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的奶油香渐渐氤氲在空气中,“你要不要……”
“要。”不等她问完,崔臣聿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戚眠动作一顿,给崔臣聿切了一份蛋糕,又把绝大多数的水果都给了他。
“你尝尝味道好不好,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不吃。”
崔臣聿尝了口奶油,眸子微微敛下。
他很少吃甜品,有些陌生的味道在味蕾爆炸开来,第一反应是甜,第二反应是软。
“很好吃。”他一口口慢慢吃完,给出了真诚的评价。
“那就好。”戚眠也给自己切了一小块,盒子里还剩下一点,便提议,“剩下的这些分给林舟吧,吃不完也浪费。”
崔臣聿刚想把剩余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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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讨要过来,便听到这句话,眸色微微加深。
他没有半分迟疑地点头:“好。”
崔臣聿按下了内线电话,让林舟过来一趟。
两分钟后,林舟屁颠屁颠儿地敲门过来,探着脑袋说:“夫人下午好。”
“下午好,你吃蛋糕吗?”
“h……咳咳咳!”
“好”字在嘴巴里打了个转,只来得及发出了两个音节,林舟猛然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身上,他浑身不由得一紧。
抬头,便对上了崔臣聿平静的视线。
林舟尴尬地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一会儿,眼睛仍看着崔臣聿,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我最近减肥呢,吃不了蛋糕,多谢您的好意了。”
这话一出,办公桌后的男人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
“啊?好吧。”戚眠失望地耷拉着眉眼,这时,崔臣聿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那就给我吧。”
她惊喜地回头,一抹喜悦飘上眉梢,正要点头应下,又迟疑:“你还吃得下吗?”
崔臣聿平时很少吃甜品,陡然吃这么多,戚眠都担心他的胃承受不了。
“还可以。”
见崔臣聿的表情如常,没什么为难的神色,戚眠才弯着唇角,兴致勃勃地把剩下的蛋糕推到了男人那里。
崔臣聿慢悠悠品尝着,撩开眼皮时瞥见林舟还站在这儿,眸子危险地眯了眯。
林舟一个激灵,后背一紧,连忙出声说:“那老板、夫人,我先走了,还有不少工作要忙。”
他退出去,又反手把门带上,将那股甜腻的蛋糕香彻底隔绝在内,同时阻拦了崔臣聿过于威慑力的视线。
回办公室时,总裁办的其他助理看到林舟一脸菜色,挑了挑眉,询问:“林特助,你怎么了,不会被老板骂了吧?”
林舟为人慷慨,人缘向来不错,另一人也忙问道:“不应该啊,夫人不是刚刚来公司了吗,有她在的话,老板居然还要训斥林特助?真不怕吓到自己老婆啊……”
林舟急忙摆手:“没有,你们误会了,我没挨骂,就是……”
他回忆起刚刚的遭遇,表情顿时变得极为古怪。
林舟揉了揉肚子,他虽然没吃上蛋糕,但总感觉饱腹感很强,好像被人喂了一盆狗粮?
等到他回了自己办公室,又盯着电脑屏幕琢磨了许久,才恍然反应过来,老板那一脸占有欲是什么鬼啊?!
那还是他冰冷无情、不近人情的黑心上司吗?
而且老板怎么愿意在办公室里吃东西了,甚至没有去旁边的小几,而是直接在办公桌上吃东西,还是奶油这种高热量、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林舟越想越不对劲,神色愈发魔幻恍惚了起来。
而此时的办公室里,崔臣聿还有不少工作要忙,饶是不舍,还是被迫加快了吃蛋糕的速度。
等他吃完,戚眠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又打开了空气净化器,空气流通着,逐渐驱散了充斥着鼻息间的甜腻香味。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儿不是家里的书房,而是公司,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找崔臣聿汇报工作。
要是员工们进来,看到她歪歪扭扭地倒在沙发上玩手机,模样实在说不上好看,也显得太不务正业了。
于是,戚眠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商量说:“我要不去休息室里待着吧,在这感觉不太合适。”
崔臣聿的眉心微微蹙起,黝黑深眸暗了暗,定定盯着戚眠端详片刻:“没什么不合适的。”
“可是……”戚眠抠了抠掌心,斟酌着说,“这儿是公共场合。”
她疑惑地眨巴着眼睛,奇怪崔臣聿现在怎么不讲究公私分明了。
戚眠生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却又圆又大,瞳孔如黑珍珠一般滴溜溜地转。
脱离了职场律师的枷锁后,生活中的她,向来是不怎么隐藏心事儿的。
崔臣聿可以轻而易举地透过她的那双眼睛,看懂她内心的想法。
比如现在。
他动了动唇,想解释戚眠的存在对他而言,早就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私人关系”。
他前半辈子恪守的所有规则,在戚眠面前通通不适用。
崔臣聿以前一直不明白,父亲崔远贤怎么会在正年富力强的时候退休让贤,把偌大集团的重担压在他的肩上。
他曾猜测,是崔远贤想借机锻炼他。
尽管崔远贤表现出来的更像是想把时间都花费在陪伴谢馨上,但崔臣聿打心底里觉得这个理由太荒唐,完全没有可信度。
然而,此时此刻,崔臣聿好似理解了崔远贤的想法。
他才30岁不到,也想退休,整天和戚眠黏在一起了。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视野范围在内安安静静地坐着玩手机,亦或者被搞笑视频逗笑,发出一些略显聒噪的声音,对崔臣聿来说都不是打扰,而是一种余光可以瞥见的幸福。
是可以看见的,是触手可及的。
崔臣聿踌躇许久,满腔的情意三言两语根本说不出来,而戚眠是真的坐立不安,他也不愿因为自己而让她为难。
于是他轻轻喟叹一声,点头:“好,你去吧。”
戚眠起身,熟稔地进了休息室。
她本来是不太困的,可见到了那张床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戚眠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六点,崔臣聿短时间内不会下班,她浅眠一会儿也不妨事。
她上床睡觉前一定要洗澡,本想打开衣柜拿一件崔臣聿的衣服应急,可打开衣柜的刹那,率先映入眼帘的,则是占据了一大半空间的女士衣裙。
除了日常装外,还有工作装的西服以及睡衣睡裙,都是戚眠的尺码和喜欢的款式。
而另一半,才是崔臣聿的衬衫西裤,清一色的黑白灰,与旁边颜色靓丽的女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乍一看,仿佛是在灰暗的阴天中,陡然闯入了一片彩虹。
戚眠是那样温顺的性格,这些衣服的存在却显得格外有侵略感。
她有些无措。
僵硬地立在衣柜前半晌,戚眠又默默地关上了衣柜。
她突然不困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在飘窗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戚眠胡乱地扒拉着手机屏幕,心神不宁的时候,完全没有玩手机的欲望。
她的视线随意乱飘着,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物件,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是在床头柜上摆着的一个小玩意儿。
戚眠凑过去,认真地打量了半晌,才发现是一个手工木雕的人偶,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很光滑,像是被人整日捏在掌心中把玩而打磨出来的光滑。
她记得这个人偶。
上次被戚婳灌醉时,她被崔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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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带来了办公室,曾无意间闯入了另一侧的工作间,里面摆放了很多这样的人偶。
只是当时人偶没有雕刻五官,崔臣聿解释那是他在练习怎么雕刻人像。
过了几个月再看,他的手艺显然已经成熟了,完全称不上“练习”,拿出去卖都能得到一个不菲的价格。
要说这是哪位专业的手工匠人制作出来的,戚眠都会相信。
不仅如此,当时缺了五官的人偶,此时五官被惟妙惟肖地镌刻了上去,好似画龙点睛般,原本呆板的木偶陡然活了起来,很有灵性。
戚眠没什么艺术细胞,仍透过这个人偶的一颦一笑,看出这雕刻的是一位很美丽的女子。
她顿了顿,忍不住把人偶拿起来,再次凑近了看。
人偶的五官,怎么那么熟悉呢?
第87章
————
同样的五官,长在人的脸上,戚眠尚且可以辨认。
但如果长到了木头身上,她就很迷茫了。
姜温燃一直嘲笑戚眠有“非三次元脸盲症”。
也就是说,她只能认得出现实中存在的人,而动漫人物、漫画人物等非三次元的角色,她会患有严重的脸盲症,只能通过头发、瞳孔和衣服的颜色才能辨认出具体是谁。
也正因此,姜温燃画出来的作品,戚眠虽然购买了全套,但几乎没有翻过,只让姜温燃给她翻译具体的剧情。
而此时此刻,这个不算毛病的毛病再次彰显出来。
她盯着这个人偶看了半天,只觉得眼熟,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戚眠犹豫了一会儿,把人偶放回了原位,起身离开卧室,走向了另一侧的工作间。
推门进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调,地面铺着短绒地毯,和戚眠上次过来时瞧见的装潢基本相似,只有一侧的墙面被改装成了开放式的置物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置物架上错落摆着无数个差不多的人偶,各式各样的姿势、衣服,乍一看,像极了戚眠小时候装饰的芭比娃娃柜子一样。
人偶被打扮得像芭比娃娃一样,摆放在那里,格外可爱。
戚眠一眼看过去,认出这些人偶都是同一张脸。
但崔臣聿的技术成熟,五官镌刻在小小的木头上,丝毫不显得呆板,十分灵动,戚眠完全不觉得恐怖。
她饶有兴致地看了好一会儿,手有点痒,但还是控制着没有去碰。
没有得到崔臣聿的允准,兀自进来这间工作室,已经很唐突了,戚眠实在不好意思再碰这里的东西。
因此她只是沉浸式地欣赏了一会儿,就恋恋不舍地又退了出来,回到卧室。
经过这一遭事儿,戚眠本来以为自己更加睡不着了,可在飘窗前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崔臣聿被柔和灯光笼罩着的俊脸。
她居然不知不觉间在沙发上睡着了。
崔臣聿的大手探到她的脖颈下,似是正要把她抱到床上去,见她醒了,也没缩回来,索性捏了捏她的后颈按\摩。
“怎么不去床上睡?”
“只是想躺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戚眠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坐起身。
她侧首瞥了眼外面的天色,幽蓝夜幕俨然降临,漆黑一片的天空中唯有皎洁月色洒下了一片片银辉。
戚眠愣了愣,问:“现在几点了?”
崔臣聿抬起腕表一看:“十点多。”
“今天工作忙,不得已加了会儿班。”
要是平常,崔臣聿大可以把未完成的工作带回家里的书房处理,但今天想到戚眠正在休息室里,隔着一面墙陪着他,他才能安安心心地在办公室里忙碌到现在。
以前的崔臣聿,一天24小时,恨不得有20个小时都泡在这间办公室里,从不觉得腻味。
现在看着一成不变的办公室,无端的觉得有些乏味,惹得他躁动不安。
唯有戚眠的存在才能抚平他的躁动。
他的大掌顺着女人后颈柔软的弧度,一路滑到了她的颈侧,掌心纹路贴在她如鼓跳动的动脉处,指腹忍不住伸长了捏着她尖尖的下巴。
崔臣聿忍不住俯身,灼热的气息扑打在戚眠的鼻头,他咬住她的唇角慢慢地吻。
那些滚烫的心思无法诉诸于口,必然会吓到戚眠,他只能用自己的行动一一表达。
卷着勾着她柔软的唇舌亲了又亲,直到戚眠不耐烦地把他推开,崔臣聿才浅笑着直起了身体,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尖。
戚眠被他蹭得有点痒,本来刚睡醒脑子就不太清醒,被亲了一通就更晕了。
她担心崔臣聿又要亲下来,忍不住向后仰了仰身体,转移话题:“你忙完了吧,咱们走吧,我有点饿。”
“你应该也饿了吧,晚上只吃了蛋糕,那不能当做正餐。”
戚眠眨巴眨巴着眼睛,转移话题的本事实在说不上高明,崔臣聿深深睨她一眼,将她眸底的狡黠深深纳入眼底。
“走吧,去吃饭。”
崔臣聿临时订了餐厅,两人离开公司后,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抵达。
吃过晚饭后,小夫妻俩才启程回了南山别墅。
先后洗完澡,戚眠傍晚时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太困,正慵懒地靠在床头玩手机,和姜温燃商量着明天去哪儿玩。
浴室门从里面被打开,泄出一帘湿润水汽,崔臣聿边擦拭着头发的水珠,边提步往床边走。
他瞥了眼戚眠,说:“明天下午,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戚眠敲击键盘的指尖一顿,和姜温燃热聊的激情陡然被消灭了大半,默然呆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崔臣聿是为了什么要带她看医生。
她温吞地点点头:“好。”
“下午什么时候,我明天要去和燃燃出门玩。”
“不急,我预约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你什么时候玩完都可以。”
崔臣聿本来也不想这么着急。
可明天是周末,过几天又到了工作日,而且据他所知,戚眠最近接手了一桩大案子,未来一周势必要加班忙碌。
以防这事儿一拖再拖,崔臣聿才决定快刀斩乱麻。
“虽然时间匆忙了些,但那位医生是国内最出名的心理医生。”崔臣聿似乎察觉出了戚眠的紧张,柔声安慰了一句。
“好。”戚眠应下后,目光再落回和姜温燃的聊天界面上,她突然消失,姜温燃扣了几个问号后,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宝贝,你人呢?】
【啊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是我错了,你现在是有夫之妇,不会是正在和崔臣聿嘿嘿嘿嘿吧?】
【果然有了老公就不要闺蜜了,嘤嘤嘤这些年终究是我错付了。】
她和姜温燃认识太久,聊的话题向来荤素不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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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温燃性格热情、开放,对这种事儿向来不藏着掖着,知道戚眠害羞,还总是忍不住犯贱地来逗她两句。
放在平常,戚眠肯定会红着脸重重敲下【不是】二字,再嗔怒地让姜温燃洗干净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可现在,她心情莫名地低落,没有半分玩笑的兴致。
于是戚眠挑挑拣拣地发了个柴犬趴在软垫上叹气的表情,解释:【燃燃,你误会了,我刚刚只是没看手机。】
【哦?真的吗[奸笑.jpg]】
姜温燃随意调笑了几句,才大发慈悲放过戚眠,随口说:【你怎么结婚这么久了,还是这么羞涩?】
戚眠愣住。
明明见惯了圈子里随便玩玩儿的荒唐景象,身边也都是戚婳、姜温燃这样不拘一格的朋友,但戚眠总是对那种事儿羞于启口。
所以她一直认为,某种程度上来讲,和崔臣聿约定好每周固定时间进行夫妻义务,是一个明智到不能再明智的决定。
避免了她总因这种事情而烦恼、害羞,将它作为每周代办,她反而更加从容坦然。
这样既避免了她的尴尬,也不会出现让这种事情影响夫妻感情的糟糕局面,戚眠简直不能更满意了。
【没有吧……】
戚眠思忖,她觉得自己现在比以前开放多了,近来被崔臣聿污染得什么荤话都说了个遍。
放在以前,那些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话,光是在小说里看到,都会让她面红耳赤。
【哎呀算了,你性格内敛一些,这正常的,我随便开个玩笑而已。】
以姜温燃对戚眠的了解,当她打出省略号时,就说明心里在纠结某件事情了。
这就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姜温燃不想给戚眠带来任何困扰,于是飞快地略过这个话题。
她引用了小狗叹气的表情包,问:【怎么了宝贝,突然叹气,心情不好?】
戚眠滑了滑屏幕,上面她还在兴高采烈地和姜温燃商量明天怎么玩,突然发出这样的表情包,态度转化太剧烈了,难怪姜温燃会察觉到。
她思忖了几秒,把前几天团建上发生的事儿一一告诉了姜温燃。
【这样看的话,其实我觉得你老公的决定是对的。】
【宝贝,如果你害怕的是蛇、蜘蛛,都无所谓,反正平时没什么能见到的机会。可是猫咪遍地都是……】
手机那边,姜温燃正躺在沙发上,身体扭成了一团,当看到戚眠说自己怕猫怕到晕过去时,眉毛顿时皱起。
她整个人鲤鱼打挺般窜了起来,盘腿坐好,双手快速地点击着屏幕:【养猫的人太多了,除非你一辈子不出门,不然避无可避。】
【宝贝你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以前只是不愿意接触,现在居然直接晕过去了……】
戚眠抿唇盯着屏幕。
她的“病情”愈发严重,早有预兆。
最开始时,她只是有一点点害怕,在朋友们拿着香肠喂路边的野猫时,她会离得远远的,不去看。
后来逐渐变成了看到猫会汗毛倒立,浑身不舒服,再后来就开始头晕目眩,不受控制地流眼泪。
她怕猫的事儿贯穿了她的前半辈子,戚眠一时间也想不清楚这个病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加剧的。
正迟疑时,就见姜温燃又发来一条消息:【还是去看看医生吧宝贝。】
【要是你老公找的医生不靠谱,我正好有同学在德国留学,攻读的是医学专业,我问问他认不认识什么厉害的心理医生?】
戚眠压下喉咙间的叹气,慢慢回复:【暂时先不用,我明天去和那个医生聊聊看。】
姜温燃觉得崔臣聿做得对,戚眠打心底里觉得两人都是对的,可心里控制不住地涌出一股又一股失落的情绪。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的难过。
戚眠算了算,她的生理期快到了,于是只能将情绪的变化归结为生理期时激素的变化,影响了她的情绪。
她放下手机,缩进了被子里,手脚自发地蜷在了一起。
崔臣聿吹完头发,再次从浴室出来后,入目的便是戚眠躺在床上、闭着眸子的情形。
他第一反应是戚眠已经睡着了。
他关掉房间的大灯,走到床边时,随意扫了一眼,猛地意识到不对。
女人侧躺着,眉头蹙起,小脸也皱皱巴巴地埋在枕头中,裸露在外的眼尾格外湿红。
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崔臣聿心里一紧,大掌抚上她柔软的脸颊,问:“怎么了?”
卷翘的睫羽颤了又颤,戚眠慢悠悠睁开眼睛,盈盈泪水没了眼皮的遮挡,滴滴坠落下来,流入了枕头芯里。
她瘪了瘪嘴:“我也不知道。”
戚眠揉了揉眼睛,咕哝:“可能是生理期来了,情绪起伏很大。”
崔臣聿眼神一暗,冲她张开双臂:“过来,跟老公说,到底怎么了?”
第88章
————
戚眠愣了愣,起身扑进了崔臣聿的怀里。
她纤细的身体凑在崔臣聿宽阔的胸膛前颤了又颤,薄薄的脊.背抵在他的心口,戚眠搂着他的脖子,缩在他怀里。
“我有点害怕,万一那个心理医生让我去接触猫,脱敏治疗怎么办?万一治不好怎么办……”
软玉温香骤然撞进怀里,崔臣聿的大掌紧紧按住她的背,把她抱得更紧,直到她的周身被自己的气息尽数侵染。
他揉了揉戚眠颈后棘突的骨头,锋利的喉结上下起伏滚动,好似要戳破那层紧致的皮肤,安慰:“不会的,明天我会陪你过去。”
戚眠却只是把下巴蹭在他的肩膀上,艰难地摇了摇头。
她方才说的话,只是随口编出来的一个理由。
她为什么会伤心,连戚眠自己都不知道,但瓷白皮肤被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烧着,鼻息间充斥着他刚沐浴过后的淡淡清香,戚眠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崔臣聿算了算日期,这两天就是戚眠的生理期,她脆弱一些也实属正常。
于是他伸手摸向戚眠的小肚子,大掌小心翼翼地揉了揉,问:“肚子疼不疼?”
戚眠瘫在他的怀里,信任地敞开肚皮,像是一只卸下了心防的猫科动物,乖的不行。
“不疼。”
她的身体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疗养中好全了,现在再来生理期也基本不会痛经,更何况现在还没来。
但她默不作声地享受着,没有打断这份片刻的温存,甚至于为了让崔臣聿更方便动作,还在他怀里侧了侧身,两条又直又长的月退探出了被褥,尽数展露在崔臣聿眼前。
他压了压长睫,呼吸微顿,按|莫的大.掌也滞住。
掌心很热……。
他收着劲儿,束缚着自己的动作,没有丝毫其他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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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倒是没意识到他危险的想法,而是定定地注视着前方,瞳孔有些恍惚。
从她的角度,恰好能将崔臣聿那节锋利的下.颌收入眼底,而视线再往下,就是他那块凸起的喉骨。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她也有喉.骨,吞咽呼吸时会带着一起动,但怎么看都觉得崔臣聿的那块骨头更性感。
戚眠恍惚地思索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用手摸向了他的脖子,指腹蹭在他的喉.骨上按了按。
崔臣聿浑身一僵,致命弱点被人触碰、掌控的感觉,令他下意识地后背一紧,肌肉贲张而起,作出防御的姿态。
那一处太脆弱,要是落到了敌人手里,用力一使劲儿,就有丧命的风险。
可崔臣聿转瞬间便意识到,喉咙上那只手来自于戚眠,紧张慢慢消散下去,他垂眸:“怎么了?”
蹭在喉.骨上的手太小、太软,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除了能勾得崔臣聿心神荡漾外,没有任何威胁。
戚眠像是做错事儿被抓住了的小孩,猛地缩回手,眨巴眨巴眼睛,说:“没事儿。”
才不是,她只是很好奇崔臣聿的喉.骨为什么能动得那么频繁,突然想摸摸看。
她勾了勾腿,在崔臣聿的怀.里直起身,双手交叠在崔臣聿的后.颈,压着他低头。
除了喉骨,她突然还有很多地方想要摸.摸。
“今天是星期五。”
戚眠眸子里亮起的激情,令崔臣聿难以招架,他呼吸沉下来,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欲色,落在她小!月复上的大.掌情不自禁绕过去,捏住她的月要!肢,迫使她贴近。
他声音低哑地提醒,本意是警告戚眠不要再勾他。
想勾,至少要等到明天晚上。
以前崔臣聿没认识到自己心意时,尚且能忍一忍,可现在心爱的女人窝在自己怀里,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直勾勾地看他,崔臣聿的身体就像是被火烧着了。
他压了压粗重的呼吸,掐着她小小的月要!窝揉了揉。
戚眠瘪了瘪嘴,她也不想做什么,歪了歪脑袋,随着心意的驱使,微微前倾,吻住了他的唇角。
接吻并不罕见,但她主动的次数少之又少,略有些生疏地舔|!舐着崔臣聿的唇!瓣,又将其含在齿关上轻轻咬了咬。等她玩闹够了,才小心翼翼……。
崔臣聿身体一僵,手背上的青筋顿时暴起。
他松开了她的月要,转而抓着床单,青色的血管和经络在手背上格外突兀,巨大的刺激让他的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崔臣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推翻了刚才的话,咬着她主动深入虎穴的舌!尖索!吻。
戚眠忘了自己在哪儿看到的科普,亲吻可以分泌多巴胺,而多巴胺又是让人体感到快乐的源泉。
事实也正是如此,她逐渐忘乎所以,心底积压的沉郁全然消失无踪了。
只是崔臣聿没揽着她的.月要.给支撑,她月要.肢一软,无力地跌倒在闯上,眼神迷离地看他。
檀.口微张,轻轻喘着气。
崔臣聿紧紧闭了闭眼,勉力压着过快的心跳和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渴望,想起身。
可大掌忽然被拉住。
戚眠眨巴着眼睛看他,眼眸里盛着一汪被揉碎了的月光,盈盈水汽氤氲其中,一眨不眨盯着他时,崔臣聿恍然间在其中看到了几分名为柔情的意思。
这个认知让崔臣聿全身的血液都滚烫沸腾起来。
“还要?”
戚眠没说话,只是继续用带着钩子的眼神看他。
崔臣聿无奈喟叹一声。
他原本坐在床边,衣衫整齐,此时果断……,,[窗外是一片沉谧的墨蓝,远处灯火揉成细碎的光点,明明灭灭]。
随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揉着她的耳垂与她亲吻。
崔臣聿隐约察觉出戚眠今夜的主动是因为心情不佳,怀着哄她的心思,用她最喜欢的节奏和力度把人亲得恍恍惚惚时……。
满手,,浸润了指腹。
戚眠仰着脖子,下巴被他的发丝刺得有些痒,纤长的手指落在他贲张的肩!颈,用力扣着他。
“唔……”
她咬着唇瓣压抑,身体……到极致,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又被……,最后一汪热泪尽数洒下,抽噎着缩进了崔臣聿的怀里。
“好点了吗?”崔臣聿起身,抽出纸,擦拭,皮肤上……触感犹在。
纸张已经很柔软,但相较下来,还是过于粗糙。
戚眠四肢瘫软地倒在被褥里,见他挺直了身体坐着,她伸长了双.臂,还是够不着他。
她哽咽了一下:“你抱抱我呀……”
崔臣聿一愣,不顾手上还没擦干净,连忙俯身把人抱了起来,掌心……顿时擦在了她的身上。
再次靠到他怀里,戚眠当即感受到了他压抑着的渴.求,犹豫了下,伸手摸过去。
崔臣聿倒吸一口冷气,眼神彻底暗下来,喉结滚动地似是要刺破那层皮肤。
他继续吻着她,感受着她被泪水打湿了的睫羽快速眨动着。
唇齿分开时,戚眠软声说:“明天能不能不去看心理医生?”
崔臣聿失笑,原来她今夜的反常,根源还是在这。
“不可以。”他咬字清晰地拒绝。
戚眠愣住,如潮水般褪去的失落和难过,再次翻涌而来。
她鼻子一酸,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丢开,想翻身去睡觉,不管崔臣聿了。
崔臣聿气笑了,哪有这样半途而废的?
他掐着她的腰肢将人再次搂进怀里,强硬地按着她的手:“继续。”
烦死了!
戚眠一口咬住他的喉骨,满脸委屈。
翌日。
戚眠睁眼时,身边的床铺已经凉透了,崔臣聿的枕头被她夹在腿间,整个人放肆地睡着,占据了大半的床铺。
她挠了挠头发,看了眼时间,还算早。
于是戚眠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在约定时间以前,抵达了姜温燃家里。
姜温燃正在化妆,扫她一眼:“宝贝等我一会儿,5分钟就好。”
两人收拾妥当后,才携手出门吃饭,之后又去了一家陶艺馆。
“我看朋友圈挺多人来这打卡,感觉挺有意思。”姜温燃一向喜欢自己做手工,大学时还选修了陶艺课。
因此她没要员工的辅助,打算自己捏一个造型出来。
戚眠动手能力不强,又没什么头绪,就叫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全程在旁边陪着帮忙。
两人在陶艺馆待了大半天,等到成品送到两人手上时,姜温燃都在考虑晚饭吃些什么了。
“您好,您做的已经给您烧制好了。”
这家店生意火爆,烧制陶艺品原本需要三天,可奈何姜温燃是个急性子,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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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钱加急,也要当天看到成品。
她笑眯眯地把盘子上自己捏出来的小人儿递到戚眠眼前,邀功:“宝贝,你看,喜欢吗?”
戚眠捏的是店里有的模型,平平无奇,她扫了一眼就没继续关注。
听到姜温燃的声音,视线跟着挪移过去,却在看清了姜温燃手上东西的刹那,整个人呆住。
熟悉的大小,熟悉的小人儿。
更熟悉的是,那个五官。
除了原材料一个是土,一个是木头外,姜温燃手上捧着的小人儿,和戚眠昨天在崔臣聿办公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呆呆问:“你捏的是谁啊?”
“这不明显吗?”姜温燃皱了皱眉,把小人儿转了个圈,脸朝着自己,观察了半天,嘟囔着解释,“宝贝我捏的是你呀,难道我捏的不像?”
她挠挠头,看向一旁还没离开的工作人员,似是要寻求认同。
工作人员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像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小姐您的手艺技术真好,都可以来我们店里应聘了。”
姜温燃得到了专业人士的夸奖,嘴角向上翘了翘,向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感谢。
她又看向仍呆滞着的戚眠,安慰:“没事儿的宝贝,你有非三次元脸盲症。”
这本来就是姜温燃要送给戚眠的礼物,于是把陶泥人儿塞到了戚眠的手里。
戚眠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小人儿,扯了扯唇角:“燃燃,我好像确定了一件事儿。”
“嗯?”
戚眠神思恍惚,想到了摆满了整个工作间的人偶。
难怪她觉得眼熟,原来那些都是她。
崔臣聿平时那么忙,木偶雕刻起来又相当繁琐,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才能雕刻出那么那么多。
甚至于,早在两人还没相处出感情时,崔臣聿就已经着手雕刻人偶了,只是当时还没镌刻出五官。
之前的猜测再次浮现上来,戚眠捧着人偶,对上姜温燃疑惑的眼睛,解释:“燃燃,崔臣聿喜欢我。”
门外,过来接戚眠去看心理医生的崔臣聿脚步顿住,眼眸微微变深。
第89章
————
戚眠忐忑不安地说完这句话,小心翼翼地抬眼盯着姜温燃,却发现她神色如常,完全不意外。
“你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我家眠眠这么好,人漂亮、工作能力优秀,性格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崔臣聿要是眼睛不瞎都会喜欢你。”
姜温燃向来是戚眠全肯定,认为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喜欢戚眠。
“真要说惊讶,也不是没有。”她摸了摸下巴,“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发现这事儿,还一副很不安的语气。”
“有句话不是说,世界上有三件事儿无法隐藏,贫穷、咳嗽和爱。我还以为你俩相处了这么久,你早该感受到这一点了。”
戚眠无措地抠了抠手,她的确早就感受到了崔臣聿态度的变化,可总是下意识地将那些变化归结为是崔臣聿身为丈夫的义务。
人总是会变的。
就连她自己,也变得和刚结婚时的生疏不一样,在崔臣聿的调|教下,她学会了合理地向他提出诉求,不再说“谢谢、对不起”之类过分生疏的话。
她都变了这么多,崔臣聿自然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但所有的变化和异常,戚眠都没往“喜欢”和“爱”这样的宏大课题上考虑过。
“燃燃,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戚眠咬了咬唇,视线在四周逡巡一圈,庆幸姜温燃向来娇气,哪怕是来这家陶艺馆玩儿,也是订购了一个私密的包厢。
那位工作人员早就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现在房间里只有她和姜温燃两个人,她安心了些,于是踌躇地组织着话语。
戚眠说:“我和崔臣聿的婚姻起点不是爱,能够和谐相处到现在,是我们做了个约定。”
她把刚结婚时那个有关夫妻义务的约定简单告诉了姜温燃,又总结说:“因此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是一种处于天平两端的关系,与其说是爱情,更像是一桩生意。”
“我们的婚姻不能被冠以爱情的名义,那样只会让天平不再平衡,而不平衡就是矛盾的起点。”
爱情会让人患得患失,会让平静的人心生波澜,让稳重的人变得孩子气。
饶是姜温燃这么阳光大方的人,和初恋闹得最狠的时候,也说遍了戳人心窝子的话。
当初她和初恋的感情有多甜,分手时闹得就有多难看。
哪怕到了现在,那段感情还是姜温燃的赛博案底,提都不能提。
姜温燃错愕,不可置信地望着戚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眠眠,你这些理论,听着怎么这么……”天方夜谭?
戚眠苦笑一声,抿了抿唇说:“就像职场上不能恋爱一样,我把和崔臣聿的这段婚姻当成工作来经营,将他当做上司来哄着,所以才能跟他一直和谐相处。”
“燃燃,你能想象出和上司恋爱的事情吗,那也太惊悚了。”
姜温燃动了动唇,她这辈子就没上过班,哪里能理解这个事儿。
于是戚眠又换了个说法:“你想和自己的编辑谈恋爱吗?”
“不不不,我是疯了吗?!”姜温燃猛猛摇头,坚决否认了好一会儿,乍然对上戚眠的目光,这才明白了她所说的意思。
“我懂你的意思了,不过……”
姜温燃蹙了蹙眉心,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她索性不再想,下意识地安慰道:“眠眠,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多了。不管怎么说,你和崔臣聿已经结婚了,有没有感情,都要好好过日子的……”
“是啊,我只是担心……”戚眠顿了顿,无所适从地敛下眸子,叹气,“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和崔臣聿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于是她提着包起身:“燃燃,我得去看心理医生了,就先走了。”
“你怎么过去?”
“崔臣聿会来接我。”
姜温燃点点头,目送着她走到门边,福至心灵,忽然问了一句:“那眠眠,你喜欢崔臣聿吗?”
戚眠握着门把手的动作猛地顿住,迷茫地回头,思索了一阵,才不确定地说:“不知道,我一直把他当上司看待来着。”
她眨巴眨巴眼睛,和姜温燃对视了许久。
戚眠以为姜温燃还有话要说,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于是便先拧开门把手出门。
安静的走廊只有灯光静静洒落,她踏出包厢门,撩开眼皮时,敏锐地在拐角处捕捉到了一角黑色的布料。
下一秒,那人消失在拐角处。
应该是陶艺馆的工作人员吧,戚眠也没有多想,阖上身后的门,提步离开陶艺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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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崔臣聿约定的时间已经超了几分钟,刚走出陶艺馆大门,戚眠就瞥见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宾利。
京A6666的车牌号在日光下过分嚣张张扬,周围的车流不约而同地离远了些,生怕不小心剐蹭到,会欠下高额赔偿。
她推开车门上车,边系安全带,边解释:“刚刚和燃燃聊了件事儿,不小心错过了时间。”
崔臣聿耳提面命下,戚眠在他面前逐渐抛弃了说“谢谢、对不起”的礼貌,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还是让她下意识解释迟到的原因。
而崔臣聿端坐在驾驶座,左手手肘撑在车窗边沿,余光扫过戚眠时,见她神色淡淡,口吻中满是疏离。
“无妨。”
戚眠动作一顿,忽然觉得现下的场景有些眼熟。
回门那天,似乎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戚眠的错觉,她总感觉男人周身萦绕着一股低气压,似是心情不太美妙。
她撩开眼皮,眸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崔臣聿冷硬的侧脸。
可男人一贯喜怒不形于色,戚眠端详了许久,也没看出半分端倪,只好收回视线。
她随意问道:“那个心理医生是谁啊?”
姜温燃这两天也帮她调查了下比较厉害的心理医生,推荐了几个口碑不错的过来,可现在,崔臣聿报的名字并不在姜温燃给的名单上。
她疑惑看过去。
“安娜医生是从德国请过来的。”崔臣聿淡淡解释。
戚眠这才了然地点点头。
安娜不是国内的医生,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崔臣聿又专门约了一间诊疗室出来,偌大的空间安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回响。
戚眠的脚步停在门前,迟疑地顿住。
崔臣聿把门推开,护着戚眠进去。
安娜医生看起来不到40岁,人长得很和蔼,眼睛是蔚蓝的天空色,一头金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她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起身友好地和戚眠握手,用英文打招呼:“您好,戚小姐。”
“安娜医生,您好。”
简单认识了下,治疗就要开始。
“她是专门为你一个人来京市的,不需要在意诊疗时间,想聊多久聊多久。”崔臣聿离开前,揉着戚眠的脸颊轻声安抚。
眼瞧着他背对着自己,衣摆的一块布料伴随着腰部发力走路的动作而微微摇曳,戚眠眼神一晃,瞬间联想到了在陶艺馆里的惊鸿一瞥。
难道当时那个人,不是路过的工作人员,而是崔臣聿?
那他是不是听到她和姜温燃说的那些话了,所以一路上总是不太开心的模样?
戚眠心里一慌,下意识拉住了崔臣聿的手,对上他不解的眸子时,她哆哆嗦嗦地说了另一件事儿:
“我、我有点害怕……”
崔臣聿揉了揉她的手心,喟叹说:“看心理医生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我不能在这陪着你。”
哪怕他恨不得戚眠全身心都属于自己,哪怕他看到戚眠这样依赖自己时,心底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开心,但崔臣聿还是强迫自己挣开了她的手。
“阿眠,你的心理、你的隐私,我没有权利窥探。”
“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出来,好吗?”
崔臣聿都这么说了,戚眠只好压了压眼眶里的热意,松开他的手。
办公室门阖上时,锁舌弹出来,很轻的一声叩响,却像是在戚眠的耳边炸开。
她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回头时,安娜医生仍温柔地注视着她。
戚眠刚才和崔臣聿说话时,用的是中文,安娜听不懂,却能敏感地察觉出戚眠的紧张和不安。
这样的病人,安娜见得不少,她自有办法。
于是她离开了稍显严肃的办公桌后,引着戚眠坐在角落里柔软的沙发上,随便开启了个话题:“戚小姐……”
戚眠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膝上的衣服,脸色有些白。
她瞒了崔臣聿一件事儿。
其实当年被猫抓伤后不久,戚家就发现了她患上害怕猫的ptsd,戚天成认为这太胆小怕事儿,不符合名门闺秀的气质,也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结果那个心理医生不知道是被戚天成特意交代过,还是真的反社会人格,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只死猫的尸体,一直强迫还不到十岁的戚眠去触碰。
那人声称,这是脱敏治疗,用过的人都说好。
戚眠去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哭得惨,但根本拗不过戚天成的意见。
后来戚婳说她的哭声太烦了,在戚眠第三次去“治疗”时,跟着一起过去,把那个诊所给砸了。
彼时戚婳嫌弃地拍着手上的灰,一脸高傲地睨着戚眠,冷冷骂道:“别哭了,吵死了。”
她还去骂戚天成:“她又不是你亲女儿,至于这么疼她吗,让她一个人怕死算了。”
戚眠仍旧在哭,可这次的哭声里多了几分庆幸和喜悦。
她知道,戚婳闹了这一通后,戚天成应该不会再带她看病了。
事实的确如此。
好在后来许多年,戚家没人养猫,而戚眠随着年龄的增长,胆量大了一些,除了在路上会绕着流浪猫走,其余时候没什么异常。
这事儿被慢慢淡忘在回忆的角落,此时却被浪潮裹挟着,汹涌地朝着戚眠席卷而来。
她几乎要溺毙在回忆中。
而门外的崔臣聿,并没如他所言,乖乖地等候在门口,而是兀自提步去了走廊尽头的窗前。
他打开窗,任由夏夜风带着灼热的温度扑在脸上。
可温度再高,也抵不过心头的那股烈火。
陶艺馆里,戚眠对姜温燃说的那一句句话如雷贯耳,不停地在他耳畔回响。
崔臣聿对戚眠的态度并不意外,他早预料到她的想法,可心里清楚和亲耳听到,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眸底一片晦暗,活了近30年,头一回品味到了心痛的滋味。
他舌尖抵了抵下颚,心中团着一股郁气,无处抒发。
再耐心一些,对她更好一些,慢慢追求她。
戚眠还没谈过恋爱,就懵懂地踏进了和他的婚姻里,她那么好,理应享受被男人追求的感觉和纯粹恋爱的甜蜜。
别的女孩子享受过的,她都应该拥有。
崔臣聿这样安抚着自己,心尖的一阵阵悸动才稍稍平复。
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他已经赢在起跑线,只需要解决掉纪初尧那个碍眼的家伙,再认真追求戚眠,用真心打动她。
总有一天,她会爱上的。
对吧?
崔臣聿游移不定,这种事情无法量化,他再冷静再成熟,也没办法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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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捻了捻指腹,急促的呼吸稍稍平静下来后,才发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半天。
是林舟打来的电话。
“老板,法国传来消息,您订购的戒指已经做好了,预计一周内就能送过来。”
林舟有些头疼,之前说可能要下个月才能做好,求婚仪式也安排在了下个月。
现在忽然又提前准备好了,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踌躇着问:“老板,求婚仪式需要提前吗?”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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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的心里揣着事儿,一会儿想崔臣聿到底听到那些话没有,听到了该怎么办,一会儿又忍不住深陷回忆的漩涡,情不自禁地回想当初那位反社会心理医生对她做的事情。
她心里乱糟糟的,神思恍惚,饶是安娜使出了看家本领,也没能让戚眠卸下心防。
第一次治疗,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
戚眠局促起身,意识到是自己的不配合,才导致治疗效果不理想。
她敛着眸子道歉:“不好意思安娜医生,耽误你的时间了。”
安娜立刻弯起唇角:“怎么会呢,我本来就是为了戚小姐你服务的。咱们的治疗需要从长计议,不用急于一时,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平心而论,安娜给戚眠留下来的印象还算不错,于是主动和她约了下次治疗的时间,才推门出去。
第一时间没看见崔臣聿的身影,她心跳乱了一拍,没来由地慌乱了一瞬。
眼尾立刻就红了,戚眠手忙脚乱地想找出手机给崔臣聿打电话,就瞥见他遥遥走过来,半张面庞隐在阴影中,更显得五官轮廓立体分明。
戚眠无暇顾及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噔噔噔”跑过去拥住他,声音有些哭腔:“你去哪儿了?”
“刚去了下洗手间。”崔臣聿眸光一闪,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指腹擦了擦她湿润的眼尾,眸光微凝。
“怎么了,这个医生不好?”
他还以为戚眠是在里面受了委屈,眉骨微压,可怖的气势顿时倾泻出来。
“不是……”戚眠动了动唇,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只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蹭了又蹭。
“治疗效果不太好。”
“没关系,世界上没有吃了立刻见效的灵丹妙药,更何况你这是心病。”崔臣聿确定她没受欺负,表情略微和缓了些。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可以慢慢来。”
崔臣聿牵着她离开,一道去吃了晚饭,夜深人静时才回到南山别墅。
半夜,戚眠被抵在冰冷的窗前,纤细的肩颈撞在落地玻璃窗上,长发被随意扎了个丸子挽在后脑勺,此时却零散地不成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开。
几缕碎发被汗湿,贴在皮肤上,如玉般细腻的后颈盛了盈盈月色。
明天必定是个大晴天,今夜没有一丝乌云,月光毫无遮挡地尽数洒落,衬得戚眠好似不染尘埃的圣女。
却又被身后隐在黑暗中的男人拉下神坛。
戚眠无力地靠在玻璃窗,纤细的手指没有着力点,抓不住窗户,只能无力地向后伸,挠着崔臣聿贲张的肌肉。
她摇摇晃晃地踮着脚尖,熟透了的……蹭着坚硬的玻璃时,很痒,又有点异样的刺痛,却都比不过另一处。
也不知道崔臣聿今晚发的什么疯。
那么重,那么狠,带着要将戚眠生吞活剥了的力度,怎么求饶都不停。
刚才在床上已经来过一次,戚眠本来昏昏欲睡,没成想又被带来了窗前。
她眼神迷离地看着后花园里盛放的鲜花,呼出的热气扑在玻璃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老、老公,够了,真的够了……”
崔臣聿却只是微微俯身,虔诚地在她后颈的蝴蝶骨上落下一个个吻,仿佛是正在参拜圣女的信徒,十分恭敬。
他又往前压了压,过分地……。
在戚眠摇摇晃晃地站不稳时,又“绅士”地……扶着她站稳,另一只手则轻柔地覆盖着她起伏不止的小月复。
按着她朝自己贴近。
强烈的存在感,崔臣聿,只想将自己的名字深深烙印在,脊髓中。
戚眠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自己被摆成了什么样,瞳孔失焦。
眼底的柔和月色被尽数揉碎,化作一汪汪清泉从眼尾落下,打湿了她卷翘的长睫。
从前无往不利的称呼,今天失了效。
可除了“老公”,戚眠迟滞的思绪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才能让崔臣聿手下留情。
他实在太凶,就连戚眠……那一刻,倒在他怀里时,他都没停过。
戚眠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最后的最后,她依稀听见男人附在她耳边,低哑说:“老婆,等等我,我们一起。”
撑在玻璃上的手被他牵住,男人有力的手指钻进了她的指缝,偏要和她十指相扣。
戚眠迷迷糊糊的,思考能力急速下降。
她不知道该怎么等他,今晚的一切早就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只知道在男人话音落下的刹那,脑海里好像炸开了一抹盛大的烟花,灼目、绚烂。
她身体紧绷着闭上眼。
淅淅沥沥。
雨了落户窗。
耳边充斥着崔臣聿情不自禁泄出的低!哑闷!哼,男人的口耑|!息声声爬入她的耳!郭,酥得戚眠又颤了颤,含得更紧了一些。
覆盖在身后的热源离开,戚眠没了支撑,无力地倒在地上。
幸好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她倒是不疼,阖着眸子蜷缩起身体。
戚眠觉得有点冷,她渴望被安抚,渴望得到拥抱,可崔臣聿离开后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抱着膝盖,将自己团成一团,热泪一汪汪地顺着脸颊的弧度落下。
脑后的丸子彻底散落下来,凌乱地覆盖在肩头。
戚眠呜呜地哭着,忽然感觉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脑袋,正在帮她扎头发。
她僵了僵,转身扑到崔臣聿怀里,哽咽:“你去哪儿了?”
“去扔T。”崔臣聿确信自己只离开了20秒钟不到,按理来讲戚眠不该是这个反应,活像是他要抛弃掉她似的。
她哭得这么可怜,看得崔臣聿心里一紧,喉咙也跟着堵了堵。
他手掌穿过戚眠的月退窝,把人抱了起来。
回到床上时,拉过被褥盖着两人不着寸缕的身体,被!子下面,小夫妻俩紧紧贴着,拥在一处。
戚眠觉得漫溢到四肢的寒凉顷刻间散去了,她闷声提着要求:“你再抱紧一点。”
崔臣聿从善如流地照做。
戚眠吸了吸鼻子,压着过重的鼻音,再次开口。
崔臣聿本以为她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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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后不能那么过分,没想到怀里的人儿嘟嘟囔囔地说了半天,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最后只能归纳出一个意思。
让他以后不能走,结束后要抱她、哄她。
崔臣聿哑然失笑,揉着她的头发笑道:“好。”
温柔的声音沾惹了几分没完全消散的欲|!色,勾得戚眠心痒痒,情不自禁把头从他的胸!肌里抬起来,咬着他的唇!角要亲亲。
亲到一半,戚眠敏锐发现男人又开始蠢蠢欲动,怔了一下,脸颊飘过一抹绯色,松开他的唇,重新鸵鸟状地缩回了他的胸!肌。
“你自己冷静一下。”
“嗯。”崔臣聿低低应下,揉了揉她的腰窝,问,“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今晚确实过火了一些,要不是戚眠现在非要他抱着哄,恐怕已经将她推\\倒在被褥间,……好好检查检查了。
要是受伤了,要立刻涂药的。
“没有,还好。”戚眠说了实话,她的确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累得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所以才让崔臣聿主动抱着她。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眼皮重重地垂下,没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崔臣聿还是不太放心。
戚眠向来羞涩,崔臣聿怕她不好意思直接说,瞒着他,所以在戚眠睡着后,犹豫了下,将人弯折起来检查了个遍。
好在只有一点红‖月中。
他起身去拿了药膏涂抹,再看向戚眠时,才发现她在睡梦中都咬着唇流泪。
崔臣聿眉头皱起,直接把药膏扔在床头柜上,倾身上前,把人重新抱进怀里揉着、拍着、哄着。
慢慢的,怀里颤抖着的身!躯才缓缓平息下来。
崔臣聿眼神暗下来,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抚弄着戚眠的脸颊,含着她的唇!珠询问:“其实你也有些喜欢我的,对吗?”
身体的语言骗不了人,比会说谎的嘴巴诚实太多。
“阿眠,你真的很不乖,太会撒谎。看来你下午在陶艺馆的那些话,也不能完全信的,对吗?”
明知道戚眠听不到,崔臣聿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他喟叹着将人重新抱紧。
戚眠不说,可能是还没意识到,不过没关系,只要有这方面的信号,崔臣聿就很满足了。
他唇角掀起一抹低嘲的弧度,向来不可一世的他,在商海里沉浮睥睨那么久,却还会因为这样小小的事情而满足的无法自抑。
崔臣聿阖上眸子思索。
是他做得还不够多。
但在那之前,他还需要先解决掉纪初尧这个麻烦。
第二天。
戚眠醒来时,人躺在次卧里,身上穿了睡衣。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回忆起来她昨夜睡前还在主卧,应该是睡着后被崔臣聿洗了澡,带来这里。
翻出手机看了看,崔臣聿给她发了微信留言,表示他今天去公司忙,没法陪她。
戚眠撇了撇唇。
她睡足了觉,昨天在陶艺馆和心理医生那里受到的双重刺激已经逐渐淡去,空虚的失落感也不再笼罩于心头。
戚眠自觉不再需要人陪了,所以只是随意打了个“好”字,又赖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才爬了起来。
她在次卧里洗漱好后,回到主卧,随意扫了眼,发现落地窗已经清理干净,地毯则换了一条新的。
再一瞧,床上的被褥也都换上了新的。
戚眠怔住。
刚结婚时,这些痕迹都是由她来收拾,现在崔臣聿会主动分担,着实惊奇。
她一时间无法想象崔臣聿那么矜贵的人干起家务是什么模样。
戚眠又想到昨天和姜温燃聊起的事情,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她去阳台上坐着晒了会儿太阳,昏昏欲睡,再次醒来时,都要中午了。
戚眠看着花园里随风摇曳的鲜花,视线茫然地乱晃了一会儿,想到刚刚做的梦,情不自禁联系了安娜。
“请问您下午方便吗,咱们再聊一聊,好吗?”
而此时的崔氏集团。
崔臣聿忙碌了许久,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才略略抬手,让林舟去把苦等了一上午的纪初尧带进来。
纪初尧表情难看。
他几乎可以确定,崔臣聿早就发现他和戚眠的事情了,所以上一回见面时,才故意给他下马威,让他等很久。
这次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让他等了一上午。
崔臣聿斜睨他一眼,表情淡定,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纪初尧的心里烧起了一股无名火,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落座后,纪初尧摸了摸自己带来的文件夹,脸上扬起一抹放肆的笑。
他正欲说什么,却听崔臣聿忽然开口:“纪律师,一周之内,我要看到你回美国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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