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一面抚着灰兔，一面笑说道：“大哥认错，大哥懂了。”
“知错了？懂了？”阿婠问道。
阿瑟受教地点了点头，捏了捏小妹的脸腮：“你说得这样明白，怎能不懂？”
“那好，日后我替嫂嫂看着大哥，哪日大哥喜欢别人了，我就给大哥提个醒，大哥莫要嫌我烦才是。”
阿瑟乐得轻笑出声，顺着她的话头道：“好，好，你替她看着。”
阿婠满意了，往窗外看了一眼：“我得走了，一会儿阿嬷又要寻过来。”
阿婠离开了，走之前拿脸在灰兔身......
阿婠默念到“二爹爹”三字时，指尖忽然一颤，喉头微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堵住。她仰着小脸，面具后的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天上接连炸开的烟花，那光亮一重叠过一重，映得她睫毛忽明忽暗，仿佛有细小的星子在眼底浮沉。
她没再继续念下去。
不是忘了，是不敢——怕一出口，那名字便真如烟散去，再也抓不回来。
二爹爹是谁？她其实不大记得清了。只知从前娘亲提起时，声音会低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一枚褪了色的锦囊；只知父亲偶尔独坐灯下，摊开一本旧册子，页角卷了边，上头墨迹淡得几乎洇开，却总在某一页久久停驻；只知南殿西角柜子最底层，锁着一只紫檀匣，匣面无纹无饰，只有一道浅浅凹痕，像被什么硬物反复叩击过多年。
释奴曾悄悄告诉过她：“二爹爹是咱们家的将军，打过最远的仗，回来时带了一匹雪青马，马鬃上还沾着北境的霜。”
阿婠那时踮着脚问：“那他现在呢？”
释奴却突然噤声，摸了摸她的头顶，把话咽了回去，只说：“等你再长大些，大哥会告诉你。”
可如今大哥就在身边，手温厚而稳，牵着她，护着她，却始终未提一字。
烟花又起，这一回是橙红与靛青相融，在天幕中央旋成一只展翅欲飞的鹤影。人群齐齐吸气，有人低声诵祝词，有人攥紧身边人的手，有人悄然拭泪。阿婠却忽然觉得耳朵发痒，像是被谁轻轻吹了一口气——可四周全是人，热气蒸腾，哪来的风？
她偏过头，想看沈岫，却发现沈岫正侧身望向城楼内侧的垛口阴影处，目光凝定，神情微怔。
阿婠顺着她视线望去——那里站着个穿玄色常服的青年，身形颀长，肩线利落，手里没拿面具，只将半张脸隐在暗处。他似也察觉被人注视，缓缓转过头来。那一瞬，阿婠的心口猛地一跳，竟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撞了一下。
那人眉骨高，眼窝深，左眉尾有一道极淡的旧疤，若不细看，只当是天生的痣。他并未笑，可目光扫过沈岫时，眼底却掠过一丝极轻的、近乎叹息的暖意，随即又落向阿婠，顿了顿，微微颔首。
阿婠下意识想回礼，手刚抬至胸前，却见那人身后踱出一人，青衫广袖，手持一柄素面折扇，笑吟吟地拍了拍那玄衣青年的肩：“景珩，你这眼神，倒比烟花还亮三分。”
玄衣青年侧身避了避，嗓音低沉：“萧先生莫拿我打趣。”
那被唤作萧先生的人却已朝阿婠三人走来，步履闲适，目光先落在阿瑟脸上，笑意加深：“阿瑟公子，久违了。”又转向沈岫，拱手道，“沈姑娘，令尊近来可好？”
沈岫裣衽一福，声音清越：“家父安好，多谢萧先生挂怀。”
萧先生点点头，目光最后停在阿婠身上，弯下腰，与她平视，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铜铃，铃身雕着半朵未绽的莲：“小姑娘，这是‘静心铃’，祈明节放烟花时最易心浮，摇一摇，声清则神宁——你方才，可是许了愿？”
阿婠怔住，小手不自觉攥紧了大哥的手指。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盯着那铜铃上细密的莲纹，忽然想起沈岫编花环时，指尖缠绕花枝的模样——也是这样，一圈，两圈，不松不紧，恰好把所有柔软都拢住。
萧先生却并不催问，只将铜铃轻轻放在她掌心。铜铃微凉，触感沉实，铃舌悬垂，未响。
“铃不响，愿不坠。”他笑道，“等你想让它响了，再摇。”
话音未落，城楼最高处一声裂帛般的锐响，第七枚烟花轰然腾空——这一次，竟是千百点银白星火自穹顶泼洒而下，如天河倾泻，簌簌落向人间。整座城池霎时陷入一片静谧的璀璨里，连呼吸都似被光染透。
就在这片光雨最盛之际，阿婠腕上系着的红绳突然一紧。
她低头去看，那红绳是年初元初姨亲手结的，上头串着三颗小玉珠，一颗青碧，一颗乳白，一颗胭脂色。此刻，那胭脂色的玉珠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纹，细如发丝，却清晰可见。
阿婠心头一悸，下意识抬头找沈岫，却见沈岫正望着那玄衣青年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启，似要唤什么，终究没出声。而阿瑟，竟也一反常态地沉默着，目光沉沉，望着那青年背影消没于城楼拐角，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佩剑的剑鞘——那剑鞘上，一道陈年刮痕蜿蜒如蛇，与玄衣青年眉尾的疤，竟在光影里隐隐呼应。
烟花渐稀，人潮开始缓缓退散。阿婠被大哥牵着往台阶下走，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