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休息时，韩秋兰站在大厅边缘，看着不断汇聚的人群，轻声叮嘱道。

    “今天上午主要是开幕式，下午才开始分论坛。”

    “但是你们几个记住。”

    她目光扫过自己的学生。

    “不要只盯着...

    孙扬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毯上，纸页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白鸟。他喉结上下滚动，没敢弯腰去捡。

    周明远没看他，目光仍钉在行政姑娘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刚才更沉：“他试过没有？”

    行政姑娘嘴唇发白，手指绞着裙边，指甲泛青：“……试、试了。”

    “试了几杯？”

    “三杯……都漏。”

    周明远终于松开杯子，任它滚回桌角，发出一声闷响。她直起身，指尖缓缓抚过眉骨，仿佛在按压某处突突跳动的血管。那动作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空气骤然收紧——不是暴怒将至，而是暴怒已过，余烬尚烫。

    她转身，从散落的纸页里抽走一张门店月度投诉汇总表，纸边划过指腹，留下一道浅红印痕。

    “光谷店上周客诉27起，19起跟杯盖密封性有关。”她念得平静，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其中12起是热饮洒出烫伤，3起儿童误触滑倒，还有4起是消费者当场拍视频发小红书，标题叫《解忧咖啡：建议改名‘解忧不保’》。”

    孙扬额角沁出细汗，喉结又动了一下。

    周明远把表格折成四叠，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正对行政姑娘鼻尖：“采购部昨天交的供应商评估报告里，写的是‘密封性能达标，符合国标GB/T 17872-2022’。——谁写的？”

    没人应声。

    她抬眼，视线扫过孙扬，又落回行政姑娘脸上：“他告诉他们，我为什么非要亲自看样品？不是因为挑剔，是因为去年环亚案经侦那边调取证据时，发现他们诈骗APP的登录接口，就是靠一个没加密的cookie参数漏洞跑通的。一个看似微小的技术冗余，足够让整套风控体系塌成废墟。”

    行政姑娘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脸：“顾总……我们错了。”

    周明远没接这话。她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直如刀锋，从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咔哒一声旋开，金属尾端磕在桌面，清脆得像敲钟。

    “重新筛。七家不够，筛十七家。密封圈公差必须控制在±0.05mm以内，耐温范围-20℃到120℃，跌落测试三次无渗漏。”她顿了顿，笔尖悬停在空白便签纸上，“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每家供应商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原件扫描件，和成本对比表。附一页说明：为什么选它，而不是报价更低的那家。”

    行政姑娘飞快记下，笔尖划破纸面。

    “还有——”周明远忽然抬眸，眼神冷而锐，“以后所有样品，验收前必须由运营、品控、法务三方联合盲测。法务那边，让他们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和《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打印出来，贴在样品柜玻璃上。”

    孙扬终于找到插话的缝隙：“顾总，法务部刚接手环亚案后续，人手……”

    “那就让黎芝来。”周明远截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吩咐倒一杯水，“她下周出差前有空。让她带两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三条的司法解释汇编过去，顺便教教新来的实习生，什么叫‘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举证责任倒置。”

    孙扬一愣：“黎芝？她不是……”

    “她不是法学院本科生。”周明远接过话，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份《法学评论》初审意见，“但她刚过了核心期刊初审。比起你们觉得‘本科生能干什么’，我更相信韩秋兰教授的眼光。”

    会议室静得听见空调外机嗡鸣。行政姑娘悄悄呼出一口气，指尖在笔记本上用力划下“黎芝”两个字，笔迹深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周明远站起身，托特包搭在臂弯里，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她忽然停住，侧身看向孙扬：“对了，星城论坛的差旅预算批下来没有？”

    孙扬立刻翻开平板调记录：“批了，三万五，含两人往返高铁、住宿、会务注册和市内交通。”

    “加一条。”她推开门，走廊光线涌进来，在她半边脸上投下清晰明暗分界，“黎芝的高铁票，必须是二等座。但——”她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周明远的，订商务座。理由写清楚：‘因参会身份特殊，需全程保持高效工作状态’。”

    孙扬点头如捣蒜，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

    门关上后，行政姑娘才敢抬头，发现孙扬正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块旧表——表盘裂了道细纹，秒针走得滞涩。

    “孙经理……”

    “别管我。”孙扬摆摆手，苦笑，“顾总今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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