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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50-60(第1/15页)

    第51章好似谁在哭

    姚黛蝉眼皮抖抖,庆幸自己没有脱口而出江游的名字,急急点头:“有些……”

    崔云柯将窗子合了半扇,抱着姚黛蝉在腿上,大掌揉上她小腹。

    “新课状元江忆之,百年难遇的新秀。”

    指腹匀速碾弄,崔云柯平然道:“他少时父母双亡,仅凭自己一路求学,可歌可泣。你若有他半分的意志,不至于连《大学》都读得磕磕绊绊。”

    这个位置,姚黛蝉可以正可以看见江游弧度得当的笑容。他头配簪花,脚蹬江崖水纹的长靴。配着崔云柯的叙述,愈发显得人踔厉奋发,是梅花香自苦寒来的一代英才。

    姚黛蝉小心压制着心中的翻江倒海,江游有爹,也不叫忆之,更不爱读书。可他长得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更坚毅了些。那就说明江游或许是隐瞒了身份,这四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抱着侥幸想,崔云柯或许不知道他就是江游呢?

    小腹被压了压,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贴上了她的耳廓。

    “他也是昭文人士,与你正好同乡。”

    姚黛蝉脖颈上顺势冒出一串鸡皮疙瘩,“是,是么……真巧。”

    他将她往上掂了掂,淡定自若,“我初听时也觉得很巧。你那情郎刚好也姓江。虽则他有些窜逃的本事,不过一个穷寇,焉能登宝殿。”

    吐息已从耳廓喷洒向后颈。姚黛蝉听他此言,低声:“我只喜欢二爷……”并不敢多说一句话。

    令人生怯的哼笑又出现了。

    姚黛蝉在窗缝里死死盯着将要离去的人,如非臀下有力的大腿抵着,又要忍不住生出虚幻之感。

    她不过分反应,崔云柯也不苛求,透过那只能容下半张面颊的窗隙,与街上众人一般观赏着三年才能一见的景致。

    视线在那双靴上游了游。

    江忆之心中虽压着事儿,却也是真扬眉吐气。

    他不吝于区分百姓官员,俱都拱手回馈,便是被荷包手帕橘子甚的砸中也和颜悦色,引起更多人真心的祝贺。

    沿边酒肆茶楼更是大手笔,不少东家都派了伙计来送东西,邀月楼亦不例外,自正上方掉下一支金簪,将将好落进披红的褶皱里,外看好似正入他怀。

    江忆之循迹望去,只见二楼各个厢房里俱挤了人,半数都是以扇掩面的闺秀。见他仰头,纷纷打趣道,“哪位姐姐的簪子叫状元郎拾得了?快来认认!”

    街市上都发出善意的哄笑。

    榜下捉婿自古以来都是美谈一桩,更不说此人三元及第,姓名在古往今来的科考中都要着重记上一笔。

    再者,这江状元英俊潇洒,气度卓然。俨然是各个大官一早定下的佳婿。这定是哪家闺秀看中了人,想抢先留下信物。世人最爱看才子佳人的戏码,全都挤过来起哄。

    无人回答,江忆之便只好先收拢袖中,双目却还逐一看过去,在一处掩得格外窄小的窗户上停驻了瞬。

    眼神一凉。

    牵马的衙役驱开凑热闹的百姓,对江忆之道:“状元郎,过了长安街,咱们就回寓所了!”

    江忆之顿了顿,方才应声低头,道:“大人,我在寓所中无甚行李。过完这条街,可否登邀月楼一看。”

    “这,不大符合规矩啊……”衙役倒没想到他提出这么个请求。

    最后一站回举子备考居住的寓所是历来的习惯,这邀月楼固然是文人雅客最爱之地,但此时入内,恐怕要引起骚动。

    衙役为难地又看眼江忆之,后头打鼓的道:“当年崔大人中举,登楼赠墨宝留下美谈,江状元此举不算过!”

    衙役眉一跳,也笑了。

    天下的举子从前多爱效仿崔少詹事,这状元郎又怎会不知。定是也想留下一则供人口口相传的名人事迹。

    想起他在圣上那里受到的隆恩,衙役做了主:“成!”

    殊不知江忆之面上的笑已然减淡许多。

    纵有珠玉在后,崔云柯依旧还有一席之地。

    思及被他强行捉走至今没有下落的阿蜩,江忆之也无甚心情再朗笑回应。

    再看眼已经闭合的窗户,江忆之与衙役道谢,专心驭马。

    “好不好看。”

    小腹上的大掌速度减缓,慢地像是戏弄。

    江游离开的刹那,姚黛蝉便想从他腿上下来,正组织话术,被他这突兀一问,本能停下动作。

    “很威风。”

    崔云柯将她改成侧坐,很轻易地便让姚黛蝉靠在他肩头,另一只手却还在小腹附近放着。

    姚黛蝉不安地觑他,崔云柯眉目薄淡,不知满不满意这谨慎的回答。

    她很快阿谀:“听说二爷十七就中探花,震惊天下。打马游街时一定比今日热闹多了吧?”

    崔云柯不大在意似的,“尚可。”

    姚黛蝉咧嘴笑笑,继而道:“我小时候听外祖说,殿试前三的才学许多时候实则差距不大。二爷当年只差一元便圆满,哪有今日这江状元的事,真是可惜了。”

    崔云柯凝她亮晶晶的双目须臾,漫不经心牵唇:“世上之事,最难的就是圆满。”

    老皇帝到老了,才发现多年施压下留下的儿子们都不堪重任。想纠正早已来不及,只得寄希望于朝臣的辅佐。

    那时永靖侯府不显,老侯爷虽在,朝野重文轻武近三十载,武官人人自危。他的出现恰到好处,又比那些内阁各自为派的老狐狸们好拿捏。

    可谁都瞧得出太子的不稳,即便崔云柯藏拙,也免不过老皇帝的试探。一个坚定的“不可”,褫夺其原本该有的荣光,从第一变为第三。

    此事崔云柯并不如何在乎,却除了他,同窗们谁都比他上心。

    如今,连怀中这只蝉也装模作样地为他惋惜。

    楼外的欢呼随着人一道远去,也不乏留下的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商讨这位江状元的本事。

    姚黛蝉听得诧异,亦不住惊喜。

    若江游比崔云柯还有才学,那到时候救她定会轻易许多。

    还有表哥,他苦读多年一定也会参加科举,加之成绩优异,说不准和江游一块儿入了京呢?

    希望升腾在心间——若江游真能救她,她该怎么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邀月楼是唯一的机会,可崔云柯寸步不离……

    想摆脱他,难如登天。

    “再留会儿罢,正可一睹状元风采。”

    肚子里难道有他下的蛔虫不成。姚黛蝉心尖跳跳,疑惑道:“他已经走了,难道还会回来?”

    “他马上就会来邀月楼。”

    她不敢置信,随即涌过狂喜,“来……邀月楼?”

    崔云柯好若没有提点的意思,抱她上里间小榻,“楼中贵客众多,自然要来提前见见。”

    崔云柯正也是其中之一。

    真是船到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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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必有路!

    姚黛蝉伏在他身前,竭力克制自己才没有露出欢欣的神态。反而平平道:“原来如此。二爷正可以提拔提拔他了。”

    她自始至终都将他高高在上捧着,配着无比钦佩的语气,叫外头守门的崔禄听得牙酸。

    一楼突然一阵躁动,崔禄一瞄,一见那吉服青年,立即报了过去。

    崔云柯嗯了一声,边上姚黛蝉抿抿唇,“若要见人,我们是不是得去外间等?”

    “不急。”他语气逸散几分沉笃,姚黛蝉连忙乖乖坐在榻上等待。

    崔云柯拨弄着扳指,余光有意无意乜过身侧之人。

    不到两刻钟,门外崔禄果然通传,“大人,新科状元江忆之求见。”

    姚黛蝉呼吸立时就屏住,崔云柯收回视线,道:“进。”

    江忆之对崔禄微微颔首,便入了门。却没见在窗前看到那个人,他唤了声“崔大人”。

    姚黛蝉全神贯注听着,情不自禁瞪大眼。

    关着的里间门中传来沉雅的男声。

    “江魁首。”

    江忆之眼睑压了压,行上前去拘了一礼,“多谢大人允见。大人这是……”

    里间中还有一道屏风阻碍,只能依稀看到模糊的人影。既愿见客,却以门隔阻,属于失礼。

    “有些急事,不便见客。江魁首莫怪。”男声带上了歉疚。

    姚黛蝉畏惧地看着崔云柯发绀的瞳仁,想躲开,却被突然探入的手一惊。他低头亲下,眨也微眨盯着她颤抖的杏眼。

    江忆之皱眉。

    崔云柯此举,倒像是给他下马威。

    他当然是来故意膈应崔云柯的。江忆之冷笑,可见所谓的如琢如磨君子,其实承其父之险恶,一旦被人越过一头,便根本藏不下嫉妒之心。

    “大人肯见晚生已是晚生之幸。早在昭文,晚上便多次读过大人殿试的杰作。此次殿试见题,还得多谢大人,晚生方能险摘桂冠。”

    此言意在青胜于蓝。

    崔云柯那些荣光俱是昨日黄花,被更年轻的他踩在脚下。这话看似感激,实则挑衅非常。凡是有些脾性的多少都要面对面回呛一番。

    然而江忆之等了半天,里头却静悄悄的,像是根本没有人在。

    疑心崔云柯耍他,江忆之凑近贴上那扇门,刚要问询,里头便溢出一声细小短促的呜咽。

    好似谁在哭。

    “大人?”

    “无事。”

    指腹抹过姚黛蝉的眼周,崔云柯淡然地做出“专心”的口型,手却不曾自短袄中离开,反而低头,又与她缠绵地亲吻。

    姚黛蝉背对着屏风,耳中还是江游那久违的声音。却不能动,更不能逃开崔云柯无耻至极的狎弄。

    希望就在几步之遥外,却好似天堑。

    眼中的润泽浮出了凄楚,崔云柯的吻还在继续,甚至慢条斯理地问:“喜欢么?”

    姚黛蝉说不出话,双手死死揪着崔云柯的衣襟,手背挣出数道青筋。

    江忆之不欲再耗费时间,直切要点:

    “晚生来叨扰大人,还有一则要事。”

    “晚生出自昭文,与贵府大夫人之妹少时素有旧谊。此次入京,她将好托我寻机拜访大夫人,转交一件旧物。不知…大人可否应允?”——

    作者有话说:最近审核发疯……

    第52章阿蜩,是我

    姚黛蝉浑身哆嗦,指尖的力道大地抠进手下皮肉。

    她的真实来历崔云柯已经参透,江游这么一说,分明坐实他身份。自己方才辛辛苦苦搪塞的全成了呈堂证供。

    崔云柯却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掌心有一搭没一搭轻拍着她的轻颤的背,“江魁首竟与我长嫂有旧,缘分也。”

    “晚生也从未想到这处。”

    明明是安抚性质的拍背,于姚黛蝉言却好似凌迟。怀中人越抖越厉害,崔云柯抽手,适然地为她理了理敞开的衣襟,姚黛蝉连忙回头遥望屏风。

    那里有一道模糊的红色人影。

    只一眼,鼻尖发酸。她几乎想要立刻夺门而出,念头甫一窜起,又听崔云柯道:“府中病气重,只怕过了江魁首。信物可转交崔禄,再拿与长嫂。”

    言毕,将腰间打了结的宫绦递给姚黛蝉。

    姚黛蝉咬唇接过。

    江忆之知当年德安交手时其的手段,几年来日复一日钻研此人,对他的拒绝了如指掌。

    他自知操之过急,但自己的暗桩根本无法入侯府内院一步,京中的眼线又以爹的命令为先。哪怕重重责罚了邀月楼的小二立威也难以迅速改变。

    当下,只有借状元身份,正大光明与崔云柯打交道这一条路最为快速有效。

    江忆之盯着开始动作的人影,捏紧了袖中珊瑚手串。

    “恕晚生得罪,此物贵重,一旦丢弃损坏晚生难以承担。恐怕还是亲手转交的好。”

    崔云柯横目扫眼闷脸不动的姚黛蝉,轻然道:“江魁首才华横溢,前途光明,可曾思量过官场中事。”

    这话,分分明明就是要招揽的意思了。江忆之一路来见了太多,不由又鄙夷其之虚名,却还正色:“崔大人此言…何意?”

    “我许久未曾对弈,不知江魁首可擅棋艺?”

    “…晚生棋艺尚可。”

    “静候江魁首。”

    里头的人递来这意味深长的一句,崔禄便来送客。江忆之又看了紧闭的门一眼,刚跨出外门,便听其中又一声细密的呜咽。

    不待他回头,外门就被崔禄带上。

    江忆之眉头紧拧,心中划过强烈的不安。

    崔云柯那副君子皮囊下藏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玩弄女色,自然不在话下。崔云筏虽已死,但阿蜩嫁过去还是大夫人的身份,此时也该被严加看管,无可能有出门的机会。

    此人是否知晓那些旧事暂不能确凿,江忆之定了定心神,捉紧红珊瑚,决定先回去传信江寄,好生筹备这趟侯府之行。

    望,成功救出阿蜩。

    人走了,里间屏风陡然倒地。

    姚黛蝉扑在上头,双目殷红望向崔云柯。

    他泰然坐着,淡淡藐视她。

    眼中的嘲讽呼之欲出。

    游街时发生的所有事都被尽数报给了宫中的三悔道长。江寄刚从太极殿出来,便见陈贵妃迎面而来,笑与他攀谈——近来她总是如此。江寄深知她是为帝王恩宠,敷衍几句便将人摆脱。

    刚到江忆之居住的民宅,手中的拂尘已经高高举起。

    不妨江忆之冷道:“崔云柯邀我入府对弈。”

    父子二人说起崔云柯,从不会往血脉联系。即便同母,江忆之也不会把他当做兄长看待称呼。

    江寄动作一迟,江忆之先一步概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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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云柯今日的无礼和放浪,又道:“我与爹七分像。他见过你再见了我,定会猜到。如今圣上表明要重用我,爹又何必犹豫不决。”

    江寄心头的矛盾被一举击中。

    他既一早就想要崔云柯发现身份,又不想那么快就暴露出埋伏近二十年的天罗地网。

    这些年,一步步间出现了许多意外。牵扯太多,太深。在隆景帝面前全然坦诚绝非良计。一旦没了价值便是一个死。

    暂且保持如今的状态,叫崔氏父子自己惊疑瓦解才是上策。

    江寄眸光深长。

    一个无用的女子,一下就将他的心智再揠高一截。思及那生死未知的丫头,江寄心中不屑。崔云柯将计就计,殊不知他黄雀在后。兜兜转转还是落了他的圈套,招来隆景帝问责。

    她在崔云柯手中,至多比绛儿好些。

    至此,江寄懒得戳穿儿子的心思,亦不曾告诉他侯府暗中兼祧的事实。

    “去见你外祖一趟。”

    那次夜中拜访,薛大儒惊愕间将江忆之拒之门外。这位恩师的性子江寄最清楚不过,他无非是觉得两人苟合失礼,游儿的存在对不起一手教大的崔云柯。

    “你外祖嘴硬心软。这回你携功名去见,他会认下你。”

    江寄望着那被悬在衣架上的状元吉服良久,冷笑:

    “这本该都是你的。此时不夺回来,更待何时。”

    江忆之自然不会对此言说出什么异议,他取出游街时收到的物件,其中金簪熠熠生辉。

    他看了会儿,想起阿蜩被抓时那凄楚的容颜,心头发紧。

    四年过去,她果然出落得无比娇美,连哭也艳地惊人。不知何时何地开始,他总在夜梦中回味起她的笑颜,从前还觉得不对,如今想想,倒反而觉得正该如此。

    她素来爱漂亮,定会很喜欢这簪子。

    侯府的请帖当日就送了过来。

    日期定在四日后,刚好容他处理完手上的杂事。

    江忆之有多精心准备,姚黛蝉的日子便有多煎熬。

    她尝试着解释自己是没有认出江游的模样,不是故意扯谎,崔云柯仅仅应了,偏偏不责备,更不惩戒。日日与她同吃住,看书抚琴。

    他越淡然处之,姚黛蝉便越难受。仿佛脖上缠了一根隐形的白绫,随时就要赴死。

    主动讨好在他的平静下显得无比虚伪,她不好再说甜言蜜语,只好屡次以行动表示。却连着被拒绝,挫败极了。

    这日秋阳温暖,崔云柯一早便出去。姚黛蝉起得晚,刚裹了身榴红长裙,侍女便带着她去往水榭散心。

    姚黛蝉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一个人出去闲逛了。

    哪怕是崔云柯故意设计,她也愿受下,先尽请吸够了院外的空气再说。晚上琴声涤荡,她知是崔云柯回来了,将那一桌子茶食理好,姚黛蝉让侍女传了话请人过来。

    那头没动静。

    连请了三次,姚黛蝉不得已去找人。一进屋,却闻见浓重的酒气。

    崔禄不在,崔云柯端坐蒲团上,正遥遥抬头赏月。面上看着无碍,只像是在思索什么。

    她还是第一回见崔云柯喝酒,料想他许是在酒局上应酬了,吊起的心不由得下了下。趁机靠近他关切。

    崔云柯眼珠动了动,没有出言。

    姚黛蝉摸摸他的脸,暗暗吸鼻子,“二爷需我扶一扶么?”

    酒气如此浓重,他连沐浴都来不及,恐怕醉得厉害,眼下只是强撑罢了。

    崔云柯只看着她,姚黛蝉便自作主张搀人。竟靠着那点猫力顺遂地把人拉了起来。

    人是起来了,她又纠结是叫人打水还是先让他睡觉。崔云柯的身子却突然靠了上来,压得姚黛蝉差点站不住脚。

    她悄摸瞪他,心骂醉鬼就是麻烦,索性就把人搀到了就近的小榻上。刚要走,腰却被环住。

    姚黛蝉惊讶:“二爷干什么?”

    崔云柯抱着她,忽而闷闷低笑,“阿蝉。”

    姚黛蝉简直要吓死了:“你,你干嘛这么叫我?”

    崔云柯却只一叹:“行乐须及时。”

    姚黛蝉呆住,被环着带上榻后才急急忙忙推他:“崔云柯,你干什么!”

    青年却自顾自乱来,麝香喷薄,姚黛蝉脸红着猴屁股。恨不能把手剁了。待洗干净,崔云柯已去了浴房。姚黛蝉等了好久没见人过去一看,瞧见浴桶中那镀了一层润泽银芒的光洁躯体愣了会儿,蓦地转身。

    持玉这个名字,和他好像确实很贴切。

    不,她疯了不成?

    姚黛蝉掐了自己一把。起初她碰了他一下就被嫌恶地不知什么样,谁想他本性其实也如寻常男子一般放浪。若真是一块始终自持的无暇美玉,就不该人前人后两副嘴脸。

    姚黛蝉回到床上,明明心里堆了一堆事儿,这夜却睡得很快。再醒过来,崔云柯早走了。

    侍女奉来净面水,“二爷有事,嘱咐夫人先自个儿玩会儿。”

    她笑道:“早晨二爷心情很好。”

    姚黛蝉脸热,她的虎口生疼,他心情当然好。

    便没有去看侍女打趣的脸,对镜穿衣,却一眼看见脖子上两处红痕,唇有些肿,眼角也泛粉。她尴尬扭脸。

    水榭没有水粉,反正是在府里,姚黛蝉便也不费那个劲去遮掩。穿戴齐整就出去。

    侯府极大,不少地方先前锁着,她一直不得目睹。而今再看,移步换景,又能品出不同的繁华。

    一眨眼,来时的翠绿满园都化作了片片枯槁的棕黄。

    短短半年,便发生了一连环的事。江南遍地青葱的冬日已经久远地仿佛在另一方世界。姚黛蝉突然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境。

    姚黛蝉叹息,却又觉得自己该笑笑。

    好歹又成功顺了崔云柯的毛,再撒娇卖痴应当就能过去了。

    至于江游,她只要活着,总有办法见到。

    外院,茶香袅袅,江忆之落座,与崔云柯已喝了四盏茶。

    两人对坐,都不约而同地先维护表面上的和气。谈些科举文章、朝堂见闻。崔云柯言辞简洁,见解独到。身在他人地盘,江忆之自然收束,应对从容,心中却始终五味杂陈。

    二人身量一般高,视线平齐,江忆之头一回这般近距离地瞻观这位盛名远扬的崔少詹事。

    他同小时常看的母亲画像有八成相似。

    日前终于得见,她却已老去,不复笔墨描绘的昳丽。

    而他……却正值大好年华。颀长高阔,自里而外的清冷矜傲。比马车外一见还要出众。

    出众又如何,依旧是崔朔的儿子。

    江忆之不屑关注一个即将被打败的对手。

    阿蜩就在这府里。不知在哪间屋子,不知过得如何。

    “魁首?”江忆之官职还未正式定下,崔云柯仍这么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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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忆之回神,对上崔云柯那双乌压压的墨瞳,镇定扯出一个笑:“大人方才说什么?”

    “我道,”崔云柯端起茶盏,目光不着痕迹落在他脸上,“魁首年纪轻轻便三元及第,前途不可限量。日后若有闲暇,不妨常来坐坐。”

    “多谢大人抬爱。”江忆之垂眸饮茶,余光却忍不住又往内院方向飘去。

    崔云柯顺着看了一眼。

    “魁首上次在邀月楼说,与家嫂的妹妹有旧?”

    江忆之手微微一紧:“是,少时相识。”

    崔云柯一哂:“青梅竹马。情谊非同一般。魁首若要转交信物,我遣人去知会一声。”

    他没有要求验看是何物,江忆之心思打个转,面上道谢,便见崔云柯施手加炭火。倾身时宽领里红痕若隐若现,江忆之目光顿住。

    崔云柯察觉他视线,淡道:“后宅闹腾,教魁首见笑。”

    江忆之是听过崔云柯被姬妾咬了一口,不得不捂严实上朝的事的。鄙夷之余笑笑:“大人好福气。”

    崔云柯浅嗤:“是祸害。”

    他起身:“魁首稍坐,我去换件衣裳。”

    “我等大人。”江忆之独坐厅中,四下观察一遍,崔禄进来道:“江魁首,二爷与您投缘,欲请您去书房稍候细谈。”

    江忆之眉心夹了夹,道好。跟着崔禄穿过回廊。走过一道月洞门时,崔禄忽然道:“魁首请进,余下的路小的去不得。”

    倒是好机会。江忆之称是,看着眼前四通八达的回廊,正与提前记下的地形重合。

    他提步转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水榭,一池残荷。

    池畔站着一个曼妙的女子。

    榴红长裙,如云乌发,正望着满池枯荷出神。

    他呼吸凝住,“阿蜩!”

    不及防备的一呼,身后响起衣袍划动的空响。她怔了怔,骤然回头——青年伸手敏捷一如从前,熟悉的面上是重逢的欢喜。可那欣喜在看到她的瞬间,似乎顿了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又飞快落在她脖颈处,瞳仁极沉。

    第53章外人

    “江游!”

    姚黛蝉从未想到和江游的重逢会在这个场合。

    她更没想到的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惊喜刚涌上来,她立时僵住。

    不对。

    侯府在崔云柯治下称得上森严,他是怎么进来的?

    江忆之盯着她,目光落在她颈侧那些暧昧的痕迹上,脸色还在一寸一寸沉下去。

    姚黛蝉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低头,一眼看到脖颈下的痕迹。江忆之沉了沉气,有心问问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话刚出口,姚黛蝉转身就跑。

    江忆之楞,忙追上:“阿蜩!”

    手腕被一把攥住。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脱。

    “你跑什么?”他声音发紧,“你看着我!”

    姚黛蝉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他。

    她颈侧的痕迹还在那里,刺眼得很。江忆之看着那些痕迹,喉结滚了滚,声音哑了:“谁欺负你了?”

    姚黛蝉眼眶唰一下便发红。

    少时她被昭文的孩子丢泥巴。江游也是这样从家中冲出来,站在她跟前道:“谁欺负了你?我打他去。”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阿蜩。”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像刀尖一样细密扎在心里。

    她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猛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不悦道:

    “江公子认错人了,我是姚惜翎,不是家妹。”

    江忆之愣住。

    “许久未见,我也一时失态。”她说,“公子走错了路,往后不要如此了。”

    江忆之还要追上去,姚黛蝉却提着裙子,大声叫起了侍女。

    侍女闻讯赶来,饶江忆之再心急也不得不收敛,对侍女解释是自己迷路,正巧代人探亲云云。

    因他是受邀入府的身份,侯府当然客气相对,将人引入崔云柯所在的书房。

    房中檀香浓重,另兼有一抹清雅发苦的梅香。

    崔云柯已换了一身鸦青色的直身,领口拢得极紧。斜飞的凤眼匿在蒸腾的茶汽后,看不清明。

    “崔禄行事不周,我已罚过。江魁首不必介怀。”

    “嫂嫂年少,嫁入府中后便一直侍疾,心神俱疲。若有冒犯,请担待。”

    不待失礼的先道歉,崔云柯这个东道主却先一句将事情带过。姚黛蝉的举措在他口中更是孩童一般不懂事。

    语气之理所当然让人不禁觉得不对劲,却又挑不出错处。

    阿蜩的欣喜、抗拒、为难,江忆之俱都看在眼里。她发肿的唇和脖子上的红痕从方才开始就萦绕在眼前。

    江忆之不可避免地再去打量崔云柯的领口。

    他不是混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不会认错那种痕迹。

    眉头暗暗皱了又皱。

    崔云筏是爹命人下的手,阿蜩侍疾当然是互相都知的谎言。可崔云筏不在,府中又有谁能这样对她?

    江忆之始终保留些读书人的体面,扼制自己不将阿蜩与崔云柯联系在一起。可此事……太不合理。

    崔云柯又唤了一遍,江忆之站在蒲团一尺外少顷,掀袍落座。

    “晚生误打误撞,惊扰了大夫人。恐惹了大夫人生怒。这信物……还请大人代晚生转交。”

    他袖中取出一方精致的小盒,崔云柯颔首,并不问里头是何物。反而自如地与他说起了历朝历代的典学。江忆之也沉得住气,一来一往,竟越说越深。

    江忆之听着,倒有些静然。崔云柯不负血脉,学识博广,连先秦的诗歌也能娓娓道来。

    他态度不由得认真几许,一面思忖阿蜩今日的异样崔云柯占了多少手笔。

    忽而又见崔云柯信口道:“邀月楼近来常排一场戏,魁首这几日不知可曾看过。”

    “大人是说痴绝一梦?”几日来往邀月楼应酬,江忆之怎会不知。

    然而即使不看,自身父母的往事他又有什么不清明的。崔云柯主动提及,江忆之心底的猜疑立刻开始作响。

    “原是唤做这个。”崔云柯仅仅闲谈般,长睫无温无绪一掀。“痴男怨女的故事历来都经久不衰。我见其中一句诗不错,却未听得后半段。不知江魁首可记下?”

    江忆之定定看他,笑容不改:“只听说前半句,一溪烟雨一溪云,半棹山光半棹春。”

    “没有下文?”

    “不曾耳闻。”

    崔云柯道了声可惜,“江魁首不妨对上一对?”

    江忆之心道荒谬。父母定情之作,岂有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50-60(第5/15页)

    贸然续接的道理。崔云柯必是试探他。

    “晚生不擅这等诗作。莫若,大人施展一手?”

    崔云柯下颚轻点,作沉吟状:“我以为,丹崖仙阁凌青霭,蜃市神山隐碧粼,可应。”

    对面青年眼中登时一寒,一股无法抑制地冷意攥紧心尖。

    江忆之面无表情与之对视。

    丹崖仙阁,蜃市神山俱是登州名景。

    而他爹江寄,正出自登州。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茶水不再沸腾,室中依旧缭绕着冷冽的气息。

    江忆之盯着这张处变不惊的脸,良久笑了声。

    “大人好文采。”

    “不比魁首三元及第。”

    “晚生还有要事,不叨扰大人。”江忆之起身,虚虚拜礼便走人。

    崔云柯颔首,“棋局未定,再候魁首。”

    听到后头这悠然一句,江忆之袖中双拳紧拧。

    人影不见,崔云柯目光投上那方小盒,指腹一推。

    一只成色极佳的红珊瑚手串由锦缎垫着,静静躺在正中。

    形状,大小,都与那条她常常戴着的卵石手链如出一辙。

    侍女端来午膳,姚黛蝉面无异样地都吃了。

    而后擦了嘴,让侍女带着走进书房,往正在抚琴的青年怀里就是一扑。

    琴音戛然而止,崔云柯挑眉。

    “下人为何没有将外人看好?”姚黛蝉抬头,举起自己发青的右手腕,一五一十道:“我虽惦念与他的少时情谊,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如此失礼。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今我不同于从前,他却……却叫我觉得陌生。”

    崔云柯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落到那只发青的手腕上,停了片刻。

    抬手,指腹轻轻按了按那片青紫。

    姚黛蝉嘶了一声,想缩手,却被他握住。

    “疼?”他问。

    她点头。

    崔云柯看着她,忽然掀唇。那弧度很淡,看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知道疼就好。”他说着,唤人打来水,将她手掌置入水中,细致地从指间揉搓到手腕。只是洗个手,却好像恨不能把皮洗下来。

    “可还有别处。”

    姚黛蝉急急摇头。

    他便为她拭干水珠,取了屉中膏体涂抹,“下次别再乱跑。”

    崔云柯冰凉的手背贴上她面颊,有一搭没一搭磨蹭着,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你既这般说,下人确实疏漏。我再寻些人手,免得外人再打搅你。”

    “外人”二字,咬得微妙。

    姚黛蝉刚刚扬起的笑脸,被冰得有些僵硬——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珊瑚树

    江忆之才出了侯府,遥遥便见一辆气派巍峨的马车驶近。他藏身在后,是永靖侯面色凝峻地下车。

    江忆之收回目光。

    对崔云柯他是不屑,却压有一股说不清的忌惮。对上崔朔这老货,是彻彻底底的瞧不上。

    想来他是察觉了什么。

    大仇得报的日子又近一步,江忆之却高兴不起来。

    今日得以入内院毫无疑问是崔云柯故意留空子,他主动入瓮属实无奈。阿蜩见他分明红了眼,却强拗着说不。定然也是反应过来,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饶知她迫不得已,想着她身上被欺凌的痕迹,江忆之心情极为不佳。

    女子的贞洁如何重要,他自然不当把她往不好的那一块想。

    但若仅仅只是她身上有就罢了,崔云柯为何也有?

    位置……也相近。

    王衡守在门前,一见他便上来拉他去给同窗们讲文章。江忆之在王衡的书房落座。这里他来过许多遍,陈设都是一般读书人那一套。讲究一个清雅整洁。才接了书,江忆之的手蓦然悬停在半空。

    思绪飘到了十里外。

    方才只顾交锋,只略扫一遍,未及细思。

    崔云柯的书房似乎比寻常的拥挤得多,四遭都置放着女子的器物。

    和他的性子截然不符。

    江忆之不由得重新审视这几日发生的事。

    都说崔云柯破戒得了姬妾,却不闻她有什么名分定下。可他若不疼爱那姬妾,那日在邀月楼又何必带她厮混。

    甚至,容忍她将书房弄成那幅模样。

    王衡催促:“大伙儿不少要外出赴任,就等今日一聚。你既承了崔大人的邀,还不赶快和我们说说?”

    自江忆之夺魁,王衡虽不如以前那么崇拜崔云柯,却还存着些仰慕。知道江忆之被崔云柯邀请入府,他比谁都激动。

    “等我缓缓,几日不碰书,手生了。”

    江忆之打趣自嘲,内心却又升腾起一股隐晦的寒意。

    崔云柯已不是唯一一个百般优秀,难望其背的天才。明明自己已做到了声名大噪,这些人竟还对他抱有憧憬之心。

    崔云柯何其傲慢,连设计也蔑于精心,只用那傻子也看得出的漏洞引诱。

    他还偏偏应了他的算计。

    想到这里,心中无法抑制地烦躁。江忆之蹙眉翻开书页。

    那条珊瑚手链,崔云柯出于放线钓鱼的念头定不会截下。

    阿蜩瞧了,必会知道他这几年的记挂。

    他要快些行动。

    两人没回暗室,又去了水榭。

    姚黛蝉也更喜欢宽阔的地方,在崔云柯怀里躺了会儿,一只精美的盒子便直接呈在眼前。

    “险些忘了这信物。”崔云柯被她小心翼翼哄出了不明的轻笑,忽而随意地来了这么一句。

    长指缠上她的发,“江公子所给,打开瞧瞧。”

    姚黛蝉略略屏息,眼神碰上他的,“这不合适。”

    崔云柯乜她,又勾了她一缕发:“有何不适。”

    姚黛蝉正色:“说到底只是不懂事时的友情。我如今是侯府的大夫人,也是你的人,怎么还能收外男之物。”

    她说得认真,崔云柯瞧着她,姚黛蝉没有回避他的注视。

    发丝忽而一松,崔云柯随手将那方盒搁置一旁,语意和煦:

    “明日让崔禄领你去府库瞧瞧,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姚黛蝉暗自呼了声幸好,还是摇头:“我从前是爱钱,却是为了凑回家的路费。我舅舅做丝织布匹生意,不差花用的。”

    “而且你让人给我做了好多衣服,我都穿不过来。”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日日都有侍女来送新制的衣裙。暗室的衣橱堆得满满,她常常懒得翻找,随便拿一件就套。

    这人可怕虽可怕,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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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大方。姚黛蝉不怀疑这话的真假,但出于谨慎,还是惯常缩着头。

    崔云柯微顿,“那便着人送来,你看看喜欢哪些,留下就是。”

    姚黛蝉甜甜地说好。

    涌动的暗流总算停滞了些许。

    相偕看了会儿下头的游鱼,姚黛蝉撒完手中的最后一粒鱼食,拍拍手回了主卧。

    和四方的暗室不同,水榭四处透风,今日又降了温,寒意便怎么都关不完,帷幔外牵绕着阴冷,里头却热乎。

    崔云柯看着胸前红着脸的人,姚黛蝉蹭了蹭,“癸水……已好了。”

    他黑瞳一动,姚黛蝉道:“趁你还是我一个人的,我想同你好好过日子。你对我好,我知道的。”

    说着,又蹭了蹭。

    崔云柯喉结轻滚。

    她贴在他耳廓,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却还天真:“你轻一点。”

    青年的呼吸登时发沉。

    黑黝黝的眼盯着她,仿佛在问:你想好了?

    姚黛蝉埋头在他肩窝里,不说话。

    葱指却探入了他的胸怀。

    ……

    遍地凌乱,钗簪等等被解开丢在地上。姚黛蝉颤着腿躺下,魂还游在天外。崔云柯一来,她又自发地伸胳膊环住他,再顺势一锤。泪水洗过的小脸上潮红犹存,羞耻地不敢睁眼。

    崔云柯洗了三遍澡也还没有完全平复,被她这样一缠筋肉绷紧。

    姚黛蝉愤怒地骂他:“混蛋。都叫你轻一点!”

    崔云柯一默,难以反驳。

    骑姿着实有失君子体面。

    姚黛蝉闹了会儿,困倦地闭眼。身体却始终贴着崔云柯,呼吸安泰。

    库房送来的东西很多。姚黛蝉睡够了起来,一眼先看见了等人高的红珊瑚树,心头一唬。

    这样贵重的东西竟然就直接摆在了她的跟前。

    姚黛蝉见过的那些世面,在这棵巨大的红珊瑚树前有一瞬的瓦解。而后那些首饰,雕像琳琅满目,却都不比珊瑚树的壮观。

    曾几何时,说要给她珊瑚树的是江游。而今将东西送到她眼前的,却变做了崔云柯。

    姚黛蝉心里头又鼓又胀,怪怪的。侍女看她盯着许久,便做主留了珊瑚树在厅中。

    姚黛蝉回神,凑近观摩了好会儿。

    崔云柯去上值,她骑了许久马,只想休息,又回到卧室。

    刚要拿连环画,一旁的檀木小盒显眼地放着。

    是江游的。

    姚黛蝉抿唇,只正常地看了几眼,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态,打了个哈欠安生躺回去补觉。

    晚上崔云柯回来,明显温柔了许多。

    姚黛蝉很配合,关键之时竟也差点无法自抑。累极闭目,眼皮上一凉。

    她噘噘嘴,与他亲吻着,而后头一歪,发出匀称的呼吸声。

    浑不在意暗夜里那道一直注视自己的视线。

    崔云柯抚她面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外头的珊瑚树安然屹立。

    他们极为默契地,一同忽略了那只手链——

    作者有话说:蝉:隐忍!

    风雨前的宁静

    第55章无谓

    科举的热闹还没有完全消散,万众瞩目中,终于传来了江忆之任翰林院修撰,兼直经筵日讲的消息。

    圣上拖延已久,一动就炸了锅。此消息一出,朝臣们不少都坐不住了。

    历来状元必任翰林修撰,这无可异议。但直经筵日讲可是协少詹事一道为太子讲学的重要官职。

    隆景帝还未诞育皇嗣,便先后为太子定下一个少詹事,一个日讲,摆明了敲定这二人都直截隶属皇家,都为他看重之人。

    然而此事中让人不得不思虑的,是崔云柯尚要外放五载才得以担任少詹事,江忆之起步便是从六品,还兼任直经筵日讲,前途不可限量。

    天家到底器重谁多些,可见一斑。

    一时之间,本还因他出身贫苦而观望的朝臣几乎将门槛踏破。小小的巷子里门庭若市喧闹非凡。

    这样的热闹,崔云柯身为被顺之议论的中心,当然不会错过分毫。

    对此,隆景帝有几分心虚似的,“你也知晓做皇帝难。这段日子你被张廷和阴了一把,税银之事便一直无法推进。这里不比安陆,朕还是根基太浅。持玉,你体谅我。”

    久违地再被传召,棋盘上的残局已不是二人之间惯留的格局。

    崔云柯持着黑子,看了片刻才落下一子,精准地堵在了那片狡猾白子的咽喉。

    隆景帝嘶一声,他抬眼,“陛下之忧亦是臣之忧。陛下既觉得江修撰是可造之材,臣也理当为陛下高兴。”

    隆景帝笑笑,“是。你从来都最理性。不像我,最近被几个女人弄得焦头烂额。”

    陈贵妃近来借巫蛊之术污蔑皇后,宫中人人自危。

    这位一向以温婉懂事示人的贵妃娘娘性情愈加古怪,隆景帝面上这些天也少见春情,似是苦恼。

    崔云柯却莫名为隆景帝此话生出感同身受之感。

    隆景帝话锋一转,“崔持玉。你说,税银若还是不能补齐,国库当如何?”

    “从上至下削减一次俸禄开支。”

    隆景帝叹一口气。

    “如今北方倒是安稳了,我却听说东南又有人里应外合,钱有几成都流了出去。若是杨总兵还在世,也能帮我镇守东南。”

    他说的杨总兵,正是皇后杨映真的父亲,曾为老兴献王提拔的杨呈同。

    这位早已过世的忠臣,如今却被频频提起。

    崔云柯不置可否:“恐也与白莲教乱党脱不了干系。陛下打算派谁去勘察?”

    隆景帝长久后才道,“那些老家伙提拔的朕一个都不信。虽派了一个进士去探路,但他初出茅庐,能保命便不错。要他助力,难。”

    他看着崔云柯,“你可有人选?”

    崔云柯列出几个人名。

    隆景帝沉吟:“朕这几月观望观望。”

    在詹事府中处理了些事宜出门,恰遇到玉河西岸翰林院中步出的江忆之。

    詹事府翰林院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河西,比邻而居。只一眼,两人就精准地看到了对方。

    崔云柯未曾停顿分毫,四平八稳行路,伺机多时的江忆之却等不得了。

    “崔大人。”

    揖礼,江忆之的笑容春风得意:“上回请教的九章学说第七篇,大人还未及解惑。”

    近来他常以此理由拦崔云柯的路。所谓的文章学术,自然是虚的。归根究底是为了打探姚黛蝉。

    崔云柯面不改色略过他,“江修撰蒸蒸日上,门前雪尚不及扫,何管他人瓦上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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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忆之笑容一凝。

    “崔大人何意?”

    崔云柯却理都不理他。仿佛他的挑衅连呼出一气都不值。

    王衡从官署出来叫人回去理清文稿,却见江忆之面色阴沉。

    “你升得快,又与崔大人同为讲学之责,既是人,难免心有不悦。”王衡终归还是更支持自己的同窗,想他几日来常常主动请教崔云柯,却总是副碰了一鼻子归来的模样。王衡了解江忆之,知道他素来开朗。加之才入官场几日就被老油条坑了几把,心中对朝臣们的看法逐渐有了变化。

    再思及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那位沅芷澧兰的孤高君子递请帖,却至今不得回信,不禁也有了些“也不过如此”的成见。

    王衡叹道:“咱没背景的,不就这样。”

    江忆之不语。

    外界的事情,姚黛蝉如今不是完全不知,偶尔也能从崔云柯的只言片语中提取出些讯息。

    但她从来只听,不问。

    外头的秋风狂嚎一刮落叶,姚黛蝉隐约闻到一股酒气。披着薄裘走出去,室中的珊瑚树后,崔云柯握着酒壶,正坐在书案后酌饮。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当面喝酒,很稀奇,又不免猜测是不是像上一次一样心情不佳。

    但她大约是猜错了,崔云柯毫无醉意的眼扫过她纤薄的身形,姚黛蝉依偎着他坐下。

    手中递出一张纸条,“今日又来了一张,要我溜出府门等人接应。”

    姚黛蝉手上的是一张写着逃跑路线的卷条。

    这几日,时不时就有这种没有落款的纸条出现在犄角旮旯里,也不知是怎么弄进来的。

    姚黛蝉每次都会老老实实地交给崔云柯,今日也不例外,连到底是谁要她出逃也不纠结。

    她越来越服软,崔云柯揽着她柔曼的腰肢,看了眼那张纸条,随手扔入罩灯。

    嗓音磁沉:“我再寻些人查漏,省得打搅你。”

    姚黛蝉点点头:“是很烦,还是安安生生待着好。”

    因为怕冷,在水榭住了没几天,姚黛蝉便主动要求搬回了暗室。一回来便不和以往那般惦记着外头了。反而贪恋其这里的一亩三分地,总是不肯出去。

    崔云柯浅嗤了声,“越发懒了。”

    指尖在他心口百无聊赖地打着圈儿,姚黛蝉娇娇哼道,“什么酒这样香?官人叫我也尝尝味儿。”

    崔云柯侧目,她一派俏皮地看着自己,得意他因为这声称呼而做出反应。

    不必想,定是她从哪本话本子里看来故意撩弄他的。

    他睇着她片刻,姚黛蝉眨眨眼,唇上蓦然映来凉意。她瞪眼,带着花香的醇厚酒水却先一步流入口中。

    两腮发红,手上轻轻推了两下,喉中已咕咚咽进。

    姚黛蝉羞恼,细声细气道:“孟浪。”这人真是越发不知羞。

    崔云柯似被逗笑,姚黛蝉却只是抱怨了句,酒水再度倾来,她尽数吃下了。没几口便头晕目眩,主动往崔云柯身上攀附。

    喝醉的姚黛蝉意识浅薄,不等脑中作反应,身躯就自发地绽放。她热得慌,胡乱地扯自己的衣裳,却怎么都扯不对地方。

    崔云柯为她逐一解开衣衫,红唇便张合着,不断细声吐气。

    崔云柯寻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这一次格外漫长。

    姚黛蝉第一次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做这事。

    耳畔的男声好似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什么,她一字未答。仅有的一点力气全都用在了抵抗。

    可那也是无用的。

    姚黛蝉趴在崔云柯胸膛上昏昏沉沉睡到半夜,蓦地因为那股深埋的异样惊醒。

    她鼻子一酸,她喘息着,快要熬不下去了。

    崔云柯温水煮青蛙的驯化一步步蚕食着她的心智。或许再撑几个月还行,可一年呢,几年呢?

    姚黛蝉有时候已经快要分不清日子。

    她甚至已经不奢望短期内逃跑,更不幻想江游能快快救自己出去。只想知道还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再次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

    感受身下人动了动,姚黛蝉连忙闭目装睡。

    却身前一阵温热的湿濡,姚黛蝉克制不住地觳觫,“没力气……”

    回应她的是坚实的讨伐。

    黑压压的夜幕又飘摇异香。任北风如何呼号,也饶不了丁点。

    翌日崔云柯出门,将那摞话本子先收走,对崔禄道:“那些试探的信纸不必再送。”

    崔禄道好,“夜里那人上山,似乎在夫人那处停留了许久才走。”

    暗中围看缙云山三个月,终于有了头绪,崔云柯毫不意外地嗯了声。

    “随他们去。”

    崔禄顿,讪讪主子的凉薄。

    捅破天的大事,在他眼中竟也如此无谓——

    作者有话说:容我再短小一章

    第56章刘小姐?!

    姚黛蝉在这间暗室又呆了许久,眨眼便是深秋时节。

    京畿下了第一场雪,姚黛蝉已经懒懒得连着五日没下过榻。今天更是病恹恹地,饭都没有吃。侍女正忧愁,老夫人突然让润香来问平安脉。

    老夫人这些日子一直隐身,她是老人精了,怎会不知姚黛蝉的抱病有异样。阖府里能自如安排这一切的只有孙儿。

    此番催促的同时,也是想探探姚黛蝉还在不在。

    然而侍女接到望北居的报信却很犯难。事情还没在明面上捅破,万幸崔云柯披了一身雪回来,还带了一名医师。

    “脉象平稳,微有郁结。是早年亏空导致的畏寒之症。”

    医师又将姚黛蝉的左手牵出再诊,摇了摇头:

    “不过夫人年轻,有孕也是极为容易的。喝些温和的药剂暖暖身子,多活动活动,想来子嗣不日就到。”

    与之前的医婆说得无二致。

    姚黛蝉掀开帷帐,遗憾地将脸倚在崔云柯腿上。

    “祖母来催是忍不了了吧。我太无用,是不是要被放弃了?”

    实际催促的又哪里是老夫人一个。府中最着急的便是何氏。

    她百般打探不到姚黛蝉的动静,几番疑虑,担心是崔云柯不愿守诺,期间多次遣人寻崔禄要说法。

    崔禄不胜其烦,却也不免忧虑。如今圣上越发器重那江忆之,甚至常留他伴驾。何氏再闹,少不得再给自家爷添麻烦。

    听得姚黛蝉这话,不禁留神多看她眼。

    她面色微白,听得未能有孕后便满眉目的惴惴不安。

    如今她倒是真的乖顺了,也积极地想要个孩子。谁又想到正值妙龄的年岁却迟迟怀不上。

    想她自己也明白,没有子嗣傍身,哪怕二爷再疼爱她也难保将来艰难些。

    崔云柯在外掸了雪,又烘热了手,指腹摩挲着她软弹的面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50-60(第8/15页)

    颊:“胡思乱想什么。”

    姚黛蝉咧出个难看的笑,手指时不时勾勾他的。却不是挑拨,更似无序。

    最近她常常如此,不闹将作怪,不使些小心眼,乍看像一朵逐渐枯萎的花,缓慢地失去活力。

    崔云柯蹙额,道:“外头下雪了,出去瞧瞧。”

    姚黛蝉瘪瘪嘴,一副想去却又畏怯的模样。

    腋下一紧,崔云柯将她从被褥中捞出,唤人取来新制的狐裘,亲自为她系上。

    姚黛蝉愣了下,随后安安分分坐着。崔云柯靠得很近,长而密实的眼睫半耷,在眼周勾勒出一笔漂亮的墨线。

    她下意识嗅嗅鼻子,他身上的味道已经不若以前那样直接。有时候闻着,难以察觉是他来到。

    ……共处一室也没多久。他们的气息已经缠在一起,快要难分你我。

    青竹摇动,两人走出嵌在玉磬院内部的暗室,姚黛蝉以为自己会瑟缩。却没想到这条狐裘暖和得出奇。

    不仅一点不冷,走远了路甚至还嫌热。

    他们没怎么避着人,走过拂月塘,又去了水榭,再到琴室。崔云柯带着她把景致都慢慢逛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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