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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暗恋的降谷听到心声后》 60-65(第1/18页)

    第61章

    装睡和偷吻

    在脑内把自家男友当成Q弹的糯米团子揉圆搓扁后,樱井桃奈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个好觉。

    翌日,她神采奕奕地来到药堂。

    今年米花町的冬天格外寒冷,流感患者增多,药堂里购买预防草药的人也排起了队,桃奈备足了口罩、酒精和洗手液,和徒弟雪野冰月一起认真做好防护。

    流感虽多,案件却未减少,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外出勤务频繁,桃奈除了按时制作静心丹,还特意调配了多瓶清瘟护元饮给他们送去。

    当她抱着箱子走进搜查一课时,目暮十三和伊达航正在外执勤,佐藤美和子热情地接待了她。

    “辛苦你了,桃奈。”

    “不辛苦,大家维护治安才辛苦。”桃奈摆摆手,看向佐藤美和子那发丝间萦绕粉红色姻缘线。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八卦道:“佐藤警官,你和高木警官最近进展还好吗?”

    佐藤美和子闻言,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强作镇定:“诶?桃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和高木……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啊。”

    桃奈微微一笑:“别骗我啦,佐藤警官,前几天高木警官去我们店里你买护发膏,是送你的吧?他真的很关心你呢,而且……”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的缘分线越来越亮了,是非常好的正缘哦!如果需要的话,过几天我帮你做个姻缘符,加快你们的恋爱进展。”

    被直接点破心思,佐藤美和子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窘迫地轻咳一声,耳根都红透了,嘴上却还在逞强:“真、真的没有啦!我们就是,还没到那一步……”

    桃奈歪了歪头。

    难道她的灵视出错了?

    不应该啊,昨佐藤警官头上的那粉红色的气场明明那么强烈而喜悦。

    佐藤美和子那点矜持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她飞快地左右瞥了一眼,确认无人留意,这才靠近桃奈耳边小声地问:“那个,桃奈,你刚才说的姻缘符真的有效吗?”

    她确实对高木涉有好感,但那家伙有时候迟钝得像块木头,只会红着脸偷看她,让她一个在办案时雷厉风行的女刑警主动告白,实在难为情。

    如果桃奈那个据说很灵验的姻缘符能推一把,试试也不错?

    桃奈看着佐藤美和子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

    佐藤警花疑似傲娇。

    桃奈忍着笑,点头保证姻缘符的效果,看着佐藤美和子红着一张脸走远了。

    桃奈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她在这儿替别人的感情牵线搭桥,轮到自己时,却是剪不断理还乱。

    果然医者难自医啊。

    ——

    还没等桃奈理清与安室透之间的种种,一个重磅消息突然传来——莱伊是卧底,他的真实身份是FBI探员赤井秀一,已从组织逃离。

    卧底期间,他凭借出色的能力深得琴酒信任,加上两人同为长发,话题不断,与说话带刺的波本和过于沉稳的苏格兰不同,这位志趣相投的伙伴让i人琴酒以为找到了伏特加之外的知音。

    没想到,这个知音竟然是琴酒最讨厌的老鼠。

    更令琴酒震怒的是,赤井秀一身份暴露的原因,是联合FBI策划了一场针对他的抓捕行动。

    深感背叛的琴酒发誓要亲手了结这个叛徒。

    这消息还是桃奈去诸伏景光家看风铃时听说的。

    听完叙述,桃奈特地用灵力探查,莱伊虽已离开,但萦绕在诸伏景光身后的死亡黑气仍未消散。

    看来,他的生死危机与莱伊并无直接关联,根源仍在这个组织本身。

    当晚回到药堂,桃奈第一反应是担心宫野明美。

    莱伊与宫野明美的恋情在组织内人尽皆知,他还是雪莉亲自引荐的,以琴酒多疑的性格,不可能不怀疑宫野姐妹。

    尽管与雪莉交集不多,但桃奈和宫野明美算是熟络,宫野明美时常来药堂关照她的生意,有时见她和小徒弟忙碌,还会挽起袖子帮忙整理药材,打扫卫生。

    她不能坐视宫野明美陷入险境。

    桃奈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不常联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雪莉的声音透着疲惫,完全不似平日的冷静:“喂?”

    “是我,樱桃酒,”桃奈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题,“莱伊的事情,我听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桃奈语速加快,有理有据地分析:“琴酒的个性,你比我更了解,你的科研能力对组织至关重要,明美姐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审问和监视绝对少不了,告诉你姐姐,无论对方问什么关于莱伊的问题,都不要思考,用最直接最撇清关系的方式回答,不要流露出任何犹豫或者额外的情绪,只要抓不到确凿的把柄,组织现阶段不会动你们。”

    雪莉一怔:“你……是在帮我?”

    她确实聪慧清醒,可再怎样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一时不知所措,又气得实在受不了,煮了个鸡蛋当成赤井秀一,用牙签密密麻麻地扎满小孔泄愤。

    她没想到,第一个主动为她出谋划策的,竟是樱桃酒。

    “按我说的做,”桃奈加入组织已久,其中的规则早已摸透,“你姐姐就不会有事。”

    几秒钟的停顿后,听筒里才传来雪莉轻微的声音:“谢谢你,樱桃酒。”

    就在桃奈准备结束通话时,雪莉突然又开口了:“樱桃酒,你会不会是……”

    话说一半,她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

    她真是糊涂了,这种事直接问出口,谁会承认呢?

    只是,万一樱桃酒也像莱伊一样,那她和姐姐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总不会这么巧,她引荐的两个人都是卧底吧。

    “放心,雪莉小姐,”桃奈明白宫野志保的未尽之问,她握着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线平静而坚定,“我始终遵循着自己的本心行事,我向你保证,我的存在,绝不会给你和明美姐带来任何伤害。”

    因为,她必将在身份暴露之前,将这个吃人的组织,彻底摧毁。

    ——

    和雪莉通完电话,桃奈闭店,打算回酒店休息。

    她仔细检查了药堂的门窗,刚把门外的卷帘门拉下来,听到身后一阵车鸣笛的声音。

    桃奈没回过身,但微妙地猜到了是谁。

    耳边的风似乎都停了。

    她转身,穿过飘舞的雪幕,看向那辆熟悉的白色马自达。

    安室透身穿一件灰色的棉服,寒风吹乱了他浅金色的短发,晶莹的雪花肆意落在他发间,在远处路灯的映照下,像是散落了一片细碎的金箔。

    他独自立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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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的身影被漫天飞雪衬得格外孤寂。

    桃奈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空旷的街道上除了他们,再无他人。

    她抿了抿唇,踏着积雪走到了他面前:“这个时间,你怎么来了?”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桃奈,将这几日未见的模样刻入心底。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带出一小团白雾:“有事找你,外面冷,我们进车里说吧。”

    桃奈点了点头,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暖风开的很足,桃奈用微凉的指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脸颊,感受着血液重新流动带来的微刺感。

    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身上裹着寒意的气息在暖气的流动间交融。

    安室透没有启动车子,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莱伊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嗯。”桃奈轻轻应了一声。

    “桃奈,”安室透转过头,神情严肃,“我知道你和莱伊的那位女友关系不错,但她现在是组织高度关注的危险人物关联者,你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冒着风险去接近她、帮助她。”

    桃奈:“……”

    说的太晚了安室先生,她已经给雪莉打过电话了。

    安室透何等敏锐,立马从从桃奈鼓起的脸颊上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会已经帮了吧?”

    桃奈对手指:“我只是打了个电话,非常、非常委婉地提醒了一下雪莉。”

    见安室透还要说什么,桃奈赶紧接话:“放心!真的只是在安全范围内提醒了一下,既保证了明美姐不会因为信息差而出事,也没有暴露我自己。”

    她伸出手拍了拍安室透的腿:“所以你不用担心啦。”

    安室透:“……”

    他早该猜到的。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试着给桃奈打电话,却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那时他心中就隐隐有了预感。

    他知道桃奈聪明,大多数时候都懂得分寸,但他更清楚她的善良和义气,怕她关心则乱,低估了组织的危险,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置于险境。

    而最重要的是,他想借此机会来见她。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车内的空气悄然沉淀下来。

    窗外风雪正疾,愈发衬得车内这一方小天地温暖而安宁。

    安室透并不想过早结束这场与桃奈的独处。

    “你住的酒店在哪?”他系上安全带,启动了引擎,“我送你回去。”

    桃奈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报出了酒店地址。

    车子驶入积雪的道路,轮胎压过积雪,发出软糯的嘎吱声,安室透将车速放得很慢,好好的一辆马自达被他开成龟速老头车,晃晃悠悠地前行。

    车里暖气拂面,桃奈周身放松,打了个哈欠,闭眼睛靠在椅背上晕乎乎的,像是要睡着,但又能听到窗外偶尔掠过的车鸣,以及雪花一片片落在车窗上极轻极细的簌簌声。

    酒店离古缘堂并不远,即使车速缓慢,也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白色马自达缓缓停在酒店门廊旁。

    安室透拉好手刹,熄了火,转头看向身旁的桃奈。

    车内漆黑,只有酒店门口路灯的光芒透过覆着一层薄雪的车窗,朦胧地映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恬静柔和的轮廓。

    桃奈感觉到车子停下,刚想睁开眼,忽然,一阵熟悉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她呼吸快了几分,原本想要睁开的眼睛此刻却像被粘住了一般,只能紧紧闭着,维持着假寐的姿态,内心天人交战。

    安室透听着桃奈急促了些的呼吸,无声一笑。

    这么久了,她装睡的技巧还是一点都没长进。

    他没有戳穿,只是缓缓倾身过去,在距离桃奈脸颊不足一指的地方停下,伸出手,拨开她额角几缕被暖气烘得微乱的碎发。

    蚀骨的思念在见到桃奈的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安室透多想不顾一切地将人锁入怀中,以此来慰藉这段时日以来的分离之苦。

    可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经不起任何一次鲁莽的冲撞,他绝不能因一时的情难自禁,将心爱之人推得更远。

    所有的渴望与思念,化作他流连在她微颤眼睫上的一瞥。

    安室透克制地盯了桃奈半晌,看着她轻颤的睫羽,终是难以抵挡胸腔里汹涌的情绪,再一次试探地倾过身。

    桃奈感受到安室透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慌乱又期待,最终选择了掩耳盗铃,继续紧闭双眼。

    而她未曾躲闪的姿态,对安室透来说是一种默许。

    他没有再犹豫,俯下身,吻上了桃奈微抿的唇。

    ——

    「提问:和前男友在车里接吻却不想喊停,是什么心态?」

    「你们俩根本余情未了吧?回答我!」

    樱井桃奈躺在床上,暴躁地伸手挥开眼前实体化的质问对话框。

    烦死了!

    亲都亲了,还能怎样?难道要时间倒流,在那一刻义正辞严地推开安室透吗?

    她做不到。

    要怪就怪今晚风雪太大,模糊了理智的边界;怪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太足,熏得人头脑发昏,意志薄弱;怪安室透靠近时,那双紫灰色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太熟悉,像一张温柔的网罩得她无处可逃;更要怪那一刻万籁俱寂的雪夜氛围,让两人都贪恋片刻的温存,谁都不想先清醒先打破那脆弱的平衡。

    所以,错的不是她,是这个世界。

    桃奈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枕头,喃喃地说服自己:“反正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随后,她拽过被子锤了两下床,强迫自己入睡,可脑子里却止不住地回忆着车里她靠着副驾驶,安室透的手撑在她耳边吻的她感觉。

    安室透浅金色的发丝掠过她额前,吻得无比轻柔,气息交融,两人之间的温度逐渐升高,升腾的热气得好像要漫出车窗,把落在玻璃上的雪融化。

    “啊啊啊——!”

    桃奈在床上滚了一圈,最终呈大字型瘫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这难道就是前男友的邪恶报复吗?

    故意用美男计亲她,扰乱她的思绪,进而夺走她宝贵的睡眠时间,好让她明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见人,形象尽毁?

    黑皮公安心机深沉!可恶至极!

    桃奈一边在脑海里画着圈圈诅咒安室透,一边在这种愤愤不平又带着点羞赧的复杂情绪中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的木马公寓。

    安室透躺在床上,正共享着桃奈睡前精彩纷呈的脑内小剧场。

    他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Q版的三头身小人,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里,泡泡外,是无数个长着愤怒人脸的圈圈,它们竖着眉毛,用软糯的嗓音此起彼伏地对他进行声讨:

    “错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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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没错了没……”

    “错了没错了没错了没……”

    安室透:“……”

    “错了没”三个字像被设置了无限循环的复读机,魔音穿脑般一声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这声音,配上这画面,着实有点鬼畜。

    大概持续了上百声之后,那魔性的“错了没”终于停了下来,包围着他的泡泡也“噗”地一声消散,但他还来不及松口气,画面一转,一个变身仓鼠小埋形状的桃奈突然出现,瞪着一双水汪汪又凶萌的大眼睛,啊呜一声张大了嘴巴,一口吞掉了Q版的他。

    画面到此消失。

    安室透:“……”

    上次是他被咬得眼泪汪汪,这次直接升级到被一口吞掉了?

    回味着这场那充满“暴力”的萌系小剧场,安室透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向上扬。

    他侧过身,翻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

    凌晨两点。

    安室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么晚,桃奈还没有睡着,甚至如此活跃地想着他。

    看来,他在桃奈的心里,依旧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真兴奋啊。

    兴奋的有点睡不着。

    起来写个案件报告吧。

    ——

    金发黑皮公安的报复失败了。

    桃奈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清晨,她对着酒店浴室的镜子,看着神采奕奕,一丁点黑眼圈都莫得的自己,满意地比了个耶。

    开森^_^!

    心情大好的桃奈,来药堂上班时接待顾客的笑容比平时还要甜,徒弟雪野冰月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好奇师父今天是不是捡到钱了。

    愉快的一天在忙碌中飞速度过。

    收工关门,桃奈伸了个懒腰,心情愉悦地盘算回酒店是先泡个热水澡还是直接窝进被窝追剧。

    然后,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

    来自琴酒的邮件哐当一声砸碎了她所有的好心情。

    【开车去接一个人,一起执行任务。】

    桃奈:笑容瞬间消失.jpg

    桃奈怒气值攀升,一丝烦躁刚窜上心头,便被更强大的理智按捺下去。

    每一次任务都是通向组织核心的阶梯,是瓦解这座黑暗堡垒的必要基石,与任务成功后能在组织里前进一步相比,牺牲这点睡眠时间,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回复道:【琴哥,我没有车啊。】

    酒厂虽然总是爱半夜喊人出任务,无情剥夺人的睡眠时间,但也有人性化的一面,如果成员确实存在客观困难,比如重病、重伤,或者其他不可抗力,只要如实上报,通常是可以请假免役的。

    当然,前提是不能撒谎。

    如果你撒谎,也不用担心睡不够问题了,一颗子弹直接送你长眠。

    桃奈没撒谎,她确实没有车。

    她跟着萩原研二学完车后,确实动过买车的念头,但萩原研二随后科普的一大堆保养、保险、年检、停车费等等琐事,直接让她头大如斗,果断将买车计划无限期搁置。

    消息发出去,桃奈想起这几天隐约听到的一些风声,莱伊叛逃后留下了些权力真空和信任危机,好多人都被派去追查这位叛逃FBI的下落了,组织里能用的核心行动人员估计捉襟见肘,所以才派她这一个没车的人来执行这次任务。

    琴酒的消息很快过来:

    【来□□给你配车。】

    【定位】

    桃奈:“……”

    得,看来琴哥手下是真没人了。

    桃奈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前往琴酒发来的基地地址。

    琴酒的定位离基地有一段距离,桃奈下了出租车,又按照导航走了十五分钟才到。

    到达目的地,桃奈拿到了轿车钥匙。

    巧的是,琴酒和伏特加也在基地外面,琴酒那标志性的黑风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他指间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闪着猩红,以及那头在月光下流淌着银辉的长发,桃奈差点没发现那里站着个大活人。

    桃奈手指转着新车钥匙圈,走上前打招呼:“晚上好啊,琴哥,这车以后就归我了吗?”

    要是能白嫖一辆车,这半夜被喊起来的郁闷倒是能减轻不少。

    琴酒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用他那双深绿色瞳孔鄙夷地瞥了桃奈一眼。

    旁边的伏特加尽职尽责地扮演传声筒,打破桃奈的幻想:“想太美了,樱桃酒,这只是临时配给你执行这次任务的。”

    桃奈:好无情哦。

    桃奈坐进那辆临时配发的黑色轿车,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点开了手机里琴酒发来的详细任务简报。

    文字在屏幕上逐行显现:

    【任务目标】:与搭档协同,接管并清理永岛金融的服务器核心。

    【目标说明】:永岛金融表面负责人永岛秀信近期试图切断与组织的联系,并私自扣押了一批用于洗钱的动态资产秘钥,你们的任务是赶在今日的窗口期关闭前(东京时间次日凌晨4:00)夺取秘钥控制权,一旦超时,该账户网络将被他单方面锁定,造成组织损失。

    【你的职责】:接应搭档,提供武力支援与交通保障,在搭档完成秘钥夺取后,驾驶车辆至3公里外的B点,使用车载设备完成秘钥的安全上传。

    【警告】:如遇永岛秀信及其私人武装,可视情况自行处置,务必确保秘钥安全。

    桃奈快速浏览完毕。

    任务本身听起来技术性很强,但核心的获取环节由那位搭档负责,她只需要扮演司机和最终信号传输的角色。

    这很符合组织一贯的风险管控原则,将潜入与传输彻底剥离,即便前方失手,她这里依然能保住组织的通讯链路和这辆安装了特殊设备的车。

    桃奈不再耽搁,启动引擎,按照导航指示,驶向琴酒提供的接应地点。

    废弃厂区边缘,灯光昏暗。

    夜色浓重,车头灯切开前方的一片黑暗,桃奈将车停在巷口阴影处,熄了火,静静等待。

    周围寂静,只有偶尔吹过巷道呼呼啦啦地风声和几声犬吠。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从巷子更深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棉衣,身形高挑,步伐沉稳无声,直到她走近,车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她的轮廓。

    当那人走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坐进来时,借着车内仪表盘微弱的光线和窗外残余的光影,桃奈才看清她的容貌。

    那是一位面容冷峻的女性,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额前右侧垂下两缕弯折与竖直弧度的刘海,她的瞳孔是纯粹的黑色,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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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冷静的线条。

    桃奈握着方向盘,主动打破沉默,按照组织内部的礼节开口:“初次合作,我是樱桃酒。”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没有寒暄的兴致,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多给桃奈一个,靠进椅背,闭上了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在养精蓄锐,又或是单纯不想进行无谓的交流。

    出于礼貌,她还是开口,嗓音如同雪花片片落在冰面上,轻盈却砸出一声冷意:

    “我是库拉索。”

    第62章

    见义勇为的小桃子

    深夜的街道寂静冷清。

    永岛金融公司大楼矗立在夜色中,大部分窗口漆黑,只有几盏灯亮着光。

    桃奈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与周围停放的车辆融为一体。

    车窗半敞,深冬凛冽的寒风灌入车内。

    桃奈抱着手臂,身体放松地靠在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真的休息,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捕捉着大楼方向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风声、远处车辆的声音,以及预期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十分钟后。

    咵啦——!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玻璃碎裂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桃奈倏然睁开双眼。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矫健的黑豹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流畅地落在下方略低的平台上,接着再次借力,轻盈地落在一楼地面,整个过程快得只留下残影。

    是库拉索。

    同一时间,一楼大厅的门被撞开,几个穿着保安制服手持警棍的人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朝着黑影落地的地方追去。

    桃奈启动引擎,急转方向盘,轮胎在湿冷的雪地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车头迅捷地调转方向,往库拉索奔跑的路线斜插过去。

    就在车子冲出的瞬间,桃奈棉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库拉索刚刚发来的消息。

    两行字符串,是她们此行的目标动态资产秘钥。

    确认关键信息到手,桃奈心中稍定,但动作未停,将手机揣回兜里,目光紧锁前方。

    此刻,库拉索已经冲出了大楼外的空旷地带狂奔,然而,异变陡生,从大楼侧面的阴影中,又窜出几个身穿黑衣男人,他们手中举着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噗——

    数声闷响,子弹划破空气。

    库拉索的身手了得,在枪响的刹那间,她向侧方扑倒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弹道,但桃奈还是眼尖地看到,其中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左肩外侧飞过,黑色的棉衣被撕裂,一道鲜红的血痕在夜色中迸现,如同滴落在漆黑宣纸上的朱砂。

    伤口带来的剧痛影响了库拉索的速度,她的步伐出现了一丝踉跄,而那些黑衣人已经调整枪口,第二轮更为密集的子弹即将笼罩她。

    桃奈眼神一凝,双手将方向盘猛打到底,黑色的轿车在积雪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车尾甩出一道弧线,卷起大片的雪雾打在侧窗上,模糊了半面玻璃,车子一个漂亮的漂移,车身贴着地面横滑过来,吱嘎一声停在了库拉索与枪手之间,车门恰好对着库拉索。

    正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强忍疼痛加速的库拉索被这突如其来的车辆拦截弄得一愣。

    “上车!”桃奈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

    库拉索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然而,肩伤和在先前落地时不慎扭到的脚踝带来的痛楚让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而黑衣枪手们已经重新瞄准了她。

    眼看又一颗子弹即将没入库拉索的胸口,电光火石之间,桃奈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她向前一扑,手臂揽住库拉索的腰,将她整个人向后拽入自己怀中,同时借势向车后方向倒去。

    砰!

    几颗子弹呼啸而至,击打在刚刚打开的车门边缘,金属碰撞迸溅出耀眼的火花。

    桃奈抱着库拉索在雪地上翻滚了一圈卸去冲力,冰凉粗糙的雪粒灌进她的后颈,与皮肤接触激起一阵刺痛的战栗,世界在视野里天旋地转,衣物裹着沉重的寒气紧贴身体,每一次碾过地面都传来碎冰和砂石的粗砺摩擦感。

    桃奈在翻滚中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配枪,来不及仔细瞄准,全凭感觉和灵力赋予的超常感知,朝着路边一盏照亮这片区域的路灯指示灯连开数枪。

    灯泡碎裂,灯罩掉落,原本稳定的光源骤然熄灭歪斜,破碎的玻璃和变形的金属反射着远处混乱的光线,形成一片晃眼的光斑,干扰了正准备继续射击的黑衣枪手们的视线。

    趁着对方视线受阻的宝贵间隙,桃奈一把拉开后车门,半拖半抱地将受伤的库拉索塞了进去。

    身体被强硬地推入车厢,库拉索咬紧牙关,咽下另一声痛呼。

    就在桃奈俯身将她更稳妥地安置在座椅上时,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一个亲密的程度。

    库拉索下意识地低头,桃奈也恰好抬眼确认她的状况。

    四目相对。

    借着车内仪表盘幽蓝与橙红的模糊光线,桃奈看清了库拉索的眼睛。

    那双眼瞳的颜色不再是之前纯粹的黑色,左眼是浅蓝色,右眼是透明的,细细去看甚至能窥见其后的虹膜结构。

    库拉索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复杂的情绪,像是对桃奈救援的意外惊愕,又像是对自身无力状态的恼怒,但这些情绪都如同冰层下的暗流,飞快地沉淀,最终化为一道审视,落在桃奈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耳廓上。

    两人仅仅对视了不到两秒,桃奈率先移开了视线。

    时间紧迫,她没有选择绕到车外再上驾驶座,那样太慢,而是直接从库拉索蜷起的膝盖上方爬过,落入驾驶座。

    挂挡、松离合、油门到底。

    桃奈旋转方向盘,盯着后视镜:“坐稳了。”

    黑色的轿车转了个大弯窜出,轮胎疯狂地刨开积雪,扬起雪沫,迅速驶离这片危险区域。

    噗噗噗——!

    身后,又传来几声子弹击中车体尾部或掠过空气的闷响,但已经无法阻挡车辆加速远离。

    ——

    桃奈驾驶着黑色轿车,载着受伤的库拉索,在确保没有尾巴跟随的情况下,安全抵达了指定的B点。

    她取出高频信号发射器,按照流程,将那段至关重要的动态资产秘钥上传至组织服务器,看着屏幕上“传输成功”的提示,回到车里,拿起手机,给琴酒发去消息:

    【任务顺利完成】

    发送成功。

    桃奈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车要现在送回基地吗?】

    指尖轻点发送。

    下一秒,信息框后面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桃奈:“……”

    她盯着那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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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号,沉默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琴酒这是把她拉黑了?

    所以,流程是这样的:有任务需要用到她的时候,琴酒就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任务一结束再次拉黑,杜绝一切非必要的联系可能。

    卸磨杀桃这招,算是被这个白毛绿眼的家伙玩得明明白白了。

    琴酒这一点就不如人家杀生丸。

    同样是拥有一头亮眼的银白长发,同样长着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气度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桃奈当初在战国时代为了找奈落报仇前往白灵山,恰好遇到杀生丸一行人,可爱的玲酱热情地邀请她同行,那时候,杀生丸勉强接受了桃奈制作的护发膏没多久,桃奈觉得他还是有点烦自己的,因为每次见面,杀生丸都会用那双冷漠的金色眼瞳神色复杂地瞥她,由于杀生丸天生就没什么表情,桃奈也分不出那到底是个饱含什么情感的眼神,只能归咎于杀生丸有点不喜欢她。

    桃奈虽然很想和玲酱一起走,但考虑到杀生丸的感受,还是不舍地婉拒了,没想到她拒绝之后,杀生丸反而冷哼一声,旁边的邪见牌翻译机立刻对她说:“没关系的小巫女,你跟着我们吧,杀生丸大人愿意你和我们一起同行。”

    看看!这才格局!杀生丸虽然冷漠,但关键时刻并不吝啬给予同行者基本的接纳,相比之下,琴酒用人的时候就联系、不用人就拉黑态度,就显得有点那什么了。

    这就是银发帅哥之间的差距吗?果然,狗狗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桃奈如是想。

    杀生丸:找死吗?爆碎牙!

    副驾驶上,库拉索看着桃奈对手机屏幕恶狠狠地磨后槽牙的模样:“……”

    桃奈生平第一次被人拉黑,多少有点气不顺,她花了三十秒来消化这不爽的情绪,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大人有大量地决定不跟那个冰山白毛一般见识。

    她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库拉索。

    后者正用那双蓝与透明异色的眼眸盯着自己。

    她的脸色因失血而异常苍白,捂着左肩的手指缝间,血迹已经干涸发暗,但伤口显然仍在作痛。

    此时稍微平静下来,桃奈才有余裕去思考库拉索的瞳孔颜色。

    她猜测,现在这双独特的异色瞳才是库拉索原本的样子,而最开始见面时那纯粹的黑色,应该是她用美瞳或者其他手段掩饰后的结果。

    这双罕见的眼睛,让桃奈想起了战国时代遇到过的一只漂亮的小狐妖,它的眼睛在月光下也会流转出不同的光彩,出于欣赏,桃奈真诚地夸道:“你的眼睛颜色很漂亮,像藏了两个不同的月亮。”

    库拉索没料到桃奈会突然说这个,也没有应对这种纯粹个人评价的经验,她并不想与这个背景不明的搭档过多讨论自己身体的秘密,短暂的错愕后,她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闭上眼,将头转向车窗另一侧,用沉默表达了拒绝交流的态度。

    桃奈很会察言观色,见库拉索如此,便不再多言,重新启动车子,驶离了郊外荒凉的信号传输点。

    引擎低沉地轰鸣着,车外起初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冲开夜幕,直到驶入主街区,路灯和店铺的霓虹灯光才重新将世界照亮,光芒流淌过漆黑的车身。

    “你住在哪里?”桃奈目视前方,开口问道,“你受伤了行动不便,我送你回去吧。”

    库拉索依然闭着眼,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不用,你随便找个地方停车,我自己能回去。”

    桃奈瞥了一眼她肩头凝固的血迹和蹙起的眉头,知道她在硬撑,但也没有强行坚持,她开着车,在街区里行驶了一段距离,然后将车停靠在路边。

    感受到车子停下,库拉索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想确认这是什么地方,以便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借助车窗外的路灯和店铺招牌的光线,她看清了旁边那家店铺匾额上的名字:

    古缘堂

    还没等她多想,驾驶座上的桃奈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你稍等,我去给你拿点药。”

    说完,她便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古缘堂紧闭的店门。

    ——

    车内的暖光灯下,消毒药水清冽的气味混合着药膏淡淡的草木清香,在密闭的车厢内弥漫。

    库拉索静静地坐着,任由桃奈为她处理肩头的枪伤,暖风拂过裸露的皮肤,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对库拉索而言,今夜本应如同过去无数次任务一样,潜入、获取、遭遇阻截、负伤脱身,然后独自返回安全屋清洗伤口、包扎,在疼痛中等待天明,迎接下一个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指令。

    搭档在组织里,那常常只是个名义,尤其是在这类传递式任务中,负责接应和传递的成员,拿到关键物品后立刻撤离,将战斗人员留在险境自生自灭,是默认的规则,库拉索早已习惯,也有能力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无非是多添几道伤疤,或者消耗更大一些。

    然而,樱桃酒打破了这条规则。

    她没有在收到秘钥后驱车远遁,而是调转车头横插进来,为她挡住了致命的弹道,甚至在子弹擦过她行动受阻的瞬间,樱桃酒竟飞扑下车,用身体做盾,将她拽离死亡线。

    在组织的世界里,居然有人把同伴的命看得比顺利交差更重要。

    而现在,樱桃酒又在这深夜的路边,耐心细致地为她这个初次见面的搭档处理伤口。

    樱桃酒靠得很近,微垂着头,库拉索一低头,就能看见她浓密卷翘的长睫毛,和脸颊上细小绒毛。

    触碰是轻柔的,药膏是清香的,光线是暖的,这些久违的与痛苦无关的感官细节,一点点瓦解着她一直以来坚守的防御。

    库拉索心头涌现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像她在永冻的冰层下蜷缩了小半生,早已将骨髓的刺痛当作常态,突然,一捧不合时宜的温泉从头浇下,冰壳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而底下暴露出的血肉对这份热度感到的不仅是慰藉,更是恐慌的刺痛。

    “好了,”桃奈剪断最后一段纱布打了个结,抬起头对库拉索展露一个笑容,眼睛里映着车内的光,“回去别沾水,哦,还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巧的白瓷瓶,塞到库拉索没受伤的那只手里:“灰色去疤膏,白色是促进伤口愈合的,一天涂抹两次,伤口好得快,而且不会留疤。”

    库拉索的目光落在手中触感凉腻的瓷瓶上。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桃奈,沉默了几秒,生涩地吐出两个音节:“谢谢。”

    桃奈笑意更深:“不客气。”

    说完,库拉索推开车门,冬夜凛冽的空气涌入,冲淡了车内的暖意和药香。

    桃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嘀咕着“还是现在去还车吧,明天好睡个懒觉”。

    就在车门即将合拢的刹那,库拉索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身,一手扶着车门,再次看向车内。

    桃奈感觉到冷风,疑惑地转过头。

    细小的雪片不知何时又开始飘洒,在路灯的光晕中纷纷扬扬,它们有些落在库拉索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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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的长发上,有些落在她的肩头,她的异色眼眸,左眼的蓝如淬火的海浪,右眼的透明似无波的深潭,在雪夜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然而此刻,这双颜色各异的眼眸里,好像有无形的火在燃烧,雪花落入其中,不再被反射冷光,而是被那微暖的亮度消融,化作眼底湿润的光晕。

    库拉索看着桃奈,声音比落雪更轻,却清晰地传入桃奈耳中:

    “你叫什么?不是代号,是你的名字。”

    桃奈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回答:“樱井桃奈。”

    “樱井……桃奈……”库拉索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细细研磨,刻印在记忆深处,然后,她那总是紧抿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生疏却真实的弧度。

    “今晚谢谢你。”

    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那份始终将人隔绝在外的疏离感却消散了。

    夜风在这短暂的静默里穿过敞开的车门。

    道完谢,库拉索抬起头,自然而然地唤出桃奈的名字,嗓音轻得像是深夜涨潮时,海浪漫上沙砾时留下的微响:

    “桃奈酱。”

    ——

    二月的米花町,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天空被厚厚的云絮捂住了,积云低垂,沉沉地压着屋檐与街角,目之所及,世界被染成纯净的银白,街上行人稀少,连带着古缘堂的客流量也下降。

    难得的清闲午后,桃奈和徒弟雪野冰月各自捧着一杯热乎乎的草药茶,并肩坐在柜台后,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享受着冬日里片刻的惬意。

    如果没有某个金发黑皮男性隔三差五地出现,这份宁静就更完美了。

    安室透出现得并不频繁,却十分有规律,有时是午餐时间,有时是临近傍晚,他总是带着精心准备的食盒,里面装着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日式家常菜——捏成可爱形状的饭团搭配酱汁浓郁的生姜烧猪肉、清爽开胃的腌渍小菜、热腾腾的筑前煮、软烂入味的肉豆腐、拌着香浓胡麻酱的菠菜、或是绵密可口的土豆沙拉……全都是桃奈爱吃的。

    第一次收到时,桃奈是明确拒绝的,她板着小脸划清界限:“安室先生,这不太合适,我们已经……分开了。”

    安室透站在药堂门口,雪花落在他肩头,紫灰色的眼眸里盛满无辜和失落:“我只是想给桃奈做点好吃的,看到天气冷,怕你不好好吃饭。”

    桃奈:“……”

    没等桃奈说话,他又抛出一个让桃奈语塞的问题,“为什么桃奈可以去hiro家看风铃的时候顺便吃他做的夜宵,却不能接受我做的便当呢?”

    “那不一样,”桃奈解释,“我和诸伏卿他们是朋友。”

    “我们现在,难道不也是朋友吗?”安室透的逻辑无懈可击,眼神纯净得像初雪,“分手了,就不能继续做朋友,不能互相关心了吗?”

    桃奈:“……”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朋友论噎住了,看着安室透手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盒,以及他脸上那副“我只是想对朋友好一点”的坦然表情,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还是没能说出口。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她冷着脸,接过了食盒,冷着脸道谢,然后冷着脸美味地吃了起来。

    一来二去,雪野冰月撞见了好几次,她不知道桃奈与安室透之前的复杂纠葛,只看到这位英俊温柔的金发先生时常带着亲手制作的美味料理来探望师父,而师父虽然表面冷淡,却每次都会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冰月尝过师父分享的便当,被那绝顶的厨艺征服,再对比那个从未露面、只在师父只言片语中存在的神秘正牌男友,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于是,一天中午,师徒俩一起吃饭时,冰月看着师父吃饭的侧脸,内心挣扎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师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逾越,但……我憋在心里很久了,还是想说出来。”

    桃奈疑惑地抬头:“嗯?怎么了冰月?”

    冰月心一横,孤注一掷地把话和盘托出:“就是,经常来给您送饭的那位安室先生,他是您的追求者,对吧?”

    她怕自己犹豫之后会被师父打断,语速加快:“师父,请恕我直言,我觉得您现在的男友他可能并不适合您,至少从我看到的来说,他从未尽到男友应尽的任何义务,关心、陪伴、甚至是最基本的露面都没有,反而是安室先生,他事事落到实处,厨艺好,性格温柔体贴,对您也真心实意,每次他离开,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着您,这些,师父您可能都没注意到。”

    雪野冰月觉得自己大概是古往今来独一份劝师父分手的徒弟了,但为了师父的幸福,她豁出去了,脸颊微红,却坚定地将最关键的那句话掷地有声地说了出来:“所以,师父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和安室先生交往呢?我觉得他比您现在的男友好太多了!”

    桃奈:“……”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窗外的雪似乎也落得慢了些。

    桃奈垂下眼帘,握紧杯子,看着茶杯中晃动的倒影映出她复杂的神情。

    外面冰天雪地丝毫没有影响茶水的温度,杯壁依然是温热的,熨帖着掌心。

    她和安室透若即若离的复杂状态,很难向单纯的冰月解释清楚,其实以前住在一起时,安室透也会变着花样给她做夜宵,只是那时食物直接留在公寓冰箱,如今分开,他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延续这份关心,但这些前因后果,冰月并不知晓。

    看着徒弟眼中的担忧,桃奈心中一暖,她最终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笑着拍了拍冰月的肩膀:“冰月,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冰月眼睛一亮。

    师父听进去了!她没有生气,还感谢了自己!

    冰月眼底燃起熊熊战火。

    师父的幸福就由她来守护!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安室透再次带着两个餐盒来到古缘堂,不巧,桃奈刚好外出为客户上门绘制护身符,店里只有正在整理药材的雪野冰月。

    “晚上好,冰月小姐,”安室透礼貌地打招呼,将餐盒放在柜台上,“桃奈不在吗?这是给她的晚餐,麻烦你转交一下。”

    “安室先生晚上好!师父出去了,我会转交给她的!”冰月连忙应道。

    安室透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安室先生!”冰月突然叫住他,双手攥紧了围裙边缘,脸颊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发红。

    安室透停下脚步,回过身:“怎么了,冰月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冰月像是为自己打气般用力点了下头,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室透:“安室先生,请加油!我看得出来,师父心里其实是有你的!你一定会成功的!”

    安室透转身。

    店门口的光线半明半暗,将他分割成两个部分,面向街道的那侧,是温柔的安室透;隐在阴影里的那侧,有什么更深沉的东西在缓缓浮现。

    他明白这个女孩大概是误会了他和桃奈目前的关系,将他当成了正在努力追求桃奈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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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者。

    窗外的夕阳洒在他深邃的眉眼上,将那层温和无害的伪装映照得有些透明,他没有立刻露出感激或喜悦的笑容,反而沉默了片刻。

    他朝冰月点了点头:

    “谢谢你,冰月小姐。”

    “我会把桃奈追回来的。”

    ——

    自从那天鼓励了安室透之后,雪野冰月的心情出于持续亢奋中。

    她觉得自己为师父的幸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甚至幻想师父和那位温柔可靠的安室先生修成正果的美好画面。

    然而,这份愉悦没多久就化作了忐忑与不安。

    因为,那位本该努力追求师父的安室先生,突然就不来了,整整一周没有出现在古缘堂门口。

    雪野冰月道心濒临破碎。

    难道她看走眼了?安室先生之前的体贴和坚持,只是被师父漂亮外表一时迷惑的兴之所至?又或者,师父对那位正牌男友旧情难忘,冷酷地拒绝了安室先生,伤了他的心,让他知难而退了?

    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翻腾,搅得她心神不宁。

    终于,在一次早上整理药材的间隙,冰月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桃奈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师父,安室先生……最近好像都没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桃奈正在称量药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一脸纠结又充满求知欲的徒弟。

    她知道冰月是好意,也看出这孩子最近有点魂不守舍,是钻了牛角尖,继续隐瞒下去,恐怕会让小徒弟更加胡思乱想。

    桃奈放下手中的戥子,示意冰月坐下。

    她略去了安室透的公安身份与神谷浩事件的原则分歧,用简单清晰的语言,概括了两人从相恋到分开,再到对方如今试图挽回的现状。

    雪野冰月:“…………”

    信息量过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她努力撮合的、厨艺超好性格温柔的完美追求者安室先生,竟然就是师父那个被她疯狂吐槽不配的正牌男友?!

    哦,现在应该叫前男友了。

    怪不得当时安室先生听到她的鼓励后,回复的是“我一定会把桃奈追回来的”。

    原来不是追求,是挽回。

    冰月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劝分的慷慨陈词,尴尬得扣出一栋三室一厅。

    她讷讷地开口:“原、原来是这样,师父,对不起,我之前还劝你分手来着。”

    师父都已经结束这段感情了,自己却还在旁边劝分,这不是往师父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吗?

    “没关系,”桃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小徒弟是关心则乱,“你也是为我好,透他,最近应该是有别的事情要忙。”

    她想起安室透发来的“公安最近有事,过几天再去看你”的简讯,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他是个侦探嘛,你也知道米花町这地方,犯罪率居高不下,最忙的除了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大概就是侦探了。”

    事情说开了,冰月也不再纠结安室透为何不出现。

    然而,桃奈前脚刚吐槽完“米花町犯罪率高”,当天下午就给了她一个亲身实践的机会。

    桃奈下午应约去一位独居的老奶奶家绘制镇宅安神的符箓,回程路上,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抓小偷啊!有人抢钱!”一个捧着隆起腹部的孕妇被大力推倒在地,她顾不得疼痛,指着前方一个狂奔的瘦小身影怒吼。

    周围的行人被这突发状况惊住,有人赶紧上前搀扶孕妇,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

    桃奈在孕妇喊出声的瞬间,拔腿就朝小偷逃跑的方向追去。

    冬日的路面尚有未化的残冰,湿滑难行,那小偷熟悉地形,跑得飞快,但桃奈的动作更为敏捷轻盈,几个起落就迅速拉近了距离,在一个拐角处,她猛地伸手揪住了小偷后颈的衣领,用力向后一拽。

    “啊!”

    小偷踉跄着差点摔倒,下意识紧紧抱住抢来的女士钱包。眼看逃脱无望,他眼中凶光一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折叠刀,反手就恶狠狠地朝桃奈刺来。

    “小心!”有路人惊呼。

    桃奈面不改色,侧身轻松避开这毫无章法的一刺,同时左手化掌为刀,迅疾如风地劈在小偷持刀的手腕上。

    小偷吃痛,短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的冰面上。

    就在桃奈准备进一步制服对方时,脚下恰好踩到一块隐藏的薄冰,重心失衡,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崴脚了。

    桃奈因为剧痛动作一滞,但战斗本能让她顺势单膝跪地缓冲,同时利用身体下坠的力道,膝盖狠狠地顶在了因为手腕疼痛而弯腰的小偷胸腹之间,将他压倒在地。

    小偷被这一下顶得差点背过气去,双眼暴突,还没来得及挣扎,桃奈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专挑痛感强烈又不易造成严重伤害的部位。

    “叫你抢孕妇钱包!”

    “叫你动刀子!”

    “米花町的治安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坏的!”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一个拳砸下,小偷起初还想反抗,很快就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青红交加,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刚好,在附近街区进行案件调查取证的高木涉和伊达航接到了搜查一课的紧急通知,火速赶来。

    当他们按照指示跑到这条小巷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身穿浅杏色冬装的樱井桃奈单膝跪在地面上,一手还按着昏迷抢劫犯的肩膀,另一只手刚刚收回来,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而她膝下那个抢劫犯,鼻青脸肿,模样凄惨。

    高木涉目瞪口呆:“桃奈小姐?!”

    伊达航大步走过去:“桃奈?你没事吧?”

    桃奈这才从制服罪犯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到熟悉的两位警官,她试着动了动那只受伤的脚踝,疼得“嘶”了一声,皱起了小脸。

    她低头查看地上昏迷犯人的状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松口气,然后,抬头冲伊达航和高木甜甜一笑:

    “我没事。”

    “这个小偷,”桃奈指了指灵魂出窍的抢劫犯,“他也还活着。”

    第63章

    耍赖的透子

    下午的阳光透过警视厅笔录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樱井桃奈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弯腰触碰扭伤的脚踝。

    她已经用灵力缓解了一下受伤的部位,但只能缓解了部分灼痛和肿胀,对于这种筋骨扭伤,她无法像治愈外伤那样修复如初,剩下的只能慢慢休养。

    桃奈撩起宽松的裤腿,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那里已经明显红肿起来,像发起来的小馒头,她用指尖极轻地按压了几下,感受着骨骼和韧带的状况。

    还好,骨头应该是没事,只是韧带扭伤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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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较严重,软组织也肿得厉害。

    她松了口气,放下裤腿,重新坐直身体。

    坐在对面的高木涉看着医院传过来的验伤报告,表情纠结。

    “那个,桃奈小姐,整个事件的经过我们已经从目击者和您本人的陈述中了解了,你确实是见义勇为,帮助市民制服了持刀抢劫犯,我们警视厅非常感谢您的勇敢行为!但是……”高木涉顿了顿,看着报告上那些“鼻梁骨骨折”“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的字眼,委婉道,“这位嫌犯的伤势……嗯,根据规定,虽然他确实是罪有应得,但你这种情况,做完笔录之后,还是需要有一位家属或者紧急联系人过来签个字,确认一下情况才能离开。”

    家属?

    桃奈听到这两个字,第一反应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但她立刻摇头:“我没有家属在这里。”

    分手之后安室透时不时送吃的过来,已经够让她心烦意乱了,怎么还能因为这种“进警局需要领人”的丢脸事去找他?绝对不行!

    说完,她求助地看向站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伊达航。

    在她看来,一向可靠的伊达班长有可能帮她这个忙。

    岂料伊达航抱着臂摇头:“不行,我是负责这起抢劫案的警官,按规定不能替你签字,需要避嫌。”

    他看到桃奈那双灵动的眼睛开始滴溜溜地转,猜到她在盘算其他外援,于是未卜先知地堵死了她接下来的每一条退路:“萩原和松田今天联合出外勤处理一个紧急的爆破任务,任务期间通讯是封闭的,联系不上,至于诸伏,他今天也不在公安楼里,有别的安排。”

    桃奈:“……”

    桃奈有种“天要亡我”的挫败感,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那算了,让我坐牢好了,反正那人抢劫孕妇还动刀,就该打。”

    高木涉闻言额角冒汗,用眼神询问伊达航该怎么办。

    伊达航拍了拍高木的肩膀,示意他别慌,看向桃奈那只不敢完全着地的脚上:“总得有人来管管她吧?而且,她的脚伤也需要妥善处理,不能就这么放着。”

    桃奈听到伊达航的话,觉得不太对劲,果然,她看见伊达航说完这句话后,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伊达班长!别——”桃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牵扯到伤脚,疼的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想要冲过去阻止。

    但伊达航的动作更快,他迅速按下了拨号键,将手机贴到了耳边,无视了桃奈焦急的阻止。

    桃奈蔫蔫地重新缩回椅子上,心脏却不听使唤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开始在胸腔里一阵紧一阵乱地狂跳起来。

    复杂的情绪像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心里搅和:有打死也不想再以这种狼狈的姿态见到安室透的倔强;有担心他来了之后会摆出怎样一副表情、会说些什么的忐忑。

    但可耻的是,在那层层叠叠的负面情绪之下,又有种期待从心底最深处冒出头来,像是阴暗角落里探出的一株嫩芽,明知不该,却控制不住地想要汲取一丝阳光。

    桃奈变身疯狂甩头小白狗表情包,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同时把那个抢劫犯又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

    都怪他!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z……安室,是我,伊达,”伊达航及时改口,用了对方在非公安场合常用的假名,“桃奈在警视厅,需要家属签字领人,嗯,具体情况是见义勇为,制服持刀歹徒的时候下手有点重,对方骨折了,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似乎答应得很爽快。

    “好,我们等你。”伊达航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收好,目光转向已经把脸扭到一边,假装研究墙壁纹路的桃奈:“安室说他马上到。”

    桃奈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墙壁,仿佛上面长出了什么绝世珍宝。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哦。”

    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着,将光影切割成不同的形状,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警察匆忙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窗外是米花町下午沉闷而规律的车流背景音。

    安室透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好像也就十几分钟,桃奈怀疑他是不是正好就在公安大楼里办公。

    高木涉警官上前,将需要签字的文件递过去,按流程例行公事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和桃奈小姐的关系是?”

    安室透快速扫过文件上的条款,接过高木递来的笔,在签名栏写下“安室透”的名字,头也不抬地给出了答案:“前男友。”

    高木涉:“……”

    高木涉:?!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凝固,瞥了一眼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桃奈。

    前男友?

    这年头前男友都能作为家属来警视厅签字领人了吗?

    高木涉从业以来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无法判断这到底符不符合规定啊?

    而且看桃奈小姐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明显是不情愿的,身为警察,他应该保护市民的意愿,尤其是桃奈小姐这样热心助人的好市民。

    就在高木涉内心天人交战,考虑要不要按规矩办事,再确认一下前男友这个身份是否符合紧急联系人或家属标准时,伊达航走了过来,解释道:“别紧张,高木,他们俩感情很好,就是最近闹了点小矛盾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安室是可靠的。”

    听到感情很好和小矛盾这样的定性,再看看伊达班长笃定的神色,高木涉这才打消了疑虑。

    原来是小情侣闹别扭啊。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将签好字的文件收了回来。

    整个签字过程,两位当事人像达成了默契,安室透全程专注于文件,眼神没有分给桃奈一丝一毫;而桃奈则梗着脖子,固执地将视线锁定在窗外,好像外头一栋栋建筑物是什么世界名画,盯得连眼珠都不转一下。

    手续办妥,安室透超高木涉道了声谢,看向桃奈,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那只不自然蜷缩的左脚。

    他的眉头蹙起,走到桃奈身边:“你的脚怎么了?”

    桃奈把受伤的脚又往凳子腿后藏了藏,嘴硬道:“没事。”

    安室透没有再追问她,转向伊达航:“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办的手续吗?如果没有,人我先带走了。”

    伊达航点了点头:“可以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还有,桃奈的脚受了伤,需要处理。”

    得到许可,安室透俯下身,一手稳穿过桃奈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

    身体骤然腾空,桃奈猝不及防,压抑着声音惊呼挣扎,双手抵在安室透的胸口用力推拒。

    安室透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抱着她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这里毕竟是警视厅,周围都是警察,她不好闹出太大动静,桃奈最只能暂时放弃无谓的挣扎,咬着下唇,把脸埋低,任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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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穿过走廊。

    出了警视厅来到停车场,安室透把桃奈放进副驾驶座,为她系好安全带,自己坐进了驾驶座,引擎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桃奈全程扭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硬邦邦地开口:“谢谢你帮忙,你把我送到药铺就可以了。”

    她的灵力能处理皮肉伤,但这种伤筋动骨的扭伤,确实需要时间静养,这几天怕是走不了路了,药铺有冰月,总能照顾一下。

    安室透根本没听她的话,一直沉默地开车,就在桃奈以为他默认了的时候,他却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桃奈疑惑地瞥了安室透一眼,然后就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说:

    “喂,是我,安室,桃奈受伤了,需要休息几天……嗯,没什么大事,扭伤,但要静养,这几天她可能去不了药铺,麻烦冰月小姐多照看一下。”

    桃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还有,你怎么会有我徒弟的联系方式?”

    她都不知道安室透是什么时候存了冰月的手机号。

    安室透依旧没有理会她的抗议,连眼神都没有偏移,方向盘一转,车子拐入了一条桃奈熟悉的街道。

    车内陷入片刻的安静。

    桃奈起初还赌气地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用冷漠来武装自己,但看着窗外的建筑和街道变得越来越熟悉,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方向,不是回古缘堂的路,而是朝着安室透公寓去的。

    桃奈提高了声音强调:“安室先生,请停车,或者掉头,我要回药铺,我不去你那里!”

    车速没有丝毫减缓,方向也没有丝毫改变,安室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桃奈的抗议。

    桃奈:“……”

    她被气笑了。

    但现在在行驶的车上,为了两个人的安全,她也不敢做出抢夺方向盘之类过激的举动,只能先任由安室透带她回家。

    车子停在了木马公寓的停车场。

    安室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门外打开了车门,他俯下身,手臂探入车内,又要来抱桃奈。

    这次,桃奈的抗拒达到了顶峰,她拼命往后缩,脊背紧紧抵着座椅靠背,双手用力推着车门框,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我不上去,我自己能走,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

    然而,她那点带着脚伤的挣扎,在体能出众的安室透面前十分苍白。

    安室透没有再多费话来,直接弯下腰抄起了她的腿弯。

    桃奈视野陡然翻转,整个人被安室透像扛一袋米一样轻而易举地从车里卸了出来。

    桃奈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被扛起的两条小腿也在空中踢蹬着,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炸毛小猫。

    一路上有其他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桃奈社恐发作,没脸在大庭广众之下剧烈挣扎,只能在嘴里小声嘟囔着抗议的词汇,但因为头朝下的倒挂姿势,加上情绪激动,很快气血倒流,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渐渐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最终,桃大米还是被安室农夫扛到了他家的沙发上。

    安室透单膝跪地,脱下她鞋和袜子。

    桃奈的脚踝肿得厉害,皮肤被撑得发亮,透出一种熟透浆果的绛红色,这应该还是在她的灵力消肿后的结果。

    看清桃奈的伤势后,安室透的眉头锁得更紧。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转为沉郁的绀青,最后一缕天光斜切过客厅,将他半张脸笼在暖色的余晖里,而另一半却没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安室透从茶几下拖出药箱,取出喷雾和药膏,托住桃奈的脚踝上药。

    “你这几天住我这儿,我照顾你。”

    桃奈用力想缩回脚:“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零,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安室透正在喷药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目光像沉入寒潭的星子破开水面,直直落入桃奈眼底,那眼底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未愈合的痛楚,无处着力的无奈,被她一再推开的怒火,以及被这一切淬炼出的偏执。

    安室透的视线太沉,桃奈想要躲开他滚烫的凝视,视线却像被钉在了原处,牢牢锁住,忘了转头。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对视着。

    暮色一点点漫过窗棂,吞没了最后那道明亮的光带,室内的景物轮廓变得模糊,空气也被这沉甸甸的昏暗所凝滞,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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