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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90-100(第1/16页)

    第91章

    ————

    纪初尧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崔臣聿把林舟调查来的结果甩到他面前,抬眸示意林舟。

    林舟微笑着说:“纪律师在回国前,在美国深陷官司风波中无法脱身,是老板看中了您的潜力,才出手帮您解决了麻烦,还助您回国发展。”

    “当时,我们约定的是让您先在丰岚律所过渡,要是业绩合格了,再诚聘您来崔氏。”

    林舟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可是纪律师,您这两个月在丰岚里,并没有做出任何实绩,完全达不到我们的要求。”

    “况且,根据我们的深入调查,才发现您当初撒了谎。您说,你在美国是被当地的白人陷害了,对方嫉妒你一个华人取得那么高的成就,才用了不入流的手段诬陷你。我们老板是本着同为同胞的人道主义精神才施以援手,怎么现在再查下去,根本没有所谓的陷害一说,全部都是你自导自演?”

    林舟轻嗤一声,不屑道:“纪律师,既然一开始您就违背了我们的条约,那么我方有权直接终止合作,无需和您商量。”

    纪初尧紧咬着下颚。

    这次他来,是林舟联系他。

    他本以为经历了前两天团建的事儿,崔臣聿这次找他,肯定是为了戚眠,想表达出对她的占有欲。

    不料,男人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美国的经历,不如丰岚的同事们想象的那么美好,都是被特意包装过的而已。

    试想一下,要是纪初尧在华尔街当真一帆风顺,又怎么会放弃在那里经营了十年的人脉和大好的前途,因为崔臣聿的一句话,就回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市?

    回国之前,纪初尧因一时失察,过于急功近利的他,没注意到合同的漏洞,狠狠栽了个跟头。

    不仅过去十年的积累和存款付诸东流,交往多年的女友直接跑路,更严重的是他的行为在美国是违法的。

    而依照美国的法律,律师知法犯法,将会受到更加严重的惩罚。

    他面临的是几乎逃不掉的牢狱之灾。

    多亏了崔臣聿出手,纪初尧才勉强逃过了一劫。

    可现在……

    纪初尧脸色惨白,完全把戚眠的存在抛之脑后,喉咙被挤得咔吧作响,好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即便要终止合作,你也没有权利让我回美国。”

    “你又不是警察,难道还能强制把我驱逐出境不成?”

    早在踏入国土的第一天,纪初尧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就落回了实处,他以为他彻底逃脱了。

    对上纪初尧愤懑不满的眼神,崔臣聿冷嘲:“我能把你救出来,就能把你再送回去。”

    纪初尧浑身一凉。

    他知道,崔臣聿不是在故意吓他,他真的有这个能力。

    “你到底要做什么?”如果崔臣聿真的想毁了他,大可不必把他找过来,直接动手就行。

    提前找他过来,说明还有商榷的空间。

    崔臣聿淡淡阖上眸子:“亲口去和戚眠说,你不适应国内的律师生活,要回美国去。”

    他要逼走纪初尧,但也不想留下任何可能会招致夫妻矛盾的端倪,只有让纪初尧当着戚眠的面说出自己要离开,才能万无一失。

    “呵,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纪初尧扯了扯唇角。

    他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崔臣聿,忽然眸光一凝,落在男人搁置在桌面的右手上。

    只见那只右手的手背上有一个很小的掐痕,并不显眼,恐怕连崔臣聿自己都没注意到,才这样大喇喇地摆着,没有防备地暴露着。

    纪初尧不是少不更事的小男孩,一眼就能瞧出那个掐痕是怎么来的。

    是戚眠……

    他只是稍微幻想了一下戚眠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下掐了崔臣聿的手背,身体的血液就嫉妒得要燃烧起来了。

    他看着长大的小女孩,被他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白月光,竟被这个腹黑男人欺骗至此。

    纪初尧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夹,又发问:“你做这些,小眠知道吗?”

    崔臣聿掀开眸子,寒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一点温度都没有,过分威压的气势兜头笼罩下来,将纪初尧碾进了尘埃里。

    他没回答,像是在说,纪初尧根本没资格问这个问题。

    “行,我会离开。”纪初尧咬牙切齿地站起身。

    他把这几天特意搜集出来的文件袋放到桌上,古怪地笑了笑:“崔总,这就当做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吧。”

    说罢,纪初尧大步转身离开。

    林舟跟上去,把人送走之后又回来,奇怪地盯着那份文件袋,摸了摸下巴:“老板,文件袋里不会有鬼吧?”

    崔臣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少看点小说。”

    他拆开文件袋,拿出了一沓照片。

    全部都是他和戚眠的合照。

    最上面的是纪初尧回国后,偶尔几次和戚眠一起吃饭时的照片;越往下,照片里的两个主人公的年纪就越小。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坐在咖啡厅里,身前摊开着好几本练习册,男生拿着笔正在给女孩讲题。

    一张张照片,充斥着美好的青春气息,漂亮得像是偶像剧的剧情。

    林舟站在一侧,将所有照片尽数纳入眼底,心里一慌,忍不住解释:“老板,这些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

    “你慌什么?”崔臣聿扫他一眼,“这些是确切发生过的事情,没什么不能承认和面对的。”

    纪初尧的确曾在戚眠的少女时代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但正如戚眠所说,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纪初尧拿着这样的照片想来挑拨他,实在是不自量力。

    纪初尧只是曾经,而他,崔臣聿,才是戚眠的现在和未来。

    崔臣聿对后面的照片没了兴趣,草草翻看了几张后,就把照片重新放进了文件袋里。

    “我本以为他这么一本正经,是拿了什么东西过来,原来这么上不得台面。”崔臣聿轻嗤,随手把文件袋放在了桌角,继续处理没做完的工作。

    而此时楼下,纪初尧坐在车内,得意洋洋地勾着唇角。

    想必这时候,崔臣聿应该已经看到那封情书了吧。

    他会怎么想呢?

    纪初尧恶劣地产生了报复性的快感,唯一可惜的是,他没能在场,亲眼看看崔臣聿的表情。

    傍晚,崔臣聿处理完所有工作,开车回家。

    到家时,没在家里找到戚眠的身影,问了李婶才知道,戚眠吃过午饭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他蹙了蹙眉,下意识拨通电话过去,悦耳悠扬的铃声响了许久,都没有接听。

    等到夜幕降临了,戚眠才姗姗而归,刚推门进来,就对上了崔臣聿黑沉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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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僵了僵,歪着脑袋问:“怎么了?”

    崔臣聿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向她,视线绕着戚眠端详一周,见她没什么事儿,状态也还不错,微微放心。

    “你去哪儿了,电话没打通。”

    戚眠拿出手机看了眼,一拍脑袋说:“我下午去找安娜医生了,就诊的时候把手机静音,后来忘记调回来了。”

    她解锁屏幕一看,发现崔臣聿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她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满脸歉意地说:“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没事儿。”崔臣聿错愕挑眉,“怎么突然去找安娜了,不需要我陪着了?”

    “我今天状态好了点,正好今天周日不用上班,想找她聊聊。”

    “感觉如何?”

    戚眠想了想:“还可以。”

    虽然全程都是安娜找的话题,她更像一个配合她聊天的朋友,话语间其实泄露了不少私事,尤其是怕猫的原因,以及当时戚家的复杂家庭情况。

    可奇怪的是,戚眠鼓起勇气向她说了这些,本以为安娜会借机开展治疗,让她以后不要再怕猫。

    没想到,安娜像是单纯聊聊天似的,很快又把话题绕到了其他地方。

    这样反倒是没有给戚眠造成太大的负担和心理压力。

    不知不觉间,她就和安娜聊了一下午,直到傍晚的夕阳洒落了整间办公室,戚眠才察觉出时间的流逝,主动提出了告辞。

    “其实今天下午,我和安娜……”

    “阿眠,这是你的私事,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崔臣聿打断她,黝黑眸底满是认真和尊重。

    “我帮你找医生,只想带你治疗好心理疾病,并不想掌控你的心理和精神世界。以后如果你需要,我会陪着你一起去找安娜,我在门口等着你。你不需要的话,也可以自己过去。”

    崔臣聿保证:“我不会和安娜有任何私下接触,更不会向她打听你的情况。”

    戚眠的隐私,理应得到维护和尊重。

    她讷讷愣了愣,半晌才应下:“好。”

    崔臣聿轻轻弯了弯唇角,把人抱进怀里:“慢慢来,不用着急的。”

    “嗯。”戚眠点了点头,抬手拥住他的腰。

    她忽有所觉:“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崔臣聿扬了扬眉,没回答,只弯腰将唇印在她的嘴角,含着她的唇珠吮了一会儿。

    狭长眸底氤氲着浅淡的笑意,厮磨间,他缓缓说:“确实还不错。”

    恶龙已经赶走了觊觎公主的大坏蛋,很快就能彻底把公主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今晚崔臣聿先进了浴室,他洗澡速度向来快,戚眠只玩了一会儿手机,就被他催促着赶去了浴室。

    等到戚眠出来时,就看到崔臣聿正拿着她的手机在做什么。

    她蹙了蹙眉,倒也不担心崔臣聿是想故意查手机,他不是这样的性格。

    戚眠好奇地凑过去,才发现他正翻看着她的相册,把她为数不多的自拍照都转发给了自己的微信。

    “你这是……?”她眨了眨眼,不解问。

    崔臣聿一一把转发过来的照片尽数保存,又挑选了一张最喜欢的设置成屏保,闻言,抬头看她。

    戚眠失笑:“怎么突然要这么做?”

    她还以为这是小孩子谈恋爱时才会做的事儿,过于幼稚,显得和崔臣聿的性格截然相反。

    “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崔臣聿的眸底跳跃着明亮的光,漆黑的瞳仁儿将近在咫尺的戚眠尽数纳入。

    他的眼神太专注了,看得戚眠一阵腿软,险些直接摔到他身上。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讷讷地“嗯”了好几声,没过脑子般问:“那你干嘛要用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怎么了?”

    戚眠的视线下落,崔臣聿选出来的这张照片里的她,比现在稚嫩很多。

    这是她大学时候的照片,某天在图书馆学到一半,有些困了,情不自禁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彼时她坐在靠窗边上的位置,窗外的灿阳柔和地落在她双肩,茂密的黑发被染上了一层浅光柔色,半张脸压在手臂上,半张脸裸露在外。

    少女体态柔软,姿势安静,漂亮的像是个芭比娃娃。

    她回忆着说:“这张照片是我从表白墙上存下来的,当时有人拍了这张图捞我,想问我的联系方式,和我谈……唔!”

    “恋爱”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某人就掐着她的腰肢搂进怀里,咬住她的唇,不让她说后面的话。

    醋缸子又翻了。

    第92章

    ————

    戚眠被他亲得气喘吁吁的,几乎要喘不上气,手指抵在他的肩头想推开他:“够、够了……”

    “是你自己要问的。”

    戚眠眼底因短暂的窒息而盈出点点水汽,含嗔带怒地瞪了崔臣聿一眼,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崔臣聿淡淡扫她一眼,大掌抵开她紧闭的双膝,将人抱到自己腿上,迎面坐着,掌心揉弄着她细软的腰侧。

    戚眠不太怕痒,也禁不住被他这么揉,身体忍不住抖了抖,低着头想拉开他的手,忽然发现耳垂被男人含住,低沉的气流缓缓爬入耳廓。

    “阿眠可真受欢迎啊……”

    戚眠不知为何总觉得心虚,捏着他心口的衣襟,眼珠子转来转去,咕哝着:“还好啦,也就是每周都要上两次表白墙的程度。”

    “呵。”

    男人的轻嗤在安静的房内格外明显。

    戚眠蹙眉,奇怪地看他:“你难道没有?”

    她情不自禁伸手捧住崔臣聿的两颊,男人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轮廓深邃,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比电视上的明星模特还要帅的男人。

    更别提,崔臣聿学业优秀,家庭条件也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追求者?

    “没有。”

    崔臣聿静静拉下她的手,在她手心落了一个吻,又顺着掌心的纹路一直亲到她的指尖。

    “上学时候,没人追求过我。”

    “那肯定是你太高冷了,大家不敢接近。”戚眠猜测。

    崔臣聿眸子深了深,含着她的指尖,抬眼看她:“阿眠,刚结婚时我就和你提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戚眠的心尖颤了颤。

    她怀疑,是因为十指连心,这男人非要亲她的指尖,又吮着她的指根,惹得手指上牵连着心脏不停地扑扑直跳,完全乱了节拍,如鼓作响。

    她坐在崔臣聿的大退上,视线比男人略高一些,微微低头,恰好撞入了他漆黑的眸底。

    戚眠情不自禁地抚过去。

    她没撒谎,崔臣聿在外人面前不仅仅是高冷,更是一种近乎于不近人情的冰冷残酷,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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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根本不敢接近。

    也就是相处的时间久了,戚眠才逐渐卸下了心中的害怕。

    她注视着那双本应结着寒霜的眸,此时坚冰融化,温柔的春水荡漾。

    正如他的话,他的眼底只有她一个。

    很难想象,从前那么冷漠的男人居然也能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人。

    戚眠疑惑,怎么之前她就是没发现呢,明明崔臣聿的眼神柔得要溺出水来了。

    一想到这个男人那样喜欢自己,她的心脏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是害怕掺杂了感情后会影响婚姻的稳定性吗?戚眠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她顺着男人狭长的眼尾缓缓摸着,轻飘飘的触感像是羽毛般扫在崔臣聿的心底,凸起的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

    咬着她的指根都无法纾解他心底的渴,他深深闭了闭眼,劲瘦的蜂月要一动,就着这个姿势………[万籁俱寂,唯有月色漫过窗沿,悄然流淌进室内]。

    他垂眸看着她,入目的是戚眠惊讶错愕的表情。

    她捂着唇小小声地说:“今天周日呢,明天还要上班……”

    “知道。”崔臣聿动作没停,利落地……,[树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碎影斑驳,月色跟着忽明忽暗,朦胧似纱]。

    他喉骨动了动,俯身下去:“所以我只是伺候你。”

    唯有这样,才能解渴。

    戚眠身体一僵,没忍住地呜呜直哭。

    自从团建那会儿在度假酒店里试了一次,她还没说什么,崔臣聿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爱上这种感觉了。

    昨天夫妻义务时,他用了手还不够,非要这样,戚眠拉着拦住他,主动……,才止住了他的动作。

    戚眠有些害怕这样,感觉魂儿都要飞了,整个人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男人的头发刺得她……有些痒,她情不自禁手落下,揪着他的头发。

    没几分钟,戚眠就抖着退哭出声。

    崔臣聿缓缓起身,淡淡擦拭着脸颊,低声问她:“喜欢吗?”

    戚眠扭着身体,把自己蜷缩着团起来,脚尖踩在柔软的被褥上,说不出话。

    没得到回答,崔臣聿也不气馁,反而是又拽着戚眠的脚踝,把人拉了过来抱住。

    “老婆不说话,是不满意我的服务吗?看来以后要多加练习了。”

    还要多加练习?

    戚眠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要,很满意!”

    话音落地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腹黑的男人套路了,抬眸对上男人笑着的眉眼,戚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委屈。

    崔臣聿拨开……。

    她还没来得及,,仍挂在右脚的脚踝上,像投降的白旗,被,崔臣聿,,时,在空中飘了又飘。

    他顺势…………。

    崔臣聿慢条斯理地说:“既然老婆喜欢,那以后我天天这样伺候你,好不好?”

    可戚眠此时的注意力又被他作乱的手指吸引过去,哪里还有精力回答他的话。

    直到男人咬着她的舌尖索吻,戚眠纤长的睫羽才忽然颤了颤,想推开他:“不要,你还没刷牙呢。”

    崔臣聿气笑了,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颌,轻声:“我都不嫌弃你,你反倒开始嫌弃我了?”

    戚眠眨眨眼,不等她找个借口解释些什么,男人更热切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还非要引着戚眠主动,极尽勾缠。

    一吻结束了,崔臣聿才轻笑着问:“尝到自己的味道了吗,是不是很甜?”

    戚眠浑身冒着热气儿,意识都要迷离了,隐约听到这话,没忍住朝他心口甩了一巴掌,骂道:“变态。”

    闹到最后,两人又去洗了个澡,才疲倦地回到床上,安安分分地睡觉。

    第二天,戚眠早早地起床。

    先是团建放假,又是周末,算起来她快一星期没去上班了。

    导致戚眠今天在赶去律所的路上,精神萎靡,不停地打着哈欠,小腹处也隐隐作痛。

    她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接连几天被崔臣聿闹得太狠了。

    直到忙碌了大半个上午,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戚眠脸色一变,快步去了洗手间。

    果然是生理期到了。

    好在没弄脏衣服,戚眠坐在马桶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到工位。

    李薇看她脸色不太好,隐约猜到了什么,起身:“我去帮你接杯热水?”

    “谢谢。”戚眠无力地道谢,又拆了个暖宝宝贴在小腹。

    正值三伏天,坐在工位上,望向窗外时,好似都能看到窗外翻滚的热量,连空气都被灼烤得扭曲。

    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平时不觉得有什么,此时戚眠莫名觉得冷,手脚发凉。

    等李薇回来后,她立刻缩着脚,把杯子抱在怀里暖着。

    李薇诧异:“你是不是痛经啊,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

    戚眠摇了摇头,不解道:“前几个月都治好了,也不知道这个月是怎么回事儿。”

    她怀疑是前几天遇到猫,心情起伏太大,影响到身体了。

    加上这几天晚上总是和崔臣聿胡闹,可能不小心受了凉。

    “那可能就是没好全。”李薇安慰,“痛经这玩意儿很难治好的,你要疼得很了我这儿有布洛芬。”

    “不用,没有那么疼,就是冷。”戚眠笑了笑,口红掩盖了她苍白的唇色,唇角勾动时,笑容不太自然。

    “我去问问有没有人有多的外套,借你一件。”

    李薇动作快,戚眠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她就已经走了。

    戚眠只好默默等了一会儿,李薇还没回来,反倒是另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覆盖下来。

    她抬眸看过去,对上了纪初尧温和的视线。

    “小眠,我这儿有衣服,你需要吗?”

    他手臂上挂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稍稍往戚眠的方向递了递。

    戚眠往后一靠,避开他的动作,冷淡说:“不用了,多谢。”

    “小眠,这衣服是我没穿过的,没人能知道,你不用和我这么生疏,以自己身体为主。”

    “你这样大张旗鼓地送衣服过来,还指望着没人能知道?”

    纪初尧沉默了。

    半晌,他才微微叹气:“小眠,不管你怎么想,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已经想通了,你现在和崔总结婚了,如果你觉得幸福,我身为你哥哥应该祝福你。之前是我被猪油糊了脑子,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我向你道歉。”

    戚眠奇怪地扫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小眠,我这周末就要离开京市,回美国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看在曾经的情义上,你原谅我,好吗?”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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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章

    ————

    李薇赶回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声音比人更先回来:“戚律师,我帮你借到衣服了,是行政小姐姐的外套……”

    “咦?”她定住脚步,疑惑地打量着戚眠和纪初尧。

    “谢谢。”戚眠面不改色地把李薇递过来的衣服接过来,穿好,又抬眼看纪初尧,“纪律师,您还有事儿吗?”

    纪初尧眸色微深,也不想再让她为难,于是摇了摇头:“没事儿,你继续工作吧。”

    等人走了,李薇又本性不改地凑过来询问:“纪律师找你干嘛呀?”

    “最近那个案子,他问我进度怎么样了。”戚眠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人打发了。

    为了感谢李薇的帮助,她下单了杯奶茶,打算送给李薇。

    放下手机后,戚眠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神思有些恍惚,不自觉地想起来刚才纪初尧的话。

    他要回美国了?

    这消息太突然了,戚眠措手不及,可渡过了最开始的惊讶后,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是个好事儿。

    他心性变化太大,再留下来,只会是一个隐形炸弹。

    趁现在还没造成太大困扰就离开,不得不说是一个明智之举。中午时,戚眠把这事儿告诉了姜温燃。

    姜温燃发来了好几个白眼的表情包:【也是你脾气好,他都那么说你了,你居然还说他没造成太大困扰。】

    【你确定他是自愿要离开的,不是在丰岚里混不下去了?】

    戚眠随意敲字:【不知道,反正他走了是好事儿。】

    正如纪初尧所说,他们以后不会再见。

    之前闹出那么一档子事儿,恐怕以后也不会再联系,这段关系终于走到了终点。

    戚眠意外地发现,她只怅然地叹了口气,心中竟然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很正常啊,上次他离开,你会哭,是因为他当时还是个温柔的邻家大哥哥,你年纪也小,依赖他很正常。】

    姜温燃帮她分析她的心理:【可现在你都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况且他还闹出那么多难堪的事儿,你不兴高采烈地恭喜他滚蛋,已经算很有涵养了。】

    戚眠被她不留情的话逗笑,思索了下,回答:【好像是这个道理。】

    【算了,以后就把和他有关的事儿彻底抛之脑后吧,你总不至于还要去机场送他吧?】

    【那不至于。】戚眠淡淡回绝,这个选项从始至终都没被她考虑过。

    下午时,纪初尧要离职回美的消息插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律所,不少人都表示了惋惜。

    李薇在戚眠耳边念叨念叨:“真可惜啊,律所里好不容易来了这么大一个单身大帅哥,就这么走了,以后想养眼都找不到对象了。”

    戚眠扫她一眼。

    “看我干嘛,我有男朋友不代表不能去欣赏下其他帅哥了吧,只是单纯欣赏而已。”李薇撇了撇唇解释。

    反倒是一旁的阮莉轻咳一声,不自在地看向戚眠,提了反对意见:“我觉得他早点走也挺好的,人家习惯了美国那边的法律和办事逻辑,感觉在律所里也不太适应。”

    阮莉一想到之前发现的那事儿,就胆战心惊。

    她喜欢戚眠,自然站在戚眠这边,对纪初尧的形式逻辑天然地产生了不满,生怕他继续留下来会对戚眠的婚姻造成困扰。

    趁早走了,才算他识相。

    李薇却没想那么多,挠了挠头,赞同了阮莉的看法:“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算了,走吧走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说不定又会有新的小帅哥入职呢?”李薇捧着下巴期待。

    戚眠全程没参与两人的话题,过了会儿,见私下的同事群里正在商量给纪初尧办一场欢送会。

    现在发了接龙,正在统计要去的人数。

    阮莉小心翼翼问:“戚眠姐,你去吗?”

    戚眠没有半分犹豫地摇头:“不去。”

    离职而已,工作上的同事来来去去,是常事儿,特意办个欢送会什么的也太奇怪了。

    不仅戚眠这么想,大多数同事都觉得这个提议很尴尬,最开始提出建议的同事见响应的人寥寥无几,也尴尬地潜水,没再说话了。

    戚眠本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两天,纪初尧又发来消息:

    【小眠,我后天飞走。】

    戚眠扫了眼日历,他买了周六的机票,便不太走心地打了四个字:【一路顺风。】

    【小眠,你能不能来送送我,我在国内就你一个认识的朋友了。】

    纪初尧的父母前些年就去世了,稍微还称得上“亲近”的人,的确只有戚眠一个。

    他拿出这个理由来,显然是想让戚眠心软。

    可戚眠抿了抿唇,第一反应仍是拒绝。

    对面见她半天没回应,显然是知道了她的答案,于是又退而求其次道:【不送也行,你工作忙,我知道的。】

    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转而提议:【那一起最后吃顿饭总可以吧?】

    【之前我做了那么多不理智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向你正式道歉。】

    戚眠看着屏幕上发来的消息,沉默了许久,慢慢打下了几个字:【不用了,祝你一路顺风,在美国能有个好前程。】

    纪初尧没再回复她了。

    戚眠转头把他抛之脑后,继续处理工作。

    可隔日,夏兰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小眠,戚家的那套别墅我重新拍回来了。”

    和戚天成离婚后,所有资产被重新分割,公司的股份戚天成一毛钱都没分到,唯一拿到手的就是这幢住了几十年的别墅。

    只不过戚天成穷困潦倒,又转手把别墅卖了,想拿到启动资金,重新拼搏一把。

    夏兰也有些舍不得这个房子,尤其舍不得后花园里她养护了二十多年的鲜花,所以斟酌之下,把别墅重新买了回来,这两天刚走完手续。

    “我打算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夏兰想去掉这里有关戚天成的痕迹,已经找好了装修公司,商量着方案,计划大装修。

    只要她能好好生活,戚眠对她的任何选择都表示支持,闻言点头:“可以啊,重装吧,我没意见。”

    夏兰这才慢悠悠地说出了正题:“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或者怀念的东西,都拿走吧。其他的我打算全部扔掉了。”

    难得夏兰这么干脆的断舍离,戚眠举双手双脚支持,于是说:“好,我下班了回去一趟。不过我估计也没什么东西吧。”

    “还是有的,你大半个童年和少女时期都在这儿生活呢,那些是你成长的轨迹,肯定要好好珍重的。”

    戚眠曾经的东西都放在她那间小小的卧室里了,更久远的则被收在了三楼的小阁楼杂物间里。

    杂物间里的东西,夏兰已经收拾了出来,都用一个个纸箱分门别类地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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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

    下班回去后,戚眠翻开几个箱子看了看,里面装着的是自己儿时在学校得到的奖状和礼品,本子、修正带之类的。

    她从小学习就好,每回考试都名列前茅,拿到不少奖品。

    小时候她以此为荣,拿到了精美的笔记本,也不舍得在上面写字,全部都收纳了起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反倒是逐渐忘记了那些本子,于是尽数被夏兰收到了杂物间里。

    “这些你还要吗?”夏兰问道,粗糙的手指摸着一个笔记本的封皮,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戚眠拿到这个奖品时的模样。

    “我记得这是你小学三年级的奖品,当时考了年级第二名,和年级第一分数一样,只是分数按首字母排序,给你排到了第二名。你回来之后哭了一整天,一直说不公平,让我给你改姓阿,以后大名就叫阿眠。”

    当时夏兰才改嫁到戚家没多久,和戚天成没闹出后来的一地鸡毛,正是感情和睦的时候。

    戚天成差点就真的同意戚眠去改名了。

    戚眠摸了摸鼻子,这种小事儿,她早就忘记了,没想到夏兰记得这么清楚。

    她叹出口气,在夏兰希冀的目光下点头:“这些都留下来吧,待会儿送到南山别墅去。”

    本子不值钱,可这些都承载了她的回忆和曾经的人生,直接丢弃怪可惜的。

    夏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眼睛亮了亮,笑道:“好,我重新给你封装起来。”

    戚眠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

    她简直怀疑,哪怕她不点头,夏兰也会悄悄留下这些东西。

    “哦对了,还有你的卧室,我没进去收拾,你自己看看要不要留什么东西。”

    卧室里留存的大多是戚眠青春时期的物件儿,夏兰没进去看,给她留了隐私。

    戚眠微微勾唇,扶着楼梯上楼回到卧室,推开门,是一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她曾在这里生活了十年,直到高考后才搬出去,再也没回来过。

    卧房的装潢没有变化,空调微风拂过时,吹动着淡蓝色的窗帘摇曳飘动,就连书桌上的笔筒都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夏兰用了多么大的精力,才能维持一个没了主人的房间,这么多年不变样。

    恐怕戚眠自己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她绕着房间溜达了一圈,在右侧的嵌壁书架上看到了很多被她珍藏的小玩意儿,还有许多以前的朋友们送的礼物。

    一件件看过去,被搁置在脑海深处的回忆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来,戚眠的眼眶都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忽然,她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一个玻璃罐子上。

    罐子里装满了折纸星星,五颜六色的,数量足有上百个。

    戚眠微微怔住,回忆起来,这本应该是要送给纪初尧的。

    只是当年她还没来得及送,纪初尧就出国了。

    她拿起罐子,拧开看了看,当时叠的用心,保存得也很完好,这么多年过去,折纸星星完全没有损毁。

    戚眠回忆起来,罐子以外,还有一封情书,应该要一起送给纪初尧的。

    只是她在房间里找了一遍,都没能找到那封情书的踪迹。

    她蹙了蹙眉,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夏兰推门进来,疑惑问。

    戚眠扯了扯唇角:“没什么,就是东西太多,一时间都有些没法取舍留什么,不留什么了。”

    断舍离的确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饶是戚眠,都没法做得太果断。

    这回反倒是夏兰先做出了决定:“那就都留下来吧。你这个房间就不装修了,还给你维持原样,你要是想回来住了,随时都能回来。”

    戚眠愣了愣,不得不说夏兰这个提议很让人心动,于是点头:“好。”

    最后离开时,她只带走了那罐折纸星星。

    这个东西很重要,承载了一个少女青春期最美好的期待和喜欢。

    当年没有机会送出去,现在有机会,戚眠不想再错过。

    于是她斟酌许久,还是给纪初尧打了个电话。

    第94章

    ————

    霁风轩,一个靠窗的雅座,戚眠和纪初尧面对面坐着,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食。

    空气中流淌着芬芳又不刺鼻的香氛味道,清雅的小提琴曲缓缓奏响,平添了几分雅致。

    霁风轩注重服务质量,虽然并没设置私人包厢,但每一处雅座都相隔很远,不存在被邻座的人偷听到的情况。

    两人尴尬地坐了一会儿,还是纪初尧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小眠,我没想到你还是答应我来了。”

    戚眠抿了抿唇,婉拒了他示好亲近的意图,直截了当地说:“我找你,是有事儿跟你说。”

    纪初尧表情一顿,随即温和地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他这样笑着,倒是和戚眠记忆中的邻家大哥哥差不多了,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纵容,仿佛戚眠说什么他都能体谅。

    戚眠把装着折纸星星的玻璃罐子拿出来,放在桌上,缓缓推到了纪初尧面前。

    “这是送给你的。”

    纪初尧眼睛一亮,整个五官好似都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正要说什么,又被戚眠打断:“你别误会,这不是我现在要送给你的临别礼物。”

    “这一罐折纸星星原本应该在当年送给你的,可当时没来得及,你就已经出国了。”戚眠顿了顿,又把发现这罐折纸星星的过程告诉纪初尧,希望他不会产生多余的误会。

    然而,纪初尧表情如旧,不仅没出现任何失落的情绪,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珍惜地拿起罐子,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挑出一个淡蓝色的星星放在手里把玩。

    他垂眸说:“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淡蓝色。”

    戚眠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没有立刻回复。

    “折这么多星星,要花很长时间吧?”

    戚眠回忆了一下:“用了将近一个月吧,晚自习全部用来折这个了。”

    纪初尧的心都要酥化了,睁着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盯着戚眠端详,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国,又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回来。

    要是他没出国,现在娶了戚眠的人,应该是他。

    他心里一阵火热,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戚眠愣了一会儿,视线触及到他眼神的刹那,猛地反应过来,表情一冷,就要解释,“你误会了,这罐星星不是……”

    “先吃饭吧。”

    纪初尧只当她是害羞,淡淡打断她,喉结滚动着说:“小眠,等我把美国的事情处理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戚眠捏着手里的汤匙,冷冰冰地说:“没必要,你在美国有更好的前程,没必要非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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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不投机半句多,后半程,她基本没再说话,味同嚼蜡地吃完了饭,她立刻提着包起身离开。

    戚眠走得太快,都没给纪初尧送她的机会。

    纪初尧急匆匆站起来时,她已经走出了霁风轩,唯有一抹倩丽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攥了攥掌心,视线落下时,看到了那罐折纸星星,心头一热,缓缓坐下。

    突然,纪初尧余光被一抹光闪了一下,猛地循着望过去,才发现是对面的座位上有一个小巧的耳环。

    似乎是戚眠不小心落下来的。

    纪初尧绕过去,捡起耳环,放在掌心把玩了会儿,丝毫没有追上戚眠还回去的想法。

    他眸光微闪,拿出手机对着耳环拍了张照片,配上文字:“你留下的,便是最好的馈赠。”

    随后发了一个仅有林舟可见的朋友圈。

    他没加上崔臣聿的微信,一想到这儿,纪初尧就不免想起崔臣聿的高傲和自视甚高,好似他只是一只不值一提的蝼蚁。

    他愤恨地攥了个拳头,很快又想道:“没关系,林舟看到了,你也能看到了吧。”

    “崔臣聿,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小眠抢走,但这罐星星都说明了,她心里是有我的。”

    他喃喃自语,眸底闪烁着疯狂的光。

    此时的崔氏集团,林舟脚步轻快,兴高采烈地提着一个包装袋上了顶楼。

    总裁办的人瞧见他走路都是飘的,没忍住打趣:“林特助,你这是谈恋爱了还是中彩票了,怎么高兴成这样?”

    “是谈了,但不是我谈。”

    林舟一番话说得不明不白,反而让大家更疑惑了,纷纷追问个不停。

    林舟不耐烦地挥开众人:“行了行了,这不是你们能打听的事儿,都忙自己的去。”

    他这才绕开众人,叩响了崔臣聿办公室的门。

    “进。”

    “老板。”林舟笑着走进去,又小心翼翼地把门阖上,才快步走上前,恭敬地把印着精美logo的包装袋递过去。

    “老板,您订购的钻戒终于送到了。”

    崔臣聿动作一滞,阖上手上没看完的文件,抬手把包装袋接过来。

    袋中还有一个格外漂亮的礼盒,打开盒子,四周放置着娇艳欲滴的玫瑰和其他的装饰品,最中间才是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黑色丝绒盒。

    崔臣聿指尖颤了颤,顿了两秒才打开那个丝绒盒。

    盒子被掀开的刹那,一室柔光都被敛聚其中。

    那是一枚天然红钻制成的戒指,以最稀有的鸽血红为心,色泽浓醇如凝固的烈焰,又似最深最静的玫瑰血色,不浮不躁,艳得端庄,贵得凛然。

    钻石切割得极致完美,主石周围环绕着一圈极细的碎钻,白得清透,衬得中央红钻愈发浓艳深邃。

    戒托则是温润的哑光铂金,线条流畅简约,没有多余的繁复花纹,只在戒臂内侧悄悄刻着字母C和Q的暗纹。

    “真好看啊。”林舟忍不住感慨。

    这枚戒指的主石是崔臣聿在拍卖会上花了一亿得到的,定制这枚戒指又花费了另一笔昂贵的价钱。

    光是看着它外表的精美,林舟都闻到了一股金钱的味道。

    崔臣聿的唇角也勾起了满意的弧度,看到这枚戒指时,才觉得这几个月的等待不算浪费。

    他情不自禁询问:“求婚仪式筹备的怎么样了?”

    “定在了下周,都准备好了。”

    如果崔臣聿点头,甚至可以提前到明天来。

    可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这会儿慌乱起来,非说下周才是黄道吉日,不能提前。

    “好。”崔臣聿把戒指放回盒子里,仔细收拾好,抬手看了眼腕表。

    时间不早了,他准备下班。

    他捏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放着的好似不是钻戒,而是他的心脏,就连心跳都被寄托牵引在上面了。

    崔臣聿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将戚眠拥进怀里。

    他活了近30年,第一次失了冷静,像极了个普通的愣头小子,可丝毫不觉得丢人,反而眉梢处都飘溢着几分浓郁的喜悦。

    正要离开时,崔臣聿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文件。

    一沓文件零散地掉落下来,林舟连忙蹲下身要捡起来。

    崔臣聿淡淡扫了一眼,正平静地移开视线,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情不自禁蹲下身。

    在掉落的那一沓文件中,赫然包含着上次纪初尧送过来的文件夹,彼时崔臣聿看过后没当回事儿,把照片塞回袋子里后,就随手放在了桌上。

    这下掉到地上,里面的照片全部散落出来。

    可崔臣聿的目光赫然被另一个东西吸引。

    只见一片杂乱照片中,还散落着另一个东西。

    看样子,似乎是一个信封?

    崔臣聿心中一跳,让他能纵横商界数年的敏锐的第六感,已经让他隐约浮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抿了抿唇,抬手把信封捡起来。

    崔臣聿随意扫了眼,意识到信封是被塞在文件袋最里面的,当时他看了上面的照片就失了兴趣,所以没注意到还有这个。

    而此时,信封上赫然写着几个字:“纪初尧亲启”。

    是戚眠的笔迹。

    只是比现在的笔迹要稚嫩很多。

    此时他犹豫了一下,撕开信封,展开那两张沾惹了淡淡香气的信纸。

    信纸偏黄,角落里还印着暧昧的花纹,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写情书的。

    果不其然,一眼扫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一句话就是:

    “初尧哥:我喜欢你很久了……”

    同时,耳畔响起了林舟哆哆嗦嗦的一句话:

    “老、老板,夫人今天好像和纪律师一起去吃饭了。我刷到了他发的朋友圈,你看……”

    崔臣聿的目光呆滞地从信纸上移开,缓缓地落在林舟的手机屏幕上。

    “你留下的,便是最好的馈赠。”

    酸唧唧的文字,是崔臣聿曾经最不耻、最不以为意的,此时却如尖针一般扎进他的眼底。

    纪初尧所说的馈赠,是这封多年前承载了少女心事的情书,还是照片里那个熠熠生辉的耳环。

    还是,戚眠这个人,他的妻子?

    崔臣聿觉得自己要疯了。

    第95章

    ————

    入夜,南山别墅被笼罩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中。

    玄关处传来极轻的开门声,崔臣聿走进来,一身冷寂,周身还裹着室外微凉的夜气,与室内暖融融的空气相撞,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客厅里只开了角落的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芒柔柔铺洒,将大半空间浸在温柔的昏暗中。

    戚眠正窝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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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羊绒毯,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看着电影。

    灯光恰好落在她身上,把鬓角碎发染成浅金色,肌肤透着柔和的光晕,连垂落的长睫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她看得专注,呼吸轻浅,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才下意识抬眼望去。

    几乎是一瞬,戚眠立刻捕捉到了崔臣聿的不对劲。

    男人站在光影交界处,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眸色此刻压得极暗,眉骨微蹙,下颌线绷得紧而锋利。

    周身惯有的矜贵沉稳依旧,却平添了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

    崔臣聿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稍作停顿,气息沉缓。

    戚眠从沙发里微微直起身,毯角从肩头滑落,眼底带着轻软的担忧,望着他:“公司很忙吗?”

    “……还好。”崔臣聿顿了顿,垂着眸子,压下了眼底的郁色,问询,“怎么不去影厅看?”

    “约好的是你提早下班回来,咱俩一起去影厅看。你都没回来,那我在哪儿看都一样的。”戚眠窝在客厅沙发上也很舒服,想吃什么东西更方便。

    上了三楼的影厅,想吃点东西还得让李婶送上去。

    “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

    “所以就是有事儿在忙吧,非说还好。”戚眠小声咕哝了一句,“那你现在处理好了吗?”

    崔臣聿没回答,兀自走到戚眠身边坐下,粗糙的指腹触上她饱满的耳垂,揉了揉。

    像是随意闲聊般,他问:“听说你们律所最近有人离职?”

    “嗯。”戚眠似有所觉地瞄了崔臣聿一眼,“是一个叫纪初尧的律师,你知道他吗?”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从没和崔臣聿提起过纪初尧的存在。

    既然戚眠无意和纪初尧再保持任何联系,一段已经破碎掉的友谊就没必要再说出来让崔臣聿担心,于是她斟酌着解释:“就是前段时间从美国回来的一个精英律师,不适应国内的办事流程,又决定回去了。”

    她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好似纪初尧只是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戚眠语气中的冷淡让崔臣聿眼底的寒冰略微融化了些,他勾着戚眠鬓边的碎发,夹在指尖捻了捻。

    “今晚吃饭了吗?”他眸色幽深,忽然转了话题。

    戚眠沉默片刻,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加浓郁。

    他话里有话,似乎是在试探什么,却不肯明说。

    戚眠蹙了蹙眉心,盯着他看了半晌,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出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挑眉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戚眠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她都这么问了,期待着崔臣聿能张开嘴,有话直说。

    令她失望的是,崔臣聿仍旧沉默地注视着她。

    戚眠这回是真的恼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关掉电视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可刚起身,男人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老婆。”

    崔臣聿嘶哑地喊了一声,拽着戚眠的手,将人拉了过来,迎面抱住。

    他宽阔的肩颈弯折,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戚眠的怀里。

    身高的差距,让戚眠不得不略微踮起脚尖,扬起了脖子才能容纳住他。

    “你……”

    “老婆,让我抱抱。”

    戚眠心尖一颤,这语气脆弱得仿佛要碎了,她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真的是崔臣聿能够说得出来的话吗?

    她想看看崔臣聿的表情,可被搂得太紧,身体好似要被揉进男人的骨血里。

    他的双臂紧紧钳着戚眠的身躯,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

    戚眠跌跌撞撞地与他贴近,迟疑了一下,双臂抱住他的肩颈,轻轻拍了拍。

    不知道抱了多久,崔臣聿才缓缓松开了力道,他微微抬头,额头抵着戚眠的额头,呼吸交缠间,嘶哑说:“你先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去忙。”

    果然是因为公司出事儿了,心情才不好的吗?

    戚眠还以为他是故意瞒着,刚刚还不小心对他耍了小脾气,顿时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歉意。

    她柔声点头:“好,那你记得早点回来,不要通宵了。”

    灯光静静洒落在戚眠的眼底,一片黝黑被衬出了几分碎金色,柔情的关怀在其中氤氲荡漾。

    崔臣聿凝视了半晌,终究没忍住,托着她的下颌咬住她的唇。

    不管曾经如何,现在她都是他的妻子,只是他一个人的。

    离开南山别墅后,崔臣聿坐在驾驶座上,修长的指尖随意拨弄着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响声,在安静的轿厢内不停响着。

    车顶灯没开,轿厢里陷入浓郁的黑暗,只有远处车库的灯散出几缕白光,遥遥射过来。

    崔臣聿的锋利五官半隐在黑暗中,立体轮廓明明灭灭,更显得凌厉。

    安静等待了一会儿,林舟打来电话:“老板,找到纪初尧了。”

    挂了电话,崔臣聿随手把打火机扔在副驾驶座,抬手启动了车子。

    江景平层,13层A01室。

    纪初尧得意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微抿了一口,眉梢春风得意。

    背后的沙发上凌乱一团,少女精心折叠了一个月的折纸星星,被随意丢在沙发上、地上。

    还有好多都被暴力拆开,之后又被随便扔在一旁。

    纪初尧得意地勾着唇角,他已经相当确定了戚眠对自己的心意,那一颗颗星星就是最好的证据。

    戚眠忽然把这罐星星送给他,肯定是要传达什么意思,例如她其实是被崔臣聿逼迫,并非自愿和他在一起,想让纪初尧救她出去。

    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就控制不住地火热,手指都激动地颤抖了起来。

    “小眠,你等等我,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等到我把这个危机度过去了,就带着你一起离开,逃离崔臣聿的魔爪。”

    “到时候我们一起在美国,会很幸福的……”

    他眯着眸子幻想,想象着戚眠笑意盈盈地继续喊他初尧哥的模样,那么干净、那么纯。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纪初尧吓了一跳,心脏都停了一拍,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回头看去,才发现是一伙黑衣人强硬地破开他的门,强闯了进来。

    纪初尧瞳孔猛地一震,大声呵斥:“你们是谁,谁允许你们这样做的,我报警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砂锅大的拳头,直接落到他的脸上,力道大的直接把纪初尧掀翻过去,随后又被两个黑衣人反剪着双手,身体被压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胆战心惊,目眦欲裂。

    如果不是这些黑衣人都是亚洲人的五官,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美国的那些法外狂徒追到京市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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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报复了。

    脸颊被按着紧贴在地面,纪初尧的门牙都被磕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恐怖的是,这些黑衣人从始至终,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让他根本无从分辨他们是谁。

    正当一切安静时,一串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在耳廓叩响。

    过了会儿,一抹高大的阴影覆盖下来,从纪初尧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只做工精致昂贵的手工皮鞋和一小节西装裤脚,再往上就看不到了。

    “老板,您坐。”

    声音很熟悉,纪初尧却一下子没想起来说话的人是谁,只知道在那个男人话音落下后,身前的西装裤稍稍走远了些。

    覆盖在他身上的阴影也随之远去,身前恢复了一片光亮,可纪初尧视线可及的地方,仍旧只有那人的脚踝以下。

    这个认知,让纪初尧瞬间红了脸。

    他被碾压成了灰尘里的蝼蚁,完全抬不起头。

    忽然,他察觉出按在身上的力量稍微松了松,纪初尧试图起身,但又被按了下去,门牙再次磕到地板,疼得他生理性的眼泪钻了出来。

    他舔了舔牙齿,隐约感觉门牙似是要断了。

    身上力量是松了,但还是禁锢着纪初尧不能起身,他只能卑微地微微抬头,以一个极度仰视的角度,看向前方的男人。

    赫然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庞。

    只是此时,那张脸上满是可怖的冷峻寒凉,幽深眸子投下来时,端的是高高在上的矜贵。

    恍若是天神随意垂眸,瞥了眼被碾落到尘埃里的蝼蚁。

    “崔、臣、聿……”纪初尧眼睛红得充血,气得脑子发蒙,咬牙切齿。

    “在国内你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怕我报警吗?”

    纪初尧还以为是美国的人找上来,才心生恐惧,可在看到崔臣聿时,心底的恐惧顿时转化成了无边无垠的愤怒。

    崔臣聿微微抬了抬手,让黑衣人再次松了力气,让纪初尧顺利地从趴在地上的姿势,变成了跪在地上。

    视线高度变高了,可姿态却更加卑微,纪初尧想顺势站起身,膝窝猛地被踹了一脚,他吃痛地跪回地上。

    膝盖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淋漓。

    “是我之前太绅士了,助长了你的胆子,倒是让你忘记了我是怎么把你从美国送回来的。”

    崔臣聿慢条斯理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保镖退开。

    他轻飘飘扫了一眼,纪初尧的右膝盖骨被一踹、又猛地一跪一撞,现在似是断了。

    不用保镖押着,纪初尧也没心气儿再爬起来了。

    果不其然,纪初尧疼得根本站不起身,抬眼时瞥见崔臣聿唇角低嘲的笑容,气得攥紧了拳头。

    “你到底要做什么?”

    “去搜。”

    得了崔臣聿的允准,林舟才示意保镖四下散开,众人顿时翻箱倒柜,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大平层,没一会儿就乱糟糟的,东西被丢的到处都是。

    就连纪初尧的一些私密物品,也被随便丢在了地上。

    可保镖们找了半天,都空手而归。

    林舟蹙了蹙眉,只好亲自提了步子上前,让其中一个保镖按着纪初尧,不许他动,随后伸手摸向他衣服的口袋。

    一股巨大的羞耻兜头笼罩过来,纪初尧再也不顾膝盖的疼痛,奋力挣扎着,却只是无力地扯坏了身上的衣服。

    最后林舟起身,将手里的东西恭敬递到崔臣聿眼前:“老板,找到了。”

    是戚眠掉落的那枚耳环。

    林舟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和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过,才将其送到了崔臣聿手里。

    而纪初尧一看到这画面,心头的羞耻感一扫而空,反而放肆地扬起了唇角:“看起来崔总是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发现小眠其实心有所属,根本不爱你,嫉妒的快要疯了吧。”

    林舟变了脸色,直接一拳打在他脸上:“闭嘴。”

    这一拳,把纪初尧那两颗松动的牙齿彻底击落下来,他咳出一口血,嘴角青了一大块,还要继续挑衅:“恼羞成怒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而已。”

    “你看这些星星,是她亲手折出来的,花了整整一个月。她为你做过吗?”

    “如果当初不是我出国了,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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