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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民风淳朴米花町
一周后。
凌晨,樱居酒吧。
光线在炫彩与昏暗间游走,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每个角落。
几个黑衣人坐在卡座里饮酒,酒杯中的冰块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吧台前,银发男人嘴上叼着烟,灰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
他身旁,一位穿着蓝格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不安地摩挲着酒杯。
“这是你们要的系统,”竹内代生将优盘推过台面,声音发颤,“我的钱呢?”
伏特加接过优盘插入笔记本,快速确认后,向琴酒点头。
收到伏特加的眼神,琴酒不疾不徐地将两个手提箱推到竹内代生眼前。
竹内代生警惕地瞥了眼琴酒,逐一打开信封清点。
确认无误后,他拿起外套迅速起身,突然看见琴酒的手正伸向风衣口袋。
竹内代生脑海中浮现自己被一枪毙命的恐怖想象。
他浑身吓得僵硬,血液倒流,巨大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双腿却如灌铅般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等待着审判。
然而,琴酒掏出的并非预想中的枪,而是一部黑色手机。
他在屏幕上随意划了几下,漫不经心地操作着。
虚惊一场。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竹内代生不敢呼吸,抱着两个手提箱,踉跄着冲出了酒吧大门。
他只想快点回到女友身边,用这笔钱挽救她的生命。
为了给女友治病,他不得不接下这单生意。
在写系统时,看到那些奇怪的名单,他感觉这个银发男人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灭口的恐惧一直萦绕心头。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推开酒吧大门,清新的夜风扑面而来。
没了那些压迫感的酒味,竹内代生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平复恐慌感。
缓了半天,软着的腿终于不打晃了,他才跑向自己的二手小轿车。
竹内代生刚坐进驾驶座。
车里的独属于他的密闭空间,握上方向盘,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安全了。
突然,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钻入鼻腔。
他的车漏油了?
竹内代生正要推门下车查看。
他刚推车门,一颗子弹擦过浸了汽油的轮胎边缘,金属与地面摩擦迸射出的微弱火花,在接触到高浓度汽油蒸气的刹那,橘红色的火球轰然爆起,吞噬了整辆汽车。
巨大的爆炸声打破了凌晨的宁静。
烈焰翻滚,将竹内代生的人和车一同化为乌有。
距离酒吧600码处,高楼天台。
深棕色短发的基安蒂透过高精度狙击镜,欣赏着下方那团绽放的死亡焰火。
她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舌尖舔了舔嘴唇,对着耳麦汇报:“目标解决了。”
与此同时,帝丹高中,程序设计楼。
深夜的教学楼寂静无声。
雪野飒真坐在教师的专用电脑前,俊朗的面孔被屏幕蓝光映照得轮廓分明。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
这几天,他注意到竹内老师总在机房偷偷编写某个复杂的系统,涉及大量生物识别技术。
人脸、虹膜识别,十分精密。
十七岁的雪野飒真在计算机领域早已是同龄人难以企及的存在,黑客技术登峰造极,社交账号粉丝五十多万,靠着自己编写的程序和接私活赚一些小钱。
越是复杂的代码,对他诱惑越大。
雪野飒真怕直接询问竹内老师会被拒绝,索性趁夜潜入,打算自行恢复程序记录一探究竟。
反正老师既然敢在公用机房编写,想必不涉及核心隐私。
他只是对一切复杂的代码好奇,绝无恶意,也不会泄密。
学校电脑关机后会自动清理记录,对他而言小菜一碟,用他u盘里的自研程序就能恢复记录。
雪野飒真自信一笑,眼看进度条即将抵达终点,历史记录就要完整呈现。
突然,屏幕一闪。
原本的恢复界面被一行红色大字覆盖:
【主机电脑已毁,正进入紧急复制程序……】
雪野飒真瞳孔骤缩,还没等他理解这行提示的含义,海量的代码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名单以及图像数据,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他插在接口的u盘。
怎么回事?
雪野飒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手指疯狂敲击键盘试图中断,电脑却毫不停止。
他只能伸手强行拔出了u盘。
u盘离口后,雪野飒真松口气。
雪野飒真心有余悸地盯着恢复正常的电脑看了看。
寂静的机房内,一声音微弱的滴滴电子音异常清晰。
雪野飒真浑身的汗毛竖起。
那串诡异的代码,不受控的复制,还有这催命般的嘀嗒声。
他心间涌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雪野飒真来不及多想,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猛地转身,几步冲到窗边,翻身从一楼的窗户跃出。
在他落地向前翻滚的同一时刻。
轰!
身后的程序设计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烈焰裹挟着破碎的窗框和砖石冲天,强大的气浪从身后灼烧而起。
帝丹高中外,街道阴影处。
贝尔摩德一身黑色机车服,靠在自己的重型摩托上。
她举着望远镜,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爆炸火光,对着微型耳麦淡淡汇报:
“我这边也完成……”
话语停住。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个矫健的身影在爆炸前的一瞬从窗口飞跃而出,落地翻滚后,头也不回地冲向远处黑暗。
贝尔摩德微微挑眉,轻轻按压耳麦,修正了汇报。
“不,”她的声音玩味,“好像跑出了一只漏网之鱼呢。”
——
米花町的温度说降就降。
这里的寒冷与战国时代干冷的雪天截然不同。
桃奈在她所处的战国时代,即便大雪封山,她一身巫女服外罩蓑衣斗笠就能过冬。
可这里的冷,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古缘堂内为了药材保存又不能将空调温度调得过高,桃奈只得在单薄的巫女服外,套上一件轻薄的棉服。
“还没下雪就已经这样了……”她搓着冰凉的手,喃喃自语,“等真到了雪天,还不知会冷成什么样子。”
除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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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桃奈感到匪夷所思的是米花町高到离谱的犯罪率。
她几乎每天都能在附近看到警车呼啸而过,复工这之后,更是天天能听到警铃声。
桃奈回来工作一周,已经撞见目暮警官八次了。
一周八次,这是什么概念?
她在战国时代,妖怪袭村的频率都远不及此。
在频繁的案发现场连轴转,目暮警官圆滚滚的肚子都瘪了,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桃奈看着于心不忍,调配了几瓶静心凝神的药丹,趁着他一次带队路过时送了过去。
“哦!真是太感谢你了,桃奈小姐,”目暮警官接过药瓶,疲惫的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说起来,你这间药堂,可是这附近商业街上唯一一家从没发生过案件的店铺了,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啊!”
桃奈:“……”
中午,桃奈与雪野冰月一同用餐。
她一边吃着便当,一边顺手翻阅着今天送来的报纸。
报纸头版头条,是昨晚樱居酒吧门口和帝丹高中程序设计楼爆炸案的报道;
往下翻,情杀、误杀、失足跳楼案;再翻到背面,杀夫案、盗窃案、抢劫案……
桃奈:“……”
这哪里是报纸,这分明是警视厅的犯罪记录表吧?
“诶,师父也在看这个案件呀,”雪野冰月嚼着寿司,凑近桃奈,将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上面显示着关于昨日爆炸案的新闻推送,“一个晚上之内居然发生了两起爆炸案,除了酒吧那起,另一桩还是在帝丹高中,而且,酒吧爆炸案的那个死者,身份查出来了,是帝丹高中的教师,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警方特别重视。”
冰月叹了口气,后怕道:“而且,帝丹高中发生爆炸案时,我那个不省心的堂弟,当时就在那栋楼里。”
“什么?”桃奈放下报纸,“你弟弟没事吧?”
冰月:“他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擦破点皮,不过因为涉及案件,被警察带走做笔录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桃奈这才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如果她身边的人,尤其是她亲近的小徒弟冰月及家人卷入什么案件收到伤害,她会担心得要命。
“不过我这个堂弟啊,是真不让人省心,”冰月揉着太阳xue,“痴迷计算机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代码是写得挺溜,还经常偷偷接一些私活赚钱,怕我伯父伯母说她,不回家住在学校,明明家里也不差他赚的那点,说了多少次都不听,心思根本不用在正途学习上。”
桃奈拿起一块三文鱼三明治咬了一口,听完冰月的抱怨,用简单直接的逻辑判断道:“弟弟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揍一顿就好了。”
她拍了拍冰月的肩膀:“在我们那里,调皮的孩子没有是一顿竹鞭解决不了的。”
冰月:“……”
她被自家师父这过于朴素的解决方案噎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无奈地摇头:“不行啊师父,这小子精明的很,滑不溜手,每次都能想办法甩开家里给他派的保镖,自己偷偷跑去交易。”
“哦?这么厉害?”桃奈挑了挑眉,咽下嘴里的食物,不忍心看着自己亲爱的小徒弟因为这点小事如此烦忧,毛遂自荐地拍拍胸膛,“下次如果再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论追踪术,我可是专业的,保证他跑到哪里我都能揪出来。”
她可以用灵力隐藏身形和脚步声,再精明的人都发现不了她的跟踪。
冰月惊喜:“真的可以吗师父?如果您愿意在我堂弟身上多留一份心,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伯父伯母一直为这个儿子忧心忡忡,担心他接下来路不明的委托,陷入危险。
偏偏她堂弟生性不羁,口口声声崇尚自由,对家人的关心极为抗拒,警惕心又强,家里安排的保镖总被他轻易甩开。
若是有师父暗中相助,真是解了全家人的一大难题。
此刻在冰月心中,师父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桃奈并不知道自己在徒弟心中的神化,竖起大拇指:“放心,交给我吧。”
——
警察厅大楼,审讯室。
安室透放下手中的变声器,隔着单向玻璃,凝视着审讯室内那个不停抖腿掩饰紧张的少年。
一旁的诸伏景光低声道:“他还是坚持那个说法,半夜去程序设计楼只是为了打游戏。”
这个名叫雪野飒真的高中生,心理素质远超同龄人,面对zero层层递进、软硬兼施的审讯,竟能一点不松口。
安室透双手插在灰色西裤口袋中,沉默不语。
组织灭口了竹内代生,同时帝丹高中程序设计楼发生爆炸,而竹内代生恰好是帝丹高中的教师。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帝丹高中那栋被炸的程序设计楼里,必然隐藏着与组织相关的线索。
而这个在爆炸当晚恰好出现在现场,并且是唯一从楼内成功逃生的学生雪野飒真,成了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可这小子嘴硬得很。
敲门声打断了安室透的思绪。
诸伏景光:“请进。”
风见裕也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推门而入,看到诸伏景光时点头致意:“诸伏警官也在。”
诸伏景光笑着点头回应。
风见裕也对安室透汇报:“降谷先生,整理好的雪野飒真审讯记录已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了。”
安室透掏出手机快速扫了一眼,目光再次投向玻璃另一侧的雪野飒真:“放他走吧。”
风见裕也意外道:“放他走?”
“嗯,”安室透点头,“安排人手,24小时秘密保护他的安全,同时严密监控他的一切行踪,包括网络活动。”
组织不惜炸毁整栋楼也要清除可能存在的痕迹,也绝不会放过雪野飒真这个意外的幸存者。
放他出去,才能引出藏在暗处的蛇。
“明白。”
风见裕也领命,转身去安排。
——
警察厅大楼外。
雪野飒真踏出大门,深吸了一口室外冰冷的空气,那股要冻结血液的压迫感稍稍消退。
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才十七岁,第一次经历如此阵仗。
最初被带到警视厅时,那位胖胖的目暮警官很和蔼,高大威猛的伊达警官也十分友善,他坐在阳光明媚的笔录里,还有热茶喝,虽然紧张,但还不至于恐惧。
可屁股还没坐热,一个戴着眼镜的公安警察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将他转移到了警察厅这间漆黑压抑的审讯室。
审讯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束强打在他脸上,变声器处理过的审讯声音冰冷,质问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好像能看穿他所有的隐瞒,他害怕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全程强撑着,结束时腿软得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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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再害怕,他在爆炸前自动复制传输到u盘数据的事情他一个字也没说。
竹内老师已经死于酒吧外的意外爆炸,他不能未经核查,就把可能涉及老师隐私的东西随便交出去。
哪怕对方是警察也不行。
雪野飒真在楼下花坛边缓了好半天,发软的双腿才重新听使唤。
他走到街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帝丹高中。”
他坐进后座,刚疲惫地仰躺在座椅上,口袋里的手机就传来一声提示音。
雪野飒真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社交账号的新私信。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也只有一串数字。
消息内容言简意赅:
【做一个程序,高薪,面谈。】
——
晚上药堂关门,樱井桃奈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客厅一片漆黑。
想到昨晚接连发生的爆炸案,桃奈猜测降谷零作为公安警察肯定忙得不可开交,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
她开灯换鞋,简单洗漱后,回到次卧休息。
翌日清晨。
一场小雨过后,气温又降了几分。
桃奈吃过早饭,来到古缘堂,发现雪野冰月早已到店。
药堂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看着眼前这一幕,桃奈十分欣慰。
自己何其有幸,战国时代有月影那样乖巧勤快的小徒弟,来到这个时代又收了冰月这样聪明能干的弟子。
她定是前世积了不少善缘,今生才能接连遇到这么好的徒弟。
桃奈轻步走进店内。
冰月正倚在墙边打电话,身上穿着一件黄色棉服。
她没察觉师父的到来,对着话筒激动道:“阿真,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吗?尤其是伯父伯母!明天放假,回家一趟就这么难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冰月声音愈发着急:“别找借口!今晚放学必须回家,什么?晚上有事?你又接了什么交易?才刚经历爆炸,就不能注意安全吗……喂?”
“臭小子又挂我电话!”冰月气得直跺脚,转身,才发现桃奈已坐在柜台后,连忙收敛神色,“师父,您来了,早上好。”
“早上好,”桃奈端详着徒弟难得愠怒的面容,“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生气?”
她很清楚冰月的性子。
这个徒弟温柔似水,就算面对再难缠的客人都能耐心解答问题。
能让好脾气的冰月气到声色俱厉,一定是蚀骨蛀心的麻烦事。
冰月颓然落座,无力地趴在桌上:“还是我堂弟阿真,全家人都为他操心,他却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今晚又要去做什么交易。”
她越说越激动,握紧拳头:“他才刚从爆炸案中侥幸脱身,万一再卷入什么危险交易怎么办?可他就是不听劝……”
桃奈静静听完徒弟的倾诉,为冰月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我明白你的担心,”桃奈说,“至亲之人行事莽撞,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最是煎熬。”
见冰月抬起头,桃奈拍了拍她的手腕:既然你如此放心不下,你弟弟又不肯说实话,不如,让我去看看他今晚到底去做什么,至少弄清楚情况,你们一家人也好安心,总好过在这里胡乱猜测,徒增烦恼,你觉得呢?”
冰月望着师父沉静的目光,心中翻腾的焦虑平复了几分。
她用力点头。
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师父了。
冰月定下心神,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
警察厅公安办公室。
安室透坐在办公桌前滑动鼠标,浏览着鉴识科发来的□□分析报告。
“竹内代生的背景调查结果出来了,”诸伏景光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安室透手边,“他父亲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大名鼎鼎的黑客技术家,代号‘鹰’,风靡一时,后来因为接了一个神秘任务,没多久死于枪击,但凶手至今未找到,成了一桩悬案。”
安室透拿起档案快速翻阅,目光在一页定格:“竹内代生是东京大学计算机系研究生?”
“对,”诸伏景光点头,“他在校期间编程天赋惊人,多家知名企业曾以高薪职位邀请,都被他拒绝了,或许是不想重蹈父亲的覆辙,他最终选择去帝丹高中担任一名普通的计算机教师。”
说到此处,诸伏景光的声音微沉:“如果不是为了筹集巨额医疗费救治女友,他大概,不会铤而走险,接下组织那份高薪的系统开发工作。”
安室透沉默片刻,指尖在档案袋上轻点:“他女朋友那边情况如何?”
“警视厅已经派人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她得知竹内代生的死讯后,情绪崩溃,试图自杀,幸好被贴身保护的女警及时拦下,”诸伏景光叹了口气,“目前情绪仍非常不稳定,需要持续的心理干预。”
这时,风见裕也快步走过来:“降谷先生……呃,诸伏警官,你又在呀?”
他发现一个事。
只要有降谷先生的地方,就有诸伏警官。
他们俩就像吸铁石一样密不可分。
如果不是知道降谷先生有女朋友,他都要磕这俩人了。
风见压下这不合时宜的联想,正色道:“我们通过监控雪野飒真的网络活动,发现他与一个加密的神秘用户取得联系,约定于今晚进行线下交易。”
安室透与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
组织开始行动了。
“立刻加派人手,严密跟紧雪野飒真,”安室透神色凛然,“通知行动组,按计划部署。”
——
夜幕低垂,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安室透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窗前,盯着玻璃地映出的倒影。
“别这么严肃,zero,”诸伏景光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幼驯染手边,“风见警官的能力值得信任,零组的行动成员也都是精英,不会出问题的。”
安室透接过咖啡,指尖感受到瓷杯传来的暖意:“谢谢你,hiro。”
能理解他此刻焦灼与无力交织的心情的,也只有hiro了。
如果他不是需要隐藏在黑暗中的波本,应当亲临一线指挥,而非在这里被动地等待消息。
安室透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西服内衬口袋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他低头看去。
红色的小纸人正用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扒开他的衣襟边缘,偷偷探出圆滚滚的脑袋,一双灵动的墨点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恰好对上了安室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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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被你发现啦!”小式神细声细气道,它从口袋里跳出来,像一片叶子似的轻轻落在地面上,“帅哥你也太灵敏了吧。”
安室透:“……”
他掀开自己的西服外套,无奈地看着从内衬口袋里滑出御守袋的细绳:“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是桃奈大人在呼唤我,而且隔空赋予了我更多灵力哦,我马上要变……”
小式神正兴致勃勃地解释着,话音未落,它脚下亮起一圈蓝色光芒。
光芒散去,一只毛茸茸胖乎乎的蓝色猫咪出现在原地。
安室透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zero,你在和谁说话……”
一旁的诸伏景光闻声低头,也看到这只凭空出现的蓝色猫咪,脸上露出同款震惊脸。
这只小猫并非纯蓝色,它的四只爪子雪白,像是戴了白手套,脖颈下方也环绕着一圈蓬松的白毛,身体的蓝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渐变,但耳尖的蓝色像是染了一层深蓝墨水,格外显眼。
猫猫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深蓝色的猫眼冲着安室透wink了一下:“桃奈大人在呼唤我,我先去啦!”
它甩了甩蓬松的尾巴,作势要化作光芒离开,忽然瞥见了站在旁边的诸伏景光。
啊!上次就是这个无良大脚怪踩了它!
猫猫可是很记仇的。
它弓起背,冲诸伏景光凶凶地哈了声气,然后低下头向前猛冲,用自己毛茸茸的头顶重重撞了一下诸伏景光的脚踝。
诸伏景光:“……”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
猫猫撞击一点也不疼,诸伏景光裸露在外的脚脖像是被一团绒毛蹭过,痒痒软软的。
好可爱。
小猫报复完毕,心满意足,不再耽搁,周身泛起旋风微光,消失无踪。
诸伏景光用力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连日熬夜而出现了幻觉。
“这是桃奈的式神变身了,”安室透看着幼驯染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笑着解释道,“它接收到桃奈的召唤,赶去她身边了。”
诸伏景光: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自己的眼睛或者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安室透抬手,摸了摸西服内衬里那枚御守。
桃奈这么晚召唤式神,是有什么事呢?
大概是药膳堂那边遇到了什么需要灵力帮忙的小麻烦。
她,应该不会牵扯进今晚这场危险的行动中来吧?
——
夜色深沉,帝丹高中外的树林在寒风中簌簌作响。
桃奈裹紧身上的黑色斗篷,缩在一棵大树后,紧紧盯着着校门方向。
根据冰月提供的消息,她那不省心的堂弟雪野飒真,今晚九点半会去某个地方进行交易。
有了上次拯救萩原研二差点因地面交通堵车延误的教训,这次桃奈决定充分发挥自身优势——走空中路线。
为了节省灵力,她直接借用了安室透御守里的那小只式神,将其幻化成可供骑乘的灵兽。
她施法时,脑海中构思的是云母威风又可爱的形象。
按照云母宝贝的样子,变出来的灵兽一定也很萌。
桃奈期待地搓手手。
这时,脚下蓝光一闪,一道身影显现。
桃奈满怀期待地低头,看见地上蹲坐着一只圆滚滚的蓝色猫咪。
蓝色猫咪抬起一只前爪:“嗨,桃奈大人!”
猫咪毛色是渐变的海蓝,爪子和小围脖是白色的。
颜色倒是挺别致,但这体型,实在过于……扎实。
桃奈震惊地后退两步:“oi!哪来的煤气罐?”
蓝色猫猫听到桃奈对它的称呼,生气了,甩着尾巴跳起来,抬起软乎乎的爪子拍打桃奈的小腿:“谁是煤气罐!我是你的式神,是按照你意识里强大可靠又能载人的模样变的!”
桃奈看着蓝色猫咪圆球一样的身体。
可是,她没想象煤气罐啊。
她叹口气,嫌弃地抱起这只沉甸甸的灵兽,左看右看,还是无法把它和矫健的云母联系起来。
不过,
她揉了揉猫猫柔软蓬松的肚皮。
手感倒是挺好。
“还有你这颜色,”桃奈继续挑毛病,捏着猫猫深蓝色的耳尖,“太炸眼了,我是要骑你在夜空中飞的,你这么蓝,目标太明显,明天咱俩就得上头版头条。”
蓝色胖猫猫被揉得惬意眯眼,听到桃奈的话,疑惑地歪头:“上几碗面条?”
桃奈:“……”
蒜鸟,这灵兽的形态和颜色,都受了她自身灵力的影响,也不能全怪这小家伙。
“你以后就叫风铃吧,”桃奈并拢食指和中指,准备再次施法,“但今晚,为了隐蔽,我得先把你变成黑色。”
“达咩达咩!”风铃对自己的海蓝渐变色毛发非常满意,四只小白爪在空中抗拒地扑腾,“我不要黑色!不要变得像乌鸦那样黑不溜秋……”
“抗议无效。”
桃奈指尖灵光一点,原本漂亮的蓝色猫咪,变成了一只通体乌黑的……黑猫。
唯有张嘴时,还能看到两颗小白牙。
风铃:“……”
它低头看着自己黑黢黢的爪子,悲愤地抬起一只按在桃奈脸上:“喵喵喵!我恨你!我要去金发帅哥那儿揭发你恶劣的罪行……”
就在这时,桃奈看到穿着一身灰色棉服的雪野飒真从帝丹高中的侧门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才快步融入夜色中。
而他身后不远处,几个戴着耳麦的男人悄悄跟了上去。
“别闹了,”桃奈以为这几个人是雪野家派来的保镖,她紧盯着雪野飒真的身影,挪开风铃按在她脸上的黑爪子,将它放在地上,“快点变大,我们要干正事了。”
【作者有话说】
私设一下,在本文设定中,诸伏景光也像动漫中的安室透一样,能在进行卧底任务的同时兼顾公安方面的工作,考虑到琴酒既不看报纸也不关心新闻的属性(bushi),身份暴露的风险相对可控,因此涉及组织的重要行动时,诸伏景光同样可以参与协助[点赞]
第32章
嫌疑人是上司女友
雪野飒真这两天感觉如芒在背。
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甩脱一批,总有新的目光黏上来。
这次的尾巴比之前所有专业得多,他几次故意绕路突然折返,想揪出对方,那些人却总能像水滴融入大海似的消失无踪。
家里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请来的保镖水准见长啊。
雪野飒真走着,烦躁地揉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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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小时候和堂姐被那些黑衣保镖保护的日子,连偷溜出去买根冰棍都能被立刻请回去。
他恶作剧反击,那些保镖也只能无奈地追着他跑,从不敢真的伤他。
但他已经十七岁,早已不是需要被圈养的笼中鸟了。
雪野家族,东京有名的财团之一,他和堂姐雪野冰月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日程表精确到分钟,言行举止必须符合雪野这个姓氏的规范,成绩单上任何一点瑕疵,等待他们的就是严苛的训诫和更多的课程。
他和姐姐一样,都对自由有着极度的渴望。
幸运的是,姐姐已经挣脱了部分束缚,找到了她热爱的古法制药事业。
而他还被困在名为家族期望的枷锁里。
雪野飒真受够了这种无孔不入的保护,更厌恶被当作需要时刻监控的物品。
他要靠自己热爱的计算机技术闯出一片天,赚很多很多钱,向家族证明,没有他们的庇护,他雪野飒真一样能活得精彩。
所以他的每一笔交易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为了甩掉身后那些烦人的保镖,少年凭借对附近小巷的熟悉,钻入错综复杂的居民区,在晾衣杆和杂物堆间灵活穿梭。
几个急速的转弯和一次冒险的翻墙后,那种被紧盯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雪野飒真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得意地笑了笑。
然而,轻松只持续了片刻。
一种微妙的感觉依然萦绕不去,仿佛……来自上方?
雪野飒真抬头望向夜空。
墨蓝色的天幕上,云层稀疏,唯有一大团长条状的轮廓隐约,有点像……胖猫咪的黑云,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在他头顶上方飘动。
少年摇了摇头。
真是想多了,保镖总不能飞到天上去吧。
自己吓自己。
雪野飒真将这点怪异归咎于自己神经过敏,整理了一下衣领,再次迈开脚步,朝着约定的交易地点走去。
——
夜空中,桃奈用灵力隐藏自身,骑着通体乌黑的风铃跟着雪野飒真。
变大的风铃依旧圆润,四只黑色的爪子在空中划动时,带起微弱的气流,托着它庞大的身躯平稳滑行。
风铃跟着雪野飒真拐了好几个弯后,忍不住抱怨:“下面这小子怎么回事?专挑弯弯绕绕的路走,这一会儿都钻了多少个胡同了?他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桃奈一手紧紧揪着黑色斗篷的帽子,防止被夜风吹落,另一只手覆在风铃厚实的背毛上稳定身形。
“他是在甩掉跟踪他的人,”桃奈解释道,目光紧跟下方那个灰色的身影,她轻轻拍了拍风铃的脑袋,“你专心点,别跟丢了哦。”
拍的时候,手心触感软软的,桃奈忍不住在风铃蓬松柔软的毛发里疯狂揉搓。
唔,虽然体型像个会飞的煤球,但摸起来真是舒服极了。
风铃被摸得一个激灵,差点在空中保持不住平衡,它抗议地扭了扭身子,骄傲地扬起漆黑的猫脸:“放心啦桃奈大人!我可是灌注了您灵力的式神灵兽,厉害着呢……诶诶!说话就说话,您别摸我屁股!别揉了!我在飞行!请注意安全驾驶啊喵……”
——
废弃胡同深处。
月光被高耸的墙壁切割,投下几缕惨白。
一个戴着礼帽,身穿黑色风衣的老者靠在斑驳的墙边,指尖夹着的香烟。
烟蒂即将燃尽时,他耳中的微型耳麦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人来了,龙舌兰。”
龙舌兰将烟头扔在地上,厚重的皮鞋底碾熄了最后一点火星。
“知道了。”
龙舌兰转身,面向胡同口那被外界微光勾勒出的狭窄入口。
一个穿着灰色棉服的少年双手插在兜里,左右张望,步履迟疑。
龙舌兰夹着黑色的笔记本电脑主动迎了上去,苍老的嗓音在空巷中回荡:“这里。”
雪野飒真循声望去,看到交易对方是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老年人,心中那丝不安消散几分,保持着礼貌走上前:“我是雪野,您是找我做系统的用户4869吗?请问具体需要开发什么样的系统?”
他以往接的编程私活都在线上完成,即便偶尔线下交易,也选在灯火通明的咖啡馆或快餐店。
像这样在漆黑无光的废胡同,只听得到乌鸦啼叫和远处野狗嘶吠的凄凉场景,还是头一遭。
恐惧缠绕上心脏,但想到对方承诺的高额报酬,雪野飒真强行将这份不适压了下去。
为了独立,这点风险值得冒。
帽檐阴影下,龙舌兰浑浊的眼珠审视着眼前的少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打开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布满皱纹的下颌。
“你自己编写的u盘带来了吗?我得先确认你的能力,是否够格接手这个程序。”
雪野飒真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过去:“带来了。”
他今天已经解析了那个自动复制到他u盘里的神秘代码和关联名单。
那似乎是一个分布广泛的人员数据库,核心是精密的人脸与虹膜识别系统,能够有效防止冒用身份,比如易容或盗取的眼球。
虽然不涉及隐私窃取,但其严苛的验证机制,让他隐隐觉得这与竹内老师的离奇死亡脱不开干系。
雪野飒真已将相关证据加密存放在这个U盘里,打算交易结束后,明天提交给警方。
龙舌兰将雪野飒真的U盘插入电脑接口,点开。
雪野飒真凑近屏幕,介绍自己的几个演示程序:“这些都是我独立编写的架构,无论是数据处理还是……”
龙舌兰的鼠标光标停在了一个加密文件上,打断他的话:“这个是什么?”
他看着雪野飒真,命令道:“打开它。”
雪野飒真心头一跳。
他强装镇定地解释:“这里面是我的个人资料和一些未完成的私密项目,与这次系统开发无关。”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龙舌兰的另一只手探入了黑色风衣的内衬。
那动作和轮廓,像是握住了某种硬物。
“我说,”龙舌兰的声音陡然带上了冷意,“把这个文件,打开。”
电光石火间,雪野飒真想到竹内老师葬身火海的新闻、帝丹高中程序设计楼同晚的爆炸、这诡异的地点、对方不合常理的要求以及对加密文件的执着……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雪野飒真有种不好的预感,快速伸手拔出了电脑上的U盘。
“对不起!”他后退两步,声音因紧张而发颤,“今晚的交易暂时取消!改日再聊!”
话音未落,雪野飒真转身冲向胡同口那微弱的光亮。
龙舌兰拉开手。枪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正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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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少年背影。
无需再多验证,组织想要的东西肯定就在那个u盘里,只要杀了这个小子,夺回u盘,任务就完成了。
这些年组织里有能力的新人辈出,今年加入组织的波本和苏格兰,一个是获取情报手段高超,一个狙击精准狠辣,不过二十出头就拿到了代号,像他这样的老家伙,地位早已岌岌可危。
在组织里,失去价值就意味着死亡。
这次的任务虽然不算复杂,却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关键机会。
在龙舌兰的食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看见胡同尽头的路灯下,站立了一个身影。
那人一身黑色斗篷,从头到脚笼罩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只能看出高挑清瘦的轮廓,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与此同时,雪野飒真因奔跑过急,脚下踩入一滩积水,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绝望地看向前方挡住去路的黑斗篷人,又回头望了望那依旧指着自己的枪口。
完了。
一股麻痹感从脊椎急速窜上,雪野飒真的四肢一动也动不了。
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逃不掉了。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一刻,他无比想念父母、二叔二婶、姐姐,还有那些经常被他捉弄的保镖大哥们。
龙舌兰盯着对面的不速之客,扣动扳机的动作一顿,以为是组织派来的接应或监视者:“是琴酒派你来的?”
他不满地哼一声:“信不过我?我马上就能解决这小子了。”
说着,龙舌兰手腕下沉,枪口再次对准试图爬起来的雪野飒真。
咻——
破空之声骤响。
一道迅疾的箭矢闪过,射穿了龙舌兰持枪的手腕。
“啊——!”
剧痛袭来,龙舌兰惨叫一声,手枪“哐当”掉落在地。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眼中充满了惊怒,他死死盯住对面那个举着长弓的黑斗篷人:“你……你不是组织的人!?”
趴在地上的雪野飒真也懵了。
这个神秘人是来救他的?
黑斗篷下的桃奈再次搭上一支箭,箭头寒光闪烁,直指龙舌兰的膝盖。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龙舌兰身后的阴影中驶出。
车窗摇下,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从窗内探出,瞄准了雪野飒真的方向。
“小心!”
桃奈向前飞扑,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雪野飒真按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子弹几乎是擦着两人的头顶飞过,击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在同一时间,胡同另一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名身形精干,动作迅捷的男人正快速逼近,手里也握着枪。
车内的琴酒冷漠地收回枪口,对僵在原地的龙舌兰低喝道:“上车。”
龙舌兰不甘地瞪了一眼地上的雪野飒真和黑斗篷人,咬牙忍痛,绕到另一侧迅速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黑色的轿车低吼倒车,迅猛加速,轮胎摩擦着地面,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尽头。
桃奈抬起头,冲击力让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孔。
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更显明亮。
雪野飒真怔怔地看着自己身上护住他的女孩。
这张脸,他在姐姐的手机相册里见过。
是姐姐尊敬的师父樱井桃奈。
姐姐的师父来救他了。
桃奈看着龙舌兰坐车走远,另一只手扶着雪野飒真起来:“没事吧?”
“没……没事,”少年眼底的恐惧还没消散,第一次亲身经历枪战,他的腿依旧有些发软,在桃奈的搀扶下勉强站起,下意识用了一个奇怪的尊称,“谢谢师父姐姐。”
桃奈:“……”
她猜到少年可能通过冰月认识自己,但这师父姐姐的称呼,实在有点奇怪。
巫女服宽大的袖口里,变回小纸人形态的风铃窃笑:“哈哈哈哈哈师父姐姐……”
桃奈手指悄悄探进袖口,掐了一下小式神的纸胳膊。
“哎呦——疼!”
就在这时,那几名之前追赶过来的精干男子手持着枪械冲到近前。
桃奈将惊魂未定的雪野飒真拉到自己身后,周身灵力流转,眼神戒备地扫视着来人。
这几名男子快速扫视现场,看到发抖的雪野飒真,以及他身前这个穿着黑斗篷,手持长弓的年轻女子。
根据降谷先生的指令,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雪野飒真的安全,并尽可能抓捕前来交易的黑衣人。
目标明确,就是她!
几把枪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桃奈,为首的男子气息微喘,厉声喝道:“举起手来!我们是公安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放开那个少年!”
吼出这句话后,男子有些疑惑。
眼前这位持弓的年轻女子,形象与他们预想的凶残组织成员实在相差甚远。
而且,这个黑斗篷女孩的武器是长弓,可他们刚刚听到了枪声。
难道枪藏在了斗篷下面?
被枪口对着的桃奈:?
公安警察?他们不是雪野家派来的保镖吗?
就在这时,风见裕也停好车,快步赶到现场。
他下车关门,对着耳麦汇报:“降谷先生,行动很顺利,黑衣人已经被控制住。”
他说着话,举枪朝着同事包围圈的中心走去。
然后,风见裕也看到,胡同里,降谷先生的女朋友樱井桃奈穿着一身黑斗篷,一只手握着雪野飒真的胳膊,被自己的同僚们用枪指着。
风见裕也:“……?!”
——
樱井桃奈度过了一个十分刺激的夜晚。
先是替徒弟保护弟弟,意外卷入枪战,又被公安警察误认作嫌疑人。
好在雪野飒真及时澄清,她才洗清嫌疑,以目击者的身份被带到警察厅。
桃奈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望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三明治,拢了拢肩上的棉毯。
她揪着毯子上的毛毛。
处于安全的环境之中,刚刚那场那惊心动魄的余波席卷而来。
胡同里,子弹擦过她头顶时带起的灼热气流仍残留在头皮上。
在战国时代,桃奈也面对过许多妖魔邪祟,经历过生死搏杀,但现代枪支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威力。
妖怪袭人最起码还有缓冲,反应快的人还可以逃跑。
但这里的子弹,一击即可致命。
难道这就是米花町的特色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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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冰月的弟弟那个u盘一定不止简单的技术问题。
飒真君差点被枪杀,他一定是触碰到了什么很危险的领域。
等他被审讯完,得好好问清楚才行。
“非常抱歉,樱井小姐,”风见裕也站在一旁,再次低头致歉,“我的同事误将您认定为犯罪成员,实在对不起。”
天知道当他看见同事举枪对准降谷先生的女友时,内心有多崩溃。
信心满满以为抓到了重要嫌犯,结果对方竟是上司的恋人。
这剧情简直比电视剧还戏剧化。
风见的第一反应是,降谷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直到雪野飒真开口解释,他才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降谷先生是清白的。
若是他最尊敬的上司的恋人真是犯罪集团成员,风见裕也真的会道心破碎。
就像追了多年的正能量偶像,突然因为道德问题塌房。
风见裕也接受不了一点。
“没关系的,风见警官,”桃奈微微一笑,“您已经道歉很多次了,我真的不介意。”
当时情况紧急,她穿着黑色斗篷,手持武器,还抓着雪野飒真的胳膊,被误认为是嫌疑人也在情理之中。
风见裕也点了点头:“牛奶、三明治和毯子都是降谷先生为您准备的,请您随意享用。”
桃奈有些意外:“零也在这里?”
她以为降谷零去做卧底后,就不会再参与公安这边的工作了。
原来他一直在同时兼顾两份职务吗?
难怪总是那么忙,连睡眠时间都进化没了。
零真的很辛苦。
“是的,降谷先生正在处理一些工作,请您在这里稍等,他忙完就会过来,”风见裕也看了眼腕表,“我还有其他任务,先失陪了。”
桃奈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好的,您忙。”
风见裕也带上会客室的门。
他取出手机,拨通安室透的号码。
电话秒被接通。
风见裕也汇报道:“降谷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樱井小姐安顿好了,她状态良好,没有受伤,刚刚我也问过,逃跑的组织成员没有看到樱井小姐的脸。”
“好,辛苦你了,风见。”
公安办公室。
几名工作人员正对着通讯设备快速下达指令:
“三组,目标A已进入监控范围,等待收网指令。”
“七组报告,目标C所在地点已完成包围。”
……
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从u盘中解析出的名单和人脸照片。
安室透挂断电话,点了几下手机屏幕。
画面切换到会客室的实时监控。
黑发少女正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抿着。
看着桃奈安然无恙,安室透轻轻舒口气。
他没想到桃奈会陷入这样的危险中。
所幸,她只是出于师徒情谊介入家事,并未牵扯到组织。
监控画面里,桃奈放下杯子,拢了拢肩上的毯子。
安室透凝视着桃奈的动作,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心爱的人经历了这样的惊险时刻,他本该第一时间给她一个拥抱,亲眼确认她的安好。
可因为身份与工作的桎梏,安室透却只能坐在办公室里,隔着屏幕注视着她。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安室透无力地垂下头。
这时,诸伏景光拿着一份刚打印出的资料快步走到他身边:“zero,我们已经根据名单同步展开了三场抓捕,胡同接应的车没有追踪到,逃走了。”
安室透敛起思绪,抬头,视线扫过屏幕上的一张张照片,手指在桌面的地图上划过:“这里和这里的布控再确认一遍,不能有任何疏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领带:“审讯雪野飒真,由我亲自来。”
——
雪野飒真又一次坐在了审讯室里。
十七岁的少年还没从生死一线的恐惧中挣脱,搭在桌面的手指仍在颤抖。
白炽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漂白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不要紧张,”扬声器里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你提供的u盘内容对公安至关重要,立了大功。”
竹内代生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接手的是一笔不寻常的交易,因此在编写系统代码时,他暗中留下了后手,在帝丹高中的电脑中设置了自毁与复制双重程序。
他被炸身亡那天,那台电脑正放在车里,随车辆一同被炸毁,而刚好雪野飒真的u盘插在电脑接口上,在电脑被炸毁后触发了复制程序,将竹内代生备份的系统数据完整转移到雪野飒真的u盘里。
这套系统里,详细记录了多个与组织勾结的财团人物、以及组织多处武器秘密基地和重要文件的负责人的人像。
根据这份关键情报,公安部门已迅速展开全面抓捕行动。
此次行动将清除组织在国内近半的潜伏势力,斩断其一部分资金命脉,将给这个盘踞已久的犯罪组织带来一次的重创。
雪野飒真抿紧发白的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单向玻璃后,安室透冷静地抛出问题,关于u盘内容的来源,袭击者的面容等等。
少年声音颤抖,回答的断断续续。
安室透凝视着审讯室里惊魂未定雪野飒真。
这个少年反侦查能力很强,他不仅甩掉了公安的跟踪,更在手机中设置了精密的防追踪程序。
连安室透这样的黑客高手都耗费了好半天破解那道防线,导致支援稍迟半步。
若不是桃奈及时现身,雪野飒真已经被组织的人杀了。
审讯接近尾声时,安室透想起关于雪野飒真的调查资料,突然话锋一转:“你的反追踪能力和黑客技术相当出色,有没有考虑过报考警校?”
雪野飒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警校?
他从未想过。
在他的人生规划里,只有用技术挣脱金丝笼这一条路。
警察……
那听起来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规训,一套需要服从的新规则。
可他逃离家里,不正是为了摆脱这一切吗?
“你想逃离家族的控制,不是吗?”电子音看穿了他的犹豫,再次响起,“但成为警察,并非进入另一个牢笼,它意味着你可以运用你的天赋,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捍卫你认可的秩序,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自证。”
保护?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雪野飒真心间漾开了波纹。
好多回忆涌入雪野飒真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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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胡同里,师父姐姐在他身上挡子弹的场景;姐姐冰月提起制药时发亮的眼睛,对他说“想守护这份传统”时的坚定;还有那些曾经被他捉弄,却依旧在他每一次任性外出时,尽责地守护在阴影里的保镖们。
他一直以为自由就是摆脱所有守护,独自飞翔。
可如果,自由也可以成为守护的力量呢?
少年交握的指节发白,内心激烈搏斗。
家族的期望是枷锁,但警察的职责是责任。
前者让他窒息,后者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我……真的可以吗?”
雪野飒真迟疑地发出疑惑,不是询问,更是对自己内心的确认。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沉稳的笑:“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你选择这条道路,公安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雪野飒真瞳孔一震。
这句话像一束光,刺破了雪野飒真十七年来的阴霾。
在家族里,他的技术被视为不务正业的黑客伎俩,他的反抗被看作幼稚的叛逆。
他几乎要在那片混沌中迷失自我。
这是第一次,有姐姐以外的人,对他投以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感觉陌生又滚烫,灼得他眼眶发酸。
“谢谢您,警官先生,”雪野飒真眼中泛起微光,他望向扬声器的方向,语气坚定道,“我会认真考虑的,很期待……将来能与您见面。”
他想亲眼见见,这个愿意肯定他价值的人,长什么样子。
单向玻璃后,安室透没有回应,只是吩咐风见裕也将少年带出审讯室。
“期待见面么……”
安室透放下变声器,低声自语。
卧底生涯如同在刀尖起舞,每个黎明都可能是生命的终点。
他只希望到那一天,自己还能活着站在阳光下。
——
桃奈和雪野飒真并肩走出灯火通明的公安大楼。
深夜的寒意包裹而来。
桃奈还是不放心,问雪野飒真道:“那个给你招来杀身之祸的u盘里到底有什么?”
雪野飒真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具体内容,里面意外复制了是竹内老师做的系统,只知道里面的东西对公安至关重要,不过,公安警察说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派人保护我的安全。”
说完,雪野飒真转向桃奈,九十度弯腰鞠了一躬:“谢谢您,师父姐姐!真的非常感谢您救了我的命!”
桃奈:“……”
桃奈连忙上前扶起他:“快起来,不客气的,你直接叫我桃奈就好。”
师父姐姐这个称呼,实在太奇怪了。
雪野飒真直起身,眼眶还有些发红,正想再说些什么,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阿真!”
两人循声望去。
一对面容憔悴的中年夫妻站在不远处的车前,泪眼婆娑地朝这边用力挥手。
雪野飒真愣了一下,喃喃道:“爸,妈……”
“快去吧,”桃奈柔声催促,“他们一定担心坏了。”
雪野飒真用力点了点头,朝着父母的方向飞奔。
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雪野飒真抬手摸了把泪,指着桃奈和父母说了什么,雪野夫妇看向桃奈的方向,朝桃奈深深鞠了一躬。
桃奈站在路灯晕开的光圈里,微笑着颔首回应。
雪野飒真望了桃奈一眼,歪头,露出一个极具少年感的笑容,冲她挥挥手,然后随父母坐进车内。
车辆缓缓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在夜色深处。
夜风渐起,扬起桃奈的黑发。
她目送着雪野家的车远去,拢紧了身上的斗篷,抬起头,望向身后公安大楼亮着无数灯火的窗口。
零说过忙完会来找她,可迟迟未见他的身影。
是工作还没结束吗?还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她呵出一口白气。
太冷了,她打算找个背风的地方等零。
桃奈刚转过身,突然,一双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清爽气息将桃奈笼罩。
“桃奈,”降谷零嗓音低沉,掌心温柔地抚过她脑后的发丝,“我来带你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专栏有很多预收,安室透、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的预收都有~每一本都会好好写,预收专栏透子那本已经存稿十万啦,好几本都已经写了好多大纲了,姐姐妹妹们方便的话可以去逛一圈,有感兴趣的点点收藏呀(≧w≦)
第33章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安室透的车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寒冷判若两界。
樱井桃奈被冻凉的手渐渐回温,甚至有点热,她脱掉了外面的斗篷,顺手把箭囊和长弓放在车后座。
桃奈转头看向安室透。
他目视前方,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暖风空调风向拨向她的位置。
桃奈满腹疑问。
既然零在警察厅,雪野飒真的案子是否由他负责?那个u盘里究竟藏着什么,竟会招来枪杀之祸?那孩子今后还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她知道警方很多案件需要保密,正思忖着该如何委婉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至少确认雪野飒真不会再陷入险境。
“雪野的案子已经处理完了,公安会确保他的安全,他不会再遭遇今晚这样的事情,”安室透看懂桃奈探究又犹豫的眼神,把能说的都告诉了桃奈,他偏过头,“但抱歉桃奈,关于u盘的具体内容涉及机密,我无法向你透露。”
安室透脑海中闪过今晚接连被端掉的组织据点坐标。
组织那些失联的据点,被冻结的资金链,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内部将陷入混乱与自查,短期内绝无余力再去对付一个无足轻重的少年。
桃奈闻言,眉眼舒展开:“没关系,只要飒真君平安就好。”
她对u盘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只要保证飒真君安全,她的小徒弟就不用每天愁眉苦脸的了。
她最在意的本就是徒弟的牵挂,如今得到零的亲口保证,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经历了整晚的惊心动魄,桃奈的神经始终高高提着。
现在,车厢内暖意环绕,安室透的气息近在身旁,让人安心,她终于得以放松,困意随之涌来。
她脑袋渐渐歪向一侧,靠在副驾驶座上沉沉睡去。
安室透余光瞥见桃奈的睡颜,眼神放柔,他伸出右手,将桃奈颊边垂落的几缕黑发挽到耳后。
夜色渐深,米花町街道上的车辆愈发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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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转动方向盘过弯,忽然察觉到桃奈巫女服袖口微微一动。
恰逢红灯,他踩下刹车低头看去。
变回红色小式神的风铃从桃奈宽大的袖口中钻了出来,轻巧地一跃,落在安室透的西装前襟上,它用两只小短腿紧紧夹住衣料,伸出小手解安室透内衬口袋里的御守袋绳结。
安室透看着小式神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觉得它特好玩:“你之前不是嫌御守袋里闷吗,怎么现在主动回来了?”
自从桃奈告诉安室透在御守中寄宿了式神后,他查阅过相关资料。
式神由巫女创造,其灵魂也是由巫女的灵力赋予,性格会随主人。
眼前这个式神活泼跳脱的性子,确实与桃奈如出一辙。
“这里的世界太危险啦,”风铃一边解开绳结,一边仰起圆滚滚的脑袋看向安室透,“还是御守袋里安全。”
又是被踩又是砰砰响的枪战,天气还这么冷,它才不想待在外面呢。
还是帅哥怀里最舒服,暖暖的很安心。
说完,它将身子掉转,脚朝下钻回御守袋,还不忘伸出一只小手摆了摆:“拜拜啦帅哥,记得帮我把绳子系好哦。”
安室透:“……”
没多久,白色马自达驶入木马公寓停车场。
安室透停稳车,系好御守的绳结。
他看向仍在熟睡的桃奈,伸手从后座取来黑色大衣穿好,随后下车绕到副驾驶座,轻轻拉开车门。
他将桃奈抱起,把黑色斗篷盖在她身上。
桃奈在睡梦中感觉到移动,但熟悉咖啡香让她安心,她无意识地往安室透胸膛蹭了蹭,继续沉睡着。
安室透单手稳稳托住桃奈,另一只手关上车门,抱着桃奈走向公寓。
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在停车场里回荡。
安室透踏上楼梯,缓台上的声控灯随之层层亮起。
恰好此时,几个年轻男女从楼上走下来,与安室透迎面相遇。
深夜十点多,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金发黑皮的高大男人抱着一个被黑色斗篷包裹,双眼紧闭的少女,一步步走上楼梯。
米花町居民刻在DNA里的警觉瞬间苏醒。
凶杀?还是情杀?
几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约而同地后退,手已经伸进口袋准备拿手机报警。
安室透:“……”
“请别误会,”他苦笑着解释,“这是我女朋友,她只是睡着了。”
几个年轻人仍保持着防御姿态,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金发青年。
就在这时,安室透怀里的桃奈因为睡姿不适动了动脑袋,抬起手臂,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看来人还活着。
几个年轻人松了口气。
同时,桃奈这个自然的动作打消了众人的疑虑,他们欠身道歉后匆匆离开。
安室透望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是在组织里潜伏太久,身上也沾染了黑暗的气息吗?
他明明是个一身正气的公安警察,竟会被普通居民当成罪犯。
有点难过。
进了公寓屋,安室透没开灯,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把桃奈放进次卧的床上,盖上被子。
桃奈睡得正熟,粉唇微张,呼吸轻浅而均匀。
安室透在床边蹲下身,手背轻轻拂过桃奈的脸颊。
月光勾勒出桃奈安静的轮廓,也映亮安室透眼中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方才在缓台上,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她是我女朋友”。
多么讽刺。
因为卧底的身份,他连一句正式的告白都无法对桃奈说出口,却在外人面前理所当然地以男友自居。
一声嗡嗡的震动声打破安室透的思绪。
他起身,看了眼依然熟睡的桃奈,边掏出手机边走出次卧,带上了门。
来到客厅,安室透依靠着门边的墙壁点开手机。
琴酒:【有任务,速来。】
后面是一条定位。
安室透拧紧眉头,走向卧室去换衣服。
——
两个小时前。
琴酒驾驶一辆黑色轿车,载着龙舌兰驶入郊外荒芜之地。
几只漆黑的鸦影掠过惨淡的月轮,发出粗噶的嘶鸣,撕破了荒野死寂的帷幕。
龙舌兰死死掐住血流不止的手腕,剧痛让他的面部肌肉紧皱在一起,仿佛一张被团攥再展开的羊皮纸,布满了痛苦的沟壑:“琴酒!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快送我去医院!”
他不敢拔下手腕上的箭矢,那样他会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别让他知道射箭的人是谁,否则他一定会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车辆停稳。
琴酒没有回应,深绿色的瞳孔冷冷扫过瞥向龙舌兰,伸出手,倏地地拔出他手腕上的箭。
“啊!”
龙舌兰蜷缩着捂住伤口,声音因剧痛而颤抖:“你疯了!我可是组织的元老!你敢这样对我,难道不怕……”
砰!
枪声截断了未完的威胁。
鲜红的浆液如爆裂的果实喷溅在车窗上。
琴酒将微烫的枪收回风衣口袋。
他向来厌恶这些所谓的元老倚老卖老。
能力平庸,却最擅长摆弄资历。
连解决一个高中生都能失手,这样的废物留在组织里毫无价值。
组织里,无用之人和叛徒是同等下场。
琴酒握着那支染血的箭推门下车。
他向前走去,随手按下怀中的□□。
轰隆!
轿车在身后炸成一片火海,翻涌的热浪掀起他银白的长发。
琴酒没有回头,淡定地咬住一支香烟点燃。
——
安室透开车来到琴酒发的定位地点。
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他推门下车,一眼就望见了对面草丛中那辆被烧毁的汽车残骸。
车辆残骸蜷缩成一片黢黑的废铁,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几缕明灭不定的幽火仍在焦化的金属缝隙间缠绕燃烧。
空气中混杂着汽油味蛋白质烧焦的恶臭,以及刺鼻的硫磺气息。
是爆炸。
看来是今晚那个组织成员任务失败,已被琴酒处决。
这确实是组织一贯的风格。
残骸旁,琴酒正斜倚在保时捷356A的车身上抽烟,伏特加戴着墨镜静立一旁。
安室透稳步走近,中途脚步顿了顿,朝阴暗破败的一处房子边瞥了一眼。
他
《被暗恋的降谷听到心声后》 30-35(第10/20页)
来到琴酒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什么任务?”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定在琴酒手中那支熟悉的箭矢上。
糟了。
他当时只关注桃奈的箭射穿了龙舌兰的手腕,却忘了箭可能还留在对方身上。
以琴酒多疑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任何追查线索的机会。
“波本,”琴酒将箭递过来,“查清这支箭的来历。”
安室透面色如常地接过。
他庆幸,今晚接手这个任务的人是自己。
他低头端详这支染血的箭。
市面上类似的箭矢并不少见,他有足够的把握为桃奈遮掩过去,同时不引起琴酒的怀疑。
“知道了。”安室透平静地回答。
任务交代结束,琴酒与伏特加转身上了保时捷,驶离现场。
“人已经走了,”安室透转身望向残垣断壁的阴影处,“你可以出来了。”
“阿拉,还是这么敏锐呢。”
贝尔摩德从断墙后走出,红唇微扬:“波本。”
她颇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金发青年:“连Gin都没发现我,居然被你识破了,真不愧是组织里最出色的情报专家。”
安室透与贝尔摩德只在几次需要易容获取情报的任务中有过交集,他并不打算在这深夜的废墟中与她周旋,直截了当地问:“找我有事?”
“男人太急可不好哦,”贝尔摩德款步走出阴影,月光勾勒出她艳丽的面容,“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吗,波本?”
——
贝尔摩德早已习惯了在纯黑的夜里行走。
她对大多数事都抱持着漫不经心的态度。
任务来了就完成,没有任务就纵情享受人生,偶尔觉得无聊,飞去好莱坞拍拍戏,账户里的钱多到这辈子都花不完。
她对组织的去留也看得极淡,存在与否都无所谓。
心态佛系,却并不意味着她不向往光明。
正因长久浸没在黑暗里,她才更珍视每一缕照进生命的光芒。
樱井桃奈就是那缕光。
少女不仅救了她,更一眼看穿她所有伪装,读懂她最真实的模样。
所以,当桃奈这样温暖的小太阳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贝尔摩德便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守护这份甜美的光亮,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Gin让你调查这支箭吧。”
贝尔摩德的目光落在安室透手中那支箭上。
当她从伏特加那里听说龙舌兰被一支箭射穿手腕时,熟悉的手法让她心头一紧,直到听说没人看清射箭者的脸,才松了口气。
“这种箭市面上很常见,使用者数不胜数,”她红唇微勾,“如果你愿意收起一点好奇心,稍稍放松调查,那么从今往后,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做你的专属易容师。”
安室透眸光微动。
贝尔摩德在暗示他放弃追查?为什么?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支属于桃奈的箭,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贝尔摩德认识桃奈?!
想到桃奈竟与组织的人有了牵连,对象还是贝尔摩德这样深不可测的女人,安室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桃奈至今安然无恙,说明组织尚未察觉她拥有灵力的事实。
尽管内心波涛翻涌,安室透面上仍保持着波本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他用指腹摩挲着箭杆上干涸的血迹,似笑非笑道:“真意外啊,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交易?”
他举起那支箭,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对方:“难道说,你认识这支箭的主人,想保护她?”
听到“保护”二字,贝尔摩德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些细微的破绽转瞬即逝,她面色不变,手抚向后腰的枪套:“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对你可是稳赚不赔的交易,搞情报潜入,易容是最便捷省力的方式,”贝尔摩德拨开枪的保险栓,“而在这个组织里,没有谁的易容术能比我更精湛。”
安室透清楚感知到贝尔摩德已拔枪戒备。
但她太小看他了。
这样的威胁,不足以让他退缩。
以他的身手,完全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安室透有一个更迫切想确认的事情。
贝尔摩德难道知道这支箭属于桃奈?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桃奈?
保护。
这个词与眼前的女人格格不入。
根据安室透的调查,贝尔摩德与组织高层关系匪浅,经手的任务数不胜数,手段向来狠厉果决。
这样一个游走于黑暗深处的女人,竟会对某个人产生守护之心?
但转念一想,对方是桃奈啊。
桃奈确实拥有这样的魔力,一种指引人向往光明的力量。
冷月高悬,远处断断续续传来乌鸦的啼叫,显得这片荒野更加死寂。
安室透压下翻涌的情愫,将手中的箭矢转了个方向:“可惜啊,探究真相是情报人员的天性,更何况这是琴酒交代的任务,恐怕,我不能如你所愿了。”
贝尔摩德脸色冷了下来,抬起手中的枪,指向安室透:“那我只好让你永远闭嘴了。”
安室透纹丝不动,只微微偏头,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如果负责调查这支箭的人今晚死在这里,琴酒只会更怀疑箭的来历,他本来或许不在意,你这一枪下去,反而会把想保护的人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焦土上扭曲交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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