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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发现告白卡片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与林鹰药业成功签约后,樱井桃奈的收入又跃上新的台阶。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增长的余额数字,桃奈心里美滋滋的。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险些饿死在米花町的小巫女,如今已是颇有积蓄的小富婆了呢!
经济宽裕后,自然要追求更高的精神享受。
对女孩子而言,逛街购物、品尝美食无疑是最佳选择。
在紧赶慢赶完成林鹰药业的订单后,桃奈给自己和徒弟雪野冰月放了个短假,约上小林灿一起出去玩。
说来有趣,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妙。
桃奈原本觉得小林灿有点像桔梗大人,气质清冷如高山雪莲,令人向往却不敢亲近。
但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位外表高冷的药业负责人,内心住着个可爱灵魂。
比如,桃奈第一次去小林灿办公室时,惊讶地发现,这个商业精英的办公空间竟布置得如同粉色公主城堡;
再比如,桃奈受邀去小林灿家做客时,满屋的可爱毛绒玩具更是让她眼前一亮。
相似的少女心让两人迅速成为挚友,她们经常相约带着冰月一起去抓娃娃。
商场里,看着师父和邻家姐姐抱着毛绒玩偶兴奋不已的模样,站在一旁的冰月默默扶额:“……”
她突然觉得自己格外成熟稳重。
桃奈抓娃娃技术高超,战利品也多得房间快要塞不下。
安室透仔细将所有玩偶清洗干净后,才允许桃奈带它们进入卧室。
桃奈的娃娃越抓越多,连他的房间也不得不接纳了几只粉白猫咪玩偶。
安室透望着床头那排可爱的毛绒玩具:“……”
同时,邪恶小桃子合理利用资源,常常借着探望玩偶的名义溜进安室透房间,把人扑倒在床又亲又咬,心满意足后便迅速逃回次卧。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天晚上,小桃子故技重施来到安室透的房间,趁着他坐在床下的矮桌旁工作时,在安室透唇上偷吻好几下。
她舔舔唇,正餍足地准备溜走,却被金发青年一个翻身压在了床上。
桃奈:完蛋,坏事做多被反击了。
安室透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有些昏暗。
然而,在这片晦暗之中,桃奈却清晰地看见安室透紫灰色眼眸中涌动的深邃流光。
好漂亮的眼睛。
像是战国乱世后,她在被雨水洗净的夜空中望见的那颗预示着灾厄与转机的紫色妖星,危险,却让人喜欢的无法移开视线。
桃奈一时看得入迷,忍不住抬手抚上安室透的眼帘。
她的指尖刚触到那微颤的睫毛,安室透便俯身而下,学着她往日的模样,轻轻舐咬起她的脖颈和锁骨。
桃奈的睡裙在缠绵间渐渐松散,露出莹润的肩头。
她感受到安室透唇瓣的温度越来越灼热。
很久之后,直到桃奈眼底泛起生理的泪光,安室透才终于停下。
但他并没有放桃奈离开,而是将她牢牢圈在怀中,留她在主卧过夜。
第二天一早,桃奈对着浴室镜子拨开睡裙衣领,看着遍布绯色痕迹的脖子、锁骨与肩膀,咬牙切齿。
她怀疑小心眼的金发公安在报复她。
桃奈气急败坏:“你个金发坏男人,我要去抓更多猫咪玩偶,把你的床彻底占满,让你无处可睡。”
安室透淡定帮愤怒桃子梳头:“哦,真是好可怕的报复。”
“……”
——
桃奈没想到,没等她抓娃娃报复安室透,自己的报应先来了。
“诶师父,”冰月裹好浴巾,合上更衣箱,“您不换衣服吗?不和我们一起泡温泉?”
桃奈坐在一旁的长凳上,手指勾了勾针织毛衣的高领,勉强笑了笑:“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等。”
莫,真是的!早知道今天来泡温泉呢,她昨晚绝对不会去降谷零房间看玩偶。
当事桃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单纯体贴的冰月见状,担心地凑近:“师父是哪里不舒服吗?”
桃奈:“……”
她心里不太舒服。
桃奈一筹莫展,想着怎么体面地回答小徒弟的关心,一旁的小林灿把长发用鲨鱼夹束起,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穿着高领毛衣的桃奈。
她拉住冰月的胳膊:“桃奈可能有点累,让她休息吧,我们去泡。”
四周积雪的枯山水庭院,温泉池中的水汽氤氲,如轻纱般袅袅升起,泉水碧绿通透,依稀可见底下圆润的卵石。
蒸腾的热气在水面泛起细密涟漪。
冰月靠在池边的天然岩石上,舒畅地感叹一声:“泉水好舒服啊!”
小林灿撩着温热的泉水,忽然问道:“冰月,桃奈有没有男朋友?”
“男朋友?”冰月歪头想了想,“应该没有吧?我跟着师父这么久,从没见有男性来接她下班。”
说着,她想到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要是师父真交男朋友了,她该怎么称呼对方呢?
温泉之旅结束后,几位姑娘又相约逛起了商场。
等尽兴购物、享用完晚餐,已是晚上十点,从这里打车回米花町要一个小时车程,冰月动用钞票能力,在附近五星级酒店订了间大床房。
趁着等车的间隙,小林灿给父亲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冰月也向父母报备夜不归宿。
桃奈看着她们各自联系家人,忽然想起上次她凌晨未归时,安室透发来的关切短信。
虽然不确定安室透今晚是否会回家,但想到他如果回去见不到自己可能会担心,桃奈也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零,今晚我和朋友在外面住,不回去啦。】
刚发送成功,网约车便抵达路口。
三个女孩上车,朝酒店出发。
回到房间,她们轮流洗澡,换上睡衣后,敷着面膜围坐在床边。
桃奈戴着可爱的蓝色猫咪发箍,拢起碎发和刘海。
她撕着面膜包装,却因指尖刚沾过水有些打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我来吧。”
身旁身旁已经敷好面膜的小林灿见状,接过包装轻松撕开,将浸润了精华的面膜展平,贴在桃奈脸上。
敷面膜时,桃奈抬起脸,扯动了睡衣的衣领。
小林灿看到了她右侧脖子旁那一点红痕。
桃奈并未察觉,认真道谢:“谢谢灿酱。”
小林灿看着桃奈对着小镜子认真整理面膜褶皱的样子,目光又一次落在她的脖子上,好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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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我刚刚看你给人发信息,是在跟男朋友报备行程吗?”
桃奈:“啊,是的。”
“诶——!”正在一旁趴着用手机看漫画的冰月出溜过来,仰着头,面膜都没遮住她震惊的大眼睛,“师父你有男朋友啦!”
桃奈不好意思地笑笑:“昂。”
小林灿更好奇了,像桃奈这样外萌内强的女孩,会倾心于什么样的男性:“你们交往多久了?他是做什么职业的呀?”
“应该……不到半年,”桃奈避开了职业这个敏感话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不确定道,“呃……这个恋爱日期到底该怎么算呢?”
在她心里,从她和降谷零第一次接吻后,她就默认彼此是恋人了。
如果按这样细细数来,大概三四个月的样子?
小林灿对桃奈这种模糊的说法表示不赞同:“恋爱的日期怎么能不确定呢?当然要从正式告白的那天开始算啦,难道你们不过恋爱纪念日吗?”
桃奈睁大眼睛,面膜随着她的动作堆起褶皱:“要告过白才算正式恋爱吗?”
她和降谷零之间,谁都没有明确地说过“喜欢”或者“请和我交往”这样的话。
他们自然而然地一起吃饭,相拥而眠,接吻,她甚至摸过他那线条分明的腹肌……
不止腹肌……咳咳。
但仔细想想,他们好像连正儿八经地牵手都没有?
小林灿敷着面膜,声音带着点含糊,但语气很笃定:“当然,告白这一步真的很重要哦,就算没有花和气球,但‘喜欢’这句话,和’请和我交往’的确认,是绝对不能省的。”
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膜,继续用过来人的口吻说:“我觉得,如果没有亲口说出来,关系就好像飘在半空,没有落地,将来万一有争执,对方可以说‘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那多伤人啊。”
冰月也听出不对劲,疯狂点头附和,替师父打抱不平:“对啊对啊!灿姐姐说得对!而且,我从没看过师父的男朋友来送师父上班或者下班,一次都没有呢!”
小林灿听完冰月的补充,没有接话,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才道:“桃奈,跟你说个我朋友的事吧,她之前也和一个男生特别好,牵过手也拥抱过,大家都以为他们在一起了,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可后来那男生却跟别人说他们只是好朋友,把我朋友气得够呛,从那以后她就立下规矩,没有正式告白统统不作数。”
她叹了口气,拍拍桃奈的手:“所以我才会特别在意这个,我们桃奈这么好,可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受委屈,得是被明确承认的那个才行。”
冰月接过话头:“对啊!灿姐姐说得对,师父你可不能被他骗了!”
桃奈消化了一下小林灿和冰月说的这些话。
降谷零的身份特殊,不方便出现在她的药堂附近,是为了保护她,避免给她带来潜在的危险。
但,这个理由,即便是关系再好的姐妹也不能透露。
想起降谷零在日常生活中对她无微不至的照料,桃奈将那些温暖的细节复述了一遍,替降谷零解释:“他不算渣男吧?”
“这些生活细节暂且不提,”小林灿怕桃奈年纪小,被男人的温柔陷阱欺骗,再次语重心长地强调,“就算没有盛大的仪式,但正式告白这个环节是绝对不能省略的!一定要亲口确认关系,否则在法律和情理上,都不算正式的恋爱关系,是不作数的。”
冰月在一旁重重地点头。
师父如果遇人不淑,就由她和灿姐姐来拯救!
桃奈陷入了沉默。
她虽然才十八岁,但常年穿梭于人妖两界,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与妖,看人和妖的眼光很准。
她可以肯定,降谷零绝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
他责任感极强,内心温暖又强大,并且,肯定对她有好感的。
在桃奈看来,行动远比言语更有力。
零看向她时眼底的温柔,拥抱她时收紧的手臂,以及那些照顾与陪伴,都比一句单薄的话语来得更真实。
而且上次在警视厅做笔录,降谷零也亲口承认过男朋友这个身份。
所以,桃奈早就在那些自然而然的亲密相处中,笃定了两人之间的情侣关系。
可是……灿酱此刻如此严肃地强调规则,却让她无法不在意。
毕竟降谷零是这个时代的人。
这里约定俗成的规则,没有亲口说出的告白,真的……就不算恋爱吗?
难道说,降谷零对她的喜欢,仅仅停留在挚友的层面,从未想过要与她成为恋人?
警视厅那次称呼,难道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危才逢场作戏?
可是他们明明做过那么多只属于恋人之间的亲密事啊。
桃奈的脑子从未像此刻这般混乱过,像被投入了一团纠缠不清的丝线,怎么捋都捋不清。
耳边,小林灿和冰月还在就恋爱仪式感的重要性补充着什么,但桃奈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那些话语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荡着一个让她心神不宁的问题。
她和降谷零到底算不算在交往?
临睡前,桃奈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
她之前发给降谷零的报备消息,显示着未读。
桃奈知道降谷零一定在忙于那些危险的卧底或公安任务,无暇分身。
她理智上完全理解,但情感上,在这个因缺乏正式告白而心绪不宁的夜晚,没有收到降谷零任何只言片语的回应,那份失落和难过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开。
桃奈一向是个坦诚直率的人,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会说出来,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偏偏在今天在这个问题上,变得如此拧巴?
拧巴桃拧巴了整整一夜,一宿未眠,第二天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回到了公寓。
公寓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
安静,整洁,却透着一丝冷清。
降谷零一夜未归。
桃奈环顾着这个承载了她和降谷零无数甜蜜回忆的空间。
她曾在厨房流理台从身后抱住降谷零;客厅的沙发,他们曾在那里交换过好多次深吻……
过去,这些回忆带着蜜糖般的甜,是她确认彼此心意的基石,可此刻,在规则的审视下,这些亲密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暧昧。
难道,那些她所以为的确认,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解读?
桃奈重重地叹了口气。
所以,在零的心里,她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只是一个需要他用心照顾,特别重要的……朋友吗?
桃奈从来不是会将疑问埋在心里发酵的人。
她决定,今晚只要降谷零回来,她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桃奈做什么事都追求极致的好,感情上更是如此,必须要一份清晰明确的认定。
如果,她深深喜欢着的人,只将她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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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而非此生唯一的恋人,那么,即便心会碎裂疼痛,她也会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
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对感情的尊重。
满腹心事的桃奈走到厨房洗手,用冷水让自己更清醒些,却因心不在焉,力道没收住,咔嚓一声轻响,水龙头的金属把手被她硬生生掰了下来。
桃奈:“……”
她看着手里可怜的把手。
如果晚上降谷零回来,真的给出否定的答案,这个坏掉的把手,他会不会误以为这是她蓄意的报复?
桃奈再次叹气。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即便离开,她也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得体美好的印象,而不是这种破坏王的形象。
得修好它。
桃奈想着,开始翻找修理工具。
她平时几乎不碰厨房的这些琐事,不知道工具放在哪里。
找完上方的吊柜一无所获,她蹲下身,打开了水槽下方的柜门。
柜门开启的瞬间,桃奈愣住了。
里面堆放的并非管道清洁剂或备用垃圾袋,而是一些完全不属于厨房范畴的物品。
一捧枯萎,却仍能看出原本娇嫩形态的粉色玫瑰花,花叶蜷曲,失了水分;旁边是好几袋尚未充气的粉色气球,以及一串缠绕整齐的小彩灯。
而在那束枯萎的玫瑰花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系着精致蝴蝶结的卡片。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闯入桃奈的脑海。
她心脏猛地一跳,盯着卡片犹豫几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
卡片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行字——
给桃奈:
我喜欢你,请做我的女朋友吧。
降谷零
简短的几行字跃入眼底,桃奈的心尖像是狂风暴雨搅起,掀起滔天巨浪,剧烈地颤抖。
她的目光向下移。
纸片下面的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降谷零奉命前往那个封闭训练营的前一天。
第37章
诸伏卿的未来
安室透在公安办公室熬了整整一个通宵。
雪野飒真案件后续抓捕的那些组织成员,都由他隔着单向玻璃亲自审讯,撬开那些人的嘴后,紧接着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审讯报告。
天际泛起鱼肚白,安室透终于完成一大半的任务。
他困得实在撑不住了,盖着西装外套靠在椅背上小憩片刻。
安室透最近的睡眠很浅,公安同事们陆续上班,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轻易地将他从睡梦中拉扯出来。
他揉了揉阵阵发痛的太阳xue,强打精神处理完风见裕也送来的几份紧急文件,确认总局那边暂时没有其他要事后,他决定回家补个觉。
景已经被组织叫去执行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他。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需要休息,否则他看人真的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
开车在路上,安室透这才得空拿出手机,看到了桃奈昨晚发来的消息。
他很内疚。
桃奈像所有普通女友一样与他报备,他却没能及时回复。
安室透苦涩地扯了扯嘴,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快速打字向桃奈解释了原因。
到家后,安室透停好车,上楼,打开家门,意外地发现桃奈也在。
桃奈没有穿巫女服,乌黑的长发盘成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身上是米色的高领毛衣和修身牛仔裤。
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厨房岛台前,似乎在倒东西喝。
桃奈今天没去药堂吗?
听到开门声,桃奈转过头来,看到安室透,十分惊讶:“你今天白天怎么就回来啦?”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室透看到桃奈脸上复杂的神情。
除了惊讶,有一种深切的动容。
不过桃奈低了下头,很快将那份动容掩去,继续转身倒着岛台上的酒。
液体碰撞玻璃杯的清澈声响在屋内。
“加班忙完工作,回家休息一会儿,”安室透弯腰换鞋,将厚重的冬季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边松着领带边走向岛台,“喝什么呢?”
话问出口的同时,他已经看见岛台上那瓶开启的波本威士忌酒瓶。
“想喝桃子饮料,发现冰箱里没有了,”桃奈晃了晃手中古典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正好看到这瓶酒,我看你经常喝,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安室透看着桃奈端起酒杯,并没有出言阻止。
他有点期待桃奈对波本酒会有什么样的评价。
桃奈在战国时代只喝过村民自酿的果酒,甜滋滋的更像果汁,酒精含量极低,来到米花町后,也只在与萩原研二他们聚餐时喝过啤酒,感觉尚能接受。
但今天,她特别想尝尝降谷零经常独自小酌的这种酒,究竟是什么滋味。
她仰头灌了一口。
下一秒,辛辣刺激的液体灼烧过她的舌尖和喉咙,强烈的刺激感让她瞬间皱紧了整张脸,露出痛苦面具。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有点像稀释过的油漆味。
桃奈强忍嘴里那古怪的味,硬是把那一小口酒咽了下去,看着杯子里还剩的大半杯酒,后悔自己倒多了。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安室透,觉得当着他的面倒掉他常喝的酒不太礼貌,咬了咬牙,屏住呼吸,准备一口气干掉。
然而,一只深肤色的手更快地伸了过来,夺走了她手中的古典杯。
“不能喝就别硬撑。”
安室透就着桃奈刚才喝过的位置,将杯中剩余的波本威士忌一饮而尽。
这种烈性酒或许不适合桃奈。
连啤酒都能喝醉的人,碰这个太危险了。
“我……”桃奈吐了吐发麻的舌头,摇摇头,非常直白地给出了评价,“不喜欢波本。”
安室透:“……”
虽然理智清楚地知道,桃奈评价的只是这瓶酒。
但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安室透的心还是刺痛了一下。
他看着桃奈被酒意呛得泛红的脸颊,想到在刚刚进门时她看自己的复杂眼神,心中疑惑。
桃奈今天有些反常。
不仅破天荒地没去药堂,还会在白天独自尝试这种烈酒,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对于桃奈的事情,安室透一向是必须寻根究底的。
桃奈感受到安室透疑惑的目光,没等他开口问,先笑着解释:“我不是跟你说我最近签了个大单嘛,赶完订单给自己放个短假,刚才就是好奇想尝尝酒的味道,没别的事情啦。”
她说着,主动凑上前,亲昵地搂住安室透的脖子,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现在可有钱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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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时间,我请你吃大餐,到时候把萩原君他们四个也都叫上!”
看着桃奈因为赚到钱而神采飞扬的模样,安室透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好,”他伸手环住桃奈腰,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想到桃奈昨晚给他发的那条消息,觉得还是应该亲口跟她解释一下,“抱歉,桃奈,我昨晚一直在公安加班,没看到你的消息,今早忙完才看到,回复晚了。”
桃奈在安室透怀里摇摇头,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啦。”
那条未读消息,在她发现柜子里的秘密后,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她心里有另一件更在意的事情要去做。
两个相爱的年轻人紧紧相拥,体温透过衣物传递交融,很容易情不自禁。
安室透低下头,吻住桃奈的唇。
桃奈先是反应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回应。
安室透刚才喝下的波本酒不少,唇齿纠缠间,浓烈的辣苦滋味迅速渡了过来,充斥在桃奈的味觉里。
桃奈:“……”
那股子油漆味卷土重来,她感觉这跟自己硬着头皮喝完那杯酒没什么区别了。
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这个吻太过绵长深入,桃奈开始觉得晕乎乎的,身体发软,亲着亲着,不知怎的就被安室透打横抱起,走进他的卧室放在了床上。
两人一直没有分开,桃奈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她感觉到安室透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松开。
桃奈睁开眼,见安室透卷起她的高领,一边继续吻着她的侧颈,一边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扔在地板上。
脱完西装,他继续粗暴地扯松并解下了领带,扔下床,接着,手指落在了白衬衫的纽扣上,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
桃奈的眼睛瞪圆了。
桥豆麻袋!这不补兑吧!
桃奈向旁边一缩,躲开了安室透再次落下的吻,抬起双手,慌里慌张地抓住他正在解扣子的手腕:“冷、冷静一下这位兄台!现在是白天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是不是太有伤风化了?
她所在的战国虽然民风开放,但一般情况下都是晚上。
她上次情绪上头也是在深夜。
现代社会应该也不太兴白天做这个吧?
安室透的动作停住,撑在桃奈上方,紫灰色的眼眸里情。潮未退,却能清晰地看出红血丝,他声音发哑:“我有点累,桃奈,让我亲一下,就只是亲一下。”
身体的疲惫需要睡眠,但安室透内心深处对桃奈气息和温度的渴望却压倒了一切。
他原本只是打算回来倒头就睡,但在抱住桃奈的那一刻,他发现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最高效的恢复剂。
桃奈:“……”
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累了不是应该睡觉补充体力吗?亲亲抱抱难道不是会更消耗精力,越来越累?
然而,桃奈看着安室透眼下深肤色都掩盖不住的青黑,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最终心软地妥协了。
她主动仰头,在安室透唇上印下一个吻。
桃奈脑后的发绳被安室透解开,如瀑的黑色长发铺散在深色的枕头上,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穿着的高领毛衣成了阻碍,安室透倒也克制,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用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颈窝处的毛衣领子里,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猫猫,一下又一下,细密地啄吻着她颈侧的肌肤。
桃奈被那有一下没一下的吻啄的心里痒痒的,浑身不自在,她无从发泄,难耐地张口,下意识咬住了安室透的肩膀。
咬着咬着,桃奈突然福至心灵,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刚才安室脱脱衬衫,该不会,是为了方便她下口吧?
她的思考很快被安室透铺天盖地的深吻打乱。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交换着缠绵悱恻的亲吻,直到安室透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他才侧身躺下,却依旧将桃奈牢牢圈在怀里,脸颊贴着她的鬓发,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温暖的慰藉。
桃奈这才得以稍稍退开一点距离,认真地凝视着安室透的睡颜。
他脸上的倦怠感依旧,即使闭目养神,眉头也微微蹙着。
在外人眼中,安室透永远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可只有在桃奈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防备,收起锋利的棱角,毫无保留地展露内心的脆弱。
桃奈伸出手,指尖抚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安室透的脸颊上。
零一个人已经承受很多了。
有些事,既然降谷零因为种种顾虑,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那么,就由她来主动出击好了。
桃奈看着安室透滑动的喉结,知道他没睡。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还有一周就平安夜了,零。”
“嗯,”安室透没睁眼,将环在桃奈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两人的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我一定会赶回来陪你的,桃奈。”
桃奈温柔地凝视安室透的脸:
“好。”
“我等你。”
——
美国华盛顿,FBI总部大楼。
高层会议室里,百叶窗半阖着,滤掉了部分刺眼的阳光,在光洁的长桌上投下斑驳的条纹。
空旷的房间内,只有FBI高级官员詹姆斯与一位身材高大,留着黑色长发的男子相对而立。
“这是你需要接近并获取信任的目标人物的全部资料,”詹姆斯苍老的声音开口,将一沓厚重的文件推向桌对面,“一切小心,赤井。”
赤井秀一伸出手接过文件,低头翻阅。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
首页是一张清晰的人物基本信息表,右上角贴着的照片上,一位黑发少女面容恬静,笑容明朗,与文件背后隐藏的黑暗格格不入。
“我知道了。”赤井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确认一项寻常的任务。
詹姆斯看着赤井秀一,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但是,赤井,这样一来,你和朱蒂……”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有某种情绪极快地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
他抬起手,将掌心重重按在档案封面上。
“这件事,”赤井秀一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我会处理妥当。”
为了追查父亲赤井务武失踪的真相,他已主动请缨潜入那个与父亲消失相关的危险跨国犯罪组织。
从今往后,赤井秀一这个名字与FBI探员的身份都将隐入黑暗,他连自己的生死都难以预料,更何谈给予恋人一个未来和承诺?
与其让朱蒂在日后无尽的等待、担忧,甚至可能因他而陷入险境,承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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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痛苦,倒不如,就在此刻,由他亲手做一个了断。
——
平安夜将至,米花町街道两旁的树木缀满了星星点灯的彩灯,宛如落满人间的星辰,商铺橱窗里摆放着可爱的圣诞老人和麋鹿玩偶,浓郁的节日气息随着欢快的圣诞歌谣在寒风中流淌,行人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樱井桃奈和安室透也在为这个特别的节日忙碌。
安室透提前买回一棵青翠的圣诞树,以及各式彩灯、亮晶晶的彩球、小巧的铃铛、可爱的雪花挂片和一卷卷金银丝带,他担心平安夜白天自己可能因任务无法陪伴,怕桃奈独自面对这些现代装饰手足无措,便提前备好,打算晚上回来陪她装饰,并为她做一顿丰盛的平安夜晚餐。
桃奈对这些新奇玩意儿充满好奇,她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红铃铛和毛茸雪球挂上树枝,又捏起憨厚的姜饼人,好奇研究它身上的糖霜花纹。
她在古缘堂门口也摆了一棵小圣诞树,并亲手将它装饰得闪闪发光。
尽管药堂是古风风格,但要入乡随俗。
她的药堂,她自己来宠!
小林灿还贴心地为她和徒弟冰月准备了圣诞礼物。
桃奈感到无比温暖,在异世界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就有爱人相伴,有朋友牵挂,氛围真的很美好。
她站在药堂门口,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触感冰凉,在掌心瞬间融化。
不知战国时代的故乡是否也在下雪?她那个怕冷的小徒弟有没有记得添衣?村里的孩子们,一定又在厚厚的积雪中堆满各式各样的雪人了吧……
想到这些,桃奈心头那股乡愁又被勾起,她仰起头,将眼眶中氤氲的水汽逼了回去。
沉浸在节日喜悦中的桃奈,一直没有忘记肩头的重任——窥见并改写诸伏景光与伊达航既定的悲剧命运。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身后的死气已经消散,但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周身仍缠绕着不祥的黑气,尤其诸伏景光,那黑气比伊达航更为浓重,预示着他将先一步离去。
桃奈记得上次窥探伊达航未来时,发现他的命运与诸伏景光紧密相连。
前段时间太忙,这几天有空闲,她特意找了个借口,以想提升药堂香料配方,需请教诸伏景光厨艺精髓为由,希望能再次近距离接触,更清晰地窥探诸伏景光的命运轨迹。
但,这事儿不知怎的传到了安室透耳中。
桃奈猜,大概率是诸伏景光说的。
幼驯染之间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无话不谈的诸伏卿。
由于诸伏景光对幼驯染的毫无保留,导致晚上桃奈被安室透灵魂拷问:“我的厨艺也很棒,桃奈是亲自体验过的,为什么不先来问我呢?”
桃奈:“……”
她内心焦急,真相在嘴边盘旋却被灵力禁言,只能努力找补,给眼前这只莫名泛酸的金毛猫顺毛:“零每天那么忙,难得有空休息,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
安室透却异常坚持:“不累的,我非常乐意帮助桃奈。”
桃奈:“……”
降谷零这人有的时候真是执着的可怕。
“可是,”桃奈努力维持微笑,再次解释,“零的厨艺不也是和诸伏卿学的嘛?我想他可能在某些方面更加精通一些,所以……”
话未说完,桃奈就见安室透以O∧Ο表情看着她,然后转过身,给桃奈留下一个委屈的金色后脑勺,周身散发出一种“终究是我不配”的失落,一整晚都没再主动跟她说话。
桃奈抓狂。
男人为什么总会在这种奇怪的点上吃醋?
而且吃起醋来,怎么这么难哄?
最后,桃奈不得已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才把人给哄好。
第二天,桃奈去诸伏景光家之前,她含了好一会儿冰棍给微肿的唇瓣降温,又换上那件能遮住脖颈的高领毛衣,才出门赴约。
这是桃奈第一次来到诸伏景光的家。
他的公寓和降谷零的风格相似,都是以白色为基调的简约装修,家具不多,米白色沙发搭着一条叠放整齐的浅灰毛毯,靠垫微微凹陷保留着主人的休憩形状,木质餐桌上放着半杯冷却的黑咖啡,旁边摊开一本看到一半的料理笔记,阳台的绿植在冬日阳光下舒展枝叶,为这间窗明几净的公寓增添了一缕蓬勃的生命力。
“诶?”桃奈刚进门,目光就被客厅地板上的一个熟悉身影吸引。
她惊讶地走上前,拎起那只正在埋头苦吃的蓝色猫咪后颈皮:“风铃?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猫好像又胖了一圈,她一只手拎着都有些吃力了。
“喵喵喵喵——!”风铃四只白色的爪爪在空中胡乱划拉,嘴里叼着的一小块鸡胸肉“啪嗒”掉在地上,它急得直叫唤,“放我下去啦桃奈大人!我的饭还没吃完呢!”
系着围裙的诸伏景光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鲜榨的草莓汁放在岛台上,笑着解释:“风铃很喜欢我做的猫饭,最近经常过来吃。”
桃奈啪啪拍了两下风铃那明显圆润了的肚皮,才把它放回地上:“你倒是会找长期饭票,小馋猫。”
风铃一获得自由,立刻扑回自己的猫碗前,重新叼起那块鸡胸肉,埋头继续大快朵颐,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看着它这副模样,桃奈也觉得好玩。
最初创造这个小式神,只是为了方便她和降谷零之间传递消息,但自从上次赋予它更多灵力后,它的修为渐渐增长,灵性也越来越足,只当个通讯工具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也罢,自己的式神被诸伏景光照顾得这样蓝蓝胖胖,无忧无虑,她看着也开心。
“辛苦你啦,诸伏卿,”桃奈握着草莓汁杯壁,对诸伏景光感激一笑,“还麻烦你帮我照顾这个小家伙。”
诸伏景光擦着手,看向地上那只圆滚滚的蓝猫,眼神柔和:“桃奈太客气了,我很喜欢小猫的,而且,风铃这么可爱,有它陪着,家里也热闹些。”
正在埋头干饭的风铃听到夸奖,一边嚼着肉,一边骄傲地扬起了毛茸茸的小脸,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
桃奈和诸伏景光又寒暄了几句关于风铃的事情,正式步入正题。
诸伏景光对桃奈的来访目的深信不疑,他毫不吝啬把自己收藏的各式香料,从常见的八角、肉桂到较为稀有的莳萝、肉豆蔻都拿了出来,整齐地排列在料理台上。
接着,他又翻出一本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完好的私厨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香料的特性、搭配心得乃至手绘的料理图解。
诸伏景光指着笔记上的内容,详细地为桃奈讲解。
桃奈确实在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提出一些听起来很在行的问题,同时,她借着点笔记纸的动作,不经意地把指尖搭在了诸伏景光正在翻页的手腕内侧,触碰着他的脉搏。
灵力在她体内悄然流转,如同无声的溪流,透过指尖的接触,探向未来的迷雾。
自从上次灵力反噬又复苏后,桃奈的灵视之力也经历了一次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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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像一把被打磨开刃的传世宝剑,变得更加敏锐。
所以这次,即使隔了很久,她也能窥见诸伏景光在命运转折点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指尖下,诸伏景光脉搏平稳地跳动。
桃奈的眼前闯入了一个画面。
夜色浓稠如墨,一个空旷的天台。
诸伏景光正与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激烈搏斗。
那长发男人身手不凡,诸伏景光虽然顽强抵抗,但明显落于下风,在一个迅猛的交手后,诸伏景光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突然,诸伏景光眼神骤然一凛,抓住对方一瞬间的松懈,敏捷地反手夺过了长发男人手中的枪。
以桃奈的视角来看,她感觉诸伏景光是故意被甩飞,为的是夺取黑长发男子那把手。枪。
是因为时间尚远,桃奈听不到他们之间的任何对话,只能看到夺枪后的诸伏景光,胸膛剧烈起伏,枪口对准那名黑长发男人,与他紧张地对峙着。
桃奈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诸伏卿已经拿到枪了,占了上风,怎么会发生意外呢?
然后,桃奈看见,诸伏景光握枪的手调转了方向。
他将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自己的左胸位置。
桃奈被突入其来的反转震撼,心脏停跳了半拍。
诸伏卿,他竟然是自杀的吗?
第38章
醋怒的zero
灵视中的画面仍在继续,如同无声电影在樱井桃奈脑海中播放。
令桃奈大感意外的是,在诸伏景光将枪口对准自己心脏的瞬间,那个黑长发男人非但没有趁势攻击,反而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枪身,阻止诸伏景光扣动扳机,另一只手撑在天台的墙面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用身体语言急切地劝阻。
他在救诸伏卿?
然而,由于时间相隔久远,灵视的画面不稳定,像被狂风搅动的水中倒影,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就在这模糊的瞬间,画面中的两人似乎同时听到了什么动静,齐齐转头,望向天台入口处的楼梯方向。
就是这分神的一刹那,诸伏景光的眼神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感,有不舍,有痛苦,但最终都被一种决绝所覆盖。
他抓住这个空隙,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无声的巨响在桃奈灵视中震荡。
子弹穿透了诸伏景光的左胸,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胸前口袋里的手机也一同击穿,鲜血喷溅而出,一朵刺目而悲壮的鲜红之花在他浅色的衬衫上晕染开来来。
诸伏景光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所有的生机从他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蓝眸中抽离。
纵然是隔世的寂静画面,那一枪却如惊雷炸响在桃奈的灵魂深处,子弹好像同时击穿了她的胸膛,泛起撕裂般的钝痛。
先前窥探萩原研二的命运时,她只看到了爆炸的火光,未曾目睹具体惨状;伊达航的未来里,他至少尚存一息。
而诸伏景光的死亡,她从头到尾亲眼目睹,直接、惨烈地冲击着她的视觉神经。
诸伏景光的鲜血仿佛带着温度溅上桃奈心口,烫得她一疼,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
她太过投入于诸伏景光悲惨的未来,情绪剧烈波动,完全忘记了灵力反噬这回事。
直到一股熟悉的冰寒刺骨感从经脉中滋生,并迅速向着心口流窜时,桃奈才反应过来反噬要来了。
而细心的诸伏景光也注意到桃奈突然变得肃穆的眼神,以及她紧紧盯着自己不放的异常状态。
他停下正在讲解香料笔记的话头,关切地询问道:“你怎么了,桃奈?脸色突然这么苍白?”
桃奈心中警铃大作。
她急中生智,再次打算钻灵力的空子,但因为必须回答诸伏景光的问题,她直接将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与窥探未来无关的念头脱口而出,覆盖掉反噬的触发条件:“诸伏卿白白净净的,长得真好看呀。”
因为是大脑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走心,桃奈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板,眼神还有些发直。
诸伏景光:“……?”
他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一时愣住,蓝色猫眼里充满了错愕。
桃奈感觉那股冰寒的反噬之力在经脉中停滞了一下,但并未完全消退,为了彻底驱散它,她本着“一句也是说,两句也是说”的原则,继续直愣愣地补充道:“诸伏卿的腕骨像玉,又硬又好摸。”
说话间,桃奈还还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仍搭在诸伏景光腕间的手指。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
诸伏景光觉得大事非常不妙,甚至可以说是危矣。
他对天发誓,他答应桃奈的请求,绝对是出于最纯洁的善意。
他只是想帮助好朋友提升一下事业而已。
更何况,对方是zero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自认所有的关心和帮助都严格保持在安全距离内,举止得体,言语有度,绝无半分逾越。
可,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竟然让一向心思单纯的桃奈,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出那些……话?
诸伏景光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脸,一种引火烧身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释放了什么错误的信号让桃奈误解了。
在内心默默感叹了一会儿蓝颜祸水也是种负担之后,诸伏景光才调整好表情,回到了安室透那辆白色马自达RX-7的副驾驶座上。
“hiro,”驾驶座上的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好友的异样,关切地看向他,“你怎么去卫生间那么长时间?是哪里不舒服吗?”
诸伏景光沉重地叹口气。
他哪里都不太舒服。
今天他和zero要一起回公安部处理事情,zero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他公寓楼下,可诸伏景光一看到幼驯染那张灿烂的笑脸,昨天桃奈那句“腕骨像玉,又硬又好摸”就如同魔音灌耳回荡起来,他心虚的不敢与zero对视。
诸伏景光悲痛地抬手捂住脸。
不知内情的安室透操控着方向盘,驶入主街道,目光狐疑地再次扫过幼驯染:“你到底怎么了hiro?从早上我见到你开始,就感觉你状态不对,眼神躲躲闪闪的。”
诸伏景光:“……”
出于对幼驯染毫无保留的坦诚,诸伏景光视死如归地用尽可能客观的语气,将昨天桃奈来访时,最后那两句惊为天人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安室透。
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
他没有立刻说话,但周身的气压却低沉下去。
诸伏景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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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座的空气都稀薄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幼驯染的反应。
安室透的脸色黑里透黑。
为了防止下一秒被醋怒的zero一脚踹出飞驰的马自达,诸伏景光挤出一个非常命苦的笑容,赶紧解释:“那个,zero,你冷静点,桃奈她可能只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单纯欣赏……呃,不对……”
他发现这个解释似乎更糟,连忙改口:“她是对喜欢的事物一种……比较直白的赞美方式?”
眼看安室透的脸色黑得快要冒烟,诸伏景光自暴自弃地再次叹了口气,给出了最终解决方案:“总之就是,如果下次桃奈再来找我讨论事情,zero你还是陪她一起来吧。”
金发陈醋公安没吭声,凭借强大的专业素养,将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意压了下去,然后回忆着幼驯染话语中的关键细节,将信息串联起来。
“hiro,”安室透神色一正,看向副驾驶,指出了方才被惊人之语掩盖的动作,“你刚才说,桃奈她对你说那些话时,还搭了你的手腕?”
诸伏景光听到安室透突然严肃的声音,意识到事情可能并非他想象的那种情感危机,神情也随之敛正:“对,在桃奈说那些话之前,她的指尖确实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你还记不记得,在桃奈改变萩原的命运之前,”安室透将马自达停靠在路边,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转头看着诸伏景光,语气沉凝,“她也多次找机会触碰过萩原的手腕。”
诸伏景光蓝眸一凛,迅速回想起来:“记得,是在我们那次聚餐的时候,当时你也很不高兴,还喝光了我倒的两小碗醋。”
安室透:“……”
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可以不要记得那么清楚,我亲爱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不,就是因为你们这对小情侣,害得那天我的蘸料一口没吃上,我会记一辈子。
安室透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所以,结合这两次的情况来看,桃奈这次搭你的手腕,可能根本不像她胡诌的那样是什么欣赏赞美,而是……”
诸伏景光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幼驯染的未尽之言,他蹙起眉头,冷静地接上了那个最可能的答案:“而是桃奈看到了,我未来会牺牲。”
安室透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结论,但当这句话平静地从自己最亲密的挚友口中说出来后,他的瞳孔还是剧烈收缩了一下。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安室透闭了闭眼,压下那股恐惧的情绪,睁开眼转身,用力握住了诸伏景光的肩膀。
“不会的,”他紧紧盯着诸伏景光那双蓝色猫眼,“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
——
桃奈这边,也一直在为诸伏景光的未来忧心忡忡,小脸皱成了包子。
这次的逆天改命任务格外棘手。
萩原研二那次,目标明确——一个十恶不赦的爆炸犯,她直接锁定目标,一箭制服,打包扔给警察,任务完成,over。
但诸伏景光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是自杀。
桃奈在灵视中听不到任何声音,无法知晓对话内容,那个被夺枪的黑长发绿眼睛男人,最后关头看似在阻止,但桃奈无法确定他是敌是友,绝不能像对待爆炸犯一样简单粗暴地处理掉。
桃子叹气。
动脑筋的事情最麻烦了。
上次让她这么费尽心思对付的,还是那个诡计多端的奈落。
但说到底,奈落只是个蜘蛛精,只要她稍微动点脑子,配合强大的灵力和力气,轻而易举地就能把他揍跑。
可遗憾的是,她现在面对的是复杂的人心和人性的抉择。
桃奈重重叹了口气,被迫启动了她那并不常用的分析模式。
她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理清头绪。
首先,核心问题:诸伏卿,一个乐观开朗,正直善良的公安警察,究竟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自杀?
桃奈结合看过的影视剧,再想起三个月前,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起去的那个封闭训练营。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中。
难道诸伏卿也是卧底?
这就说得通了。
一个公安警察,如果卧底身份暴露,为了不连累家人、朋友和同伴,选择自我了断以保守秘密,逻辑完全通顺。
但是,新的问题:那个黑长发绿眸的男人为什么要救诸伏景光?难道他也是卧底?或者是尚有良知的犯罪成员?
这个有待考察。
分析完可能的人物身份,桃奈开始构思她的救援计划。
救援思路:如果身份暴露是死因,那么导致诸伏卿死亡的就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他卧底的那个犯罪组织本身。
理论上,她只需要找到那个组织的老巢,施展擒贼先擒王的战术,用她的诛魔箭一箭灭了那个终极Boss,诸伏卿的卧底任务自然完成,危机解除。
然而,现实障碍:她该怎么找到那个组织呢?
直接问诸伏卿肯定行不通。
公安都有严格的保密条例,就像零一样,她每次看剧不小心提到卧底两个字,都能感受到他全身绷紧的警惕。
如果用灵力窥探呢?
桃奈摇摇头。
诸伏卿现在大概率还没接触到组织的核心,否则以他的能力早就完成任务了,现在窥探,估计也只能看到一些外围小喽啰,找不到终极Boss。
桃奈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还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也加入那个什么卧底单位,凭她的聪明才智找到犯罪分子的老窝,然后一箭灭之,完美。
但是,终极难题:她连那个组织在哪儿、怎么接近都不知道。
总不能跑去问诸伏卿:“嗨,你卧底的组织还招人吗?你看我怎么样?”
唉,头疼。
桃奈揉着头发沉浸在抓狂的世界里,以至于诱人的安室透端着一盘诱人的抹茶蛋糕坐到她旁边,她都破天荒地没看一眼。
安室透很少见到桃奈如此纠结的模样,连最爱的甜食都对她失去了吸引力。
他默不作声地坐在桃奈身旁,看向餐桌上那张被涂画得凌乱的白纸。
纸上画着一只形态有些抽象的……鸡?后面跟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安室透一开始以为桃奈是在为景光的事情忧心,但看完这幅大作,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就在安室透试图解读这只鸡与挚友命运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时,一只白皙的手把他面前那盘抹茶蛋糕拽走了。
“零你……”桃奈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嚼嚼,甜美的滋味冲淡了些焦躁,她见安室透一直盯着她的画看,心想她不能直接说未来诸伏卿的事情,但画出来,灵力总不能限制,她抱着一点期待问,“是不是看出我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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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了?”
安室透捏着下巴,认真审视那幅画,片刻后,给出了一个经过严谨推理的答案:“一只鸡,下了五个蛋。”
线条虽然抽象,但基本形态应该是这样没错。
桃奈:“……”
她画的明明是那个黑长发气质很冷的绿眸男人,那几个圈圈是她樱井桃奈的认真思考过程!怎么到降谷零眼里就变成母鸡下蛋了?!
桃奈觉得嘴里的蛋糕都不甜了。
她深沉摇头:“你还是不懂我。”
“我在绘画方面的鉴赏能力,确实不太精通,”安室笑着,委婉地认错,伸手将桃奈不听话的碎发掖到耳后,“那么,桃奈方便告诉我,你搭了hiro的脉之后,到底看到了什么吗?
——
安室透知道,桃奈是个嫉恶如仇、十分仗义的女孩,她身为巫女,骨子里刻着正义凛然的责任感,那种舍己为人的担当不亚于他们警察,甚至更上一层楼,她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这一点,安室透从上次桃奈不顾灵力反噬也要救下萩原研二时,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桃奈看到了景未来的牺牲,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哪怕明知会再次承受灵力反噬的痛苦,她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扭转那个悲惨的结局。
但这一次,安室透不能再让桃奈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危险,独自承担所有的压力和痛苦。
幼驯染要救,桃奈也绝不能受伤。
樱井桃奈听到安室透直接点破了她窥探命运的事情,并没有震惊太久。
她早就知道降谷零他们几个人的推理能力都很强,估计昨天她去诸伏景光家时,不经意间流露的异常就被诸伏卿捕捉到了,今天这两个幼驯染一对信息,把她那点小心思分析得明明白白。
何况,这次的拯救诸伏卿确实不是她一个人就能独立完成的,零如果能知道内情,以他的能力和公安的身份,说不定能更容易地帮到诸伏卿。
想到这里,桃奈张了张嘴,准备趁着体内灵力监工不注意,用最快的语速把她看到的关于诸伏景光在天台上的那段遭遇说出来。
然而,她刚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一股阻塞感扼住了她的喉咙,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她的嘴,还戏谑地嘲笑说“女人,你的想法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终究是快你一步啊哈哈哈哈”。
桃奈:“……”
她气得够呛,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软肉,然后愤愤地挖了一大勺抹茶蛋糕塞进嘴里,草草嚼了两口就咽下,企图噎死碍事的灵力。
安室透凭借精湛的微表情观察能力,将桃奈那一系列“欲言又止”“愤怒”“无奈”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他明白了,桃奈根本说不出来。
以他对巫女灵力的了解,除了反噬,巫女还有某种天机不可泄露的限制。
看着桃奈像只泄了气的小河豚一样鼓着腮帮子,跟一块蛋糕较劲,安室透伸出手握住她那只没拿勺子的手,掌心包裹住她的指尖安抚她的情绪。
桃奈咬着勺子,大眼睛溜溜一转,突然又心生一计。
她看向安室透,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张白纸,示意自己要写出来。
灵力不限制她画,应该也不认识字吧。
桃奈拿起笔,想避开诸伏景光这个名字,只将天台上看到的关键场景用文字描述出来,可是,笔尖刚触到纸面,那股无形的束缚力再次出现,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牵制住她的手腕,她根本无法控制笔划,更别提写出完整的句子了。
桃奈:“……”
她气得把笔扔在了桌上。
桃奈非常后悔,她小时候在战国时代,村里组织绘画课的时候,她为什么非要偷偷跑出去爬树掏鸟窝?
要是跟着村东头那个画人像得特别好的阿婆认真学,现在何至于画个人像都能被认成鸡!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一颗没努力学画的小桃子长大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别急。”
安室透看出桃奈连字也无法写,拿起那张抽象的画再次端详起来。
桃奈不会无缘无故画这个,这画里一定藏着与诸伏景光未来相关的关键线索。
安室透转过头看向桃奈:“你要不给我介绍一下你这幅画?比如,这些分别代表什么?”
桃奈听到安室透的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冲安室透竖起大拇指。
恭喜你发现了华点!
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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