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短刀交叉钉进泥地。

    这时沈书冉拨开人群挤进来，手里晃着张皱巴巴的纸：“快看！我刚从关主任那儿偷瞄到的赛制单！”她指尖点着最末行，“**最终胜方班级，可优先选择明日徒步路线及休息点——包括莲花村水库观景台！**”

    所有人倒吸冷气。

    莲花村水库是此行唯一没安排的景点，水面如镜，倒映着整座五龙岗。徐文龙原话说：“留给表现最好的孩子。”

    李婉婷第一个跳起来：“那必须赢！婉婷姐明天要拍水库日落照发朋友圈！”

    罗蓝摸出手机：“我存了三百张构图参考图……”

    宁帐要却突然拽住说到袖口：“你刚才说建模……是不是得先测实际坡度？”

    说到一怔，随即咧嘴：“早备好了。”她从贴身内衣袋掏出个扁平铁盒——打开后是枚黄铜指南针，表盘边缘刻着细密刻度。她手指轻拨磁针，又取出根棉线系住盒盖，悬垂下来：“重力线就是天然铅垂线，指南针偏角加坡度角……”

    欧阳晓已掏出卷尺：“我测步长，你数台阶数。”

    徐泽挠头：“那我干啥？”

    “你负责盯市大中。”说到把指南针塞进他手心，“重点观察林远舟有没有带激光测距仪——有，说明他们想测真实数据；没有，就证明他们在赌经验公式。”

    徐泽握着冰凉铜器，忽然嘿嘿一笑：“放心，我跟胡松柏打过赌，他输一瓶汽水。”他转身时踢飞颗小石子，正巧弹在隔壁二班帐篷桩上。胡松柏探头骂：“找死啊！”话音未落，余鑫从他背后递来张纸——上面是手绘的五龙岗等高线简图，标着九个可疑的凸。

    “他们早测绘过了？”宁帐要失声。

    “测绘是假，试探是真。”说到盯着那张图，目光停在第三处凸起，“这里坡度最陡，但植被最密……他们想确认我们会不会发现，这地方其实有条废弃驴道。”

    欧阳晓猛然合掌：“对！驴道土质松软，摩擦系数小，下坡时若按常规公式计算制动距离，必然失误！”

    “所以……”宁帐要声音发颤，“他们会在物理题里埋这个坑？”

    风掠过操场，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市大中帐篷区。

    那里，林远舟恰好抬头，视线穿透三十米黄泥地，直直钉在说到脸上。他没笑，只缓缓举起左手——拇指与食指圈成圆，其余三指绷直如刃。

    那是物理竞赛圈里最古老的暗号：**三题定生死，最后一题见真章**。

    说到迎着他目光，慢慢竖起三根手指。

    风忽然静了。

    连帐篷布纹都凝固在半空。

    此时孙志骏的喇叭再度响起：“第一轮抽签结束！淮高二班对阵市大中三班——请双方代表即刻前往主席台！”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注意：本轮抢答权归属，由现场随机抽取的‘山野线索卡’决定——卡片内容，与五龙岗地理特征相关！**”

    人群哗啦涌向主席台。

    说到却站着没动，弯腰捡起片落叶。叶脉清晰如电路板，她对着阳光眯眼细看，忽然将叶子翻转——背面附着层薄薄白霜，结晶纹路竟与等高线神似。

    “霜晶密度……”她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叶脉分叉处，“和土壤湿度、坡向、风速全有关联……”

    欧阳晓已小跑回来，发梢沾着草屑：“抽签结果出来了！咱们班抽中‘地质剖面图’线索卡！”

    “他们呢？”

    “‘生物群落分布’。”欧阳晓喘着气笑，“孙老师真绝——这两张卡，正好对应咱们刚讨论的黄泥与草甸差异！”

    宁帐要扑上来抱住她胳膊：“天啊！那咱们岂不是……”

    “赢定了。”说到把落叶夹进笔记本，咔哒合上封面。她抬头望向主席台，徐文龙正把麦克风递给林远舟。对方接过时，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骨内侧淡青色的刺青——一朵蜷曲的蕨类植物，茎脉蜿蜒成电阻符号Ω。

    “原来如此。”她说。

    “什么？”

    “他练琴的手指，最适合调校示波器旋钮。”说到扯平校服衣摆，大步流星往前走，“走，该去教教城里孩子——什么叫真正的‘野外考场’。”

    黄泥地上，方才画的公式已被风吹散。

    唯有那枚铜制指南针静静躺在原地，磁针微微震颤，始终指向北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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