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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p;那男人瞥见她嫌弃擦拭的动作,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反手又拽住戚暖:“小姐,刚刚的服务费你还没给呢。”

    他指的是方才接吻的事儿,戚暖不堪受辱:“那事儿吃亏的明明是我吧,我还没向你要钱呢,信不信我告你强|奸?”

    男人气笑了:“你尽管去告,看你没付钱能不能走出这扇大门。”

    戚暖被吓坏了,眼眶顿时蓄起一汪热泪,遥遥望见戚眠朝这走过来,连忙朝她跑过去,拽住她的衣角:“堂姐……”

    姜温燃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知道喊堂姐了?

    她嫌恶地拍掉了戚暖的手,把她挤开,站在戚眠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根本不给戚暖近身的机会。

    曲雅彤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几人身上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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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她丝毫不掩饰嘲讽的笑声:“没想到戚眠你还有这样的堂妹,我都替你感到丢人。这事儿怎么说,你替她赔钱?”

    戚眠扫了眼碎成了几段的玉镯:“我可没这个义务。”

    戚暖的脸色顿时变了,可还不等她抱怨,曲雅彤先坐不住了,“你也不赔,那就别怪我采取其他手段了。”

    “什么手段,你不会想报警吧?”戚眠抬了抬眼,幽幽道,“满脑子只想要赔偿,难道你没发现,这玉镯不是真品吗?”

    “什么?”曲雅彤愣住。

    “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以现在找个鉴定师过来。”

    戚眠表情平淡,语气很是笃定。

    她之所以这么确定那个玉镯是假的,是因为她曾在谢馨那里看到过正品,谢馨提过,这块玉石开采出的原料不多,一共就做出来了三个玉镯,一个被意大利商人买走,一个流入了港城市场,最后一个则在谢馨手里。

    而曲雅彤的这个,说它是高仿,并不准确,它也是上好的玉石制成,但和正品比起来差远了,绝对卖不到几百万的高价。

    姜温燃眼底浮现一抹狡黠,她不懂玉石,不过既然戚眠说了,她肯定无脑支持相信,于是揶揄道:“曲大小姐,你这块玉镯是在哪儿买的,不会是被二道贩子骗了吧?”

    曲雅彤的脸色白了一阵。

    这玉镯刚制成时,她瞧着就喜欢,更别提还有个“全球仅三块”的噱头摆在那,曲雅彤最喜欢这种能彰显身份的物件,便立刻央求着陈尚买了回来。

    陈尚一开始不愿意,曲雅彤好说歹说,他才答应。

    如果这个真的是假的,那只能是陈尚骗了她……

    曲雅彤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恨不得现在把陈尚抓过来对峙。

    几人的争论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都纷纷朝这看过来。

    此前曲雅彤纠缠不放,嘲笑戚暖错把男模当成公子哥,可现在自己成了笑话,便再也待不下去,立刻捂着脸离开,回家找陈尚算账去了。

    等她快步离开后,戚眠的视线从男模身上扫过,又冷冷看向戚暖,“跟我过来。”

    她可没那个让外人随意看笑话的闲情雅致,戚暖不嫌丢人,她还嫌弃呢。

    姜温燃示意男模带路:“这儿是你的主场,你应该熟悉,带我们去个安静的休息室,好好厘清今天的事儿。”

    进休息室后,戚暖再也忍不住,哭着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和戚眠猜测的差不多。

    她无语地和姜温燃对视一眼,虽然她俩的本意是带戚暖过来碰壁,别把嫁豪门想得这么简单,可没想到戚暖比她俩想象的还要蠢,居然连人都能认错。

    “你一晚上的服务费是多少?”

    男模和戚暖只是接了吻,没发生实质性的行为,可男模扫了眼戚眠的衣着打扮,知道她和戚暖这种土包子不一样,顿时眼珠子一转,起了歪心思,按照最高规格的服务报价。

    “八万八。”

    戚暖人都吓傻了,怒瞪着眼前的男人,他哪里值得一晚上这么高的价钱!

    戚眠倒是不意外,这些被训练出来专门服务上流社会的男模,本事多,花样也多,最重要的就是干净,足够高的价格才能体现出他拥有相当的价值去服务上等人。

    她点点头:“行。”

    戚暖脸上流露出一抹欣喜,还以为戚眠打算帮她付这个钱,可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还没落回实处,又听戚眠冷冷道:“戚暖你写个欠条,把身份证压在这儿,等着你奶奶过来拿钱赎。”

    戚暖的瞳孔地震,尖叫道:“你说什么?凭什么要我付这个钱,你是我堂姐,帮我付八万八又怎么了?”

    “现在知道叫堂姐了?”戚眠懒懒抬眼,“小时候骂我没有戚家血脉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戚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被逼着写下了欠条。

    毕竟她要是不写,就真的出不了这个会馆的门了。

    送走男模后,戚暖坐在沙发上哭成了泪人儿,“回去了我就要和奶奶、叔叔告状,你根本没打算带我来见世面,故意坑我……”

    “这不是你自己想接触的豪门吗?”戚眠嗤笑一声,“怎么刚摸了个皮毛,就委屈害怕了?”

    姜温燃也笑着附和:“是啊妹妹,这才到哪跟哪啊,豪门里的水深着呢。你就算想嫁豪门,好歹也先提升一下自己的眼界和本事,至少别再发生认错人和摔碎人家玉镯的事儿了,对不?”

    看她哭得可怜巴巴的,戚眠忍不住多劝了一句:“陈易红不懂,你可以自己多去看、多去学,上流社会进来容易,立足难。”

    “你总不能指望着人家真的会看上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白痴吧,你没有价值,人家凭什么娶你?”

    戚暖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就被戚眠堵了回去:“别说你会生孩子。如果你只有这一个作用,那叫做情|妇,不叫嫁豪门。”

    戚暖陷入怔忡,神色一阵恍惚。

    戚眠懒得管她在想些什么,言尽于此,听不听是她自己的事儿。

    “你自己想想,我们先出去了,想离开了给我打电话。”

    和姜温燃携手离开后,姜温燃挑了挑眉,搂着她的胳膊:“我家眠眠教训人的时候,还真是气场全开啊,帅死了。”

    习惯了好友的满嘴跑火车,戚眠失笑一声,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咱们去找点吃的。”

    归根结底,云巅荟还是个正经的会馆,梁卓也没打算在京市里堂而皇之地开银趴。

    撇开游泳池那边小部分人的恶趣味外,今晚的局更多是让大家来吃吃饭、打打桌球。

    两人刻意绕开了游泳池,正准备找个吃饭的地方时,忽然迎面又撞上了和戚暖纠缠过的男模。

    他陡然拦在了戚眠身前,矫揉做作地抬眼:“小姐,你好像有东西落在游泳池了,我特意给你送过来。”

    戚眠瞥了眼,他手上拿着一串精致的女士手链,并不是她的。

    “你认错了,这不是我的。”

    说罢,戚眠正想绕开,手腕忽然被男模拽住,“小姐,你再看看,真的不是你的吗?”

    说话时,他刻意压低了嗓子,声音夹得很软,直勾勾地盯着戚眠的眼睛,意图不言而喻。

    姜温燃被恶心得够呛,正想把他拍开,身后的电梯门忽然“叮”了一声,缓缓朝两边打开,一行错落的脚步声响起。

    “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崔大少,真是有缘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崔大少,温泉山庄的投标会,我家里也中了。父亲母亲一直想找机会请您吃饭……”

    梁卓小心翼翼地奉承着。

    听到熟悉的称呼,戚眠身体一顿,下意识朝着声源处扭头,目光猛地撞进了一双幽深如潭的黑眸。

    崔臣聿显然也很早就注意到了她,眸光微敛。

    那男模的手被甩开,一脸怨气地凝视着戚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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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是还没死心。

    姜温燃心里一跳,敏锐地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是……”梁卓声音一滞,惊诧的目光扫来扫去,却不敢去看崔臣聿的脸色。

    当众撞见自己老婆和其他男人,还是男模,拉拉扯扯,这和当众被戴绿帽子有什么差别?

    他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生怕因为知道太多被崔臣聿盯上。

    可今晚的局是梁卓组的,戚眠过来时,他还去打过招呼,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问:“发生什么了?”

    男模率先出声:“我在游泳池那边捡到一串手链,怀疑是这位小姐遗失的,就想还回来。”

    游泳池?

    梁卓倒吸一口冷气,那边在玩儿些什么东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难道戚眠也去过那儿了?

    要是平时就算了,圈子里的夫妻各玩各的是常态,可闹到了台面上,实在是不好看。

    梁卓正绞尽脑汁地想打个圆场,忽然,便听身旁的男人眉眼含霜,冷冷开口,语气中满是嫌弃:“不知廉耻。”

    第27章

    ————

    “不知廉耻。”

    冷冷的四个字兜头砸下来,远处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静音键,只有这四个字淬了冰般,清晰地砸在戚眠的耳边,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浑身一僵,血液好似都凝固了。

    戚眠下意识以为崔臣聿是在说自己,脸色唰地褪得惨白,心口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

    温热的水汽在眼底悄悄氤氲,又被她咬着下唇憋回去。

    姜温燃当即急了,往前一步就要开口解释,却被戚眠攥住手腕。

    明明她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还是微微摇头,示意姜温燃不要再说。

    这里还有梁卓和其他外人,掰扯得太详细,丢人的只会是她。

    戚眠沉默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得低低的,紧紧覆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肩膀紧绷。

    姜温燃看着快心疼死了,连带着讨厌起崔臣聿,哪有一句话不问直接骂人的?

    梁卓则大汗淋漓,视线慌乱,连忙在周围逡巡了一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听到这话后,才稍微松口气。

    他害怕崔臣聿误会,忍不住帮忙解释:“崔大少,你可能想多了,游泳池那边只是请了些男模跳舞、游泳而已,没有其他过火的事情。”

    就算有,那也不能在他组的局上搞出来。

    因此,他猜测戚眠顶多是看了会儿这个男模跳舞,手链大概率就是无意中掉下来的,不至于发生了什么。

    可他解释半天,崔臣聿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于是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崔臣聿缓缓撩开眸子,视线锁在男模身上,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鲜明的冷戾,没有半分温度。

    那个男模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完全抵挡不住崔臣聿的气场和威压,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拖下去,给他办理离职手续,以后再不录用。”崔臣聿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梁卓倒吸一口冷气,错愕。

    崔臣聿这话一出,恐怕这人以后在整个京市都混不下去了,是将他彻底拉入了黑名单啊。

    是没法当众朝妻子发难,只能把怒火倾泻在男模身上吗?

    梁卓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替罪的羔羊。

    直到得到消息的保安过来把男模架着胳膊抬走,崔臣聿的目光才缓缓落在了戚眠苍白的脸上,神色并没半分缓和。

    “跟我回家。”

    声音冷硬,毫无波澜,他甩下一句话,便先行大跨步离开。

    戚眠的身体微微一颤,示意姜温燃帮她把休息室里的戚暖送回去,说句话的功夫,前方已经没了崔臣聿的身影。

    眼底的光芒黯淡下来,她唇瓣抿得更紧,急忙追上去。

    等两人都离开了,姜温燃才望向梁卓:“梁先生,我和眠眠去游泳池只待了不到十分钟,还是为了找人。那条手链根本不是眠眠的,是那个男模心怀鬼胎……”

    不等姜温燃说后面的话,梁卓就识趣地做手势,在嘴前拉了个拉链,点头道:“我知道今晚的事儿肯定有误会。”

    “你放心,我不是大嘴巴的人,不会到处乱说的。”

    姜温燃狐疑地打量他许久,见他神色真诚,这才冷哼着离开。

    乍然撞上这事儿,她满肚子的火,也顾不上吃饭了,直接回到休息室,拉着戚暖离开。

    “怎么,还不想走?”眼瞧着戚暖还恋恋不舍的表情,姜温燃一想到就是她才导致戚眠被崔臣聿骂了,心中窝火,更没了好脸色。

    “要不我直接把你送到哪个公子哥的床上算了,长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会作践自己。你不想要脸,也别搭上我家眠眠。”

    戚暖被她怼得又哭了起来,愤恨地瞪着她,却又因担心姜温燃不带她走,一个闷屁都不敢放。

    *

    回去的路上,是司机开的车。

    戚眠和崔臣聿坐在后座,隔板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下来,后面的空气凝滞得让戚眠有些呼吸困难。

    她眼睫剧烈颤动着,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的蝶翼,“我昨晚和你说的局就是今天这个,只是想带堂妹过来玩玩,不知道里面还有那种项目……那条手链也不是我的……”

    戚眠磕磕巴巴解释半天,思绪混乱,一向以口才出名的律师第一次说话时颠三倒四,没了章法。

    她怯生生地抬眼,瞥见崔臣聿冷峻的侧脸轮廓。

    男人始终没看她,她心中一紧,呼吸顿了顿,把后面的话艰难说完:“我不知道你今天也会来这,不然昨晚就答应和你一起了。”

    崔臣聿微阖着双眸,哪怕不看,他也能清晰感知到戚眠身上散发出来的惧意。

    骨节分明的指尖在膝头上敲了敲,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他没其他回应,戚眠抿了抿唇,瞳孔颤着移开了眸子,心中不由得苦笑,要是让戚暖看了她现在畏畏缩缩的样子,还会向往所谓的嫁豪门吗?

    一路沉默,直到司机在南山别墅的车库里缓缓踩下刹车,崔臣聿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先回去,我公司还有事儿。”

    戚眠愣愣地点点头,目送着汽车刚停稳,又再次驶离。

    进门后,李婶迎上来,刚想问她还吃不吃东西,见戚眠脸色格外惨白,顿时担心不已:“夫人,您没事儿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李婶上前摸了摸戚眠的手,也凉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是不是受寒了,夫人,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给你煮一碗姜汤来。”

    戚眠咬唇,眼神呆滞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李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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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这一路,崔臣聿一句都没问起过。

    也对,在他心里,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人,没什么好问的。

    戚眠的指尖泛着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出来:“不用了李婶,我没什么胃口,帮我倒杯热水就行了。”

    她扶着楼梯扶手,上楼回到主卧,疲惫地洗了个澡。

    躺回床上时,李婶已经把热水放在床头柜上了,她端起喝了半杯,解锁手机,微信上几十条消息,都是姜温燃发来的。

    一会儿骂崔臣聿瞎了眼、不知道真相就骂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根本不配做她的丈夫;

    一会儿骂戚暖不省心,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一会儿吐槽那个男模吃了熊心豹子胆,给戚眠惹得一身腥……

    姜温燃絮絮叨叨地发消息安慰她,【眠眠你放心,我交代过梁卓了,那小子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眠眠,你别把崔臣聿的话当回事儿……】

    知道姜温燃是担心她、安慰她,戚眠慢吞吞地敲着屏幕,回复了几个表情包,面无表情地发了几条嘻嘻哈哈的消息过去,表示自己没事儿。

    随后,她倦怠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时,干涩发苦的眼眶熨帖不少。

    卷翘的长睫颤了又颤,最后被一层层淡淡氤氲的水雾打湿。戚眠把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巾,蜷缩着睡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夜色沉沉。

    枕巾上湿漉漉的一片,她刚一睁眼,被刺眼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又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晚上10点半。

    她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除此以外,戚眠还注意到另一件事儿——今天是星期六。

    一个月前约定的每周六作为夫妻义务日,实际上只执行了两次,之后崔臣聿出差半个多月,这周倒是赶回来了,可今日又出了这桩子事儿。

    那今天应该不用履行了吧?

    戚眠不敢细想,不然又会情不自禁回忆起崔臣聿那冷冷呵斥的四个字,冷到刺得她心尖疼。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一下午加上一晚上没吃饭,情绪波动又大,她饿得有些难受。

    戚眠掀开被子,刚想下床让李婶做点吃的,主卧的门被推开,崔臣聿裹挟着一身凉意和夜色回来,身形逆着光线,影子被漆黑的走廊吞噬。

    他眉眼沉沉,走进来后随手关上门,将黑暗拦截在外,房间里明亮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眉宇疏离。

    崔臣聿微微垂着眼,抬手松了松领带,动作慵懒。

    戚眠静静地看着他,整个人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她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乍一看到这尊颀长挺拔的身影,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指尖紧紧攥着被子,仰头看他一步步朝着床边走过来。

    崔臣聿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视线在戚眠身上绕了一圈,问:“你洗过澡了?”

    戚眠怔了一下,缓缓点头。

    闻言,崔臣聿转身去衣帽间里拿了干净的睡衣,也进了浴室。

    戚眠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儿都是先洗澡、换下外衣。她爱干净,有时候甚至一天洗两三次澡,不洗澡的话,绝对不可能上床。

    李婶都知道这事儿,崔臣聿好歹和她同床睡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

    他以前从来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今天突然问这个,是还在介怀白天的事情,觉得她需要把自己洗干净了,才有资格上床吗?

    戚眠一阵心烦意乱,越想心里越堵得慌,眼眶一阵一阵地发涩,鼻子也像是被棉花塞住了,呼吸都变得不太畅快。

    洗过澡后,崔臣聿回到床上,他关掉大灯,留了一盏小夜灯亮着,足以让他看清桌上的钟表指针,和戚眠脸上的表情。

    他勾着戚眠的下巴,轻轻吻下去。

    和上次同样耐心的前戏步骤,戚眠却心神不宁,总也放不开,容纳的过程比上次艰难了不少。

    她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在那阵强烈的刺痛中落了下来。

    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哭了,戚眠伸手扣住他的肩颈,身体贴上去抱住,脑袋埋在了他的颈项,眼泪一汪一汪地流入了崔臣聿的锁骨窝。

    崔臣聿有些遗憾。

    戚眠将他抱得太紧,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从身体的本能反应判断她的适应程度。度过最开始那两分钟的紧张后,她总算得了趣,崔臣聿得寸进尺地将全部的自己送进去。

    40分钟很快度过,崔臣聿胸膛剧烈起伏,眼底一片浓郁欲色。

    他咬牙抽出。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贲张,叫嚣着不满,尤其是最昂扬的那处,压也压不住,堵得他发疼。

    可40分钟内戚眠到了两次,崔臣聿察觉她今晚心情不太好,已经大致到了身体的极限,不忍心再继续。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他需要重新拿回对身体和时间的掌控权。

    事不过三,他初经人事放纵两回,崔臣聿决不允许出现第三次。

    他喘着粗气,捞起睡袍穿上,快步进了次卧的浴室,冷水开到最大。

    床上,戚眠闭着眼,听着愈来愈远的脚步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和前两次相差很多。

    果然,他也没心情做。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约定的夫妻义务不能违背,恐怕他今夜还是会睡在公司吧。

    戚眠喉中溢出一丝哽咽,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懒懒地起身去洗澡。

    等崔臣聿回来时,床上的被褥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戚眠平躺着,眼帘垂下,呼吸平缓地好似睡着了。

    等他掀了被子躺上床,再撩开眼皮看过去时,戚眠不知何时轻轻翻了身,正背对着他,双脚蜷在身前。

    已经是仲春时节,家里的供暖系统关闭,睡觉也用不上热水袋了,崔臣聿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手,发现是正常温度后,才放心地兀自睡去。

    戚眠根本没睡着,听到他的动静,故意背过身去,一直默念着催眠自己,不能再挤人。

    慢慢地,她迷迷糊糊睡着。

    可等第二天一醒来,戚眠刚睁眼,入目的仍然是崔臣聿宽阔的胸膛,以及他处于放松状态下软软的胸肌。

    第28章

    ————

    戚眠绝望地捂着脸,担心崔臣聿睡醒了嫌弃,连忙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崔臣聿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翻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她原意是再随便躺一会儿,没想到躺着躺着又睡了个回笼觉。

    而此时的戚家。

    戚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上晃悠悠地转着一个镯子,微抬着下巴,不耐烦地睨着对面的陈易红和戚暖。

    半晌,她冷笑一声:“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我之前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不记得了,谁允许你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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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我家的,还赖着不走,难怪我今天一回来,一股子冲天的老人味儿。”

    戚婳说话向来毒舌,陈易红气了个倒仰,如枯树枝般的手指指着她,“你你你”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趁我现在还有耐心,我劝你们最好自己卷铺盖滚蛋,不然等会儿我让佣人把你们丢出去,那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戚暖的视线却被她手上的动作吸引过去,那个玉镯和被她摔碎的曲雅彤的镯子几乎一模一样,戚暖肉眼看不出区别。

    见她这么不珍惜地随意把玩,估计也和曲雅彤一样,买了个不值钱的赝品,戚暖的眼神瞬间变了,扶着陈易红的手不屑说:

    “堂姐,你怎么能这么不尊老爱幼,奶奶是你的亲奶奶,你趁着叔叔不在,这么挤兑人,也不怕……?”

    “怕,我怕什么,这房子的户主是我,戚家的绝大多数股份所有者是我妈留给我的遗产,我不争,是懒得争。不如你现在给戚天成打个电话,看他会不会为了保护你、忤逆我。”

    陈易红瞪大了眼睛,她虽然早就知道戚天成当年娶了个富家大小姐,却从没想过公司的股份都不是戚天成的。

    “真是个败家的赔钱货,连你老子的钱都要觊觎……”

    戚婳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太婆掰扯。

    一旁的夏兰瞳孔颤了颤,她也是前些年无意间发现这件事儿的。

    看似风光表面的戚天成,实则根本没有对公司的绝对控股,最大的股东是戚婳。

    也是因此,她从不让戚眠有超过戚婳的风险,试图让戚眠嫁去其他的豪门。

    因为她的小眠,没法争得过戚婳。

    “还有你,戚暖。”戚婳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花八万八点了个男模的事儿,和这老太婆讲了吗?”

    “身份证还压在人家那,再不过去把钱补交了,小心连回农村的车票都买不了。”

    “什么男模?”戚暖还没回话,陈易红瞠目结舌都朝她看过去,“你不是说那八万八是为了给一个有钱公子哥买礼物吗?”

    “你、你、你才来京市几天啊,居然就和外面那些坏女人一样学坏了,还骗我的钱去点男模,贱丫头,你还有没有良心了?”陈易红抬起手上的拐杖,对着戚暖的身上敲了下去。

    戚暖一开始不敢躲,硬生生挨了几棍子,疼得龇牙咧嘴地才开始满屋子跑着躲开,陈易红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怎么也追不上,累得呼哧呼哧,喘息声和老旧的吹风箱似的。

    戚婳看了会儿热闹,才摆了摆手,让佣人收拾了两人的行李,连人带箱子,一起丢出了门外。

    这回陈易红不阻止了,她炫耀了那么多年功成名就的儿子,原来是个靠女人的软蛋,精心从小教导到大的孙女儿,也这么不自爱。

    陈易红觉得人生无望,没脸继续在京市待下去。

    出门前,她掐着戚暖的耳朵,哭着教训:“你个赔钱货,这才来几天,身子都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你再会生孩子,人家也瞧不起你了……”

    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戚婳撇了撇嘴,对陈易红根深蒂固的观念不置可否。

    回头瞥见夏兰,挑眉:“怎么,你赞同那老太婆的观念?”

    “当然不会!”夏兰惊了一下,连忙作保证,“现在是自由年代了,只要你和小眠注意安全,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的。”

    “你也没那个资格插手。”戚婳懒洋洋地说了句,语气平淡,倒是没有挤兑的意味,是她一贯的作风。

    夏兰和她没什么话说,只点点头:“那我先去后院种花了。”

    古板无趣的母亲,养了个胆小温顺的女儿,戚婳嗤笑一声,又想到,如果不是夏兰的这个性格,正好满足了戚天成的大男子主义,恐怕还进不了戚家的门。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思绪丢出去后,才点开微信,给凌晨那位新加上的好友发去一条消息:

    【我已经照你所说,把老太婆和戚暖都赶走了。我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答案呢?】

    过了半小时,对面才回复:【1】

    戚婳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闷葫芦,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忽视过,当即一通电话打给他老婆:“戚眠,滚出来陪我喝酒。”

    戚眠的回笼觉刚睡醒,就被戚婳叫去了一个装修雅致的清吧,大致扫了眼环境,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戚婳拉到一个卡座坐下。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戚眠才打了声招呼:“姐。”

    戚婳气笑了,“你俩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沉默寡言,也算是般配了。”

    “什么意思?”

    戚婳却不答了,反手倒了一杯法国骑士干白。

    戚眠一愣:“我就不用了吧……”她是来陪戚婳喝的。

    “这么扭捏做什么,难不成你也被你老公管着,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

    “也?”

    戚眠反问一句,酒杯被塞进指尖,白桃味儿的清新果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酒体轻盈,入口浓郁,回味甘甜。

    见她尝了一口,戚婳揶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确实还可以。”戚眠没说谎,一口一口啄饮着。

    “那当然,我挑出来的酒,怎么可能不好喝?”戚婳挑了挑唇角,随即嗤笑一声,“我帮你男人把老巫婆和小巫婆赶走了,你陪我喝喝酒,还算是便宜你了。”

    戚眠诧异抬眼,眸色微动,“崔臣聿让你赶人?”

    “哟,结婚那么久了还叫全名,感情你们这婚姻是够生疏的。”

    戚婳见戚眠的杯子空了,又给她倒了一杯。

    戚眠不常喝酒,酒量一般,被戚婳一杯杯灌着,没一会儿就脑子晕乎乎的,有些醉了。

    她身体发软,半瘫在了沙发上,手臂搭着扶手,下巴压在小臂上,眼睛半睁半闭。

    “啧,这么快就醉了?”戚婳有些嫌弃,她都没喝尽兴。

    瞥她一眼,戚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你老婆在我手上,赶紧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别想要人。】

    办公室里,崔臣聿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他批完手上的文件才拿起一看,最先入目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内,戚眠脸颊泛着薄红,眼尾上挑,平日里温软清明的眼神,此刻浸在一层朦胧的水汽里,软得不像话。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正对着她拍照,眼神懵懵懂懂地对准了镜头,无辜又勾人。

    崔臣聿眼神微暗,退出照片详情后,看到那条格外嚣张的消息,唇角讥诮。

    【发地址。】

    【不发,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崔臣聿自有办法治她,只说:【劳伦斯先生最爱品酒,想必他会很好奇这是哪个酒吧,味道这么好。】

    看到那个名字,戚婳瞬间被拿住了命脉,气得牙痒痒,骂了他好几句黑心资本家,最后还是无计可施地把定位发送出去。

    崔臣聿赶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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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眠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熟了。

    戚婳神色清醒地坐在旁边,睨他一眼:“来这么慢,看来你一点也不担心她。”

    戚婳心知肚明从崔氏集团公司赶到这来,不堵车的情况,最快也得一个半小时,可男人只花了一个小时。

    知道归知道,不妨碍她心里不痛快,挤兑他两句。

    崔臣聿没答话,冷冷瞥了她一瞬,又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

    他走到戚眠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软绵绵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戚眠模模糊糊中有些感觉,抬着下巴蹭了蹭,额头抵住了他的侧脸,最后在脖颈处蛄蛹出一个舒适的姿势才消停下来。

    崔臣聿还以为把她吵醒了,僵直片刻,等她重新安分下来,才勾着她的双臂环在自己脖子上,一手托着她的背脊,另只手则越过腿窝,随即稳稳将人抱了起来。

    临走前,他扔下一句话:“劳伦斯先生下个月来京市。”

    戚婳的脸色瞬间变了。

    离开清吧,走到车前,崔臣聿出来得急,没让司机过来,他来到后座车门前,松了松怀抱的姿势,单手将戚眠稳稳托住,另一只手打开车门。

    对于每日要做专业负重健身训练的崔臣聿来说,戚眠的重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从头至尾,他的动作稳得不像话。

    将人放进后座,崔臣聿调整了下,让戚眠能安心地平躺着睡,指尖正要松开,怀里的人忽然动了。

    戚眠迷迷糊糊睁开眼,清澈的眸子被酒精浸得雾蒙蒙的,像盛了一汪揉碎的月光。

    她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臂,轻轻勾住了崔臣聿的脖子,动作笨拙又执拗地拦住他起身离开的动作,声音里带着浓郁的酒气:“是你……是你让我姐,把陈易红和戚暖赶走的吗?”

    崔臣聿起身的动作顿住,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垂眸,静静注视着怀里的人儿。

    车顶灯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被酒精熏染的脸颊绯红,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模样懵懂。

    他没立刻回答,黑眸沉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见他不说话,戚眠蹙紧的眉头更深了些,小鼻子皱起,眼底的疑惑更浓。

    她微微仰头,凑近了他几分,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唇角,软着嗓子再次追问,不满地娇嗔:“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崔臣聿薄唇紧抿,戚眠歪着脑袋,嘟囔着:“你的嘴巴好像坏掉了,怎么总是不说话,是说不出话了吗?”

    话音落下,戚眠想到什么,趁着崔臣聿怔愣的瞬间,她挺身主动凑上去,毫无章法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她醉着酒,没什么力气,啃咬的动作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唇瓣柔软湿热,带着淡淡的酒甜,使得崔臣聿浑身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放大。

    沉静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胡乱咬了片刻,戚眠发现这样似乎没有用,灵机一动,松开嘴,伸出粉嫩的舌尖,在他的唇瓣上舔了一下。

    崔臣聿身体一震,漆黑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眼底的欲望浓得化不开。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回吻,

    压抑许久的滚烫一齐落下,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吮|吸、舔|舐,将她用在他身上的招数一一奉还。

    戚眠浑身一软,嘤咛一声,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完全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被动承受。

    直到漫长的亲吻结束,崔臣聿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微微喘着气。

    戚眠张着红润的嘴唇,眼尾泛着可疑的红,湿漉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的嘴唇:

    “你的嘴巴……又好像没有坏。不会说话,但是会亲亲。”

    她说完,嘴角上扬,勾出一个满意的笑意,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他的唇角,软声道:“亲亲很舒服,可以继续亲亲吗?”

    崔臣聿的喉结狠狠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愈发急促,眼神幽暗得像深夜的海,所有悸动和汹涌尽数被压在海面下,克制、平静。

    他指尖摩挲着戚眠泛红的眼角,压低声音,哑声引导:“你不想知道,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吗?”

    戚眠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表情茫然一瞬,显然是在费力回忆自己刚才问了什么。

    醉酒后的她思绪混沌,脑子转得很慢,好半晌,才怔怔地看着他,轻轻点头,认真说:“想知道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崔臣聿定定注视着她懵懂的表情,“是我做的。”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做错事儿的人,就要接受惩罚。”崔臣聿的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他摸了摸戚眠柔顺的发丝,缓声解释:“骚扰你的男模,被辞退后在京市再无立锥之地;烦扰你的亲戚,也被扫地出门,赶出了京市,这就是他们的惩罚。”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可醉酒的戚眠反应迟钝,愣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

    她情不自禁想起那天崔臣聿的冷冽呵斥,嘴角猛地瘪了下去,眼眶泛红,晶莹的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戚眠委屈地看着崔臣聿,讷讷问:“那……那我让你丢人了,是不是也犯错了?”

    崔臣聿蹙眉,还没理清楚眼前这只醉鬼的逻辑,是怎么突然扯到她也犯错的事儿上,刚想开口说什么,戚眠忽然仰头,主动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像小猫讨好一般,一遍又一遍地蹭着他的唇瓣,撒娇:“我亲亲你,你不要惩罚我,好不好?”

    第29章

    ————

    崔臣聿手背的青筋隐隐暴起,浑身紧绷,定定凝视着戚眠迷茫的表情,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我不惩罚你。”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沉了几分:“但你要记住,以后不准再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场合,很危险。”

    “知道了吗?”

    他身上不经意散发而出的淡淡压迫感,令戚眠浑身僵住,她越来越晕,思绪更加模糊,完全没法仔细思考。

    被崔臣聿的语气吓到,她怯怯地看着他,好半天才似懂非懂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知、知豆了……”

    见她已经醉到说话都大舌头,崔臣聿眼底的沉郁瞬间散去,嘴角向上勾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沉说:“嗯,很乖。”

    他低头,凑近了她泛红的耳畔,声音蛊惑:“亲亲是给乖孩子的奖励,那你现在还想要亲亲吗?”

    这句话,戚眠一下子就听懂了,所有怯意刹那间消散,她眼睛猛的一亮,重重点头:“想要。”

    话音刚落,崔臣聿再次俯身,扣住她的后脑,直接吻了下去。

    可刚亲了没一会儿,戚眠就像一汪没骨头的春水,软软地倒在了崔臣聿的怀里,小脸埋在他的颈侧,睡着了。

    崔臣聿只好将她放回到座椅上,扣上安全带。

    这时,林舟发消息提醒:【老板,一个半小时后有一场会议。】

    那场会议没法转线上,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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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聿必须本人出席,林舟知道他去接人了,正要问是否需要推迟时,他收到了崔臣聿的回答:

    【不用推迟,照常开。】

    顿了顿,崔臣聿又补充一句:【准备一份醒酒汤。】

    启动车子前,崔臣聿瞄了一眼后视镜,见戚眠正睡得安稳,这才缓缓踩下油门。

    一个多小时后,崔臣聿回到公司,他把戚眠从车内抱出来,搭乘着总裁专用电梯上到顶楼。

    林舟算着时间在电梯门口等候着,门甫一打开,他急急忙忙地汇报着会议的准备事项,“老板,关于等会儿的会,我这边……”

    “嘘。”

    可一句话没说完,蓦地被崔臣聿打断。

    林舟诧异抬眼,在瞧见了崔臣聿怀中的人儿时,大吃一惊,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夫人,她怎么……?”林舟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问。

    崔臣聿绕开他,径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顶楼除了崔臣聿的办公室,还有一众绕不开的总裁办。

    崔臣聿抱着人从那经过时,总裁办里顿时响起一声又一声惊讶的呼声,有人愣了下,反应过来:

    “那位应该就是CEO的夫人吧,上次来过公司的。”

    “对啊,上次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把人拒之门外,还被扣了奖金……”

    “第一次见到CEO和异性这样亲密接触,公主抱诶,好浪漫啊,CEO抱得真稳。”

    “林舟那个混蛋能不能让一让啊,天天追在CEO身边,把夫人挡得严严实实的,我都看不见了。”

    “不用看也知道,夫人和CEO是商业联姻,那她肯定是豪门大家闺秀,肯定是大美女。”

    “好好一个大美女,怎么就嫁给了CEO这么黑心的资本家……”

    “嘘,你不要命了?!”

    林舟跟着进了休息室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份醒酒汤是买给戚眠的。

    他连忙把醒酒汤提过来。

    崔臣聿脱下戚眠的鞋子和外衣,把人放在休息室的床上。

    戚眠醉得很深,走了这一路,也没醒,崔臣聿刚一松手,她就无力地摔进他的怀里,下巴搁在崔臣聿的脖颈上。

    崔臣聿推了推她,试图把她喊醒。

    戚眠还以为梦到了蚊子在耳边叫,不满地蹙眉,从喉中哼唧般发出嘤咛两声。

    林舟眉心一跳,连忙退出去了,走前,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戚眠醉得不轻,整个人软乎乎地趴在崔臣聿怀里,小脸埋在他颈窝,长睫安静垂着,呼吸轻浅又温热。

    崔臣聿左手揽在他的腰间,掌心感触到她温热的体温。

    他垂眸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人,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叹。

    叫了半天,戚眠睫毛颤了颤,终于被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雾蒙蒙的,脸上满是被吵醒的不耐烦。

    她懒洋洋地娇嗔:“你好烦啊,为什么不让我睡觉?”

    以往崔臣聿醒来时,戚眠还睡着,他没见过戚眠平日起床时是不是也会这样撒娇,第一次见到戚眠这般模样,眼神暗了暗,黑眸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喝了醒酒汤再睡。”

    崔臣聿把吸管抵在了戚眠的唇上,她半睁着眼,懵懂地乖乖张嘴,有一下没一下地喝了大半杯,最后忍无可忍地别开了脑袋。

    戚眠不满,小脸皱巴成了一团,吐着舌尖,小声嘟囔:“好苦啊。”

    一小截粉嫩嫩的舌尖晃了晃,崔臣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鬼使神差地倾身向前,勾着戚眠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牢牢吻住她。

    唇瓣相触的瞬间,戚眠僵住,雾蒙蒙的眼睛微微睁大,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深邃眉眼,完全忘了挣扎。

    崔臣聿克制地抵着她的唇瓣摩挲了一阵,随即顺着心意勾起她还泛着苦涩的舌尖,直至那抹苦味儿在两人口腔中逐渐淡化、消失,戚眠慢慢地喘不过气,回过神来,狠狠推了他一把。

    “你真的好烦……”她眼睛红了一圈,喘息还没均匀,“到底能不能让我睡觉?”

    “亲完了就可以睡觉了吧。”戚眠呆呆地说,“要是没亲够,能不能快点,我真的好困。”

    崔臣聿勾唇笑了。

    刚刚还赖着他要亲亲,现在翻脸这么快。

    他压住身体的灼热,抬手摸了摸戚眠的头顶,声音缓而低:“亲够了,你安心睡吧。”

    听到这话,戚眠快速地躺回床上,翻身背对着他,睡姿习惯性地蜷缩着四肢,声音又轻又小地咕哝:“真的好困……”

    崔臣聿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垂目看过去,却也能大概猜出来。

    他眸光微动,替她掖好了被角,沉沉目光注视许久,才缓缓起身离开。

    戚眠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到醒来时,意识昏昏沉沉的,眼睛好像都睡肿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脑袋。

    戚眠很少喝酒,人生中喝的第一口酒还是成年那天戚婳买回来的,说是帮她丰富一下人生经验。

    她至今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只记得喝下去时嗓子辛辣无比,她只喝了一杯,就晕了一天一夜。

    好在当时已经高考结束,倒是没有耽误学习。

    去美国留学那些年,她稍微锻炼了一些,但也仅限于度数低的鸡尾酒和啤酒。

    一想到人生中两次醉酒都是因为戚婳,戚眠就一阵无语,想发消息好好控诉她一番,抬手想摸手机时,才发现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一眼望去,只有冷调的深浅灰黑交织,整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没有半分多余的色彩和软饰。

    戚眠的视线逡巡半天,也没能在房间里找到能够证明主人身份的物件。

    她吓了一跳,低头见衣服还在身上,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才稍微放下。

    戚婳虽然不着调了些,但还不至于故意害她,这应该是哪个酒店房间吧,戚眠猜测。

    只是奇怪的是,戚婳向来生活精致,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她会选择这样一间性冷淡风格的房间,实在是出乎了戚眠的预料。

    她的包放在床头柜上,戚眠在里面找到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给戚婳发了条信息:【你在哪儿?】

    戚婳没回。

    戚眠叹了口气,只好掀开被子下床。

    走出卧室,她瞥见客厅里还有一个房门,思索着戚婳会不会在里面,于是犹豫了一会儿,上前打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入目的是一间打扫干净整洁的工作间。

    三面墙边放置着博古架,上面摆着一个又一个精美的雕刻品,什么形状的都有,看得出来全部是手工木制。

    而屋子最中间的工作台上,暖橘色的台灯仍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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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放了一个还没雕刻完的模型,只初步有了人型,没有五官。

    戚眠的视线逡巡一周,才恍然意识到戚婳绝对不可能在这里,戚婳最爱干净,不喜欢与这种木屑打交道。

    她似乎是无意闯入了别人的工作间。

    戚眠顿时抿着唇退了出来,疑惑地往外走。

    推开休息室大门,率先闯入视线的是一间严肃正经的办公室,一行人堵在办公桌前,与此同时,一串激烈的争论传入戚眠的耳廓。

    她脚步猛地定住。

    门轴响起的一瞬,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数道目光齐刷刷朝着戚眠的方向射来,震惊、错愕、打量,种种情绪一层层落在她身上。

    偌大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气压沉凝,戚眠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眼睛不自觉瞪大,长睫颤着,满脸无措。

    戚眠下意识抬眼,直直地撞进了办公桌后男人的视线。

    崔臣聿端坐在那,脊背挺直,肩线利落冷硬,一身深色西装一丝不苟,衬得他五官愈发深邃冷硬,眉骨锋利。

    戚眠从没见过的凌厉全然显露,压迫感十足,在抬眼见到她的瞬间,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瞬间回神,脸颊“唰”地一白,慌乱地小声道:“对不起……”

    话音刚落,戚眠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崔臣聿收回目光,瞥见下属们还呆呆愣愣地回不过神,表情一沉,指骨曲起,敲了敲桌面。

    他声音冷得像是山间清冽的泉:“看够了吗?”

    众人连忙低下头,方才正在汇报、做会议后总结的人吞咽了下唾沫,努力回想着被打断前自己说到哪儿了,支支吾吾片刻,才重新汇报起来。

    而门内,戚眠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上一枚记忆碎片还是她和戚婳坐在一起喝酒。

    戚眠想不明白,但也能猜到是戚婳把她卖了,于是愤怒地按着手机,给戚婳发消息轰炸她。

    这次戚婳终于舍得回复了一个问号。

    【?】

    【干什么这么大反应,你们酒后乱性,睡了?】

    【不对,都结婚了不叫乱性,你们行使夫妻义务了?那崔臣聿看着冷冰冰的,还挺强哈,这都十个小时了。】

    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戚眠的脸颊不争气地瞬间红了。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她软乎乎地赖在崔臣聿怀里,不停地撒娇、引诱他,而男人的大掌抵着她的后脑勺,按着她亲。

    画面一闪而逝,戚眠甚至没来得及追根溯源。

    那是真实发生的吗?

    不太像。

    应该是她的梦。

    纷繁思绪转瞬即逝,戚眠再次看向手机时,戚婳又发来了好几条消息,全是满嘴跑火车的不着调。

    与戚眠只在美国待过不同,戚婳从小就满世界到处跑、旅游,成年后更是很少回国。

    不知道是不是各地的风土人情影响了她,她对性这方面从不忌讳。

    在得知戚眠要嫁给崔臣聿时,她人在国外,还特意打来一通跨洋电话,让戚眠找个机会先把崔臣聿睡了,感受一下能力怎么样。

    她语重心长:“要是那方面不和谐,你们婚后会很痛苦的。”

    彼时戚眠没什么感触,只当是个玩笑话就抛之脑后。

    现在有了真实体验再仔细琢磨,她和崔臣聿规律性的安排,某种程度上避免了矛盾冲突,应该算和谐吧。

    “叩叩——”

    身后的门被推开,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

    戚眠慌乱把手机按息屏,转身,眼帘掀开仰视着他,解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办公室,我不是故意打断你开会的……”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脑子里全是上次来他的办公室被呵斥的事情。

    末了,她疑惑问:“不过,我为什么会在这啊?”

    “你喝醉了,戚婳让我去接你。”

    戚眠了然地点点头,讷讷道:“谢谢啊。”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于是戚眠又跟着崔臣聿离开,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窗外的夜色浓郁深沉,顶楼除了崔臣聿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总裁办的员工都已经下班。

    两人搭乘着专属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路上都没再遇见其他人,戚眠不着痕迹地微微松口气。

    回家的路上,戚眠的手机一震,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人姓名的刹那,她蹙了蹙眉心,表情寡淡了几分,“李先生,您好……”

    对面传来一阵酒气熏天的男人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崔臣聿眼帘懒懒一抬,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

    直到车子停在南山别墅的车库,那人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戚眠应付了一路,疲惫不堪,最后随意扯了个理由挂断。

    她烦躁地把手机搁在玄关,弯腰换鞋。

    “这是什么案子?”

    崔臣聿突然发问。

    “一个法律援助案件,有关遗产分割的。”戚眠简单讲述了下,牵扯到私生子女的遗产继承,虽然法律规定了私生子女也享有遗产继承权,但家庭其他成员显然不同意,于是便理不直气不壮地闹了起来。

    崔臣聿抬眸,“你不是专攻经济法的非诉律师吗?”怎么接下的不是离婚案,就是遗产分割,还全都是法律援助案件。

    戚眠扯了扯唇角,没有详细解释。

    不过忽然,她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撩开眸子,迟疑地问:“……刚刚在你办公室里的那些人,都是崔氏集团的员工吗?”

    按理说,这个问题已经越界,可崔臣聿只是沉沉盯着她,说:“不全是,还有一些是合作伙伴。”

    戚眠眯了眯眼,这样一来,那个人的出现就很合理了。

    她眸光一闪,没再深究这个问题,做出是一副随口问问的模样。

    可第二天上班前,戚眠站在衣帽间里犹豫了会儿,把崔臣聿昨天带的腕表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第30章

    ————

    遗产分割案的李先生找上了律所,纠缠戚眠一上午,到了中午快下班时,她才把人打发走。

    回到工位上时,李薇已经打开了外卖盒子,抬眼觑她:“你没点外卖?”

    “我订了外面的餐厅。”戚眠拎包起身,乘着电梯下楼,拐去了附近一家远近闻名的餐厅。

    餐厅最出名的是法餐,戚眠对此并不热衷,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吃饭,便随意点了一个销量最高的菜品,随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待良久,侍应生才端着餐盘朝她走过来,戚眠抬眼道谢,视线逡巡而过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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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从餐厅二楼的包厢里出来,正要往外走。

    戚眠眸光一闪,把手伸进了包里。

    徐俊光吃饱喝足往外走时,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小姐,您的手表掉了。”

    他鬼使神差地往那儿瞥了一眼,是一个侍应生捡起地上的腕表,正递给一名食客。

    徐俊光无趣地收回视线,可余光掠过的刹那,猛地瞥见那只腕表格外熟悉。

    他眯了眯眼睛,定睛一看,居然和昨天崔臣聿崔先生戴的那一款一模一样。

    这个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徐俊光倒也没当回事儿,继续迈步离开了餐厅。

    戚眠默默观察着徐俊光的反应,知道他看到了这块腕表,心满意足地把腕表收纳回包里。

    徐俊光是律所最大的合伙人,也掌握了丰岚律所最多的股份,但他不常来,只有每个月月初和月中时会来走一趟,镇场子。

    而好巧不巧,昨天戚眠在崔臣聿的办公室里也见到了他,更巧的是,今天正好是15号。

    下午上班时,李薇见她春光满面,撇了撇唇角,“那桩遗产分割案都焦头烂额了吧,亏你还笑得出来。”

    戚眠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

    那桩案子原本是李薇的,李薇不想干,才被重新划分到了戚眠手上。

    这桩案子有多难缠,效益有多低,李薇比谁都清楚。

    上午戚眠被李先生纠缠时,李薇可没少看笑话。

    她思忖着,单手托着下巴,“话说起来,还得多谢你了。”

    李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浑身打了个激灵,皱眉:“你谢我什么?”

    徐俊光喜欢吃那家法餐的事儿,还是李薇某次在茶水间摸鱼时和其他同事聊起过的,戚眠无意间听到,便记在了心里。

    可她没回答,只抿唇笑了笑,又低头工作。

    李薇越想越不得劲,还以为戚眠耍了什么手段,吓得她把手上的文件和工作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也被破坏得彻底。

    戚眠觑她一眼,唇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要是没做坏事儿,怎么可能这么心虚?

    而徐俊光回到律所办公室后,不知怎的,总是不自觉想起那款腕表,惹得他看文件时频频走神,最后索性合上文件,搜索着有关那一款腕表的信息。

    该腕表隶属于法国顶奢制表品牌Céleste,只接受私人定制,年产量不超过十枚。

    而刚刚在餐厅见到的那款,表盘筒体是近乎墨黑的深蓝珐琅,在光线下才会泛出极淡的幽蓝,其余地方没有多余的钻饰,只在十二点位置嵌了一颗极小的净度无暇蓝钻,边缘做了极细腻的雾面拉丝。

    显然是Céleste推出的新系列——CélesteNoirTourbillonMinuteRepeter,绝对不是戚眠一个小律师能够买得起的。

    更何况,她那一款还是男士的。

    徐俊光越想,越觉得戚眠手上那个就是崔臣聿昨天戴的。

    他情不自禁回忆起昨天在办公室时那个忽然闯进来的女人,徐俊光个子矮,视线被其他人挡住,只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冷白皮,具体的五官长相是一点都没看见。

    但是他记得那女人的声音。

    思忖良久,徐俊光按下内线电话,联系助理,去把戚眠叫了过来。

    而戚眠收到这则消息时,眸底顿时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她神色轻松地起身,在李薇惊疑不定的视线中从容地走去徐俊光的办公室。

    “徐总。”敲了敲门后,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您找我?”

    徐俊光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戚眠身上时,只有一个想法。

    她真白,声音也和记忆中十分相似。

    “你先坐。”徐俊光对戚眠有些印象,年纪轻轻就凭一己之力入了红圈所,后来又接连办了好几桩大案子,前两个季度的优秀员工表中赫然有她的名字。

    可奇怪的是,最近似乎沉寂下来,没什么消息了,徐俊光眸光一闪,试探着问:“最近工作是有什么难处吗?”

    “倒也没有。”戚眠莞尔一笑回应。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试探了几句,戚眠察觉出时机差不多了,斟酌着说:“刚进律所时,仰仗徐总和林总、高总的照顾,才完结了几个并购大案。”

    “可后来我结婚了,林总体恤我,想让我多些时间陪家里人,所以最近安排过来的都是法律援助的案子。”

    她顿了顿,又道:“林总也是想锻炼我,增加些开庭的诉讼经验吧。”

    戚眠一番话说得诚恳又实在,仿佛真的对林蓉和高子达的安排心存感激。

    可徐俊光一听便察觉出猫腻儿,顿时危险地眯起眼睛,律所就是个小型后宫,里面乌七八糟的手段层出不穷。

    徐俊光心里门儿清,却没发表什么看法,反而抓住了另一个更令他在意的话题:“戚律师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是的。”

    “能被戚律师看中,他应该也很优秀?”

    戚眠笑了笑,不动声色说:“我先生比我大三岁,确实很优秀,唯一不好的是他工作太忙……”

    她佯装成一副特别依赖老公的无知少妇形象,一脸哀怨。

    可徐俊光却是越听越心惊,怎么听着和崔臣聿那么像呢!

    戚眠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徐俊光的办公室,刚回到工位,李薇就探着脑袋好奇地问:“徐总叫你说什么?”

    戚眠冷冷扫她一眼,阴阳怪气:“徐总问我,为什么总是去接手别人不要的法律援助案件。”

    李薇心头一哽,下意识问:“那你怎么回的?”

    “我回答说,因为李薇姐手上的大案子太多,没空处理这事儿。”戚眠甜甜地笑着,端的是一副天真温柔的模样。

    可那话落入李薇的耳朵里,险些把她梗死。

    她手上哪有什么大案子!

    只要不是个傻的,都能猜出背后真正的原因,无外乎是李薇躲懒,推卸工作责任罢了。

    李薇气得咬牙切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两人的工作软件同时“叮叮”响了两声。

    她惊讶地回头看,只见李先生那桩遗产分割案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

    李薇呆住。

    而戚眠这边则惊喜地挑了挑眉,她收到的邮件里,除了这桩遗产分割案,其他本不属于她的法律援助案件基本也都被转移走,“物归原主”。

    而相应的,徐俊光安排了一桩并购案和一桩千万级别的IPO项目下来。

    尽管这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内,戚眠将会忙得脚不沾地,可她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唇角缓缓上扬。

    “你到底耍了什么阴招?”李薇瞪着她。

    戚眠耸了耸肩:“李薇姐,你当初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我的时候,耍了什么阴招吗?”

    李薇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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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说话了。

    她也不过是抓住了高子达想打压戚眠这个机会而已。

    戚眠却懒得再理会她,把遗产分割案件的卷宗一股脑抄送给李薇后,便开始着手研究徐俊光安排下来的新任务。

    夜色沉到浓处,墨蓝天幕上悬着半轮清月,银辉漫过窗沿,将别墅客厅的冷调地砖映出一层浅白。

    崔臣聿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一瞬,便又归于柔和。

    偌大的空间静得只能听见钟表秒针走动的轻响,没有半分人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目光扫过客厅,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婶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

    崔臣聿声音冷冽,询问:“夫人呢?”

    “夫人还在公司加班。”李婶如实回答,“她傍晚时说接到了大案子,要很晚才能回来。”

    崔臣聿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将外套递给李婶,径直走向书房。可忽然,脚步顿住,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修长指尖在门把手上摩挲几秒,崔臣聿拿起手机,找到戚眠的号码,指尖落下,电话很快拨了出去。

    写字楼的灯光早已熄了大半,只有戚眠所在的办公区还亮着一盏孤灯。

    并购案没有法律援助案件那么繁琐,但工作强度却更大,戚眠中途接到这个案子,了解前辈们已经拿到的信息就忙到了深夜。

    这是她热爱的领域,不仅不觉得疲惫,反而兴致高昂,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键盘敲击声清脆急促,戚眠正专心致志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手上动作一顿,她眉头微蹙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崔臣聿”三个字时,眼神下意识晃了晃。

    她划开接听键,恍惚:“喂?”

    “你在哪儿?”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得像是浸了冰。

    戚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我还在公司。”

    “工作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不知道是不是戚眠的错觉,总感觉手机那边的男人声音更淡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工作内容,指尖蜷了蜷。

    工作当然没结束,可时间的确不早了,于是戚眠犹豫一瞬,唇瓣动了动,轻声说:“好,辛苦你了。”

    过分客气,过分疏离。

    崔臣聿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却没再多说什么,只丢下一个“嗯”字,便挂了电话。

    戚眠保存好文档,关掉电脑,收拾着包快步下楼。

    四月的夜晚,乍暖还寒,晚风裹着夜晚的清冽气息,汹涌灌过来,戚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将外套裹紧,双手插进了口袋里。

    她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没过一会儿,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吸引着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遥遥看过去。

    黑色车身在路灯下掠过一层冷润的光泽,线条流畅,浸入夜色。

    临近时,车子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以一个极为漂亮的侧方入库精准地停在了戚眠面前。

    车厢内的暖光透过车窗微微漏出来,衬得驾驶座上人影轮廓愈发深邃。

    戚眠抬眼望过去,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车窗半降,她能清晰瞧见崔臣聿的侧脸,昏黄路灯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立体的下颌线上,他安静坐在那里,上身仅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被宽阔的肩膀撑起,身姿挺拔。

    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崔臣聿没说话,只淡淡抬眸,目光越过车窗,平静地落在戚眠身上。

    戚眠攥着包带,轻轻眨了眨眼,弯腰,低头,坐进副驾驶座。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角落里,徐俊光瞠目结舌地望着她上车的背影。

    他清晰地瞧见迈巴赫的车牌号是京A6666。

    全京市,只有一个人使用这个车牌。

    他白天的猜测居然都是真的!

    徐俊光倒吸一口冷气,惊疑不定。

    *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窗也缓缓被摇上,冷冽夜风被隔绝在外,戚眠略有些僵硬的四肢逐渐复苏,身体也不由得没那么紧绷,放松下来。

    她系好安全带,侧头瞥见男人的侧脸。

    崔臣聿目视前方,神色淡淡,唇线抿得平直,没有半分暖意。

    一眼就能看出,他心情不算好。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戚眠心头一紧,仍下意识抿了抿唇,坐直了身体,手指轻轻蜷着。

    就在这时,崔臣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静,沉郁道:“以后加班,提前说一声。”

    戚眠愣了愣,讷讷地小声回应:“我和李婶说过了的。”

    车子缓缓减速,稳稳停在红灯前,引擎声沉寂下来,车厢里更静了,好似能听到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崔臣聿侧身转向她,车顶暖黄的光斜斜洒落下来,落在他深邃的眉眼,平日的冷淡被一层复杂的情绪覆盖。

    他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戚眠,目光沉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戚眠,我是你的丈夫。这事儿,你应该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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