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奈点了点画中央那个图案上,抬头看着安室透,婉转地提示道:“让诸伏卿小心他。”
她不敢说太多,怕被限制,希望零能懂。
安室透看向桃奈指尖点下的形状,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艰难地开口求证:“小心……这只鸡?”
他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那么大的一个幼驯染,怎么会因为一只鸡而牺牲?
“……”桃奈幽幽地盯着安室透,“这是人。”
她深知是自己画得过于抽象,怪不得降谷零眼拙,叹了口气,尽可能地解释道:“零,你要转告诸伏卿,小心一个黑长发绿眼睛的人,还有,诸伏卿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也要万分小心。”
桃奈只能言尽于此,她希望零能凭借他强大的推理能力,明白她话语中隐藏的警示。
安室透确实懂了。
桃奈不知道景光正和他在同一个组织里卧底,所以用了转告这个词。
但透过她这简短的提示,安室透已经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一个黑长发绿眼睛的男人,以及卧底任务本身带来的致命危险。
他们的卧底任务,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一旦踏入,只有两种方式离开:要么圆满完成任务;要么,以身殉职。
看来,从今往后,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密切关注组织内一切与景光相关的动向,尤其是那个符合描述的男人。
还有,安室透虽然不知道那个黑长发绿眼睛男人是谁,但这个人居然和自己幼驯染的牺牲有关,他已经开始讨厌这个烦人精了。
安室透的目光再次落回桃奈身上。
不过,万幸的是,这一次,桃奈不必再独自承担这一切。
有他在。
他会拼尽全力,尽早将这个盘踞在阴影中的组织连根拔起,只要组织覆灭,笼罩在景光头上的死亡阴霾自然会消散,桃奈也无需再为此忧心忡忡,甚至冒险动用灵力。
这是他身为公安警察的职责,也是他作为降谷零,必须守护好的珍贵存在。
——
自从安室透和桃奈得知诸伏景光在未来会陷入危险,却又无法确认具体时间后,两人虽没商量,却奇妙地达成了默契,秉持未雨绸缪的原则,对诸伏景光的关心程度呈指数级上升。
比如,前脚安室透刚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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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诸伏景光好几个从不同神社求来的五花八门的平安符,甚至还有一个寓意吉祥的银质长命锁;后脚桃奈就抱着她注入了灵力的各式御守找上门来,叮嘱诸伏景光务必随身携带,关键时刻能防身。
当然,桃奈也没忘记给伊达航准备一份。
但根据她可靠的灵视观察,诸伏景光的牺牲节点要早于伊达航,而且两人的命运似乎存在某种关联链条。
如果诸伏景光能安然度过危机,伊达航的命运轨迹大概率也会随之扭转。
因此,桃奈现阶段的主要关心都集中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诸伏景光看着自己房间里堆积起来的花花绿绿的小袋子、符纸以及那个格格不入的长命锁:“……”
他知道桃奈是巫女,送御守符合她的职业特性,也算情理之中。
但他和zero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这个幼驯染了。
zero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坚信拳头和头脑胜过一切神明,现在怎么也搞起平安符这一套了?
还有这长命锁,他都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了,戴这个真的合适吗?
安室透:不,很合适,必须戴着。
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的坚持,又对上桃奈那双写满“不带着我会很担心”的纯澈眼眸,不忍心让关心自己的两人失望,他努力做到一碗水端平,硬着头皮,将这些承载着过度关怀的护身符们,能塞口袋的塞口袋,能挂手机链的挂手机链,连贝斯包上都挂了几个,那个实在无处安放的长命锁,则被他塞进了贴身的内侧口袋里。
于是,平安夜当晚,当诸伏景光出现在与伏特加、琴酒汇合的任务地点时,伏特加和琴酒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身上那些显眼的的各式福袋和御守上。
尤其是贝斯包上还有一个绣着可爱猫咪图案的御守,在这种黑夜的氛围里格外突兀。
一阵冷风吹过,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伏特加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难以置信地问:“苏格兰,你这是,要兼职卖福袋了吗?”
别说,苏格兰挺拔的身上挂着满满当当的福袋和御守,像是是雪原上一棵笔直的白桦树披挂着满身人间烟火的祈愿,透出一种喜庆感,伏特加感觉自己平安夜加班的怨气都被度化了几分。
看起来也挺好看的,改天他也去求几个挂身上试试。
平安夜的热浪近在咫尺,绚烂的烟花一簇簇腾空而起,像打翻的调色盘,重彩的油墨肆意泼洒在漆黑的夜幕上,划出转瞬即逝的华光,人群的欢呼声、嬉笑声,夹杂着悠扬的圣诞颂歌,随着冰冷的夜风,一股股地灌进这条被阴影吞噬的狭窄胡同,更反衬出此地的死寂。
相比于伏特加,琴酒显得淡定许多,毕竟是组织的topkiller,见过各种各样组织成员的怪癖,苏格兰作为一个经常沾血的狙击手,求个平安御守保命,在琴酒看来,不过是普通迷信的表现。
只要任务能完成,下属的私人癖好他懒得管。
琴酒扫视着诸伏景光身上的祈福装饰,深绿色眼眸在苏格兰身上停留了两秒,什么也没评价,只是吐出两个字:“上车。”
砰——!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璀璨的光芒瞬间映亮了昏暗的胡同,也短暂地照亮了三个男人的脸。
夜空中的烟火余光如同坠落的星辰,缓缓熄灭、碎落,那点点虚幻的光影落入了苏格兰的蓝色眼眸里,跃动明灭着,像是阳光穿透海面漾开的碎金。
然而,此时苏格兰眸底深处泛起的,是与他平日温润完全不符的肃杀与冷酷。
他抬头,留恋地望了一眼那片被烟花点缀得无比热闹的夜空,拉开了保时捷356A的后座车门。
在身体没入车厢阴影的前一秒,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内侧。
长命锁的轮廓隔着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
然后,苏格兰快速收敛了仅一瞬的外露情绪,像是一个真正的亡徒,弯腰进了车里,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
根据墨菲定律可知,人怕什么来什么。
安室透从前对这句话不以为意,认为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祟,但今晚,他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
今天是平安夜。
白天,公安那边的工作异常繁多,等他好不容易处理完,夜幕降临,朗姆又要求他与贝尔摩德配合执行一项抓捕任务。
安室透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晚上十点三十分。
他在心里默算,任务目标只有两个,虽然据说曾是难缠的雇佣兵,但以他的能力,速战速决并非难事。
二十几分钟之内结束战斗,清理现场,然后赶回公寓,一定还来得及和桃奈一起度过这个节日的尾声。
“差不多了,”副驾驶上的贝尔摩德敲了几下腿上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点定格,“可以行动了,波本。”
安室透掏出配枪,拉下保险,与贝尔摩德同时推门下车。
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们的任务是抓捕两个盗窃了组织部分资料的对家。
情报显示,这两人都曾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身手不凡,预计会有一场恶战。
按照原定计划,由波本主导接近和抓捕,贝尔摩德则在远处架枪掩护,应对突发情况。
然后,贝尔摩德刚将她的狙击步枪稳稳架在白色马自达的车顶,透过高倍狙击镜瞄准目标区域,就看到了一场……单方面碾压。
只见波本出手就是雷霆万钧,格斗动作利落又残忍,连枪都没用,就精准地击打在那两个人关节和要害处,三两下就将两个彪形大汉放倒在地。
这还没完。
波本似乎连一秒钟都不想多浪费,狠狠踹向他们的腿弯,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他一手一个,反拧住对方的手腕,确保他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像拎两只小鸡仔,步伐迅疾地将人拖到了贝尔摩德的车旁。
贝尔摩德:“……”
她看着脚下两个昏死过去的目标,又抬眼看了看面不改色,只是呼吸略微急促的波本。
还用她出手吗?
她这掩护任务,简直成了旁观席。
“任务完成了,”波本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两袋垃圾,还顺便好心地将那两个昏迷的家伙塞进了贝尔摩德的后备箱,“你带回去交差吧。”
贝尔摩德:“……”
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波本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马自达,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贝尔摩德独自站在寒冷的夜风里,看着白色马自达消失的尾灯,优雅地唇角微勾。
女人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这么归心似箭,看来一向神秘主义的波本,也有了想要共度平安夜的特别之人呢。
——
任务地点离公寓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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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加上平安夜拥堵的交通,尽管安室透将马自达开得几乎要飞起,赶回公寓楼下时,也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他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与沾在发梢肩头的雪花,快步走向楼梯。
执行任务前,他特意给桃奈发了消息,说有临时工作要处理,让她先吃饭,别等他。
他不知道桃奈有没有乖乖听话,还是又像个小傻瓜一样,执着地等着他回来。
走到家门口,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两口气,平复有些急促的呼吸,这才掏出钥匙。
他的钥匙刚触碰到锁孔,还没来得及转动,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霎时间,温暖明亮的光线倾泻而出。
桃奈就站在亮堂堂的光里,乌黑顺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印着白色驯鹿图案的红色毛衣,衬得她更加肤白胜雪。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拉住安室透微凉的手,将他从寒冷黑暗的楼道拽进了这个暖意融融、灯火通明的世界。
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安室透还没完全适应屋内的光线,桃奈已经松开他的手,转身从沙发上抱起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花,重新面对他,将花束递到他眼前,仰着小脸,笑盈盈地问:“惊喜吗,零?”
安室透看了看桃奈怀中那熟悉的花,又环视着屋内的布局,愣在原地。
第39章
你是否喜欢我
房间的中央,那棵安室透买回来的圣诞树已经被桃奈精心装饰好,翠绿的枝叶间挂满了亮晶晶的彩球,小巧的铃铛和精致的雪花挂片点缀其中,宛如一幅极其美丽的画卷,缠绕的小彩灯和金银丝带交错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像无数眨眼的星辰,将整个客厅映照得梦幻而温馨。
然而,最让安室透震惊的,并非这棵完美的圣诞树,而是屋内的整体布局。
墙壁上缀满了粉色的气球,簇拥成浪漫的云团,窗边缠绕了好几圈亮晶晶的小彩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安室透一眼就认出来,这些正是他三个月前,在前往封闭训练营的前夕,精心购置准备用来向桃奈告白的装饰品。
只是那晚,他突然接到潜入组织的卧底任务,这份酝酿已久的告白惊喜,连同他悸动的心事,被他一同藏匿在厨房水槽下方的柜子里,再未得见天日。
安室透一直没舍得扔掉这些东西。
在他内心深处,总还抱着一丝渺茫的期望,期望能尽快结束这危险的卧底生涯,以降谷零真实干净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向他心爱的女孩倾诉心意。
桃奈从不触碰厨房琐事,安室透以为这个秘密会被永远封存。
可他万万没想到,桃奈不仅发现了,还亲手将他曾经构想的场景,一丝不苟地复原了出来,在这个飘雪的平安夜呈现在他的眼前。
桃奈很少见到安室透表情失控的模样,那双微垂的紫灰色眼眸瞪成圆形,不可置信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她笑着,将那捧粉色玫瑰花塞进安室透手中:“零,我有话想对你说。”
安室透下意识地接过花束。
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花瓣早已枯萎凋零,此刻却饱满鲜活,粉嘟嘟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比它刚被买回来时还要新鲜欲滴。
这一定是桃奈动用了灵力滋养的结果。
花朵上,还放着他亲手写下的那张告白卡片。
安室透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桃奈。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难道说是她尝试波本威士忌的那个上午吗?
那天早上,桃奈看向他时,眼底充满欲言又止的复杂。
是那一天吗?
屋内的暖意太过融融,桃奈给予的惊喜太过汹涌,安室透一向引以为傲的克制,几乎要溺毙在这片她亲手营造的粉色海洋里。
然而,他身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像最后一根保险丝,拉住了他即将决堤的情感。
安室透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桃奈收起了笑容,伸出掌心,果断地捂住了安室透的嘴。
“你别说,”她的眼神异常认真,“先听我说。”
安室透:“……”
本该很亲昵的动作,或许桃奈的本意也是轻捂,但她力气比较大,这一巴掌下来,拍的安室透唇边一阵麻酥酥的,脖子都被那不容抗拒的力道震得微微发麻。
桃奈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巴掌差点把告白现场变成案发现场,对她而言,那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力气。
成功给安室透物理闭麦后,桃奈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的,零,”桃奈的声音很轻,“你早就打算跟我告白了,我也知道,你是因为某些顾虑,才把这份心意藏了起来。”
安室透的眼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
“我懂的,你犹豫,是为了我好,怕我受到牵连和伤害,”桃奈认真地凝视着安室透,捧着他脸颊的手又用上了几分力道,“但是,我不会成为你的软肋,我很强,我有能力保护好我自己,你所顾虑的那些事情,都不应该是你拒绝这份心意的理由。”
“你只需要考虑,”桃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是否喜欢我。”
桃奈向来都是这样直来直往。
她不是需要精心呵护的霜花,不是只能躲在爱人身后寻求庇护的藤蔓。
她是灵力强大的巫女,拥有自保的力量,甚至,如果可以,她渴望能与所爱之人并肩作战。
因此,她对降谷零的感情也纯粹得毫无杂质。
她只需要亲耳听到他说,喜欢,或者不喜欢。
客厅的白炽灯光如同曼妙的轻纱,朦胧地笼罩在两人之间,为这一刻增添了神圣的氛围。
安室透比桃奈高很多,他越过她乌黑的发顶,看到那棵被她装饰得璀璨夺目的圣诞树,还有那些本该由他亲手布置的告白气球和彩灯。
这些鲜活、温暖、充满生命力的东西,像一束坚韧的暖光,一点点瓦解着安室透筑起的所有防线。
心底那份压抑已久的喜欢,早已破土而出,疯狂叫嚣着,让安室透回应桃奈的期待。
他了解桃奈,她的实力确实无需他过度保护。
可是……他那危机四伏的卧底身份,那个盘根错节的组织,远非桃奈的灵力能够完全抗衡,他害怕万一……
“如果你今天不回答我的问题,”桃奈看穿了安室透眼底的挣扎,板起小脸,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决定下一剂猛药,“我就当你不喜欢我,我没办法和喜欢的人只做普通朋友,那么,我明天就搬走,离你远远的,从此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不过呢,我这个人心很大,没准用不了多久就把零你给忘了,然后去找新的……”
安室透的呼吸猛地一滞。
“找新的”这三个字像一把匕首,刺破他最后一道理智。
所有关于未来与责任的沉重思虑,在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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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这句残忍的预言面前,像是一片被炽火直射的薄冰,瞬间碎裂消融。
安室透的大脑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他会彻底铲除组织,回归阳光之下。
可那时,这个曾照亮他黑暗岁月的女孩,可能早已遗忘了他,拥有了另一片星空。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一股恐慌便占满了安室透的心脏,比任何枪林弹雨都让他感到窒息。
不。
他绝不允许。
相比未来的可能危险,眼前的确定失去让他更难以承受。
他身为谋划者的全部逻辑,肩负责任所构筑的所有堤坝,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情感彻底冲垮。
桃奈威胁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安室透猛地扯住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地拥入了怀中。
那捧粉色的玫瑰花束掉落在脚边,散落下几片娇嫩的花瓣。
安室透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要将桃奈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不分离。
“喜欢,”他的下巴搭在桃奈的发顶,“我喜欢桃奈,很喜欢。”
桃奈真的太了解他,精准地抓住了他最大的软肋。
安室透知道,桃奈向来说到做到。
今晚,如果他再不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可能真的要永远失去他喜欢的女孩了。
因为桃奈,他已经不知道自私了多少回。
不差这一次。
与其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放弃眼前的幸福,他宁愿此刻就将心爱之人牢牢拥在怀中。
无论未来是生是死,至少此刻,他不想让他爱的人因为他的犹豫而伤心。
桃奈对安室透的回答早已心知肚明。
可是,当“喜欢”这两个字真真切切地从安室透口中说出,她的心脏还是狠狠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股热意涌上鼻尖,桃奈的眼眶很没出息地湿了。
她赶紧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安室透肩头的衣料里。
绝对不能再次让零看到她掉眼泪的样子。
唔,虽然零的衣服上还沾染着枪支弹药的火硝味,但用来擦眼泪倒是挺方便的。
安室透垂眸,看着怀里那颗小脑袋在自己肩头依赖地蹭来蹭去,知道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巫女因为自己的一句告白掉了金豆子。
他失笑一声,宠溺地揉了揉桃奈脑后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桃奈才总算把那股汹涌的泪意憋了回去。
她没忘记灿酱强调的确认关系环节。
她的双手依旧环着安室透精瘦的腰身,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安室透:“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对吧?”
“嗯……”安室透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补充道,“其实,在我心里,我们很早就是这种关系了。”
只是他始终觉得,亏欠桃奈一个光明正大的仪式和宣告。
没想到,这个仪式,最终是由桃奈自己,用这样一种充满勇气又略带暴力的方式亲手弥补。
安室透在心里发誓,等到将来求婚的那一天,他一定要亲自策划布置,给桃奈一个更加盛大更加完美的仪式,绝不再让她主动。
桃奈并不知道安室透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她穿什么婚纱那么遥远。
现在,她得到安室透亲口的确认关系,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胸腔内充盈着巨大的喜悦。
桃奈开心地踮起脚尖,想要去亲吻安室透,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却率先从她肚子里传了出来。
安室透:“……”
桃奈豆豆眼:“……诶?”
安室透半月眼盯着桃奈:“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的话,一直饿着肚子在等我?”
“啊……这个嘛……”桃奈豆豆眼对手指,“我觉得零晚上肯定会回来给我做大餐的呀!如果我提前吃了,就没法好好品尝你亲手做的美味了,那多可惜!”
今天虽然下班早,但她忙着布置家里的圣诞树和气球,中途又帮风铃搬了棵圣诞树去诸伏景光家,一来二去把吃饭时间忙没了。
安室透拿桃奈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问了一句后怕的话:“如果……我今晚出任务回不来呢?”
那桃奈精心布置的一切,她执着等待的心意,岂不是都要落空?
而他自己,恐怕还会继续因为这份退缩,让两人的关系永远停滞不前。
“那就等明天,”桃奈浑不在意地耸耸肩,“明天不行就后天,我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贯彻到底,在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前,是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的。”
安室透向来以为自己是足够坦荡果决的人。
可在桃奈铺天盖地的赤诚面前,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那些权衡与隐忍有些苍白。
桃奈是冬日里烧不尽的焰,她就那样坦荡地烧着,不避不让,连他那些蜷在暗处的犹豫,都被这光燎着了边,亮晃晃的,无处可藏。
而他何其有幸,竟能被这样的光芒完整地照见。
这一刻,安室透觉得世间所有美好都太轻了,玫瑰会凋,星辰会暗,再盛大的礼物也盛不下桃奈捧出的这颗心,他唯有俯身,将自己也燃成同样炙热的火焰,才配得上这份毫无保留的深情。
不过眼下,他能为她做的,就是立刻兑现大餐的承诺,填饱她咕咕叫的肚子。
安室透牵起桃奈的手走向冰箱。
幸好他早有准备,提前购置好了丰富的食材。
“想吃什么?”安室透打开冰箱门,里面塞满了各种新鲜的肉食、蔬菜和水果。
桃奈和安室透接过很多次吻,但像这样十指相扣地牵手,却还是第一次。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两人紧密交握的手吸引,高兴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把下巴搭在安室透肩膀上,开始点餐:“我想吃烤鸡,要皮脆脆的那种!还有牛肉披萨,放多多的芝士,啊,还要奶油草莓蛋糕!最后还要一份意面……”
……
零点的钟声悠扬地响彻积雪的街道。
诸伏景光拖着执行任务后的疲惫与风雪寒意,听着街边传来的整点报时,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平安夜的氛围即使到了凌晨也未完全消散,远处还能听到隐约的欢笑声。
诸伏景光终究还是没能实现在家里享用一顿平安夜大餐的简单愿望。
他记得幼驯染曾多次提起,非常期待这次与桃奈共度的第一个平安夜。
不知道zero有没有如愿和桃奈一起度过这个平安夜?
诸伏景光将车停好,拍落贝斯包和肩头积攒的雪花,带着一身冷气打开了家门。
他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与门外无异的黑暗与清冷。
然而,门扉开启的瞬间,一大片温暖明亮的光晕跃入眼底。
家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棵装饰过圣诞树,枝叶上歪歪扭扭地挂满了闪烁的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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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挂件,将客厅一角点缀得如梦似幻。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风铃此刻竟变得如同狮子大小,慵懒地趴在圣诞树旁,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风铃听到开门声,耳尖动了动,它立刻抬起头,迈着优雅猫步走向诸伏景光,明明体型威慑力十足,开口却还是那副糯叽叽的腔调:“蓝眼睛帅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一直等你,快要饿死啦!”
然而,在诸伏景光听来,这只是一连串绵长撒娇的“喵喵喵喵”叫声。
诸伏景光关上门,压下心中的错愕,伸手摸了摸风铃毛茸茸的巨大脑袋:“圣诞树是?”
风铃骄傲地扬起头邀功:“是我让桃奈大人帮我买哒,但所有的装饰都是我亲自弄上去的哦!就是为了回报你一直给我做好吃的猫饭,但你怎么能回来这么晚呀,我真的很饿!”
诸伏景光听到的——“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诸伏景光:“……”
好吧,他放弃了沟通。
风铃是桃奈的式神,这棵圣诞树大概率是桃奈帮忙购置的吧。
因为这棵突然出现的圣诞树,家里变得充满了节日气息。
诸伏景光脱下外套,洗净双手,走向冰箱,对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大猫说道:“谢谢你等我,风铃。抱歉,今天任务比较多,回来晚了,稍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做好吃的。”
风铃闻言,身上蓝光一闪,开启了节能模式,庞大的身躯在一阵微光中迅速缩小,又变回了普通猫咪形态。
它竖起尾巴,满意地叫了一声:“喵~”
诸伏景光很快准备好了风铃的猫饭,也简单为自己做了一份迟来的晚餐。
一人一猫在温暖的灯光下,坐在餐桌前各自享用着食物,画面宁静而和谐。
这时,诸伏景光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传来一声轻响。
是他们的五人聊天群。
zero:【我和桃奈正式在一起了。】
伊达航:【恭喜恭喜!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娜塔莉在我身边也很为你们高兴呢!】
萩原研二:【小降谷和桃奈酱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松田阵平:【附议,恭喜这对旧人终成眷属。】
zero:【猫猫拳暴击.jpg】
松田阵平:【猫猫连环拳暴击.jpg】
zero:【猫猫拳连环拳暴击x2.jpg】
松田阵平:【猫猫拳连环暴击x3.jpg】
伊达航:【等会儿你俩先停战,我有个问题,萩原和松田你们为什么消息发的那么同步,难道你们在一起过平安夜?】
萩原研二:【啊咧,被班长发现了呀!】
松田阵平:【猫猫黑脸.jpg】
松田阵平:【我也有个问题,zero你和小桃子既然确认关系了为什么不发合照发到群里呢?】
zero:【……】
zero:【桃奈在忙着吃饭,我想拍但被拒绝了。】
zero:【猫猫头流泪.jpg】
伊达航:【……】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看着手机上快速刷新的消息,尤其是幼驯染那难得委屈又掩不住喜悦的语调,笑了笑,也发送了一条简短的祝福:【恭喜!】
放下手机,他转头看了看那棵装饰潦草却充满诚意的圣诞树,又看了看脚边为了等自己而饿着肚子大口吃饭的风铃。
风铃是桃奈的式神,它这笨拙又温暖的报恩方式,想必也烙印着桃奈的风格吧。
正是这些由桃奈带来的的牵挂与陪伴,像涓涓暖流,汇入了他们这些游走于黑暗之人冰冷的生活里。
诸伏景光弯下腰,抚摸风铃柔软的毛发。
桃奈,真的是一个能给身边所有人都带来温暖的女孩子呢。
——
樱井桃奈和安室透正式确认关系后,她迫不及待地向雪野冰月和小林灿分享了这个消息。
当然,她隐去了于降谷零的真实身份和卧底工作的信息。
“诶——!”冰月挖了一大勺面前的奶油蛋糕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惊叹,“这么说是师父你主动告的白呀!”
桃奈搅拌着自己面前那杯黑咖啡,点了点头,端起来抿了一口,被苦得皱起脸。
她夹起三块方糖丢进杯中,看着糖块慢慢融化。
如果不是最近药堂生意繁忙,加上小林灿也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几人只能抽空简单聚一下,桃奈真想选一家高级烤肉店,好好招待两位好姐妹。
“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哦不,现在该叫桃奈的男朋友了,”小林灿轻吹着杯中的热咖啡,欣慰的笑了笑,“他其实是有这份仪式感,并且早就为你准备好了惊喜,只是缺乏了一点临门一脚的勇气,既然彼此心意相通,那么由谁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并不重要,为了追求值得喜欢的人,主动一点是非常棒的行为哦。”
桃奈用力点头:“对滴!灿酱所言甚是!”
冰月咽下嘴里的蛋糕。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师父这么开心,证明那个男人一定对师父很好。
不过,冰月又开始纠结那个问题。
以后见到了,她该管师父的男朋友叫什么呢?
几个女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趣事和药堂的近况。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茶发少女从她们桌旁走过。
咖啡店里人流不少,桃奈起初并未特别注意这个女孩,直到身边的小林灿惊讶地出声:“宫野小姐?”
茶发少女脚步一顿,循声望去,盯着小林灿看了几秒,才从记忆中搜寻出对应的人物,点头致意:“小林小姐,您好。”
桃奈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被小林灿唤住的少女。
她看起来也就国中生的年纪,茶色的短发,一双浅青的眼眸,眸底像是初春湖面上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漾着一层淡淡的凉意,脸蛋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声音也因为年纪尚小而带着几分稚嫩,但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必定是个御姐系小美人。
小林灿对这位宫野小姐颇有好感,一向不喜与陌生人过多寒暄的她,难得地多问了一句:“你和朋友一起来喝咖啡吗?”
“不是,”茶发少女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把脸往羽绒服的高领里缩了缩,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社交,“我是来找……”
她的话还没说完,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茶发少女看清来人时,眼底那层若有似无的浮冰消融,焕发出明亮的光彩,声音也轻快了许多:“欧内酱!”
她朝小林灿颔首示意后,像一只归巢的小鸟,快步朝着门口那位刚刚进来的黑色长直发少女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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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奈的目光还追随着那对姐妹的身影,看着茶发少女和她的姐姐在远离她们的角落坐下。
那茶发少女身上,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疏离感。
这种感觉,让桃奈想起了战国时代那些被寄予厚望,不得不在神坛前压抑天性的年幼巫女,她觉得,这个女孩或许也背负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小林灿收回视线,转向桃奈和冰月:“你们可能不知道吧,刚刚那位宫野小姐,别看她年纪小,可是从国外学成归来的高材生。”
冰月:“这么厉害吗?”
桃奈对此并不像冰月那样惊讶。
天赋异禀,在她看来并非不可理解之事。
在她曾经生活的战国年代,许多拥有灵力的巫女或是有特殊天赋的人,在十岁出头的年纪便会展现出远超常人的能力。
她自己便是在十一岁时,调配出的草药膏就已经能很好地治愈伤口且不留下疤痕了。
“没错,”小林灿放下咖啡杯,继续分享着她所知的信息,“而且宫野小姐在生物制药方面还颇有建树,我就是在前几天参加的一个医学学术会议上偶然遇到这位宫野小姐,她不太爱说话,会议上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说到这里,小林灿失望地摇了摇头,惋惜道:“我刚刚还想把她介绍给桃奈你来着,毕竟你在制药方面也这么厉害,想着你们之间一定会有不少共同语言,可惜,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她就去找她姐姐,错过机会了。”
桃奈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方糖已经完全融化,冲淡了咖啡原本的苦涩,只留下醇香与适中的甜度。
桃奈冲小林灿笑了笑,豁达道:“没关系啦,灿酱,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咖啡厅另一边。
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刚刚点完单,服务生退下。
灯光下,宫野明美细细端详着妹妹,眉头微蹙,心疼地伸出手,覆在宫野志保的手背上:“志保,你好像又瘦了,在组织里的研究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啊。”
宫野志保感受着姐姐掌心传来的温度,轻轻摇了摇头。
组织实验室的气氛很压抑,日复一日,除了无穷无尽的实验数据就是冗长严谨的研究报告,还有那个银发绿眸的男人,时常会来催促研究进度。
但宫野志保习惯将这一切埋藏心底。
那个银发男人说过,只要她安心为组织效力,姐姐就能平安无事。
这就够了。
为了姐姐的安全和自由,她自己承受些什么都没关系。
更何况,她们姐妹见一面如此不易,她不想让难得的相聚时光被自己的负面情绪所沾染,更不愿让姐姐为她担忧。
“我没事的,姐姐,”宫野志保抬起眼,努力在脸上绽开一个让姐姐安心的笑容,“研究项目是有些紧张,但我还能应付,你呢?大学应该放寒假了吧,这个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宫野明美看出妹妹在转移话题,却也不忍拆穿,便顺着她的话答道:“嗯,放假了,这个寒假我找了一份实习工作,想积累些社会经验,另外——”
她语气轻快了些:“我打算抽空去考个驾,等姐姐学会开车,拿到驾照以后,就带我们志保去兜风,好不好?我们可以去海边,或者去山上看看风景。”
听着姐姐描绘着充满普通生活气息未来图景,宫野志保眼底的冰霜又融化了些许,染上了一丝暖意。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实验室的任务繁重如山,每一次申请与姐姐见面都需要经过层层审批,结果还未必能获准,下一次这样坐在一起喝咖啡,不知又要等到何时。
宫野志保默默祈愿,希望真的能有那么一天,可以安稳地坐在姐姐的副驾驶座上,无忧无虑地,去任何她们想去的地方。
——
桃奈并没有过多在意茶发少女的事情。
对她而言,能与志同道合的人交流固然是好事,但若暂时无缘,也无需过分挂怀。
毕竟,她现在的重心都在药堂上。
除了药堂,还有一件无比关心的事情——
那个和诸伏景光牺牲有关的黑长发绿眸男人。
距离她第一次提诸伏景光未来有一段时间了。
夜晚,公寓卧室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桃奈伏在安室透的肩头,盘腿坐在他身旁的软垫上。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问道:“怎么样,零?关于那个黑长发绿眸的男人,有什么线索了吗?”
安室透坐在床边的矮桌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暂时没有。”
组织在成员信息管理上极为严密,很多有代号的成员彼此之间互不相识,他尽可能排查了一些人,目前还没有发现符合桃奈描述特征的目标。
安室透也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诸伏景光,叮嘱他务必留意任务中可能遇到的符合特征的搭档,一旦发现立刻告诉他。
“桃奈,”安室透忽然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转过头,再次确认道,“你确定,是黑色的长发,而不是银色的,对吗?”
如果是银色长发绿色眼眸,安室透马上就能知道是谁。
桃奈肯定地摇摇头:“不是银色,就是黑色的,很长。”
她努力回忆着灵力窥见未来碎片,忽然提出了一个可能性:“诶?零,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黑长发是后来染的呢?也许他现在并不是黑发,而是在某个时候,才特意染成了黑色?”
安室透敲击键盘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恍然大悟:“对啊!”
他决定明天调查一下琴酒有没有染发的癖好。
如果与景牺牲有关的人是琴酒,事情反倒简单了。
琴酒虽是明处的利刃,但至少,安室透知道了敌人是谁。
只要锁定了目标,就总有办法将其摧毁。
“虽然根据我的灵视,那个期限似乎还很长,近一年内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桃奈依据感知到的诸伏景光那尚且淡薄的厄运黑气,推测道,“但零你一定要提醒诸伏卿多多注意,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哦。”
其实,在她看来,有一个更直接省力的方法,那就是她也加入诸伏景光卧底的那个犯罪组织。
凭借她的灵力,快速找到组织老巢,然后一窝端掉,这样诸伏景光就能完美完成任务,安全归来。
但桃奈知道这不可能实现。
降谷零绝对不可能同意她涉险,诸伏景光也不会向她透露任何关于如何加入卧底组织的讯息。
真是让人困扰啊。
一脸忧愁的小桃子,忧愁地摸索着安室透紧实起伏的胸膛肌肉线条。
安室透:“……”
自从两人正式确认关系后,桃奈的行为举止越发大胆。
以前他脱个上衣,桃奈还会脸红地移开视线,现在倒好,不仅敢直勾勾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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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还理直气壮地上手,从胸膛到腹肌,甚至往下……咳。
上次,安室透洗澡时习惯性反锁了门,桃奈居然还跑来敲门,不满地问他为什么锁门,是在防着谁?
安室透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反问:“桃奈不去试着开门,又怎么会知道我锁门了呢?”
桃奈:“……”
总之,现在的桃奈已经完全解放天性了。
比如眼下,隔着衣服的触碰已经无法满足她排忧的方式,她一脸清心寡欲,小手却从安室透白T恤的领口探了进去。
安室透:“……”
这工作是完全进行不下去了。
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转身,手臂穿过桃奈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把桃奈放在了床上。
“啊!”桃奈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大言不惭地倒打一耙,“你要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很正直的哦!”
安室透看着她那只还停留在自己胸膛前的手,紫灰色的眼眸暗沉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双臂撑在桃奈耳侧,俯身吻了上去。
第40章
“我好想你啊”
樱井桃奈一直觉得降谷零是个定力超群,撩不太动的圣人。
平安夜那晚互通心意后,桃奈凭仗着女朋友的身份,时不时就朝降谷零伸出魔爪,不是摸摸腹肌,就是戳戳喉结,或者像今晚这样,一边摆出看破红尘的表情,一边把手探进他的衣领,感受那紧实温热的胸膛线条。
而以往,无论她怎么点火,降谷零的反应也只是会呼吸微乱,紫灰色的眼眸颜色变深,用一个或温柔或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来回应,两人纠缠一番,最后以桃奈头发凌乱地喘着气告终。
这给了桃奈一种错觉,降谷零很有分寸,她可以放心撒野。
然而,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桃奈起初还带着点玩闹的心态回应,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试图推拒的手被降谷零握住,十指交扣按在枕边,细密的吻从唇瓣蔓延到脖颈、锁骨,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陌生的火焰。
接下来的体验对桃奈而言是全新的。
她的意识像一束被风吹乱的蒲公英,从七窍中丝丝缕缕地逸散。
桃奈想抓住些什么,却只能攀住安室透的肩膀,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波波涌出,流了很多汗和水,大脑一片空白。
安室透的手其实始终收着力道,怕真的吓到她。
但情动之时,有些反应并非全然可控。
当一切平息后,桃奈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海浪冲上岸濒死的鱼。
她仰躺在床上,双手抓着被边,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仅仅是这样的皮毛,她就已经丢盔弃甲,难以承受,她不敢想象,如果有朝一日真枪实战,自己会不会直接累晕过去?
安室透清理完地上的狼藉,洗了手,重新躺回床上抱着桃奈,看着她眼睛红通通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揽过她,擦拭她眼角的泪痕,有点后悔是不是太过急躁,把她惹生气了。
然而,安室透低估了桃奈的作死精神。
第二天满血复活的小桃子,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哭着求饶的,继续解放天性。
于是,历史经常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
然后,小桃子会在被收拾得眼泪汪汪时,又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在安室透身上留下新的牙印,以此报复他。
安室透对此也是乐在其中,无比享受自己身上咬伤爪伤好了又坏坏了又好的过程。
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但这种一个敢撩,一个愿意配合的甜蜜并未持续太久。
二月底,安室透被组织任务调令叫走,此次任务涉及境外,情况复杂,他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习惯了身边有个人形抱枕的桃奈,忽然独自躺在空旷的床上,总觉得怀里空落落的,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为了能睡个好觉,桃奈灵机一动,把养在诸伏景光家的式神猫风铃给抱了回来,晚上搂着这只毛茸茸暖呼呼的蓝色煤气罐睡,当降谷零的代餐。
然而,被强行召回的蓝胖子非常不开心。
它在蓝眼睛帅哥家里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有柔软舒适的专属猫窝,有高耸入云的猫爬架可以俯瞰江山,还有各种各样会发出声响能追着跑的小玩具。
最重要的是!蓝眼睛帅哥每晚都会给它准备精心烹制的猫饭夜宵!
而它的主人桃奈大人,对厨艺一窍不通,只会打开包装袋,给它倒上那些干巴巴的的预制猫粮。
风铃的味蕾早就被诸伏景光的手艺养刁了,区区工业化生产的猫粮怎能入得了它的尊口?
它围着食盆转了两圈,嫌弃地用爪子扒拉了几下,最终在饥饿的驱使下,才委委屈屈地小口小口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发出幽怨的呜呜声,控诉这非猫的待遇。
“风铃,你差不多得了啊,”桃奈半月眼看着自家式神戏精上身的模样,“有的吃就不错了,如果在战国时代,你连这个都没得吃呢。”
风铃充耳不闻,含泪干完了两大碗它认为难以下咽的猫粮,然后瘫在纸壳做的猫窝里,四爪朝天,对诸伏景光和那段有夜宵的幸福时光表达了无比深切的怀念。
在风铃连续几晚的碎碎念攻击下,桃奈终于败下阵来。
为了耳根清净,她只好每天晚上抱着风铃到诸伏景光公寓,让风铃饱餐一顿它心心念念的猫饭夜宵,然后再把它抱回家。
当然,桃奈自己也顺便在诸伏景光家蹭一顿夜宵。
诸伏景光对此倒是非常乐意。
他本身就很喜欢猫,风铃又通人性,十分可爱,照顾好友的式神以及好友本人,对他而言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桃奈还是自家幼驯染的女友,zero不在国内,他代为多关照些,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这次组织的境外任务颇为严峻,调走了一大批核心成员。
诸伏景光原本也在征调名单之列,但高层经过考量,认为组织的狙击手若全部出国,万一国内发生紧急状况,难以迅速调派得力人手应对,加之组织的大本营和诸多重要产业扎根于国内,需要强有力的守护。
最终,经过上级研究决定,将智勇双全的苏格兰狙击手留在国内坐镇,而带走了擅长强攻的基安蒂和科恩前往境外。
其实组织里有些狙击任务并非简单的发现即摧毁,例如,需要远距离精准威慑,迫使目标改变行进路线,落入包围圈;或是需要狙击手在复杂环境下,长时间潜伏监视,收集关键情报,并在必要时提供非致命性的远程支援,这些任务,都需要像苏格兰这样技术精湛、心态稳定、懂得审时度势的狙击手来完成,而非仅仅依靠杀戮本能。
组织内部也一直有再招募一名优秀狙击手的想法,目的之一便是希望能与苏格兰形成搭档,互补长短,更高效灵活地执行各类任务。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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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适的人选并非那么容易找到。
总之,这段时间留在国内的诸伏景光,任务压力相对减轻,难得清闲了几天。
他将这部分空余时间,投入到了他最爱的研究菜谱上。
他尝试着新的甜品配方,让甜食爱好者桃奈帮忙试吃。
半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当初安室透离开得匆忙,并未告知确切的归期,加上这些日子,桃奈习惯了每天下班后抱着风铃,雷打不动地去诸伏景光家报到,享用完美味的夜宵,再抱着吃得肚皮滚圆蓝胖子回家,搂着它毛茸茸的身体入睡,一来二去,她竟将安室透要回来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因此,当安室透归来的那个晚上,桃奈像往常一样,抱着昏昏欲睡的风铃用钥匙打开家门时,看见客厅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刚沐浴完的安室透只穿着一条宽松的居家裤,擦着湿漉漉的金发从浴室走出,周身还氤氲着温热的水汽。
“零?!”桃奈惊喜地叫出声,迅速弯腰放下猫,张开双臂朝安室透扑过去。
风铃:?
它弓起背,浑身的毛都炸开,一双猫眼幽怨至极地瞪向那对拥抱在一起,完全无视它存在的人类男女。
(へ╬)
好好好!真是好一个见色忘义的无良主人!
风铃气得尾巴直抖,又困得眼皮打架,知道自己今晚是没有睡床上的待遇了,愤愤地走回自己寒酸的纸壳猫窝,团成一团,用屁股对着那对碍眼的小情侣。
眼不见为净!明天它就回蓝眼睛帅哥家!
另一边,桃奈紧紧抱住安室透的腰,脸颊埋在他带着柑橘香气的胸膛上:“终于回来啦!”
激动的心情平复后,桃奈才抬起头,仔细端详半月未见的恋人。
这一看,她发现了不对劲。
安室透额角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微微肿起,在他侧身时,腰间也能看到一片深色的瘀痕。
桃奈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转身跑进次卧翻出一瓶自己特制的活血化瘀膏,回到客厅,她先踮起脚,凝聚起灵力拂过安室透额头的淤青,那肿胀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下去不少。
接着,她拉着安室透坐在沙发上,挖出一大块墨绿色的药膏在掌心揉搓软化,然后撩开他额前湿润的金发,将药膏涂抹在伤处。
“这次的任务很难缠吗?”桃奈一边揉按着,帮他促进药力吸收,一边担忧地问,“我记得你以前出任务,很少受这么明显的伤。”
在她的印象里,无论是公安的工作还是卧底的任务,安室透偶尔带回来的,也不过是手背或手臂上些许的擦伤或浅口子,从没有像这次这样,带着如此显眼的淤伤回来。
看起来像是被人当沙包揍过一顿。
安室透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灵力清凉感和药膏刺激的舒适触感,闭了闭眼,任务中几个危险的片段闪过脑海。
港口仓库区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灼热的气浪几乎掀翻车辆;为了摆脱那群像鬣狗一样紧追不舍的FBI,他在异国狭窄的巷道里上演的亡命飞车;还有在废弃工厂与某个难缠的代号成员临时搭档时,那擦着他脸颊飞过的冷枪……
这些黑暗血腥的细节,他无法,也不能透露给桃奈,只会让她徒增担忧。
“还行,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安室透将这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压回心底,轻描淡写道,“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你别担心。”
事实上,这次是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境外行动。
若在境内,他或许能设法与公安里应外合,再斩断组织一条重要臂膀。
但行动地点在国外,他鞭长莫及,反倒是CIA和FBI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他周旋于这几方势力之间,既要保全自身,又要维持组织成员的身份不露破绽,这些撞击和擦伤已是代价最小的结果。
幸好他主要负责情报支援而非一线强攻,否则身上绝不可能只有这些淤青,大概率要多几个枪眼。
听说行动组那边损失不小,连琴酒都挨了好几枪。
桃奈见安室透他不想多说,也体贴地不再追问:“腰上也有伤吧?转过去我看看。”
安室透依言侧身,露出腰侧那片更为严重的瘀痕,颜色深紫,触目惊心。
桃奈心疼地皱起眉,挖了更多药膏,在掌心搓热,但沙发空间狭小,安室透那双长腿蜷缩着确实不舒服。
桃奈提议道:“回卧室吧,你趴着方便,我帮你涂腰上的药。”
回到主卧,安室透趴在床上,桃奈跪坐在他身侧,将药膏涂抹在那片淤青上,缓缓推揉开,帮助药力渗透。
过程中,桃奈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这几天她去诸伏景光家的趣事,以及诸伏景光又研发了哪些新奇甜品。
药膏涂完,桃奈看着安室透身上的伤,又看了看这张不算宽敞的床,觉得自己留在这里睡,万一晚上不小心碰到零的伤处就不好了。
“那个,药膏差不多快干了,你好好休息,我回次卧。”她说着,便想下床离开。
然而,话音未落,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攥住,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捞了回去。
安室透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两人变成了面对面侧躺的姿势。
桃奈第一反应是怕碰到安室透的伤处,尤其是腰间的淤青,手忙脚乱地向后挪开距离:“等等!不行!你腰上有伤,不能乱动……”
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安室透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草药清香。
“别动,”安室透的声音疲惫,却很温柔,“我就想抱着你睡。”
他低头,看见桃奈微红的脸颊,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戏谑的笑意:“你以为我想做什么?嗯?”
桃奈:“……”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安室透调整了一个让两人都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明明之前都是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可自从生命里有了桃奈,安室透习惯了她的温度和气息,这半个月在国外的夜晚,他独自一人孤枕难眠,感觉胸前那块被填补过的地方被生生挖走,心里被熨帖过的地方空出来,留下的不是旧的空洞,而是新伤,比从未拥有时更觉荒凉,空空落落地透着风。
现在,他终于又将那缕温度实实在在地拥进怀里,下颌轻抵在桃奈柔软发顶时,半个多月来悬在喉头的那口气,终于完整地落回了心底。
桃奈的身边是他唯一能卸下所有甲胄与伪装的归港,在这里,他不是波本,不是安室透,不必无所不能,他只是一个被漫长思念熬干了力气、终于能停泊下来,展示自己真正灵魂与脆弱渴求的男人。
“桃奈……”安室透的嗓音低哑,他贪恋地蹭着桃奈的发顶,仿佛要将自己疲惫的魂灵嵌入她发间的缝隙里,呼出的热气拂过桃奈的耳廓,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一颗颗耗尽所有力气才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顽石,沉重地坠在桃奈心尖,“我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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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啊。”
——
午夜零点十分,林鹰药业大楼依旧亮着零星灯火。
负责人办公室。
小林灿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处理着积压的文件。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位穿着干练酱色西装的长发年轻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社长,”年轻女孩说,“刚刚接到一笔非常紧急的订单,对方指定要大批量的伤药药膏,包括强效止血和促进伤口愈合的品类,而且特别强调,要我们目前售卖的疗效最好金创灵和愈本固元膏,订单的详细要求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小林灿移动鼠标,点开了那封新邮件。
看清上面列出的庞大数量时,她愣住了。
如果这是订购常规的西药制剂,以林鹰药业的产能,这个数量或许不算什么,但创灵和愈本固元膏是桃奈纯手工的中药制品,从药材挑选、研磨、调配到成膏,每一步都耗费时间和心力。
这个订单量,对桃奈和冰月而言是个巨大的挑战。
但是,对方开出的采购价格,远高于市场同类产品的数倍,唯一苛刻的要求是:必须在明晚之前完成交付。
小林灿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点动,心中疑窦丛生。
到底是什么人,会如此急需这么大一批强效伤药?而且时间如此紧迫,不惜重金?
这背后代表的状况,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小林灿关掉邮件界面,抬头看向等待指示的秘书,吩咐道:“这笔订单情况特殊,你先不要着急回复对方,等我明天亲自联系供应商,确认她的产能和意愿后,再给他们正式答复。”
合作时,桃奈为了省事,也为了避免大家对古法制药的偏见而对药效产生不必要的疑虑,在与林鹰药业签署的合约并未使用古缘堂的名号,是以独立药师的身份,直接为林鹰药业提供独家药方和成品,将所有对公的业务、品牌和渠道都交给了林鹰药业。
但药效与古缘堂的药别无一二,不过是换了药名而已。
因此,在外界乃至公司内部大多数员工看来,这批效果卓著的伤药依然是林鹰药业生产的,真正的源头古缘堂被隐藏在了幕后。
无论就经营年限、供应规模还是市场声誉,林鹰药业都远超刚开业不到半年的古缘堂,正因如此,对方才会直接联系到林鹰药业。
小林灿无心继续处理文件。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索着这笔透着蹊跷的大额订单。
桃奈那边,得好好沟通一下才行。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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