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流域法学论坛第二日。
闭幕式结束之后,所有参会人员并没有立刻离开。
因为按照论坛安排......
青年论文作者和优秀成果展示团队,需要进行统一合影留档。
地点就在酒店南...
黎芝刚说完“和他女朋友一起”,周明远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羞赧,也不是因为意外——她早料到他会停顿,会眨眼,会下意识摸后颈,会把丸子头松散的发丝拨开又重新扎紧。可这次不一样。他没笑,也没接话,只是静静盯着她,桃花眼里的光忽然沉下去,像一盏灯被轻轻按灭,余温尚在,却已熄了火苗。
黎芝心口一紧,指尖无意识抠住信封边角。
“……你刚才是不是说‘女朋友’?”他声音很轻,近乎气声,却像一根细线绷在两人之间。
“嗯。”她点头,耳尖微烫,却没躲,“我说,和他女朋友一起。”
周明远没动,连呼吸都放得极缓。走廊尽头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跑过,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嗒、嗒、嗒,节奏分明,像在替他数心跳。窗外梧桐叶被风掀起一角,阳光斜斜切过他半张脸,照见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
黎芝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太顺了。
顺得像早已排练过千遍。
顺得忘了他是谁,忘了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一句“在一起”的确认,忘了那些并肩改稿的深夜、食堂拼桌时多添的一双筷子、暴雨天他脱下外套罩住她头顶又湿透自己半边肩膀……所有暧昧都悬在未落笔的合同上,只差一个签名,却迟迟无人落笔。
她张了张嘴,想补一句“开玩笑的”,可舌尖抵住上颚,终究没发出声。
就在这时,周明远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点痞气的、眼尾微扬的笑,而是一种极其安静的、近乎释然的弧度。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手背,那动作轻得像拂去一页纸上的浮尘。
“好。”他说,“和我女朋友一起。”
黎芝怔住。
“你答应啦?”
“不答应还能怎么办?”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论文都写一块儿了,出差也一起去了,连韩阿姨都默认了……我再装傻,怕是要被拉去法学院门口做反面教材——《论当代法学青年如何错失良机》。”
黎芝噗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微微抖着。
周明远顺势抽走她手里那份邀请函,翻开内页,目光落在“参会代表:黎芝、周明远”一行小字上,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你看,主办方都提前写好了。”
“那是韩阿姨加的!”她急急辩解,脸颊绯红,“她根本没问过你!”
“所以现在问。”他把信封翻过来,对着光,指尖点在“周明远”三个字上,“我正式申请成为你论文的第二作者,兼本次出差的法定陪同人员。”
黎芝咬住下唇,眼睛亮晶晶的:“那……要签什么协议?”
“不用协议。”他凑近一点,声音压低,温热气息扫过她额前碎发,“口头约定就行——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
这句话没用疑问句,也没用祈使句,平平淡淡,像陈述一条已生效的司法解释。
黎芝喉头微动,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信封,指尖蹭过他指节,停留半秒,然后攥紧。
走廊外忽有风过,卷起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贴在玻璃窗上。远处铃声响起,下一节课的学生陆续涌出教室,笑声、脚步声、课本翻页声潮水般漫上来。可他们之间那一小片空气,却像被抽成真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脉搏的共振。
“对了。”周明远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黎芝,“早上收到的。”
她拆开,里面是三张A4纸打印件,抬头印着“江城市司法局文件”,落款日期是昨日。
《关于支持明理法律服务中心开展“法治惠民·基层调解员能力提升计划”试点工作的函》。
黎芝快速扫完,瞳孔微缩:“他们真批了?”
“不仅批了,还划了专项预算。”周明远靠在窗框上,单手插兜,“方局长亲自签的字。附件里还附了首批合作街道名单——滨湖、青菱、永丰,全是咱们做过项目的。”
黎芝指尖抚过“明理法律服务中心”几个字,心口发烫。这不是简单的业务拓展,这是官方背书,是行业准入的钥匙,更是钟雨筠那套“知识输出”构想的第一块基石。
“培训课程大纲我已经拟好了。”他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跃动的光,“第一模块叫《调解现场的三分钟破冰术》,第二模块是《情绪转化的五步闭环》,第三模块……叫《让老百姓听懂法律的语言》。”
黎芝忍不住笑:“这名字怎么一股子南湖小学主持腔?”
“因为主讲人就是你啊。”他眨眨眼,“钟老师说了,第一批学员必须由明理内部骨干授课,而你,黎老师,是唯一一个既懂法律逻辑、又会讲故事的人。”
“我?”她愣住,“可我连课都没上过几次……”
“你上过《新生适应性讲座》。”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给校广播站培训过播音技巧,你帮法援中心设计过普法短视频脚本——这些都不是课?”
黎芝一时语塞。
“而且,”他忽然正色,“韩阿姨让我转告你,论坛汇报之后,如果你愿意,可以跟着她去省高院刑庭实习三个月。那边正在组建新型网络犯罪案件研究小组,缺一个既懂实务、又会写论文的年轻助手。”
黎芝呼吸一滞。
省高院刑庭。研究小组。新型网络犯罪。
这几乎等于一脚踏进了司法系统最前沿的学术与实务交汇点。
她下意识攥紧信封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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