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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暗恋的降谷听到心声后》 25-30(第1/21页)

    第26章

    染上灰光的灵魂

    有了雪野冰月这个徒弟帮忙,樱井桃奈终于不用忙得脚不沾地,至少能抽出空好好吃顿饭了。

    冰月聪明好学,热情又善良,性格和桃奈在战国时代收的那个小徒弟一模一样。

    桃奈望着冰月在店里忙碌的身影,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孩子。

    说来也巧,她那个小徒弟名字里同样带个“月”字,叫做月影。

    要是月影知道她又收了一个徒弟,准会眼泪汪汪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她撒娇:“师父不爱我了嘤嘤嘤,我不再是您唯一的宝贝了……”

    想到那小哭包的模样,桃奈忍不住笑,可笑意未散,心头却泛起一阵酸涩。

    她离开以后,不知月影有没有在深夜偷偷哭泣,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但愿那个小丫头早已走出悲伤,向前看了吧。

    今天店里的客人格外多,桃奈和冰月送走最后一位顾客时,已是晚上十点半。

    冰月家的司机早已在古缘堂门口静候多时。

    没错,冰月每天来药铺上下班,都是豪车接送。

    冰月的父母担心女儿在桃奈这里吃不好,每天午晚两顿都派人送来各式精致餐点,还十分周到地准备了桃奈的那一份。

    冰月身材纤细,食量很小,每餐只吃一半便饱了,桃奈不忍心看她浪费粮食,总是自觉地把剩下的饭菜全部吃完。

    桃奈发誓,她真的只是怕浪费,绝不是因为自己胃口大。

    绝对不是。

    怕浪费的结果就是,冰月才来药铺上班两天,桃奈的脸吃圆了一圈。

    桃奈锁好店门,与冰月一同走出店铺。

    冰月提出要送她回家,桃奈笑着婉拒了。

    她早已习惯深夜独自背着箭囊,手提长弓步行回去,漫步于夜色之中,有一种回到故乡的感觉。

    米花町的夜生活颇为热闹。

    晚上十点半,对于这座城市而言,正是繁华时分。

    霓虹闪烁,人流如织,居酒屋和卡拉OK里传出阵阵欢笑声。

    但桃奈融不进这份现代的热闹,她像是一个无声的过客,安静地穿过熙攘的人群。

    很快,她拐入了那条回到公寓必经的僻静小路。

    身后的光鲜与喧嚣瞬间被抛远,眼前只有沉寂的黑暗。

    这里是一片被遗忘的角落,烂尾楼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旁,大片荒地蔓延开,野草横生,路灯很少,稀薄的月光勾勒出泥泞小路的轮廓。

    桃奈深深吸了一口草木的清凉气,神情舒缓。

    这味道,这寂静,这黑暗,她倍感亲切,好像回到了那个需要时刻警惕却又无比熟悉的战国山林。

    她笑了笑,步伐轻快地向前走着。

    她走到荒地中央时,一阵夜风拂过,带来了除了泥土和青草味之外的异样。

    桃奈的脚步顿住。

    她动动鼻尖仔细嗅了嗅。

    是血腥味。

    很新鲜,带着铁锈的甜腥气,不是动物的血味。

    错觉吗?

    这里荒无人烟,连流浪猫狗都少见,深更半夜,谁会跑到这种阴森的地方来?

    难道除了她,还有人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桃奈施展灵力,灵气如同细微的触须向四周蔓延,捕捉气息的来源。

    风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些,还夹杂着属于活人的气息。

    有人受伤了?在这里?

    桃奈握紧了手中的弓,放轻脚步,朝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警惕地潜行过去。

    烂尾楼楼下,野草被夜风吹得疯狂晃动,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荒地的空地上,气氛凝滞如冰。

    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细高的男人正举着一把枪,脸上挂着狰狞得意的笑容,枪口对准前方。

    他的对面,一位金色长卷发的女人一只手紧紧捂着手臂,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身下的草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她原本握着的手枪,掉落在脚下。

    “好歹我曾经也是朗姆的心腹,你太轻敌了,贝尔摩德,”眼镜男戏谑一笑,“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千面魔女,居然会死在我的枪下,真是令人愉快的结局。”

    贝尔摩德即使身处劣势,脸上也不见丝毫恐惧,她抬起头,发出了两声爽朗又嘲讽的笑声:“蠢货,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下去吗?你知道组织太多的事情,现在看见更大的利益想要叛逃,Gin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只会死得比我更惨。”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眼镜男的笑容变得疯狂,“能在死前拉着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垫背,我也算值了!”

    他不再废话,手指缓缓扣下扳机。

    贝尔摩德眼神一凛,她知道希望渺茫,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身体向下倾,快速探出完好的那只手,抓向地上的手枪。

    她心知肚明,自己的速度不可能快过那颗即将出膛的子弹,但她还是想赌一把。

    就在男人的手指即将完全扣紧扳机的一刹那。

    咻——

    一支长箭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侧面的黑暗荒草丛中激射而出,速度极快。

    噗嗤一声闷响,那支箭射穿了男人握枪的手,箭矢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手撞在枪身上,箭头穿透皮肉、骨骼以及金属手枪,将他的手和枪钉在了一起。

    眼镜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向后倒去,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是谁?

    他明明差一点就能杀了贝尔摩德,顺利逃脱。

    究竟是谁毁了他的计划?

    是组织的人吗?

    贝尔摩德抓枪的动作僵在半空,扭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月光下的荒草之中,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手持长弓站立。

    桃奈放下弓,朝着那位手臂受伤的金发女子走近几步:“你还好吧?”

    贝尔摩德正站在唯一一盏昏黄老旧的路灯下,一身绛色风衣,金色的长卷发像流淌的熔金散在肩膀两侧,水蓝色的眼睛,烈焰红唇,像是绽放在黄昏中最艳丽的红玫瑰。

    桃奈喜欢金发美人的DNA又动了,眼睛亮晶晶的。

    是金发御姐诶!好漂亮!

    贝尔摩德借着灯光,也看清了从黑暗中走出的女孩的脸庞。

    精致,年轻,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却有一双坚定的琥珀色眼眸。

    是她?

    贝尔摩德立刻认出了桃奈,脑海中闪过组织基础情报里关于这个卖草药女孩的简短信息。

    她刚想开口,余光瞥见地上痛苦呻吟的眼镜男正用那只没被箭矢钉穿的手探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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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大衣的内襟。

    眼镜男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恨意。

    想不到吧,他还有一把枪。

    他要杀了贝尔摩德和那个多管闲事的巫女!

    在同一时刻,桃奈也看到了眼镜男的小动作,右手迅速探向身后的箭囊。

    桃奈指尖已触碰到箭羽,但有人比她更快。

    贝尔摩德脚尖灵巧地一勾,将地上自己之前掉落的手枪挑飞起来,纤手一探,稳稳接住,枪身在她手指间转了个圈,握柄落入掌心。

    握稳手枪后,贝尔摩德没有寻找掩体,而是转身挡在了桃奈的身前,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砰——

    枪声在寂静的荒地中炸响。

    “啊!”

    眼镜男人又发出一声惨叫,他刚从内襟摸出的备用小手枪还没握稳,手腕上就多了一个血窟窿,手枪哐当落地。

    贝尔摩德将枪口下移,又是两声精准的点射,子弹分别没入了眼镜男人的双膝膝盖。

    眼镜男人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泥鳅,在泥地上痛苦地扭曲哀嚎,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现在局势逆转了,马尔贝克。”

    贝尔摩德优雅地抬起持枪的手,吹散了枪口袅袅升起的硝烟,欣赏着对手溃败的惨状。

    马尔贝克?

    桃奈困惑地偏了下头。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好像在一档电视综艺节目里听主持人介绍说,这是一种葡萄酒的名字。

    她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手段狠厉的金发御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以酒为代号,像破布娃娃一样的男人,恍然大悟。

    难道这两个人是姐弟,他们的家族企业是一家很大的酒厂,所以他们的名字都是以酒命名,父母把继承权给了这位漂亮又厉害的金发姐姐,弟弟马尔贝克心生不服,所以把姐姐引到这种荒郊野外想要灭口,从而谋权篡位。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桃奈觉得自己这番分析逻辑缜密,合情合理,同情地看向贝尔摩德的背影。

    “小姑娘,”贝尔摩德转过身,捂住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仔细打量着桃奈,“看到这些,你不怕吗?”

    面前的女孩,和她身上那套巫女服一样,长得纯白干净,像清晨沾着露水的栀子花,可她出箭的速度却又快又准又狠,像一股决绝的火焰。

    这强烈的反差,令贝尔摩德无比好奇。

    这样一个外表纯真的女孩,看着这血腥的场面,地上痛苦扭曲的人,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桃奈摇摇头:“不怕。”

    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她之前在战国时代,为了替村民报仇,独自端掉一窝强抢粮食、杀害妇孺无恶不作的山匪,那时的血才叫多,像溪水一样,从山匪的老窝里蜿蜒流出,流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干涸凝固。

    眼前这点场面,与她杀山匪的场面比,简直是小菜一碟。

    听到桃奈诚实地回答,贝尔摩德对面前这个女孩的兴趣更浓了:“你今年多大?”

    桃奈:“18。”

    “18岁啊……”贝尔摩德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像是品味着什么,她向前靠近一步,伸出未受伤的手,撩起桃奈耳边的一缕碎发,“多好的年纪。”

    这么美好、鲜活、强大的生命,正值最灿烂的青春年华,应该生活在阳光之下,尽情绽放,而不该染上她所处那个世界的任何一丝黑暗。

    桃奈并不知道,自己是眼前这位金发御姐所在组织的调查目标,她只看到这位漂亮姐姐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热心肠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灰色的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我自己做的止血药,效果很好的,姐姐你回去可以敷上。”

    贝尔摩德微微一怔,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女孩体温的小瓷瓶,指尖摩挲着瓶身,玩味问道:“小姑娘,你这么好心帮我,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好人坏人的,哪能那么简单地一概而论呢,”桃奈笑了笑,通透地分析道,“美女姐姐你刚刚不是还救了我吗?至少在刚才那一刻,在我心里,你就是一个好人。”

    贝尔摩德眼波震动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她将小瓷瓶紧紧握在手心。

    桃奈看向地上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死过去的马尔贝克,好心地问贝尔摩德:“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不用了,”贝尔摩德拒绝,转身看向地上的男人,声音恢复了冷淡,“自己家不听话的孩子,我们自己会处理,我要把他带回去,自然有专门教训他的人。”

    桃奈点了点头。

    她猜的果然没错,就是家族内部矛盾。

    正直的爸妈,漂亮能干的姐姐,和不甘心耍阴招的他。

    活该呀。

    桃奈不好过多参与别人的家事,挥了挥手:“原来是这样,那我先走啦,后会有期,美女姐姐。”

    贝尔摩德看着她,没有说话,红唇弯了弯。

    她站在原地,看着桃奈拎着长弓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荒地的黑暗尽头,抬起手,看着掌心中灰色小瓷瓶,染着绿色指甲油的指尖划过光滑的瓶身。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Mylittlesweetie。”

    ——

    樱井桃奈算了算日子,她已经在安室透家借住快一个多月了,她翻出合同一看,发现早已过了该交第一个月房租的日子。

    这几天安室透一直没回家,只发来消息说工作太忙,还特意叮嘱桃奈冰箱里有他做好的便当和冷食,提醒桃奈别总靠外卖凑合,对身体不好。

    事实上,冰箱里的存粮桃奈并没动多少,她每天的午饭和晚饭都跟着雪野冰月一起吃。

    豪华版的四菜一汤,餐后还有水果甜点,营养均衡得不得了。

    均衡到她的脸圆了一圈又一圈。

    由于安室透一直没回来,桃奈又怕发消息会打扰他工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提交房租的事。

    她决定暂时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等安室透回来之后再当面处理。

    反正她也不会跑掉,如果拖得太久,就把两个月的房租一起补上好了。

    今天是周末,来古缘堂的客人比往常多一倍。

    桃奈在前厅热情地招呼客人,耐心询问每个人的需求;雪野冰月则拿着笔记本在一旁认真记录,时不时主动照应其他没被照顾到的顾客。

    门外,一位身着紫色和服的银发眯眯眼老奶奶,静静地望着店内景象。

    古缘堂内,熏香袅袅,店里挤满了男女老少,大家都在窗边那些粉色和蓝色的瓶瓶罐罐前驻足观望。身穿蓝色和服的短发女孩正忙前忙后地招待;

    而桃奈穿着红白巫女服,黑色长发发尾用白色檀纸发带束着,她站在百宝格前,微笑着向一对母女细细讲解,被妈妈牵着的小女孩不知听到了什么,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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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奈弯下腰,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安慰。

    午后阳光洒进这间古香古色的小药铺,光影斑驳,人流攒动,整间屋子被笼在一层朦胧温暖的光晕里,静谧祥和,美好得像遗落人间的一角天堂,让人心驰神往。

    冰月刚接待完一位客人,抬头间,看到一位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的老奶奶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向内张望。

    冰月扬起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上去:“您好,这位老夫人,请问您需要买些什么吗?快请进来看看。”

    老奶奶似乎有些耳背,反应慢了一拍,才弓着腰,一步步挪进店里,她四处打量,指向了正在百宝格旁招待客人的桃奈:“我可以请那位小姑娘,帮我推荐一些护肤类的东西吗?人老了,皮肤干得很。”

    冰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我师父。”

    冰月小跑到桃奈身边,说了情况。

    桃奈闻言,抬头朝门口望去,让冰月先帮忙照看一下她这边的客人。

    桃奈走向老奶奶,就在她距离老奶奶还有两三步远时,她的灵力捕捉到熟悉的气息。

    那是昨夜荒地之上,硝烟与鲜血之中,那朵金发玫瑰的独特香气。

    虽然此时被苍老的气味和伪装掩盖,但本质难以逃过她的感知。

    桃奈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老夫人,您是想看护肤类的产品吗?请跟我到这边来,窗边光线好,方便您仔细看。”

    她引导着老奶奶来到店铺右侧的窗户旁,那里摆放着一系列瓷瓶罐罐。桃奈耐心地拿起几个新研制的、主打抗皱滋润的药膏,详细地介绍着成分和功效。

    然而,介绍到一半,桃奈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双手背到身后,琥珀色眼瞳直视着对方藏在皱纹下的眼睛:“不过……或许,这些都不太适合您呢。”

    老奶奶闻言,脸上露出被冒犯的神情:“小姑娘,这种思想可不好哦,老年人难道就不能有爱美之心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桃奈摇了摇头,转身拉开身后的百宝格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淡紫色小瓷瓶,递到老奶奶面前。

    “我的意思是,您或许更需要这个,”桃奈把药瓶递过去,“这是祛除疤痕的特效药,配合我独门的伤药一起使用,疗效特别好,能最大程度地淡化痕迹,尤其是……”

    桃奈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向老奶奶拄在拐杖的右臂,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枪伤。”

    老奶奶脸上苍老的表情凝固一秒,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

    震惊的光芒那条缝隙中一闪而过,她立刻重新眯起眼。

    只是一瞬间的失态,桃奈却全都地看在眼里。

    “哈哈哈哈哈哈……”银发老奶奶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捂着嘴大笑,“真是爱开玩笑呢,小姑娘,我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婆,平时出门都费劲,怎么会碰得到那种东西,更别说有枪伤。”

    她嘴上否认着,涂着指甲油的手却接过了桃奈递过来的那个淡紫色小瓷瓶,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然后,她拄着拐杖,向前靠近了桃奈几步,眯着的眼睛里有精光流转,低声告诫:“小姑娘,有时候啊,过于暴露自己的聪明,可能会惹祸上身的哦,这世道并不总是那么安全。”

    “我知道的,”桃奈点点头,“我平常,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但对于自己在乎的人,或者,对我释放过善意的人,我总会忍不住,想多关心一点,多说一些。”

    她今年才十八岁,但比许多活到八十岁的人经历的生死善恶还要多。

    她从十岁起就拿起弓箭守护村子,斩杀过数不清的邪恶的妖怪和凶残的匪徒,也经历过背叛与算计,数次死里逃生,但同样,她也接收过来自村民的善意、来自陌生旅人的帮助以及战友的拼死守护。

    或许是她本性如此,像一块炽热的水晶,能够映照出所有的彩色光影,对于那些保护过她的人,她总会想伸出援手,想多帮一点,多回报一点。

    譬如昨晚。

    虽然没有这位美女姐姐及时出手,她的箭矢也绝对能快过马尔贝克扣动扳机的速度。

    但是,那位美女姐姐并不知道这一点,她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拿到枪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寻找掩体保护自己,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将她这个陌生的女孩挡在身后,用身体隔开了可能的危险。

    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就是桃奈所接收到的最珍贵的善意。

    她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回报这份保护罢了。

    更何况,那么漂亮夺目的像金色玫瑰,如果肌肤上留下难看的疤痕,实在是太可惜了。

    桃奈低眸,看向“老奶奶”胸前的彰显善恶的心光。

    她心口处的金光与灰光相互缠绕,灰色的光像是一团坚固的麻绳,盘结成一个顽固的牢笼,禁锢着内里那团夺目的金色。

    而被圈禁在其中的金光并未屈服,它不像死水沉寂,反而像一团不甘被束缚的炽热火焰,一下又一下执着地撞击着灰色的牢笼壁垒,每一次撞击都让那灰笼震颤。

    桃奈抬起眼,目光温柔,轻声说道:“总是把自己禁锢在一个又一个伪装的面具里,压抑着真实的自我,您一定很累很痛苦吧?”

    老奶奶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桃奈偏过浅笑,真诚道:“我希望下次再见您的时候,可以看到您最真实的状态。”

    她抬手,覆上老奶奶的心口:“那被束缚的光芒,本该耀眼地绽放才对。”

    老奶奶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拐杖。

    良久,她抬起另一只手,撩开了桃奈额前的刘海,向前靠近,身体前倾,在桃奈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善良的小甜心,”老奶奶开口,不再是那沙哑苍老的声音,而是恢复了那把她原本独特魅惑力的本音,低磁缓慢,像是最醇美的酒液滑过耳畔,“真是……惹人怜爱呢。”

    老奶奶深深地看了桃奈一眼,然后,她重新拄着拐杖,以老年的姿态一步一步地挪出了古缘堂的大门,融入了门外的人群之中。

    桃奈站在原地,看着那消失的背影,抬手碰了碰被贝尔摩德亲吻的地方。

    下次见面,会是以真面目吗,金发美女姐姐?

    ——

    距离古缘堂三条街外的路边。

    方才从药铺蹒跚而出的老奶奶将拐杖扔进垃圾桶,直起身,拉开停在一旁的保时捷356A后座车门。

    一坐进车内,她从颈侧扯下那张布满皱纹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妩媚明艳的脸。

    副驾驶座上的琴酒头也不回地问道:“调查得如何,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从口袋中取出一支细烟,衔在红唇间:“没发现什么特殊能力,只是擅长制作些传统药材,药材效果比一般的药好,人际关系也很简单。”

    她点燃烟,缓缓吐出一缕薄雾:“建议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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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持低优先级观察。”

    贝尔摩德亲眼见过桃奈精准的箭术,以及效果奇特的药物。

    这女孩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

    组织既然派她前来监视,必然是怀疑这小巫女身上某些不寻常,如果她将对方说得一无是处,反而会引起组织对桃奈更严密的监视。

    琴酒冷笑一声:“你确定这一切不是她装的?”

    贝尔摩德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闭眼轻笑:“谁知道呢,不过,我会继续好好观察她的。”

    她睁开双眼,水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毕竟,论起伪装……”

    “又有谁能胜过我呢?”

    ——

    忙碌了一整天的桃师父在晚上十一点回到了公寓。

    不出所料,安室透依然没有回来。

    桃奈洗完热水澡,换上一身可爱的恐龙连体睡衣,窝在沙发里选了一部电影。

    电影是一部谍战片,讲述了一名警察潜入犯罪组织卧底,因任务长期未归,又担心牵连恋人,始终隐瞒实情,女主对男友思念深切,故事就在男主的危险任务与两人揪心的感情拉扯中缓缓展开。

    剧情虽不算新颖,却牵动人心,桃奈看得津津有味。

    电影演到高潮部分,女主很久不见男主,再见面收到的是他进医院的消息,她看见病床上浑身裹着带血纱布的男主,心疼掉眼泪,却因为男主有伤,明明思念至极,连抱都不敢抱一下,生怕触痛他的伤口。

    桃奈本本来泪点就低,听着凄婉的BGM,也跟着擦了擦眼泪。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轻响。

    桃奈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十分。

    门被推开,穿着一身黑色夹克的安室透走了进来。

    见到客厅的灯还亮着,他一怔,看向沙发上的那只绿色恐龙,脚步一顿。

    桃奈把恐龙帽子往后一摘,转过头来,眼睛亮了:“零!”

    安室透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一声。

    最近大概是太累了,看到桃奈的恐龙睡衣,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家里闯进了什么小妖怪。

    他差点忘了,桃奈最爱穿的就是这类连体动物睡衣。

    桃奈为了确认不是自己困糊涂出现的幻觉,跪坐在沙发上,张开双臂迎向他,像个讨要拥抱的小朋友。

    几天不见,安室透也很想桃奈,他换上拖鞋走上前,走过去,正想将这只小恐龙揽进怀里,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后退了两步,声音有些低:“抱歉,桃奈,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桃奈慢慢收回张开的手臂。

    她静静注视着安室透转身走向卧室的背影。

    此时电影正放到高潮,病床上的男主艰难地抬起缠满绷带的手,轻拍女主的肩膀,低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桃奈缓缓靠回沙发,没有出声。

    她明白安室透为什么突然离开。

    在安室透靠近的那一刻,她清楚地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以及,

    枪支的硝烟味。

    ——

    安室透将那身沾染了血与尘的衣物扔进洗衣机,踏进淋浴间,让热水从头到脚彻底冲刷过身体。

    他换上干净的蓝色家居服,拎起领口一嗅,确认再没有一丝血腥与硝烟的气息,这才推门走出。

    客厅只剩一盏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樱井桃奈并没有回房入睡,而是蜷在沙发上,抱着双腿,目不转睛地望着电视屏幕。

    电影已近尾声。

    代表正义的男主角终于完成了卧底任务,从黑暗中脱身,光明正大地站在了阳光之下,然而,他的女友却在正邪交锋的漩涡中为救他人而身受重伤,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片尾彩蛋中,阳光洒满病房,男主坐在病床前,轻柔地握着女主的手,低语呢喃,忽然,女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男主眼中涌出惊喜。

    影片至此终结。

    “看得这么入迷?”

    安室透走过去,在桃奈身旁坐下,伸手想将她揽入怀中。

    桃奈却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动作。

    安室透以为桃奈还在为刚才进门时没能得到的拥抱生气,轻声解释:“桃奈,我之前的衣服上沾了很多灰尘,怕弄脏你的睡衣。”

    其实不止是灰尘,还有血。

    只是他那件黑色夹克掩盖了所有深红的痕迹。

    这些天他接下组织里至关重要的任务,布局周密,穿梭于枪火与阴谋之间。

    血的气息浸透了他的神经,连心跳都变得冷硬。

    执行任务时,安室透的大脑是麻木的。

    他一遍遍自问,他不是公安警察吗?不是该站在光明之下执行正义吗?可此时此刻,他又在做什么?

    尽管他清除的是组织外围的成员和叛徒,每一个都罪迹斑斑,可终结生命的方式,该由法律审判,而不是以如此残酷的方式。

    经过这次任务,组织对安室透的情报能力和手段十分满意。

    不出意外,明天他就能正式获得代号。

    这是安室透必须承担的卧底任务,是他的使命与职责,他允许那些鲜血将自己淬炼得冷漠无情,却绝不容许让桃奈沾染上一丝一毫的黑暗。

    热水能洗去他身上的血迹与尘埃,却冲不散记忆里的腥红,可他依然需要这样一个仪式,洗掉安室透的杀伐与阴霾,以干干净净的降谷零的模样,去拥抱他喜欢的人。

    桃奈没有回应安室透的话,起身跪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何止是不开心。

    安室透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以及尚未散尽的杀气。

    连他扬起的嘴角,也是强撑出来的弧度,笑意根本未达眼底。

    桃奈甚至无需动用灵力,就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并非她熟悉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降谷零。

    此刻的零,像是一个披着温润外衣,戴着善意面具的陌生人,面具之下,藏着一个咬住染血利刃的冷酷灵魂。

    怎么回事?最近金发美人集体水逆吗?

    金发御姐因为家族企业争夺差点被杀,今晚家里这位金发帅哥也一脸萎靡不振。

    接连两位金发美人状态都不对,一个个像背着千斤重的秘密,这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安室透凭借专业的微表情管理维持着脸上的笑意,握住桃奈贴在他脸颊的手:“没有,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

    桃奈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外表伪装得再完美,灵魂深处的波动却骗不了人。

    她低头望向安室透的心口。

    安室透原本纯粹的金色光芒中,竟渗入了一层灰意。

    桃奈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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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与之前那位金发美女姐姐不同,安室透心口的灰色并未困住金光,反而像是落在金矿上的尘埃,金色依旧明亮夺目,那抹灰暗不断试图蔓延,却始终被金色的光芒一寸寸刺穿消融。

    桃奈不清楚安室透如今究竟在执行什么任务,但她能确定,安室透绝不仅仅在做公安的工作。

    他正在从事某种危险,染黑双手的事情,可又能将正义推向极致。

    是什么呢?

    她看向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电影海报。

    是卧底吗?

    “零,我有灵视的能力,可以透过心光看清一个人的本质,”桃奈转过头,注视着安室透,“你和萩原君他们四个人,灵魂都散发着纯金的光芒,这样纯粹的正义,非常罕见。”

    “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是金与灰交织,这是人之常情,但像你们这样纯金的灵魂,往往象征着坚定的信念和毫不动摇的初心。”

    “可刚刚……”桃奈停顿了一下,“我在你的光芒之中,看到了渗进来的象征黑暗的灰色。”

    桃奈的话像一声清磬,敲碎了安室透强撑的平静面具,激发了他深入骨髓的卧底本能。

    他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神情覆上警惕,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一个卧底,对被看穿身份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如此,即使面前的人是他信任的爱人,这种反应也无法完全抑制。

    安室透开始回顾这些天和桃奈在手机的消息里的对话,有没有哪一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桃奈看到了安室透警惕的变化。

    她没有退缩,反而更紧地捧住他的脸。

    “但你心口的金光正在跃动,正在努力地吞噬那些灰暗,”桃奈声音温柔坚定,“零,人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不得不让自己暂时深陷混沌,沾染尘埃。”

    她稍稍凑近,额头抵上安室透的:“没关系,弄脏了,我们就洗干净;走累了,我就在这里,你的金光从来没有熄灭过,它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更拼命地燃烧着。”

    “我相信你,不是相信你不会染上尘埃,而是相信无论沾上什么,你最终都能把它烧成灰烬,然后变得更亮。”

    安室透怔怔地看着桃奈。

    心中那根因杀戮、阴谋和角色扮演而始终紧绷的弦,被桃奈这番安慰拨动震颤着,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知道了。

    至少,桃奈知道他并非全然光明,知道他正行走于灰色地带。

    可她并没有恐惧,疏远或是刨根问底,而是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角度,理解了他的处境,并坚信着他的本质。

    这种被看透了最不堪部分后,依然被坚定信任的感觉,像是消融的春雪漫过龟裂的冻土,在安室透心魂的裂隙深处蔓生出整个绿意盎然的春天。

    安室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警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重新燃起的微光。

    他抬起手,覆盖住桃奈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将她的温暖贴在自己皮肤上。

    “桃奈……”安室透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谢谢你能看见我。

    谢谢你理解我。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这样的我。

    安室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桃奈关于染灰的猜测。

    但这声感谢,却包含了一切。

    安室透再次向前倾身,这一次,桃奈没有躲闪。

    他将桃奈拥入怀中,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颈窝里,像一个长途跋涉后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旅人,贪恋地汲取着她身上的安宁。

    电视屏幕已经暗下,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昏黄柔和的光晕,静静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

    桃奈感觉自己被安室透抱了很久。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桃奈侧头看着安室透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他呼吸平稳,身体的重心完全压在她身上,

    桃奈怀疑安室透是不是抱着自己睡着了。

    可是这个姿势睡觉,桃奈有点不太舒服,脖子和肩膀都开始发酸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熟睡的安室透扛在肩膀上送回卧室,颈窝处的金色脑袋忽然动了动,像只依赖主人的大猫,眷恋地蹭了蹭桃奈的脖子。

    那柔软发丝带来痒意,激得桃奈一哆嗦。

    没睡着啊。

    桃奈刚松了口气,却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推了推安室透的肩膀:“零,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安室透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桃奈搂得更紧,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偏过头在她的侧颈落下一个吻:“什么事?”

    安室透的嘴唇因为连日疲惫和缺水有些干燥,吻在桃奈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像一片粗糙的羽毛轻轻擦过,触感鲜明至极。

    桃奈只觉得被亲吻的那一小块皮肤烧灼起来,心跳漏跳了一拍。

    吻在脖颈这里,血管搏动之处,比单纯接吻还要亲密。

    桃奈心脏狂跳,原本想说的话有点不利索:“那个……到,到月份了,我该给你付房租了。”

    安室透:“……”

    他有时候怀疑这个小巫女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上次情到浓时她打了个一个喷嚏,安室透承认是他的错,是他头发没干扫过她鼻尖,刺激到她了。

    但此时,这种情意正浓的温存时刻,她的小脑袋瓜里怎么会突然蹦出付房租这么煞风景的事情?

    这小女孩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安室透叹了口气,放开桃奈:“到一个月了吗?”

    “你去封闭训练都一个月了,咱们是在你训练之前签的合同,”桃奈记得非常清楚,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已经超出好多天了。”

    “可是我封闭训练期间,这屋子都是桃奈在打理,阳台上的那些芹菜也被桃奈照顾得生机勃勃,”安室透揉了揉桃奈的发顶,“你付出了很多劳动,这半年的房租就免了吧。”

    安室透正愁怎么从合同里找出几个条例免去桃奈的房租,正好,她自己把借口送上门了。

    桃奈:??

    刚质疑完桃奈神奇脑回路的安室透,此刻被桃奈怀疑他的脑回路是不是不正常。

    命运在此刻完成了一个闭环。

    打扫卫生、照顾几盆绿植可以免掉半年的房租?

    桃奈一个从战国时代穿越来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合理,米花町的物价她可是领教过的。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jpg

    而且,说到打扫卫生,桃奈心虚地挠了挠头:“那个,卫生其实是我找家政阿姨来做的……”

    说完她赶紧补充:“但你

    《被暗恋的降谷听到心声后》 25-30(第6/21页)

    放心,我只让家政阿姨打扫了公共区域和我的卧室,你的房间我没让任何人进。”

    桃奈实在不好意思承认,她最初也是雄心勃勃想自己打扫的。

    但现实是,她跟角落里那些顽固的灰尘较劲,结果非但没扫干净,反而一怒之下不小心把扫把撅断了。

    桃奈趁着安室透还没回来,偷偷邮购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新扫把放回原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算是家政打扫,也是桃奈找的人,总之就这样定了,房租的事情桃奈半年之后再提吧,”安室透微微一笑,强制结束这个话题,“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小恐龙。”

    说完,他将桃奈身后连体睡衣上的绿色恐龙帽子兜头戴在她脑袋上,还捏了捏帽子上那两个可爱的白色小恐龙角,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桃奈:???

    桃恐龙一个人在沙发凌乱。

    这发展不对吧?

    打扫卫生什么的,根本就借口,降谷零不会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真的收她房租吧?

    桃恐龙顶着绿色帽子,对着安室透紧闭的卧室门,气得磨牙。

    亏她当时签完那份租赁合同后,还觉得自己超级厉害,第一次独立在这个陌生复杂的世界里完成了租房子这种大事。

    她为此得意了好久,觉得自己适应现代社会的步伐迈得又大又稳,简直是个天才。

    结果是被这个金发黑皮青年给算计了?

    她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结果,降谷零在大气层。

    桃恐龙捶胸顿足。

    可恶啊可恶,这个狡猾的现代人!

    她刚才怎么没用恐龙帽子上的角撞鼠他!

    【作者有话说】

    欢迎贝姐登场

    第27章

    天桥上的犯人

    次日清晨,安室透按照琴酒发来的信息,独自驾车来到组织郊外的一处秘密基地。

    四周是一片荒芜的无人区,唯有一栋破败的旧屋孤零零地矗立。

    墙体斑驳,露出了内里的砖块与水泥,然而那扇大门却是由厚重的金属打造,崭新而冰冷,像是废土中一枚突兀的钻石。

    安室透完成了人脸与虹膜验证,金属门滑开。

    基地内部与外墙的破旧截然不同,充斥着科技感的冷光与压抑。

    琴酒早已在其中等候多时。

    “波本?这是我的代号?”安室透浏览着琴酒面对面传输过来的组织成员信息,沉默片刻后,忽然抬头问道,“能申请换一个吗?”

    他个人其实挺喜欢喝波本威士忌,对这个代号本身并无不满,只是单纯觉得莱伊听起来更帅气一些。

    琴酒:“……”

    你以为是菜市场挑白菜呢说换就换?

    波本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代号。

    最好别让他知道哪个家伙用了莱伊这个代号,他真的会非常讨厌那个人。

    夺代号之仇,不共戴天。

    获得代号,意味着正式脱离组织底层打杂跑腿的琐碎工作,能力获得了上层的认可,得以接触更核心的机密与任务。

    作为以情报能力见长的成员,波本拿到代号后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审讯一名组织的叛徒。

    “往前走,尽头最后一间审讯室,”琴酒把审讯人的相关资料发给波本,“审讯结束后,那个人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波本摸了摸后腰的配枪,平静道:“知道了。”

    他知道,这次审讯,既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也是一次严厉的敲打。

    组织需要他亲眼目睹叛逃者的下场,以此告诫他背叛的代价,让他更安心地为组织效劳。

    越往基地深处走去,灯光越发昏暗。

    波本在心底冷笑。

    若怕死,当初就不会踏上这条卧底之路。

    他不会畏惧,只会将所见的每一分残酷,都转化为更深的厌恶,更加坚定他摧毁这个组织的决心。

    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波本皮鞋踏地的哒哒声,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他身后次第熄灭,将他前行的身影拖拽得忽明忽暗。

    波本停在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门前。

    推开门,室内景象映入眼帘。

    这与其说是审讯室,不如说更像一间空寂的囚笼,仅有一张金属桌椅置于中央,地上瘫倒着一个身形细长的男人,他的手脚并未被捆绑。

    波本借着昏黄的顶灯看清了原因。

    男人双膝部位的裤子已被暗红的血液浸透,手两只手上更是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阿拉,你就是波本?”一个玩味的女声从一旁传来。

    波本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那个靠在桌旁的金发女人。

    她穿着低胸紧身皮衣,曲线毕露,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快要盖过了空气中的铁锈味。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新来的金发帅哥,红唇微扬:“这里就交给你了。”

    波本微微皱眉。

    他早已做过背景调查,认得贝尔摩德。

    她与琴酒关系微妙,甚至与那位神秘的BOSS也传闻匪浅。

    她是琴酒行动组的重要成员,可这一身浓烈的香水味,难道不怕在执行任务时暴露行踪吗?

    波本走向地上颤抖的审讯对象,露出一双极具压迫感的波本瞳。

    地上的男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见到尖锐的叉子,惊恐地扭动身体,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呃呃”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波本屈膝蹲下,捏住男人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口腔内部完好无损,舌头也仍在原位。

    他转过头,看向倚在桌边的贝尔摩德:“你把他毒哑了?”

    “马尔贝克实在太吵了,”贝尔摩德耸耸肩膀,轻描淡写地说道,“一路上喋喋不休地骂我,听得人心烦,我就从实验室要了点药,让他暂时安静安静。”

    若不是朗姆明确要求将人带回审讯,贝尔摩德早在那个荒凉的夜晚就一枪了结了他。

    不毒哑马尔贝克,万一他在审讯中胡言乱语,说出那个小巫女的事怎么办?

    一旦组织察觉她曾私下接触过调查目标,势必会质疑她汇报情报的可信度,另派他人去调查那个女孩。

    贝尔摩德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小甜心。

    波本握紧拳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站起身。

    他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掩不住怒意:“你把人毒哑了,还让我怎么审?”

    这个马尔贝克是朗姆的心腹,波本原本还指望从他嘴里挖出关键情报传回公安,结果贝尔摩德竟直接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贝尔摩德无所谓道:“别担心,我把他毒哑的事已经向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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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备过了,他们不会为难你。”

    波本:“……”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贝尔摩德走过波本身边,与他擦肩时,脚步稍顿:“再说了,搞情报不就是你的专长吗,波本?就算人说不出话,你也总有办法审的吧?”

    波本依然笑着,但话语间却是没好气地回敬:“我擅长的是情报,不是读心术。”

    贝尔摩德低笑两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相信你的能力,波本,这点小事对你来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英语轻巧地说道:“Itspieceofcke.”

    贝尔摩德说得没错,即便审讯对象无法言语,波本依然能通过微表情和身体语言判断真伪,提取情报。

    审讯室大门吱嘎一声关上,屋内只剩下波本和地上仍在艰难蠕动的马尔贝克。

    马尔贝克像一条受伤的虫,拼尽全力向门口挪动,徒劳地试图逃离。

    这个名叫波本的金发男人,马尔贝克虽是第一次见,对方年轻的面容下,那双紫灰色瞳孔中透出的冰冷寒意,让他从骨髓里渗出恐惧。

    波本冷眼旁观着马尔贝克的垂死挣扎,直到他力竭瘫软,才不紧不慢地蹲到他面前。

    “呃……呃……”

    马尔贝克恰好挪到了灯光之下。

    波本低头,看见他手上的伤口。

    一处是手腕上明显的枪伤,而另一只手的伤却颇为奇特,位于手背,形状酷似箭簇留下的痕迹。

    波本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桃奈常用的那种箭。

    不过,那种箭并不罕见,很多人都在用。

    桃奈怎么可能和贝尔摩德有所牵扯?

    波本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组织交代的审讯任务,顺便从马尔贝克身上榨取所有有价值的信息。

    波本掏出配枪,咔嗒一声子弹上膛。

    “呃……呃呃!”

    马尔贝克因恐慌而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鸣。

    “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波本俯下身,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仿佛淬冰的刀锋,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却轻柔得吓人,他将枪口重重抵上马尔贝克的额头,“请你务必如实回答。”

    “绝对,不可以对我撒谎。”

    ——

    “阿嚏——阿嚏……”

    古缘堂内,正埋头按着计算器算账的樱井桃奈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一旁分拣草药的雪野冰月闻声抬起头,关切地望向师父:“您是不是着凉了?需要我把窗户关上吗?”

    时值十一月,气温骤降,早晚温差极大。

    冰月清晨来药铺时,添上了打底衫。

    桃奈一直叮嘱药铺要注意通风,但凉风阵阵灌入,确实寒意更甚,她怕冰月受冻,特地允许她不必拘泥于和服,穿着保暖的常服即可。

    然而桃奈对自己却极为严格,每次来药铺必定身着正式的巫女服,以彰显专业与传承。

    那服饰只有薄薄几层,她却从未喊过冷。

    师父不愧是师父,连体质都如此不凡,远比常人耐。

    冰月暗自敬佩。

    桃奈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总算核完了上午的账目,她高举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心情明媚。

    又是收入颇丰的一天!

    开心!

    一阵风从窗口涌入,掀动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纸张翻飞间,露出清晰的日期:

    11月3日。

    桃奈的目光定格在那个数字上。

    距离萩原研二殉职的日子,还有四天。

    她早已提前租好了车,计划是在11月6日晚上关店后,连夜将车开到吉冈三丁目附近的桥洞住,等到第二天清晨,她就能拿着详细地图找到那个爆炸犯,阻止他按下引爆器,救下萩原君以及公寓楼里的所有警察。

    这个计划在她心中反复推演,称得上完美,绝对万无一失。

    桃奈托着腮出神。

    有时候她觉得人生真像一个循环,刚来米花町时,她一度暂住桥洞;辗转数月,又重操旧业了。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桃奈回过神,点开消息。

    是降谷零发来的。

    零:【桃奈,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有问题的人,或者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人去过你的店铺?】

    桃奈心说,来我这儿的人多半都是身体有问题,没病没痛的谁来抓药呢?

    她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状况。

    唯一算得上不寻常的,就是那晚遇到的金发御姐,以及她那个被称为马尔贝克的弟弟。

    那次的相遇,确实算得上不对劲。

    尤其是后来,金发御姐又变装来她店里。

    可能来试探桃奈的口风,怕她乱说话影响家族声誉吧。

    桃奈就要在回复里提及这件事。

    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又犹豫了。

    零的工作已经那么繁忙和危险了,昨晚回家时疲惫不堪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那位金发御姐虽然有点奇怪,但似乎并无恶意,后来也没再出现。

    或许只是豪门内部的一点纷争,与零的世界无关?

    桃奈觉得自己拿这种模棱两可的小事去打扰降谷零,让他徒增担忧,似乎不太好。

    最终,桃奈删掉了已经打出的几个字,决定不节外生枝,回复道:【一切正常,没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人。】

    零:【那就好。】

    桃奈正琢磨着降谷零为何突然这样问,身旁突然传来咕咚一声,拉回她的思绪。

    桃奈转身,见冰月跪倒在地上,手中的簸箕摔落一旁,草药散了一地。

    她急忙起身冲过去搀扶:“冰月!你没事吧?”

    冰月摇头,伸手去拾散落一地的草药:“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我来收拾吧,”桃奈接过她手中的草药,“你去后屋的小床上躺一会儿休息,等会儿送餐的司机来了,我再叫你。”

    冰月确实感到浑身乏力,便点了点头:“麻烦您了,师父。”

    桃奈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

    她半蹲下身,一边仔细捡起地上的草药,一边望着冰月扶着墙,吃力地掀开帘子走向后屋的背影,心里对小徒弟身体的担忧。

    是不是药铺的工作安排得太满,让冰月有些吃不消了?

    或许,该考虑晚些开门,让她多睡一会儿?

    桃奈将收好的草药放回柜台,顺手为自己倒了杯茶。

    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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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瓷杯突然一滑,一声脆响,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桃奈心头莫名一紧,弯下腰伸手去捡,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她的指尖,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桃奈将受伤的手指含入口中。

    一股没来由的心慌蔓延开来。

    她想,是不是自己也太过劳累了?

    应该是错觉吧。

    ——

    时间一转眼来到11月6号。

    当天晚上忙完药铺的事情,已经十点半。

    “明天我有点事,要麻烦你独自看店了,冰月,”樱井桃奈收好账本和计算器,抬起头时,却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冰月脸色格外苍白,她蹙眉,“你是不是太累了?这几天你的气色一直不太好,要不明天你也休息吧,我们休店一天。”

    冰月确实感到身体有些不适,近这几天她时常头晕,胸口发闷,偶尔看东西还会出现重影,但想到这是师父第一次将店铺完全托付给自己,她不愿让桃奈失望,于是强撑起一个笑容:“没关系的,师父。可能就是熬夜多了有些头晕,今晚我早点睡,明天一定没问题的。”

    桃奈担忧地看了看冰月,见她态度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千万别勉强,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联系我。”

    桃奈提前把租好的车停在药铺对面的停车场,打算一会儿就开车去吉冈三丁目桥洞下过夜。

    在一小时前,她还收到了萩原研二发来的消息,说好久没见,明晚下班后想请她去机动队大楼附近新开的拉面馆尝尝鲜。

    桃奈看着萩原研二那条短信,忽然有点想哭。

    还吃!死神来收你了你知不知道啊!

    明天早上你会有生命危险!

    冰月穿好外套,一转头却看见师父对着手机屏幕眼圈发红。

    师父一向心性坚韧,从不轻易流露脆弱,能让她眼眶泛红的,一定是痛彻心扉的事。

    冰月小心地凑过去问:“师父,你失恋了吗?”

    桃奈:“……”

    涌上心头的悲伤突然哽在了半途。

    俗话说,什么师父带什么徒弟。

    自己这徒弟的思维发散能力,恐怕也得了她的真传。

    桃奈将手机收进巫女服的袖中,望向门外:“这几天怎么没见家里司机来接你?”

    “我爸妈出差了,司机也跟着去了,”冰月拉上外套拉链,笑了笑,“这里是主街道,车流量大,我待会儿打个车回去就好。”

    桃奈想起自己租的车就停在对面,主动提议:“我租了辆车,顺路送你回去吧。”

    反正晚上不堵车,先送冰月回家再去吉冈三丁目也完全来得及。

    冰月开心地点了点头。

    好耶!她还从没坐过师父开的车呢。

    师父配药时那么沉稳,车技一定也很靠谱吧。

    好期待呀!

    桃奈正要去后屋换衣服。

    突然,原本眼睛发亮的冰月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痛苦,眼皮一翻,整个人向后倒去。

    “冰月!”

    桃奈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接住了她:“冰月!你怎么了?”

    她用力掐了掐冰月的人中,对方却毫无反应。

    桃奈连巫女服都来不及换,一把将冰月打横抱起,快步冲向门外的车子,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后座,发动引擎,疾驰向最近的医院。

    她的灵药能治愈外伤,可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昏迷,却束手无策。

    桃奈的车技本就自由不羁,人命关天,她更是将车开得像低空飞行,在车流中划出连续的S形曲线不断超车,车身剧烈摇晃,硬生生将后座昏迷的冰月给晃醒了。

    冰月只觉胸口剧痛未消,又混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仿佛正被绑在一辆失控的过山车上。

    她突然不那么期待坐师父的车了。

    真的好想吐。

    桃奈从车内后视镜瞥见冰月睁开了眼睛,当即一脚油门更深地踩了下去,同时高声安慰道:“怎么样冰月!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向前窜去。

    冰月:“……”

    她艰难地涌到喉头的话咽回去,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吐在师父的车上。

    照这个架势,她会不会根本撑不到医院,就直接晕车死在半路了?

    一心牵挂徒弟的桃奈并未察觉,她亲爱的小徒弟险些再次在她的飞车绝技中昏死过去。

    抵达医院后,桃奈男友力爆棚,抱着冰月冲进急诊室,一系列检查下来,诊断结果显示冰月因长期熬夜导致自发性气胸,必须立即手术。

    冰月的父母远在外地出差,伯父伯母也出国了,堂弟在高中住宿打不通电话,其他亲戚也一时联系不上,桃奈毫不犹豫地替她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冰月被推进手术室时,已接近凌晨一点。

    桃独坐在医院走廊冰凉的长椅上,扯下束着发尾的檀纸发带,任由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用这种方式舒缓疲惫的身心。

    桃奈心中沉甸甸地压着两件事。

    不知冰月的手术结果究竟如何;也不知自己是否来得及抵达吉冈三丁目,阻止那场注定发生的爆炸。

    两边都是至关重要的人命,她哪一边,都绝不能放弃。

    两个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

    冰月麻醉苏醒,生命体征平稳,被转入了普通病房,但她身上仍插着引流管和输液针,需要依靠需要吸氧来促进肺复苏,意识也尚未完全清醒。

    护士仔细叮嘱桃奈:“术后需要密切观察,家属务必全程陪护,注意引流瓶的状态,有任何不适立即按铃叫我们。”

    桃奈点头应下。

    她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望着床上脸色苍白,依旧昏睡的冰月,握住那根冰凉的滴液管,用掌心为药液注入温度。

    窗外的天色已逐渐泛白。

    桃奈无法将冰月独自留在病房,可萩原研二那边的危机也正步步逼近。

    她已联系过冰月的父母,但他们远在外地,即便即刻乘机,最早也要清晨八点多才能赶到。

    她闭上双眼祈祷。

    希望天亮之后,一切都来得及。

    桃奈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困倦与焦虑交织成一阵阵撕裂的头痛,她毫无睡意,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墙上的钟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时针指向八点半,冰月的父母终于风尘仆仆地赶来病房。

    两位中年人握住桃奈的手连声道谢,她却来不及多言,只匆匆交代了冰月的状况,便转身冲出病房,飞奔下楼。

    她一坐进驾驶座便迅速系好安全带,开车朝着吉冈三丁目的方向去。

    人越是着急,变故就越多。

    车开到一半,桃奈被堵在了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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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愤怒地捶了下方向盘,气极反笑。

    怎么所有事都偏偏挤在了同一天?

    虽然现代社会的许多设施远胜她所熟悉的战国时代,但单论这交通拥堵,还真不如当年。

    若是此刻能有云母或是阿哞在桃奈身边,她大可以骑着这些神兽从天上飞往目的地。

    云母是珊瑚从小养大的宝贝,桃奈再喜欢也不好开口讨要,她曾试着想用钱跟杀生丸换阿哞,邪见当即举着人头杖气呼呼地跳出来:“放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巫女!阿哞可是杀生丸大人特意为玲准备的,你把它买走了,玲要坐在哪里?”

    桃奈一把抱住萌萌哒的玲:“那就让玲酱一起留下来好啦。”

    杀生丸不语,只是抽出斗鬼神,一味释放出强大的剑压。

    桃奈吓得迅速放开玲,从此不敢再打阿哞的主意。

    她真觉得,杀生丸这人……这大狗,有时候特较真。

    千万不要小瞧早高峰的实力。

    它堵起来的时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桃奈硬生生地在原地被堵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车载时钟,马上就到十点了。

    此时的萩原研二,恐怕早已赶往那栋公寓执行拆弹任务,甚至可能已经身处现场。

    不能再等下去了。

    桃奈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冰蓝色的光芒。

    kei——!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她猛踩刹车,周身灵力涌动,整辆车如同压上无形的跷跷板,借力向上斜冲而起,一跃腾至半空。

    地面上的众车:“……”

    完了,起猛了,居然看到车……飞起来了?

    一个坐在后座儿童安全椅上的小孩瞪大眼睛,兴奋地欢呼:“爸爸妈妈你们看!车车长翅膀飞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辆飞起的车即将坠落时,桃奈将油门一踩到底,以灵力稳稳托住车身,车子像是行驶在透明的玻璃桥上,以均匀的速度在半空中平稳飞驰,直至超越最前端的车辆,重重落在一辆吊车顶端,车因为重力被上下颠了一下,然后顺着吊臂的斜坡流畅滑下,砰地一声平稳落地。

    车里的桃奈急打方向盘,车身在落地的瞬间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回转。

    在这一刻,她才看清,原来前方道路发生了塌方事故,难怪会堵成一片。

    桃奈无暇多想,迅速驾车驶离拥堵路段,朝着吉冈三丁目而去。

    抵达浅井别墅区广场附近时,她发现,前方有数名交警手持喇叭正在疏导人群:“现在实施交通管制,请所有车辆勿再进入!重复一遍,因特殊状况,该区域正实施交通管制……”

    桃奈只得就近找了个空位停车,一把抓起副驾驶座上的箭囊和长弓,推门下车,快步奔向目的地。

    时间分秒流逝,萩原研二所在的那栋公寓就近在咫尺,而周围三座天桥中的某一座,正藏着手握遥控器的炸弹犯。

    桃奈关上车门前的最后一瞥,时钟定格在上午10点40分。

    她清晰地记得,灵视所窥见的命运中,爆炸就在10点50分左右发生。

    只剩十分钟了!

    根本来不及逐一搜索三座天桥!

    只能赌一把运气了。

    桃奈凭记忆中的地图,冲向离公寓最近的那一座天桥,风声急速划过耳边,交织着交警摩托的鸣笛与直升机掠过低空的嗡鸣。

    或许是天佑萩原研二这样的善人,桃奈的运气没有辜负她,才奔至第一座天桥下,她一眼就看见了桥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他正一动不动地紧盯远处的高层公寓,垂下的手中紧握着黑色的遥控器,那致命装置巧妙地藏在袖口深处,若不细看,任谁都会以为这不过是个驻足观望热闹的普通路人。

    炸弹犯的镜片在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幽光。

    第28章

    打不过就加入

    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就算是警察,也不例外。

    长脸男人站在天桥上,仰头望着公寓的高层,眼中翻涌着恨意。

    他和朋友原本只是想用炸弹向警方勒索一笔钱,可他的朋友在电视上看到转播,误以为炸弹未被解除,出于善意打电话提醒,却没想到警察竟利用这份善意追踪抓捕,导致朋友在逃亡途中被车撞死。

    从那一刻起,他恨透了所有警察。

    无所谓是什么警察,只要弄死一个,就能告慰朋友的在天之灵。

    他不要那些拆弹警察被直接炸死。

    他要先给他们希望,让他们以为危机解除,平安无事了,再突然启动倒计时,看他们在惊慌恐惧中绝望地死去。

    一想到警察们慌乱奔逃、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就一阵快意。

    时间差不多了。

    长脸男人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引爆器。

    只要按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已经能想象出炸弹破窗而出,绚烂的烟火与警察的血肉一同纷飞的美景。

    然而,他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却骤然僵在脸上。

    “啊——!”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将他的手与引爆器钉成对穿。

    长脸男人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惊骇地转头望向箭矢袭来的方向。

    桃奈卓然立于阳光之下,仍保持着张弓欲射的姿态,弓弦微颤,她披散的黑发在风中扬起,眼底却冷如寒冰,如同凝视死物,紧盯着天桥上的男人。

    她又从身后箭囊中抽出两支新箭,搭弦拉满,箭头微沉,直指男人双膝。

    嗖——嗖!

    利箭破空,贯穿长脸男人的膝盖。

    这一招还是和金发美女姐姐学的,射中双膝,能限制对方的行动,又不至于要了对方的命。

    长脸男人惨叫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先前那点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骇然,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这陌生的巫女是什么身份,因为做贼心虚,只顾着冷汗涔涔地磕头求饶:“对不起,是我错了,求你饶我一命……”

    桃奈冷冷俯视脚下这个懦弱卑劣的男人。

    想到那般飒爽耀眼的萩原君竟然命丧此等渣滓之手,桃奈胸中怒火愈燃愈烈。

    若非降谷零曾一再教导她正义需借法律伸张,罪犯应交由制度审判,桃奈方才那一箭,早已附上诛魔之力,将这个可恨的长脸男人炸得灰飞烟灭。

    桃奈放下手臂,手提长弓,一步步走向跪地求饶的长脸男人。

    桃奈的身影逐渐逼近,那张甜美脸上挂着的冰冷笑意,像刚饮尽鲜血的山精妖魅,长脸男人肝胆俱裂,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疼痛,他眼中凶光一闪,用未受伤的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嘶吼着朝桃奈的小腹刺去。

    “去死吧!”

    《被暗恋的降谷听到心声后》 25-30(第10/21页)

    然而,他的动作在桃奈眼中慢得可笑。

    桃奈甚至没有后退,手中的长弓向下一格一压,精准地击打在男人手腕的麻筋上。

    哐当一声,弹簧刀脱手落地。

    男人一击不成,再也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只剩下原始的恐惧,他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地向远处爬去,在天桥地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由于交通管制和人群疏散,警察突破外围封锁需要时间,天桥上唯有他们二人。

    桃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男人听着那像索命梵音般平稳的脚步声,崩溃地加速爬行。

    桃奈绕至男人面前,抬脚重重踹在他的肩头,迫使他停下来。

    长脸男人颤抖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袭如火般炽烈的巫女裙,红得刺目,犹如浸染了鲜血,他对上桃奈那双看待蝼蚁的眼神,再也顾不得疼痛,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饶了我吧,巫女大人,我只是想要点钱而已,警察不是也没死吗……”

    桃奈眼神里的轻蔑更深了几分。

    她手中的长弓猛地扬起,重重砸向男人的脸。

    男人应声倒地,惨叫还未出口,她已从袖中取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

    “喂,是警察吗?我发现了炸弹犯,”桃奈平静,“我正好在附近的天桥上,注意到一个男人行为异常,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一样的东西,一直盯着那栋出事的公寓,我觉得非常可疑,因为我随身带着防身的弓箭,就阻止了他。”

    说话间,她弯腰利落地拔出了贯穿男人手掌的箭矢。

    “啊!”

    “您说听到嚎叫声?没错,正是这个炸弹犯,”桃奈话音未落,又拔出长脸男其中一个膝盖上的箭,男人再次发出痛吼,桃奈像没听到一样,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如常,“我怕他逃跑,只能用箭限制他的行动,未伤及要害……嗯,我没事,不必担心,麻烦尽快出警。”

    鲜血如绽放的红花喷涌而出,男人又是一声凄厉的哀嚎,剧痛和恐惧冲垮了长脸男人的理智,但他的恨意反而在绝境中找到了宣泄口。

    长脸男抬起头,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混杂着顽固的疯狂,尖声叫道:“你懂什么!是警察先害死了我朋友!他们明明解除了炸弹,却通过我朋友好心的电话追踪他,他们才是杀人凶手!我只不过是为我朋友讨回公道,所有警察都该死!”

    桃奈挂断电话。

    她低头看着这个沉浸在自我正义中的男人,没有立刻拔掉他另一只膝盖上的箭,而是蹲下身,平视着他。

    桃奈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刀锋,一点一点剖开他虚伪的借口:

    “公道?”

    “你和你朋友用数百人的性命做赌注,勒索钱财时,想过公道吗?”

    “你朋友出于残存的善意打电话提醒,这份善意却被你曲解为复仇的借口时,想过公道吗?”

    “你设置陷阱,想要欣赏那些为了保护你们试图炸死的民众而奔波的警察时,想过公道吗?”

    桃奈的每一问,都让男人的脸色苍白一分,她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谓复仇之下,真正的懦弱、自私与卑劣。

    “你不是在替朋友讨公道,”桃奈的声音最终凝为鄙夷,“你只是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为你自己的无能,愤怒和反社会人格开脱,你朋友的死是个意外,而你,却一心只想制造一场更华丽的谋杀。”

    “你不是复仇者,你只是个不敢承认自己失败的可怜虫。”

    这番话语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具杀伤力,彻底击碎了长脸男人最后的精神防线。

    他所谓的大义和恨意,在这个巫女一字一句的破析下,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长脸男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被看穿所有伪装后的空洞。

    桃奈不再看他崩溃的模样,起身,同时拔出了钉在男人膝盖上最后一支箭。

    温热的血点溅上她白皙的脸颊,男人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但这吼声里已只剩下纯粹的痛苦,再无半分嚣狂。

    桃奈嫌恶地将染血的箭矢丢到一边,起身,一脚踏上男人的胸膛,狠狠碾压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嘎吱嘎吱轻响。

    “接受你该有的惩罚吧,懦夫。”

    ——

    长脸炸弹犯所谋划的绚烂谋杀被桃奈击碎,他收获了一场狼狈不堪的单方面碾压,与注定到来的法律严惩。

    作为现场第一发现人,桃奈随警方前往警局配合笔录。

    走下天桥时,她迎面遇上了机动队□□处理班的成员。

    为首的正是身着战术背心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

    带队警官朝他们点头致意:“松田队长,萩原队长。”

    桃奈望向安然无恙的萩原研二,眼底涌起一层劫后余生的泪光。

    她做到了。

    她真的成功救下了萩原君。

    桃奈悄然调动灵力看向萩原研二身后。

    那团曾经缠绕不散的横死黑气,此刻已消散无踪。

    同时,她注意到松田阵平背后的黑气竟也一同消失。

    桃奈蓦然醒悟。

    难道松田君与萩原君原本的命运,竟都系于同一人之手?都是那个长脸男人所策划的阴谋?

    她狠狠咬住下唇。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直接卸掉他一条胳膊才解气!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目光同时投向搜查一课警员身旁的桃奈。

    方才,两人刚完成拆弹任务,萩原研二从公寓楼平安走出,就被幼驯染照着腹部捶了一拳,责问他为什么不穿防爆服,萩原研二却嬉皮笑脸地搂住松田阵平的脖子,两人正闹作一团,忽然听见一旁警察议论,说是一名穿着巫女服的女孩在天桥上发现了炸弹犯。

    听到巫女服三个字,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桃奈。

    他们既想亲眼看一看这名胆大包天的炸弹犯究竟是何人,目的是什么,更想确认那位勇敢的证人是否就是桃奈,而她是否安然无恙。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向带队的警官礼貌询问道:“我们想向证人了解些情况,可以吗?”

    警官点头同意:“好的,松田队长请尽快。”

    松田阵平:“谢谢。”

    萩原研二注意到桃奈脸上的血迹,以为她受了伤,担忧地蹙起眉头,从口袋中取出手帕正欲上前。

    这时,桃奈眼中蓦地涌起泪水,她张开双臂奔向两人,一把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两个高大男人同时一怔。

    “太好了,你们都还活着……”桃奈把脸埋在他们肩头,眼泪蹭在战术背心上,“真的太好了……”

    松田阵平低声嘟囔:“……你这小桃子,不会是想拿我们当毛巾擦眼泪吧?”

    萩原研二

    《被暗恋的降谷听到心声后》 25-30(第11/21页)

    轻拍桃奈的背,察觉她情绪异常:“桃奈酱,你脸上的血,是受伤了吗?”

    桃奈松开二人,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口,查看完犯人状况的目暮十三走来,悠悠插话:“不,那应该是……炸弹犯的血。”

    他抬手向两人身后的救护车方向指了指。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回头望去,看见一个双膝与手腕仍在淌血的长脸男人,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被医护人员推上救护车。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

    警视厅大楼。

    笔录室外的走廊里,搜查一课警察们身影穿梭在走廊里,忙于奔走这次大规模炸弹的报告会议与收尾。

    松田阵平背靠着墙,墨镜推到了额头上,双手插在机动队制服裤袋里,眉头紧锁,时不时瞥向那扇紧闭的门。

    萩原研二在他对面,烦躁地踱步。

    “hgi,”松田咂了下嘴,“那炸弹犯的验伤报告你刚才瞥到了吧?胸部粉碎性骨折,手腕和膝盖都是贯穿伤,这可不是简单的制伏。”

    萩原停下脚步,维护桃奈:“阵平酱,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你我都清楚,如果不是桃奈酱,我现在已经没命了,还有可能加上我身后那些同事,桃奈酱她那是在阻止一场屠杀。”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松田烦躁地抓了抓一头卷毛,声音压抑着,“我不是在指责小桃子,我是担心这阻止的方式会不会被警视厅上面那些只认死规矩的家伙揪住不放,正当防卫的界限有时候模糊得很,尤其是那家伙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之后。”

    他不是第一次见识警视厅内部为了快速结案或规避责任可能采取的做法,正因为他亲身经历过不公,才绝不允许这种可能再次落在他的好朋友身上。

    “所以我们才在这里,”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些,“我已经跟里面做笔录的伊达班长通过气了,他会盯着,会见机行事,而且……”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结束的聊天记录:“我也通知了小降谷,他是最了解桃奈酱,也应该在场,他说他马上赶过来。”

    松田听说降谷零会过来,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笔录室内,光线明亮。

    桃奈双手捧着伊达航给她的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目暮十三警官坐在对面,看着面前摊开着炸弹犯的验伤报告,表情十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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