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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通身冰寒-
“唔!”
姚黛蝉被丢进一处完全陌生的院子。
不容她观察周围的环境,门便关紧。她在昏暗中仓惶地不知等了多久,门缝中才泄入一线天光。
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床边小几上,姚黛蝉企图去看,却只能如毛毛虫一般蠕动,始终看不清。
两个侍女突然为她解开了束缚,姚黛蝉终于得以大口喘息,却才爬起,就见崔云柯从外步入。
门歘地带紧。
他解了大帽,仿佛没有瞧见她,直接在床沿坐下,又冷锐如初见的目光才淡淡将她逡视,“选一个。”
姚黛蝉抽气,才见他手边托盘上放置的三样东西。
一条白绫、一杯酒、一把匕首。
姚黛蝉愣住,“二、二爷这是做什么?”
他嗤声:“你借口认错来找我,将假证丢在街市上,让接应的人捡起送给张和廷,与他一道置我于死地。”
姚黛蝉面色巨变。想不到他居然悉知自己的举措,更不知这证据居然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她刚刚组织好的狡辩在这番话前土崩瓦解。姚黛蝉不敢赌崔云柯还知道多少,只慌忙跪下来,抱住他的双腿哀声恸哭:
“二爷,我不知,我当真不知。我只是想回家!他们说把这个给了张大人能拖延你,我才做的。我怕意外,送去前特意用墨迹涂黑了几处字,我当真没有要二爷出事的意思!求二爷放过我,我不想死,我愿谢罪去指认假证——”
“晚了。”崔云柯却毫不留情将她打断。
姚黛蝉心口一揪,面上骤痛——崔云柯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拂去她的泪珠。一手取出那只被马五弄不见了的荷包。
上头的云纹绣线被拆地干干净净,原本绣好了的江水纹样掺着若有若无的黑色,毫不掩饰地甩到姚黛蝉跟前。
她呼吸屏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荷包,颤抖着对上崔云柯厌色不掩的凤眸。
“你瞧着我这些时日百依百顺,是否很开心?”
“姚、黛、蝉?”
如非意外沾染了污渍,他岂能知晓,这数日来令他欢喜的心意,是借旁人的福。
姚黛蝉如遭当头一棒。
不知是为了崔云柯发现了荷包的秘密,还是为了他字正腔圆,清晰无比的“姚黛蝉”三字。
她仿佛被缚住了口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崔云柯将托盘推来,凤眸不带任何情绪锁着她。
“白绫最为难受,匕首次之。毒酒有些痛,却发作地快。”他嗓音平静,却叫姚黛蝉不怀疑他要她死的真心。
“不是这样的——!”
姚黛蝉大力攥着掌心,忽地挺直脊背,豆大的泪水凄楚滚落,“我真心爱慕二爷,否则怎会不顾女子礼教,那般向二爷献好?我一开始不过是想绣个常见的江水纹样,二爷何必这般苛责?”
明明事实摆在眼前,她依旧胡诌为自己脱罪。崔云柯森冷的眼中浮着讥诮,姚黛蝉咬牙。
“二爷好歹是如玉君子,逼死我一个小女子,当真下得去手?”
“死性不改。”
崔云柯面无表情看她须臾,蓦而扯唇:“若不想这里认罪,天牢亦可。”
姚黛蝉身子一晃,当真有些坚持不住了。
天牢是什么地方?
蛇鼠虫蚁,各式刑具,不死也要残!
她明白崔云柯是真的动了怒,一刹再不敢强撑,伏在他腿间求道:“求你绕我一命,我本就是误入这里的,我从未想过真的害你,害侯府。我只是想回家,回昭文!”
姚黛蝉抓出怀中路引,泣不成声:“我是被替嫁来的,我不是姚惜翎。若非姚家强行将我捆来,我又怎会无意之中犯下这等过错?二爷既然知道了,求二爷放我一条生路!”
姚黛蝉不管不顾,此时为了活命,只能走投无路地将真相告知。可崔云柯依然不为所动,只用那漠然的眼睛蔑着她。这些日子里的温柔荡然无存。下颚突然被捏住,姚黛蝉颤了颤,一时忘了哭。
“你骗了我,却不想死。凭什么?”他话意之清浅,之淡然,让姚黛蝉头皮发麻。
“你说你真心爱慕我,那江游,又是谁?”
姚黛蝉抖着嗓,不敢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只是我的少时玩伴!我小时候常常被姚惜翎欺负,早早没了娘,江游是唯一一个护着我,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我只视他为好友,兄长,与爱慕二爷不一样!”
她的身体因强烈的恐惧不受控地打颤,连悔恨也无暇,只想在他手中活下来。
崔云柯的双指缓缓施力,话音轻不可察:“是么。”
姚黛蝉慌忙点头,“我当真喜欢二爷。二爷对我的好,我怎么会看不见?我是怕,怕替嫁之事败露,二爷要厌弃我,侯府也处置我,才不敢贪恋二爷的喜欢。何况,二爷明明也要娶旁人。我生来心眼小,如何能受得住。”
她就是这般,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推卸责任。
崔云柯轻轻笑了起来,五指向下。
“你要如何证明。”
姚黛蝉口舌干涩,不敢相信崔云柯的举措是那个意图。
他眼风又疏寒了几许,不悦:“说。”——
作者有话说:炒菜明天来
第46章强占
“我,我……”
姚黛蝉几度哑口,那只冰凉的手背顺着面颊,贴上了脖颈。危险之意呼之欲出。姚黛蝉不怀疑,如果她敢违逆,崔云柯就会直接拧断她的脖子。
可她本就是无辜被卷入的!
心头压抑多时的激愤又卷土重来。她眼中蓄泪,还是想挣扎一二:
“我害怕,我怕……”
她真的怕了,怕极了。
早知崔云柯如此狠辣,姚黛蝉宁愿开始被爆出替嫁之事也不敢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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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先被凉意刺得瑟瑟,不忘看着崔云柯深晦的瞳仁,恳求道:“是我之前不懂事,求二爷怜惜我——”
到了如此境地,她还翻出昔日的温情在这里讨巧。崔云柯耐心尽失,周身气度尽数冷寂。
“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侯府不需要一个一无所成的大夫人,我亦不需一个屡次背叛的妻室。你既享受荣华,便要承担责任,绝无独善其身的可能。”
姚黛蝉呼吸发僵,腰间一重,崔云柯将她提起掼在榻上,漠然无比:
“我不会再怜惜你。既然汝宁宗室临时反悔不肯过继。那就由你来。”
“你与白莲教、船难的勾连尚未结束。若按律法,论罪当诛。”
他竟还在怀疑这些!姚黛蝉悲从心来,“我不是侯府的人,我叫姚黛蝉!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强辱民女!”
崔云柯好看的薄唇似笑非笑牵起:“那你为何拿着姚惜翎的路引?”
姚黛蝉拼死砸着他的手,闻言瞪眼,“你明知故问,你——!”
“既顶替了姚惜翎的身份兼祧于我,便是我嫂子,也是我的妻。倘若你能叫我满意,证明你活着还有价值——”他居高临下,语意讥诮,“好好生下一男半女,兄长之死,嫂嫂那些谋算…”
青年凤眼透着怖人精光,轻描淡写替她定了命:
“我既往不咎。”
姚黛蝉浑身一震,五雷轰顶。
“崔云柯!你这个伪君子!”
他看着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是么?”
衣裙被不可反抗的力道破开。
叹息似的男声融在骤然响起的呜咽里。
“你逼我的。姚黛蝉。”
是她非要把他诱下神坛。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精心雕琢的蒙骗,细致的关怀。没有人如她一般把喜爱挂在嘴边。即使知晓她的虚伪,他却还是不自觉溢出几分真心,认真地为她考量往后余生,放下二十年来的礼教陪她玩儿毫无意义地谈情说爱。
纵使她做这一切是为了逃跑,纵使她利用他的喜爱送证给张和廷,他依旧只是看了一夜信,仍然给她机会。可是他等来了什么?等来她心有他人,竟还敢口口声声说爱慕他。
这样不知悔改的精怪理当受到惩戒。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矫饰的伪装。他若不将她驯服,她会更变本加厉,得意地骑到他头上,害他堕入尘泥,再去祸害更多无辜之人。
总要有人入地狱。
克己复礼,节欲自重如崔云柯,此时再不欲压制怒火。
他要如了结那只蝈蝈一般,了结这纠缠已久的痛苦,得到解脱。
阴戾的双眸攫着她眼中的惊恐,重重地杀伐。
“我之清名,你来赔。”
“不——!!”
姚黛蝉胡乱挥着臂膀,却被他轻而易举擒回压下。紧接便觉有东西劈入,姚黛蝉惊愕了一瞬,扭身哀叫,“二爷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我算得什么?你——啊!!!”
……
姚黛蝉一句话也说不出,呆呆看着梁顶,瞬时什么也听不见了。
檀香喷吐,姚黛蝉想捂脸,却被一把捉住悬在头顶。
他冰冷倨傲地,当真没有任何怜惜地折辱着她。稍稍通畅,便狠辣地讨伐。姚黛蝉浑身狂颤,哭也无泪,逃也无力,只得被钉着哀哀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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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黛蝉渐渐地哼都哼不出,紧闭双目,连看他的表情也不敢。
她感知不到外头到底过了多久,一阵狂轰滥炸的鞭挞后,姚黛蝉艰难地呼吸着空气,崔云柯沉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嘲弄地奏响。
他的指腹捏动,嗓音更沉:
“你很高兴。”
姚黛蝉脸上又红又白。像被打了一拳,有心想反驳,却骂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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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柯说到做到,并没有心软分毫。
有什么物什飞速地啃噬着神智。
她本能惶惑,想撕破脸与他对骂,想从这桎梏中解脱,可立即就被崔云柯察觉出意图,一字一句。
“你以为这就足够了?”
姚黛蝉一哆嗦,她真的知道错了。褪去君子外皮的崔云柯一点道理都不讲,不顾她一点意愿。姚黛蝉酸地不住泪眼婆娑,吸着鼻子:“你已经强占了我,还要我如何……”
“强占?”
他为她至此不改的狡狯感到荒谬的可笑。天经地义的敦伦,竟也能扣上这样的罪名。
崔云柯眼中聚满冰寒,一瞬爆出的杀意逼得姚黛蝉大气都不敢出,不自觉夹紧两股。
崔云柯眉目一沉,闷哼了一声。皙白的面上泛出成片红色。
姚黛蝉怔楞,遂即反应出来了什么,心中恨毒了这个人,耻辱无比地转过脸。
少顷,崔云柯却恢复如常。一手将她捞起,居高临下道:
“我说过,若不能叫我满意,我不会留你。”
姚黛蝉惊,没想到这么久了他居然还没满足。刚愤愤扭头,就对上他晦暗的透不进一点光的眸子。
那里头没有半丝的情谊和温和。但凡有一点违抗,都会被这个人杀死。
她嗫嚅,终是认了命。虚脱无力地抱住他胸膛,极尽乖巧地,讨好地将红艳艳的一点唇舌送了上去。
舌尖在唇上描摹了两遍,姚黛蝉正烦闷地猜想崔云柯为何不张嘴,蓦而便觉下颚被捏住。浓郁的檀香气息如狂风卷过,舌尖被扯咬进去,滋滋的水声不绝。
她吸不上来气,几次头脑发昏,却不敢躲开。直至眼睛翻白即将晕倒,崔云柯擒着她后颈,指骨缓缓滑动。
姚黛蝉闭不上嘴,露一截舌尖在外粗喘着气,呆呆看着他不知何时变得猩红的薄唇。
一时动也不敢动,只无声掉泪。
她这模样委实乖巧。紧贴的胸膛轻轻震动。乌压压的凤眸一点一点描摹着她,周身那股令人打心底畏惧的阴戾之气慢慢消散些许。
大掌游走,姚黛蝉害怕他掐死自己,被逼着不自觉伸长脖颈,没有违逆崔云柯丁点。
再怒,崔云柯还是被她这不遗余力的配合取悦到了。他过于秉持涵养,轻而易举就原谅了她。那骇人的触感渐渐从颈后撤离。姚黛蝉细密颤抖着,还未能因劫后余生庆幸,便听他淡声:
“祖母为你请来的刘妇人,只这些手段么?”
他连这个也知道?!
姚黛蝉毛骨悚然。
顾不上生出别的情绪,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咬紧了褥子。
话音刚落,便抑制不住地低低哼出了声。
身后崔云柯沉沉地笑了。
初秋的雨下着下着便绵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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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黛蝉半死不活地躺在里侧,不时有侍女进进出出,她昏昏沉沉,任由她们摆弄自己。偶尔听到低呼,约是诧异痕迹的繁重。
在檀香重新冲淡内室令人面红耳臊的味道时,姚黛蝉眼皮抖抖,畏怯地想要求饶。然而崔云柯只是将她抱在身上,姚黛蝉心中一定,连忙强忍着酸痛送上红唇。这样主动自觉的讨好实在很识趣。他冷然审视了片刻,在姚黛蝉恳求的视线中,施舍似的低头吮了吮。
姚黛蝉依偎着他,葱指牵着他的长发,沙哑道:
“二爷饶了我,我往后定尽心尽力侍奉二爷。”
他大掌有一搭没一搭抚弄她的脊背。闻言未曾言语,姚黛蝉等不到回话,只好忍着肌肤的颤栗,窝在他怀中小憩。
不一会儿,便睡熟了过去,连被抱着洗浴一番也没有感觉。
崔云柯披衣出门,得知那人已经逃跑时丁点不意外。
南舵主的手伸得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深。
崔禄假装没有看到自家爷面上的余韵,问下一步如何是好。崔云柯只淡道:“夜中回侯府。”
崔禄颔首,继续去做新吩咐下来的任务。
姚黛蝉再醒时,一切都变了天。
四周熏着梅香,她身处一处从未见过的暗室,尝试动了动,却觉脚腕上叮铃响。
姚黛蝉傻了傻,循声看过去,正见两只脚腕上套着的金锁链。
崔云柯占了她不够,还要把她当成禁脔么?
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姚黛蝉仓惶地趴在榻上,想起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辱,不觉就鼻子发酸。同一时,小腹也开始难受。那恐怖到极致的酸涌上来,姚黛蝉哭也不敢哭,只轻声呜咽。
片刻,门吱呀被打开。姚黛蝉忙抬头,崔云柯缎发披散着,一身轻简道袍,端了一壶茶水入内。
姚黛蝉一见他就惊怒,可今时不比往日,她没有造作的本钱。
姚黛蝉殷殷切切看着人,盼着他占了自己后态度能缓和一点。
可崔云柯只是放下茶水,撩袍坐在床沿。
姚黛蝉深知她必须伏低做小,忍着酸痛并腿挪去。却一个晃动,人往床下栽。
长臂横来,不待惊呼便将她拢在了怀里。姚黛蝉感受着那臂膀的力量,莫名红了眼眶。
“你……以后都要将我关着吗?”
话一出口,姚黛蝉就委屈极了,“我知错了,真的不会再跑了。我已完完整整是你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能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不乖的小孩挨大棒
——
一直被锁
第47章封禁
身体一轻,是崔云柯将她放下。
“二爷?”
崔云柯目光疏冷,“这里四处封禁,你自然不会出逃。”
姚黛蝉直愣愣看了崔云柯片刻,霎时明白他昨日并非说假话,他确实不打算再怜惜她。
那些才得来没多久的宽纵消散地轻而易举。姚黛蝉口中发苦,心尖悲戚愈重,也失了和他虚与委蛇的念头,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哭:
“你不如杀了我算了!”
“我那里真心害你了!我在昭文活得好好的,被抓走当姚惜翎的替身本就艰难无比,我想活下去有错吗?你只会揪着我不放!”她稚童似的毫无顾忌发泄,嗓音本就嘶哑,此时听在耳中简直破锣一般刺耳。
崔云柯眉头微折,斟茶递入她口下。姚黛蝉正自怨自怜,竟得不到一声安慰,禁不住恶从心来,一把茶盏打开,蜷缩着身子哼哼唧唧起来。
崔云柯本就不是会因为眼泪而松动的人,如今打定主意给她一个教训,更是冷漠。
姚黛蝉还存着一点微小的期盼,盼着崔云柯惦记着点昔日的感情。然而哭到嗓子干痛也听不到他一句话,哭声只好渐渐地降了下去,姚黛蝉透过披散的发丝,偷偷觑崔云柯的反应,却一下撞上他鄙薄的视线。
她噎了噎,当即也挤不出泪了,羞恼无比地扭过头。
崔云柯正看她做戏能做到几时,见状扯唇,“你既这般有骨气,何必拍马求生,那一箭便能成全了你。”
姚黛蝉脸热。又恨又急——这禽兽竟还拿那般凶险的事嘲笑她!
她就是贪生怕死,怎么了!
伪君子!算她从头到尾都错看了!
崔云柯未理会她这幅故意瘫倒的模样,又倒一杯茶,兀自慢饮。
“若你不想死在箭下,亦可以再去寻你的好情郎。他亲自送你上路,想必你要开心地多。”
姚黛蝉怔了怔,本能反驳,话刚至嘴边,又变得喃喃:“江游才不会杀我。定是有人从中作祟……”
回答她的是崔云柯的冷嗤。
姚黛蝉咬牙,“你生来尊贵,又能力超群,万事顺遂,怎会懂我的曲折。我被人欺负,都是江游替我出的气。若不是她,我说不准就成了人家的妾,只能做个玩意儿。”江游护住了她的自尊。在她被姚家抛弃,被昭文的孩子合伙排挤时,像一束光一样照了进来,拉她出了阴霾。他更不可能看得她哭,如果是他,定一早就来哄自己。
崔云柯哪里能和他比。
她顿住,自嘲道:“再怎么逃,如今我也还是个玩意儿。”
她的过往崔云柯早已经调查过,没有意外之情。听她自我讽刺,眉心微不可察地拢了下,“若你不屡次欺骗,何至于此。”
姚黛蝉沉默。
是啊。
侯府大夫人的身份确实怎么都比以往强。可这里又不是她的家。崔云柯这样说,只不过是借机骂她不识好歹。
“总之,江游绝不会杀我。”
她憋闷着道出这一句,遂就被崔云柯毫不留情的话击碎。
“若非他,又有谁知你们幼时之事。他让你送证给我的政敌,待侯府覆没,你以为你能活下来?”他素来不搬弄是非,甫一张口却一举揪住了痛点。
姚黛蝉哑口无言。
马夫那句话像一把刀扎在心口。
如崔云柯出事,她还死了,便全无对症。
“或许只是凑巧……”替嫁本就意外,江游可能是来找她,被崔云柯的政敌有心利用了而已。
她执迷不悟,崔云柯语意轻蔑:“在他面前,你也这般狡诈献媚么?”
姚黛蝉身子一僵。
和江游在一起时就是最本真的自我。他会把一切好东西都捧给她,根本不需要提。
可姚黛蝉从崔云柯的话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
几息过去,室中一片死寂。
崔云柯心嗤这一趟自找无趣,撂下茶盏便要走人。
“等等!”
袖口一紧。崔云柯侧目,姚黛蝉红着眼,卑微地仰视他:“我——”
纤纤玉指只揪了这一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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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地滑落。
姚黛蝉再不愿,此刻也只能摇尾乞怜。
崔云柯面无表情扫视着她,目光之直白看得姚黛蝉难堪又后怕。
她自然不敢再说那些祈求逃离的话触怒他,虚声咕哝:“好渴。舌尖痛……身上也痛。”
崔云柯一默。
为何会痛,没有比他更清楚的。
姚黛蝉确确实实与他成就了俗尘之事,行了周公之礼。
崔云柯到底还是取杯盏,喂到她唇边。
姚黛蝉早渴急了,连忙咬着杯壁大喝一通,囫囵吞了大半壶水,几度险些呛到。
看那茶盏被放回小几,她才恍惚反应过来这是崔云柯用过的杯子,尴尬无比。
崔云柯亦察觉到这一点,却似乎不算厌恶。
“此处只这一套茶具,你先用着。”
姚黛蝉慌忙叫住他,“二爷别走!真要关着我吗?府里知道了怎么办?我乖乖地在这里,真的不会跑了。”
崔云柯颀长的背影并未因她的求饶有片刻停顿。
“待你真心悔过之时,我自会放你出来。”
门吱呀打开又关上。
丁零的光线一闪即逝。
姚黛蝉瘫在大床上,无助地望着踝上金链。
该死的崔云柯!-
“爹,那是阿蜩,你为何这么做!”
一日一夜追捕,马车好不容易甩掉追兵,驶入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
江忆之被踢下马,紧接着那拂尘柄便如藤条似的重重打在背上。
“一个贱人,能为你死便是莫大的恩典!如不是你为她出头打伤了人,我等藏身处怎会暴露!那几千教众又何须被淹死!都是因为她!”
江忆之痛苦不已,此时还有什么不明了。
怪不得这段时日总是幻听,原来根本不是幻听。怪不得突然被带到郊外,原来是他的父亲,要他亲眼看着阿蜩死去。
“你明明说她还在昭文,是你答应我得了功名就能回去找她!她为何会代替姚惜翎嫁进侯府,是爹你的手笔,对不对!”
江寄冷哼,狠狠一打他套着簇新皂靴的腿:“你还胆敢质问我?”
“为了你,你娘六月早产九死一生!我被奸人所害,辗转反侧投入太子麾下,一手拉扯你长大!我心痛你体弱,想了无数法子强健你身躯,又将毕生所学倾授。你要做的是摒弃一切,把崔云柯踩在脚下,把永靖侯府踩在脚下!届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你为何偏偏没有他半分狠辣!”他气不过,又取马鞭抽打儿子,“我早便想杀她了!如今她被崔云柯所擒,我倒要看看能讨得几分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相处
“爹!!!”
江忆之安生跪着抗下数鞭,闻言愕然怒吼:“崔云柯只论理法不近人情,必然不会放过她!”
江忆之抹去唇边的血,怔怔看着自己仙风道骨的父亲。
“孩儿自小事事尊你意,从未悖逆,更不曾求过你什么。可阿蜩她是无辜的,只因她是姚锵不要的女儿,她与我有故,你就要将她当做替死鬼,推她去死?”
“我从前总听人道登州江寄清朗正直,是举世君子。爹,你为何变成了这样?”
不懂事时,父亲严厉却也温柔。他鳏夫一个,带着孱弱的孩子四处奔波讨生活。期间吃了数不尽的苦,江忆之打心底敬他。
可突有一天,父亲突然变得陌生。从只敢杀鸡的读书人变成了满手鲜血的贼首。
江忆之双目赤红,在昭文与阿蜩相遇是他寂寥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可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记挂竟成了阿蜩的催命符!
“你还敢质问我?”
江寄看不得儿子这副怒目相视的模样,抬脚便是一踹,“我料想得不错,她果然是块隘路石。只恨当时走得匆忙,没能杀了她。起来!”
江寄丢了马鞭,遥望熹光升起的皇城,“此番出了差错,却也叫崔云柯吃了一亏。我要回宫,你自己好生掂量。是快些独当一面,还是继续做见不得光的奸生子。想想你娘落了多少泪,这些年又亲手为你做了多少衣衫。你可辜负得起?”
“你,才该是大儒外祖悉心教养、年少折桂享誉天下的才子。而非崔云柯!”
马车扬起阵阵尘烟。
江忆之晃了晃,大力一砸地面。
“阿蜩!”
姚黛蝉梦中一惊。
面上凉飕飕的,腿心也痛。
她颤巍巍地抖开眼皮,对上崔云柯那张漠然的脸,登时没了睡意。
姚黛蝉忿忿道:“我都已交代清楚了,二爷还有什么要问的。”
三日了。崔云柯每日都在傍晚来到这里,姚黛蝉起初还害怕,那些无所遁形的心思被揭开,他会借故变着法的折腾自己。
然而崔云柯还有些良心,没有上什么严刑逼供的法子,只是关着她让她悔过,叫她逐一交代自己的错处。
翻来覆去不就是那些说烂了的老话,姚黛蝉起初还能细数,两回过后绞尽脑汁,什么也憋不出。
她看了看窗子的灰白的光,才觉这是清早。
一大早的,崔云柯来这里做甚?
姚黛蝉坐起,下意识靠在架子床头,离他远了些。
崔云柯未着朝服,还是那身常穿的道袍,姚黛蝉想了想,许是又休沐了。
她一下有些紧张。
这幅情态被崔云柯尽收眼底,他一字未语,转身倒一盏茶水送到她唇边。
姚黛蝉瞄着他,低头饮尽。
室中响起飘扬的琴声。姚黛蝉古怪他莫名其妙大早上弹琴,默默听一曲毕。崔云柯忽而道:“今日,你欲反省什么。”
又来。
姚黛蝉如鲠在喉,“我不自量力,满嘴谎话。二爷都听过了,我还能反省什么?二爷恨我就直说,不要折磨我了。”
她身处劣势,表面乖巧,实则还是胡搅蛮缠的本性。
崔云柯多次领教过,谈不上失望,只是沉了语调。
“欺人心者,当自承其咎。”崔云柯淡淡续道,“你在此三日,竟未曾往此处思量分毫,可见从不曾诚心悔过。”
姚黛蝉一噎,喏喏想辩解什么,一看崔云柯冷漠的侧颜,蓦而又觉得讥诮。
原来归根究底,崔云柯是怪她屡次撩拨?
也是,他之前确实是个正人君子,若换了个花花公子,她反而才不敢用这招呢。
姚黛蝉不吭声的态度明晃晃表露着不服。
崔云柯扯唇,“鞋,也是为他做的?”
“不是!”姚黛蝉脱口而出,随即滞住。
崔云柯扭头看她。
姚黛蝉低脸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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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冷的视线:“当真不是……我想你惊喜,特意为你绣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旁人。你若不信,拆开绣花看看不就是了。”
皂靴的绣花,早在发现荷包不对那日便拆过了。此时来问无非是敲打。
姚黛蝉的反应还算本分,将江游称呼为旁人,令崔云柯心情稍缓。崔云柯静静看着她,直至姚黛蝉不自在。
这几天,她一直被锁在这间房里活动。身上穿得薄,也不套袜子。一双脚成日露在外头,哪怕两个人之间已经做了那种事,姚黛蝉也还是觉得不应该。
她缩缩身子,难为情地屈腿,“饿了……”
足上金锁随之响动。环在她踝上,甚是惹目。
崔云柯凝视半晌,道:“想吃什么。”
几日内吃的都是些容易克化的食物,姚黛蝉早就想换换了。怕崔云柯不悦,一直不敢提。今日他好似好说话了些,姚黛蝉便道:
“我想吃……八宝鸭、糯米藕、莲子羹……”都是些江南的食物。
崔云柯没有说什么,吩咐了下去。不久后菜色端了上来,姚黛蝉高兴归高兴,可看崔云柯在一旁守着,便一时动不得筷子。
崔云柯打量着她:“为何不吃。”
姚黛蝉自不好说是不想在他眼皮底下吃饭,努了努嘴,默默夹了块糯米藕,递到崔云柯唇边。
他眼神幽邃,姚黛蝉有几分狗腿道:“二爷也未用膳吧。我家乡的小食,你尝尝看。”
崔云柯在南方几年,自然吃过些附近的特色。这些常见的食物与他而言更是没什么稀奇。
但姚黛蝉讨好地小心翼翼——
崔云柯盯着她紧张的面颊,薄唇微微一张,慢斯条理咬住了那块糯米藕,几下,唇上隐隐泛了油香气。
姚黛蝉屏住的呼吸终于放松。
他愿接受她的示好,便总有转圜的机会。又夹了只鸭腿给他,而后便吃了个八成饱。
只是轮到收碗碟,那只鸭腿也没有动过。
姚黛蝉漱过口,崔云柯已经坐在床的一侧捏了本书看,并无离开的意思。
她抿抿唇,纠结要不要凑过去,忽而听他道:“你要回昭文,是因你外祖。”
姚黛蝉顿了顿,实则不想回答这些事情。但他问了起来,她却也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机会,闷闷嗯了声。
“我外祖一家都待我极好。即便我是外孙女,没了娘,他们却比宠我表哥还要宠我。和姚家截然相反。”
说起旧事,姚黛蝉心中便不知不觉攒了一团郁火。
她憋了太久对姚家的恨,此时被揭穿了真面目,倒可一吐为尽。骂起姚惜翎姚惜翰苏氏姚锵丁点不顾忌。连带着张妈妈干的事儿也说个干净。
红唇喋喋不休,时激昂、时怨恨。提到被迫回姚家的原因时,便柳眉倒竖,沉默了下来。
崔云柯知道缘由。安然等待,等她自发冷静过去。
姚黛蝉已经在心中把王正昌千刀万剐了不知多少遍,即便他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也叫姚黛蝉时刻记着他那张猥琐的脸。愤愤咒了几句,她便不愿再回忆那个残废。才又记起崔云柯在这里。
她抬脸,刚好对上他深远专注的目光。
心间忽而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真滴谈情说爱互相了解了
第49章乖。
姚黛蝉回避似的耷下眼皮,她一贯是害怕他这双眼睛的。黑汪汪的两潭不知藏了多少东西。她看不透,也猜不出。有了这次的栽倒,更本能地畏惧。
“二爷问我这些做什么……二爷已经不怪我递送了证据么。”
崔云柯这几日没有揪着这点拷打她,姚黛蝉便觉得这事应该没有闹得那样大。如若那位张大人真的发难,他必定不可能还有这等空闲。
崔云柯睨着她心虚眨动的芳毫,淡淡道:“人名被划,此事还有迂回的余地。圣上只当众斥责了我,暂时将此事压下。”
张和廷当然有手段,借此发难的目的谁都看得清。但证据不够充分,即便人名不被划,碍于崔云柯早早就布下的法子,多花些时间就平反,并不能真正直击要害。
此说,不过诓姚黛蝉。
姚黛蝉不了解里头的弯弯绕绕,喉中一紧又一紧。
多亏她灵机一动,果然没出大事。
她摆出一副后怕作态:“我长了记性,往后真的不会了。可二爷……又是怎么发现的?”
姚黛蝉这话没有试探的意思,是真的好奇。
此事布局算得紧密,崔云柯能了如指掌,难不成在各个犄角嘎达都安排了人手看管不成。
那道视线意味难明地端详她。
姚黛蝉自觉可能问过了头,立即告罪。
敛眸,崔云柯靠回床头,继续看起了书,好像不打算理她了。
明明从前还虚与委蛇时,她在崔云柯看书写字时捣乱,他都是隐隐纵着她的。
姚黛蝉心尖拧地难受,暗骂他翻脸无情,脚上金链也赌气似的时不时发出响动。崔云柯许是听烦了,书一放,转头瞥她。
姚黛蝉扁嘴:“扣在脚上疼。”
她素来事儿多。崔云柯断不会再上她的当,目光又一次掠过她玉白的双足,上头是有细微红痕。
一声低呼,有力的手捏过脚腕。姚黛蝉愕然,崔云柯已用软麻裹好金圈,放下她双足漠道:“你真心实意悔改前,这金链不会解开。”
说罢,拿起书继续阅览。
悔改悔改悔改!有什么好悔改的!
姚黛蝉暗暗瞪了他一会儿,磨蹭着挪到到崔云柯身边,牵了牵他的小指。
崔云柯不为所动。
姚黛蝉不敢再冒进,只这么倚着人慢等待。
一晃到傍晚,崔云柯放下最后一册书,侍女敲门送水。姚黛蝉皱皱眉,慢慢睁眼,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绢窗也已经黑了。
她揉眼爬起,刚巧见崔云柯带了一身水汽,自里间行出。
他没走?!
屋中四角点了灯,崔云柯走动时的影子将好拖长,一张脸在暗中明灭不定。
床褥下陷,混合的香气覆过来。是崔云柯在窗沿坐下。
姚黛蝉回神,干巴道:“二爷…今日不回去么。”
晚上他都不在这里过夜的。
崔云柯没有出言,被灯火映衬地愈发绀青的眼平平凝着她。
姚黛蝉眼皮一跳,十指攥紧了床单,静默以对。
崔云柯匿在暗处的面颊似勾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姚黛蝉被看得打颤,禁不住地悲愤。
经历了那样的事,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崔云柯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下来,也不过是个抵不过尘俗欲望的伪君子。偏偏她被钉死了身份,他要行事,她没有拒绝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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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也根本不敢直接回绝。
姚黛蝉脑子里不能自已地飘出一堆那日的惨烈,身子不由得绷紧了。
时间依稀依稀过去,那道视线还在自己身上定着。姚黛蝉起身站在脚踏上。
崔云柯眉头微挑,不妨就听姚黛蝉怯声道:“我还没有洗漱…能不能等我洗好了再做那事。”
室中静了一息。
崔云柯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急。”他淡声。
姚黛蝉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滑下床榻。
里间水声泼动,姚黛蝉坐在浴桶里,时不时弄出声响拖延时间。水不久就冷了,她齿间瑟瑟,却无论如何不想起身。索性外头崔云柯没催,姚黛蝉捱了会儿,逐渐小鸡啄米。下颚点上冰冷的水,才一惊醒来。
回头看,外间的灯已熄了。
姚黛蝉起身穿衣,小心打开门,侥幸地希望崔云柯睡着了。
脚上金链还隐隐约约发出细微的响动,瞧见放下的帷幔,姚黛蝉心中一喜,才倾身过去一看,卒然对上一双反着冷芒的眸子。
姚黛蝉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稳,囫囵撞进帷幔。
崔云柯好整以暇等着,却未料她这样禁不住吓。径直将自己送到了他怀里。
躯体软中带香。一手揽着人,一手顺带扯开帷幔。崔云柯淡淡看过来时,姚黛蝉连忙低头,两手撑在他身侧,“二爷……还没睡。”
崔云柯微顿一瞬:“在等你。”
明明只是以平常的口吻道出,姚黛蝉却总觉得听出了狎昵的含义,忍不住两耳烧热,膝盖抵着床身想要撤走。
却手上一重,崔云柯捉住了她的,嗓音泊然:“夜深了。”
姚黛蝉脸歘地发红,又急又难为情,死死把着窗沿不肯再进一步。
那人并不催促,只用那双发绀的眼睛静静凝视她,半晌启唇:“你便是这样仰慕,做我的人的?”
姚黛蝉脑子一空,遂白了脸,僵硬地看着他。
崔云柯安然回视。
姚黛蝉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我并非不愿,只是羞臊……”
他悠然嗯了声,语意已凉:“是么?”
她被这话中的冷然激得咬牙。心一横,将唇送了上去。
唇瓣贴来,送上一抹馨香。崔云柯却闭着嘴,恍若刻意回避。
姚黛蝉起初只是贴着,见他不动,便忍着难堪驱舌**,来来回回舌根发僵,却无论如何都撬不开他的唇。
他在故意折辱她。
姚黛蝉察觉出了他的意图,恨恨想要别开脸。舌尖却忽而被迫牵长,她瞪眼,崔云柯张开了嘴,在她错愕之际,轻抹慢捻地缠上。
好像特意练习过了一般精进,她震惊地看着他,很快为舌尖的酥麻而颤抖,呼吸也开始短促。
崔云柯并不着急,反而像在认真地尝试,一双眼一直钉在她面上观察她的反应。银丝牵出长长的一线,姚黛蝉浑身发软,连逃了几次,才气喘吁吁地逃开,趴在他胸膛上平复。
大掌捏着腰窝,姚黛蝉的喘息声终于慢慢降下去,求饶地低泣:“我还疼……”
却闻一声笑。
腿上一凉,**有序地游动。她惊异地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着人。蓦地连声闷哼,通身都烧了起来。
“你——”
她耻于张口,崔云柯却异常淡然,甚至低头一看。
他顿了顿,“不像还疼的模样。”
“这里,”指骨没入,他抬眼瞧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很丰沛。”
姚黛蝉脑中轰地巨震,剧烈地摇头。
崔云柯这个畜生!
这张皮囊下藏的根本不是人!
铺天盖地的羞辱淹没了姚黛蝉,她眼中的泪一颗颗往下落,隔着中衣打在肌肤上,点起难以言喻的火烫。
久违的水泽细密地吮吸着指尖,与围绕许久的夜梦如出一辙,乃至更甚。
待到姚黛蝉崩溃地哽咽出声,崔云柯眼睫微覆。
***
姚黛蝉躺在床中,咬着唇一动不动。
崔云柯已然恢复了平素的正经。夜色太深,给二人之间蒙上一层无形的纱,亦蒙住姚黛蝉失神的眼。
崔云柯问及她可要饮水,姚黛蝉不曾做出反应。便将人抱起来喂。孰料甫一碰上她的肌肤,姚黛蝉便惊得颤抖。
崔云柯一默,姚黛蝉以为他不悦,惶惶地低泣。
“难受……”
除却痛,更恐怖的是钻进骨缝里的酸。如果他食髓知味再来一次,姚黛蝉觉得自己定会死过去。
“……”
崔云柯没有强迫的意思,今夜已体会到了诸多不同,他并不急迫。然而褥子上多处湿腻,难以入睡。
他将她抱了起来,唤了下人来清理。又要了热水,将身上都洗净。
姚黛蝉紧张地缩了缩脖子:“不必劳烦二爷,我自己可以的——”
身后胸膛震了震,不掩讥嘲。
姚黛蝉银牙紧咬,耻辱地闭上眼。
似乎经历了那一次,崔云柯便将从前恪守的礼节抛之脑后。将她纳为可以肆无忌惮对待的所有物。他做起这些事,没有分毫的不适,反而自然地像是早就干过无数次。
不属于自己的泥泞顺着水流滑出,姚黛蝉被弄了这一通,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却碍于浑身无力,只好任人上下为之。
等到回到床上,姚黛蝉已心中将他五马分尸。
衾被覆上身,姚黛蝉嗫嚅着看着崔云柯在身侧躺下。难以接受真要和他同床共枕这个事实。
崔云柯却也好像是第一次同人共眠。他躺直地端正,长发一丝不苟压在脑下,两手叠在胸前,并未朝她这里看。
姚黛蝉忐忑地等了会儿,逐渐抗不得被耕耘了半夜的疲累,眼皮子不住打架。
崔云柯忽而动了动,将她那处的一角衾被掖好。
“睡吧。”
嗓音很轻,不带任何狎昵的味道。
姚黛蝉愣愣了会儿,竟莫名安泰地闭上眼。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
崔云柯已经不在了,姚黛蝉浑身酸痛,又觉得湿漉漉的不舒服。
用发僵的手摸了摸,惊恐地掀开衾被。
侧了侧腿,臀下赫然一滩黏腻。
她怔住,怎么还有?
是他趁她睡着又……还是,没洗干净?
姚黛蝉脸上滚烫,强撑着爬起。崔云柯的内搭贴里叠放在床头,正压着她的干净中衣。
姚黛蝉没好气地把他的衣裳往地上一砸,才拿起中衣,便觉叮铃一声。
一把钥匙从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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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了出来,弹飞了好几尺。
她楞了楞,猛然想到了什么,直直看着踝上的金圈。
艰难地将钥匙捡起,插入一旋,锁开了。
双足重获自由,姚黛蝉晃了晃腿,发了许久的呆。
崔云柯在午膳时归来,他身上有一股香火气,不知是去哪里沾染的。
回到暗室,姚黛蝉已经开始用膳。见到他,小脸便止不住地泛红,不敢与他对视。
崔云柯的视线扫过她全身,在趿着便鞋的双足上随意地扫了圈。
金链牢牢扣在详细的双足上,黄白交映。
他在她身侧坐下,姚黛蝉便自发给他盛了一碗饭,又双手递上银箸。
崔云柯觑她眼,安然受下。七成饱后放了箸,拭好的唇轻轻启合。
“何时醒的。”
姚黛蝉估摸着说了个时间,仍低着头。
“今日打算做什么。”
她吸口气,“身上乏,只想睡觉,不想做别的。”
他嗯声,室中遂便谧然。
姚黛蝉等了须臾,小心取出一只钥匙,讨好地递到他眼下。
“二爷的钥匙丢了。”
铜匙在她嫩白的掌心躺着,正是贴身衣物中掉出的那只无疑。
崔云柯眼风淡淡斜扫,姚黛蝉羞怯地将头闷得更低。
无比乖巧。
他眄视着她红扑扑的,无意中生出了风情的脸颊,俄而垂目。
掌心一凉,崔云柯拿过钥匙,喟然赞了声。
“乖。”——
作者有话说:有点少明天等我
第50章又疼了?
约是因为姚黛蝉主动交还了钥匙,崔云柯这日明显宽容不少。夜晚虽还是留宿,却没有行房。
姚黛蝉嗅着他的味道挺了一夜,被细小的翻书声慢慢叫醒。
甫一睁眼,便是崔云柯捏着书的那双手。
光洁修长,一看就不该是做那事的读书人的手。
姚黛蝉脸发热,顺着向上看,崔云柯似乎也没有起太久。一头及腰的发未束,身上还是中衣。侧颜清泠地沐在秋光里,有了好久日未见的和煦。
察觉她醒来正在注视自己,崔云柯侧目,那双眸子在晨光中褪去了夜的冷。
他将书递过来,指节在书页上轻轻一叩。
“读这一段。”
姚黛蝉愣了愣,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行字墨迹沉沉: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
她张了张嘴,涩涩地读了一遍。
“什么意思?”她不记得外祖教过自己这个。
崔云柯将书收回,放在枕侧:“自己想。”
说罢起身束发。
“……”姚黛蝉捉着书,看来看去,依稀只能看懂那句如见其肺肝然。
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小算计,自己的隐瞒,在他面前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如见肺肝”?
她撇嘴合书,懒得再瞧,也并未去看前头的那番话。
吃过早膳,崔云柯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这次身上的烟火气息比昨日的浅淡。
姚黛蝉在他换下的氅衣上闻了闻,大户人家的香火种类多样,谈不上什么熟悉不熟悉。
比起这个,她更关注崔云柯到底要把她关多久。
一段时日的屈服,那股想逃的念头又慢慢烧了起来。姚黛蝉始终记得那声阿蜩。他是她最好的故友,不当面对峙,她委实无法相信。
但此时的境地完全在人掌控之下,姚黛蝉摸摸小腹,还酸痛着。
不知怎么瞒着崔云柯避孕才好。
他那日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她诞下孩子,姚黛蝉未敢表露,心中却一直有着计较。
而且,姚黛蝉直觉他今天的心情平平。
琴声又响了起来,她坐在一旁听。崔云柯此次的琴曲弹得很长,末尾时有明显的凝顿。弦音震地瞌睡虫飞走,姚黛蝉再看去,崔云柯已取了一方帕子将手上的划痕裹好。
她愣了愣,发觉那帕子很熟悉。
是丢在拂月塘,后来被他伺机盘问的那张练手蝉纹帕子。
双腿自发走了过去,崔云柯将琴闲置一旁,却也安然接受了姚黛蝉的靠近。
他不说发生了什么,姚黛蝉便也不问。
只睨着那方本该不见的帕子,好久才挪开视线。
如此过了几日,崔云柯突然将金链解开。
昨日受累,姚黛蝉还沉沉睡着,恍惚被抱起,耳畔崔云柯道:“想出去么。”
姚黛蝉浑浑蒙蒙里一激灵,面上疲乏道:“不想!透透气就行……”
他神色莫测,未再置词。
姚黛蝉心里打着鼓,环着他的脖颈,柔顺地将头埋在他胸前。
暗室外,姚黛蝉连日抱病不来问安,何氏着人请了几次都没有个头绪。心中越发恨她。
偏生崔云柯将她护在手心里,何氏动不得,又不想招了婆母的骂,只好忍下。
恰逢今日永靖侯从京营归来用饭,何氏虽怨,却还是倾心为丈夫布菜送去。
永靖侯竟收下了,何氏不觉欣喜,又给他夹了筷鹿肉。却猝不及防听到永靖侯道:“将薛氏从青云观中接回,你以为如何?”
何氏手中碗筷哐当砸碎,怒不可赦:“崔朔,你想都不要想!她若回来,先从我的尸身上跨过去!”
永靖侯冷冷看着她扭曲的脸,沉道:“你现在岂有一点主母的模样。”
何氏失声:“你终于说出来了,你早嫌弃我了,是不是!”
永靖侯撂下筷子离开。何氏气急败坏,挥手将碗筷打个粉碎。
永靖侯的步子反而更快,在无人处,长亭赶来耳语一番。
“不仅长得像,也姓江。”
永靖侯沉默良久,“将那举子再好生调查。若他家中还有亲眷,可着手。”
长亭肃然称是。
祠堂里,崔云柯听完崔禄禀报的动静,颔首。
对着祖父的灵位,他插下香,眼前恍然闪过许多旧事。
侯府里发生了什么,姚黛蝉自然不可能知道。但她明白,她的去向一定被崔云柯安排得妥妥帖帖,瞒过了所有人。
被解开金链五日后,她逐渐地被允许走出房门。原来暗室之外是三面高不可攀的围墙。只有一扇院门。院中栽着梅树和一棵老梧桐。她焦躁着,同一时也仿佛回到了被关起来的那四年,不消几天就习惯了僻静。重新拾起了隐忍的滋味。
澄黄的落叶飘荡在足畔,门被推开时,姚黛蝉正坐在墙根下翻花绳。看见崔云柯来了,连忙站起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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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不同于江南,入了秋就得开始添厚衣。姚黛蝉身上穿的是早上侍女送来的新袄裙。柿红色,在遍地泛黄的秋风里分外鲜亮灵动。
崔云柯素无什么夸赞人的习惯,但姚黛蝉与他亲自挑选的颜色很般配悦目。倒让人舍不得她在这场萧瑟里凋零。
他端详她手中花绳:“这是什么花样。”
难得他会好奇,姚黛蝉把花绳举高,“小时候娘教我的猴子捞月。像吗?”
崔云柯看着上头活蹦乱跳的猴子,深深看了眼姚黛蝉:“像。”
姚黛蝉被这眼看得一头雾水,又打算翻个老虎花样,风一过,她打了个喷嚏。
崔云柯拢眉,将她往室内带。姚黛蝉挣扎几下,忽而听他道:“就这么不愿待在我身边?”
姚黛蝉闷声:“我看外头太阳还好,想多晒会儿罢了。”
崔云柯似有若无哼了声,姚黛蝉知道不妙,老老实实进了房门。
前脚才进,天色便暗了。
姚黛蝉坐在美人靠上,面对崔云柯眼中投来的谑弄,尴尬地抿抿嘴。
今夜还是照常。崔云柯练字,看书,抚琴,她在一旁百无聊赖地陪着,又被他逼着念些晦涩的书籍。她嫌弃抚琴疼,几次耍赖不肯动,崔云柯也没有强迫。
熄了灯,便要睡了。
姚黛蝉坐在床上看他落帷幔,呼吸平稳。
越接触,她发现崔云柯实则应该不怎么重欲。仔细算来,碰她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延长,好像她越乖顺,他就越不在意这种事。行房也不那么一味征讨。
他在她身边躺下,睡姿端正。姚黛蝉看着他直挺的鼻骨片刻,刚想闭眼,小腹一阵绞痛。
崔云柯听到痛哼声睁眼,入目便是姚黛蝉额上亮晶晶的汗珠。和那次吃多了酥山一模一样。
近来从未有冷食入内。
“何事?”崔云柯蹙眉探她的脖颈,姚黛蝉疼的厉害,顾不得什么禁忌,虚弱道:“癸水……”
崔云柯顿,亦察觉到一股血气。他下床点了灯,姚黛蝉屈着身子,臀后的薄被已然红了一块。
颀长的身影立在床前许久没动,姚黛蝉艰难抬眼,正见崔云柯看着她,素来冷厉的眸中值此竟呈出困惑。
姚黛蝉张口,“叫侍女”三字还未出口,就被再度犯上来的绞痛夺去了声息,蜷缩地更紧。
崔云柯定定看了会儿,转身开门。
帷幔拂动。不多时,小腹上传来慰藉的热源,姚黛蝉渐渐放松了身体,眉头却还紧拧。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抱了起来。那令人无地自容的血迹被悄然换下,有一只宽大的手掌隔着热源慢慢地为她揉弄小腹。另一道指尖点在她眉心,迫着两弯眉慢慢展开。
翌日,姚黛蝉在崔云柯的臂弯中醒来。
他头一回没有按规定的时间起床,凤眸犹还闭合。
那股锥痛已经消散许多。姚黛蝉游神片刻,猛地一摸亵裤。
触及厚实的月信带,思及还算是人不必担忧怀孕,她大大松一口气。再看过去,崔云柯已经醒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一滞。
姚黛蝉立即忆起自己出的糗,仓促埋头在被褥中。崔云柯觑着她微乱的发顶,若无其事地撑起身体,将汤婆子摸出放在床头。
“还疼否。”
姚黛蝉不作声。
她的月信准一时不准一时,痛得直不起腰却极少。这样需要避讳的东西就这么展露在了崔云柯眼皮子底下,再厚颜也禁不住。
崔云柯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事,很快有药送进来。姚黛蝉喝了一副下去,没觉得好转多少,倒先被苦得连连干呕。
崔云柯拿来一碟蜜饯。姚黛蝉丧着小脸不想起身,他眉尾折了折,捏了蜜饯送到她口中。
倒是姚黛蝉为他这出离的宽容讶异,张嘴含了两颗,又闭着眼哼哼唧唧道:“不想喝药。”
指尖的湿热轻而易举勾起了不合时宜的旖旎,两指若有若无摩挲,压下那股升起的浪潮。
“不喝怎么能好。”
女人的癸水于崔云柯而言极为陌生,他并不能想出什么有效的法子,故而拒绝了她的撒娇。
姚黛蝉噘嘴,也不纠缠,只转身向内,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
崔云柯望着她思忖片时。
到了中午,药又端来了,却不那么腥苦。
姚黛蝉不甘不愿地吸了两口就缩回去,凭崔云柯如何催促也不出来。
仗着这疼痛,她屡次肆无忌惮,她刻意抱怨他翻书声打扰了自己,崔云柯竟就将书合上。她又嫌弃琴音,崔云柯便放下琴。姚黛蝉还收敛着点,没有让他也滚出去。但心中已经得意着,盘算怎么借这癸水把她受的磨难讨回来。
然而没得意多久,晚间一冷,那锥痛又猝不及防地袭来。虽没有第一晚的难以承受,却也叫她连声哼哼。
崔云柯拿来新灌的汤婆子给她,姚黛蝉斜了眼,却又闹了性子不愿接。
眼瞧崔云柯眼神逐渐幽深,她又转转眼珠,牵着他的袖子找补道:“我不要这个,二爷的手给我揉揉就好了……”
他凝着她,姚黛蝉心虚之际,终于坐下。
“忍忍。”
残留着汤婆子余温的手深入褥中,掌心一点一点打旋。
姚黛蝉起初只想示弱叫他怜惜,被揉着揉着,竟难以言说地觉得舒服。原本半真半假的哼声中也无意间带上了浅叹,情不自禁想窝进他的怀里。
舒适间,她蓦而想起自己那些小算计,忽然觉得一阵不好。崔云柯是她主动招惹的,走到这个境地,将来她若是再逃被他逮住,恐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想起这个,姚黛蝉便冷静了下来,想要抽身。
手掌也陡然一停,姚黛蝉疑惑睁眼,便低喘一声——他换了个方向加重力道,好似一刹把积瘀的血块都揉通了。
她柔弱无骨地瘫在他怀中,一时什么都不愿去想。
腹中终于缓解,姚黛蝉身上出了细细的汗。崔云柯却好像毫不受影响。见她缓解就走人。
姚黛蝉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无由头的委屈,逮住他打手勾了勾,颦眉:“陪陪我。”
崔云柯移眸,隔了一息拢她上榻。姚黛蝉识趣地亲他下颚一口,喃喃:“你最宠我了。”
他低目,少女娇艳欲滴,眉眼之间俱是不掩的风情。
这一夜,姚黛蝉睡得神清气爽。面上也恢复了血色。
吃过早膳,崔云柯看了她会儿,蓦而道:“中秋在即,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姚黛蝉手中的银箸险些没拿稳,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当真可以吗?”
他长睫垂覆:“你乖巧,自然可以。”
姚黛蝉忙表忠心,“我都听二爷的,才不会乱走呢。”
这话当然是两人都知的放屁了。她前科累累,莫说崔云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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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姚黛蝉自己都不信。
像是证明,她捧起他的手,谄媚地啄了一下他光洁的手背。
“二爷重新用金链把我锁起来带着也好,省得被人流冲走。”
他望着她灼灼的眼睛,幽幽抿唇。
第二天,马车驱入一侧后门,姚黛蝉被崔云柯牵着手,戴着幂篱再一次来到了邀月楼。
抛却能出门的欣喜,姚黛蝉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定下的包厢是上次那一间。
难不成又在试探她?
姚黛蝉跟着崔云柯在窗后坐下,他解了幂篱,俯视朱雀街上繁多的行人,悠然品茗。
“今日不看戏么?”姚黛蝉奇怪街市上不断增加的人头。
从小至老各个挂着喜庆的笑靥,争相着在青石路两侧占位子。对面茶馆酒楼上窗户满开,几层楼似都住了客。
惊鸿一瞥,能瞧见不少华贵的衣饰。
崔云柯淡然:“马上就到。”
姚黛蝉只好跟着他一块儿往下望。
不过几息,就有衙内锤着锣鼓驱散沿路百姓,“状元巡街,见者得喜!”
科举?
姚黛蝉不明所以,又听下头笑道:“三元及第啊,本朝第一人!”
“文曲星要换人坐喽!从崔改姓江!”
“听闻圣上极为赞许这江状元,召他入殿半日才放。想那崔少詹事才受了御前斥责,这天子跟前的大红人莫不是也要换人做了?”
“啧啧啧,一浪接一浪,代代才人出。”
姚黛蝉眉头动了动。
他们说的怎么好似他已经失了圣心……若是因为那无意中递送的证据,那她岂不是真的闯了大祸。
比崔云柯轻描淡写说的还要厉害得多!
她心头生出有类愧疚的情绪,悄无声息地瞄眼崔云柯。
他平静地俯视下方,恍若未闻底下人对他这个已经失去光环的少詹事的商议。
姚黛蝉捏紧裙褶。
锣鼓再敲,“来喽!”
朱雀街轰然一片,喜庆的唢呐中,逐渐行出一匹高头大马。
姚黛蝉也跟风伸了伸头,却在看清马上意气风发的青年时呆住。
那披红作揖的状元俊朗潇洒,不是四年未见的江游又是谁?
姚黛蝉心脏猛地一缩,惊疑不定地二度看向崔云柯。
他把玩着茶盏,从容不迫望来。
“又疼了?”——
作者有话说:
想想还是挪了一下蝉没看的前端话:【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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