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话音刚落，人群里便炸开一片嗡嗡声。有人搓着手掌跃跃欲试，有人低头翻书包慌忙掏笔记，还有人直接蹲下扒拉出皱巴巴的物理练习册——纸页边角卷得像被风揉过的枯叶。宁帐要捏着铅笔杆发愣，小指头无意识在膝盖上划拉：“语文背诗还行……可物理？上次月考牛顿定律那道题，我连受力分析都画歪了……”她声音越说越低，尾音几乎被自己吞回去。

    李婉婷却一把拽住说到手腕，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你不是上学期物理竞赛拿过市二等奖？还帮徐泽改过三套力学错题集！”

    说到正用指甲掐着掌心默念“楞次定律”，闻言一怔，抬眼撞上欧阳晓含笑的目光。对方没说话，只把校服兜帽往后一掀，露出扎得极紧的马尾辫，顺手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本蓝皮笔记本——封面上用荧光笔写着四个字：**电磁感应·终极版**。

    “你抄的？”说到压低声音。

    “整理的。”欧阳晓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绘图解和批注，“孙老师昨天晨读突击抽查，我猜他今天肯定要考这个。”她指尖点在一页折角处，那里贴着张便利贴，印着模糊的油墨字迹：“**五龙岗海拔327米，地磁偏角约4°12′——注意：今晚交流赛题源可能涉及地磁场与感应电动势关系**”。

    说到瞳孔骤缩。这行字她认得，是孙志骏办公室门后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的临时通知，当时她路过只扫了一眼，根本没当回事。

    “他……故意留的？”

    “他留的从来不止一行字。”欧阳晓合上本子，忽然朝操场西头扬下巴，“你看那边。”

    顺着她视线望去，孙志骏正站在两排帐篷中间空地上，手里拎着个旧铁皮喇叭。他身后，徐文龙和施芮并肩而立，一个抱臂冷笑，一个托腮挑眉。更远处，市大中几个戴眼镜的男生围成半圈，为首的林远舟正低头调试一台老式录音机——那机器外壳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底色，像块凝固的血痂。

    “录音机？”宁帐要困惑眨眼，“这玩意儿还能用？”

    “能。”说到突然攥紧拳，“去年校际科技节，林远舟用它改装成声波测距仪，误差不到0.3厘米。”她喉头滚动一下，想起上周物理组办公室听见的只言片语：市大中把《声学》单元提前到高二讲完，还自编了二十套拓展题……

    徐泽猛地拍大腿：“糟了！他们肯定知道咱们没学波动光学！”

    “谁说没学？”欧阳晓从裤兜掏出半截粉笔，在黄泥地上迅速画出双缝干涉图，“上周自习课，我让你们默写的杨氏实验公式，背了没？”

    六个人齐刷刷摇头。

    欧阳晓叹气，粉笔尖重重一点泥地：“现在开始——**Δx = Lλ/d**，记住，λ是波长，d是缝距，L是屏距！谁记不住，今晚就替我们班去给市大中搬椅子！”

    话音未落，孙志骏的喇叭声劈开空气：“全体注意！友好交流赛倒计时四十分钟！各班清点人数，准备抽签分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淮高帐篷区，嘴角微扬，“特别提醒：本次文斗环节，**所有题目均不超出现行教材范围，但允许跨章节综合应用**。”

    人群瞬间骚动。

    “超纲？这叫超纲？！”

    “他刚说‘不超出’，可‘跨章节’三个字就是绞索啊！”

    胡松柏挤过来，额角沁汗：“余鑫刚打听到，市大中抽到了物理组压轴题库——去年省赛真题改编版！”

    说到正蹲着用小棍刮泥地上的公式，闻言手一抖，粉笔灰簌簌落下。她盯着那串字母，忽然抬头：“等等……Lλ/d……如果λ换成地磁感应强度呢？”

    欧阳晓呼吸一滞：“你疯啦？磁感应强度单位是特斯拉，不是纳米！”

    “可题目里没限定单位啊。”说到指尖蹭着泥地，画出个歪斜箭头，“孙老师写‘地磁偏角’，又写‘感应电动势’……他故意把两个概念焊在一起。”她猛地起身，校服下摆扫起一缕黄尘，“物理组根本不是比计算！是考**建模能力**——把山体当成运动导体，把地磁场当匀强场，把登山路线当切割磁感线路径！”

    风忽地卷起帐篷边角，啪嗒一声拍在旗杆上。

    宁帐要嘴唇发干：“那……那怎么算？”

    “不用算。”说到抓起欧阳晓的笔记本，在空白页飞速涂画，“看，五龙岗走向是东北-西南，我们爬山方向是正南偏东15度……”她笔尖顿住，抬眼望向远处山脊，“所以有效切割速度分量，其实是垂直于磁感线的那个投影。”

    欧阳晓倏然接话：“**E = BLv⊥**。”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落笔——草稿纸上并排出现两道推导：一道用矢量分解，一道用三角函数。字迹潦草却锋利，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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