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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0章 眼比心更野(第1页/共2页)

    若婀的话说到媃儿的心坎上,并且她自己也深以为是,小公主就是陛下的心,讨好小公主,就是讨好陛下。

    得到小公主的青睐,就是得到陛下的青睐。

    只是她也有顾虑,那乌滋皇子看上去已是一矫矫少年,想到这里,媃儿看向若婀,眼睛滴流一转,微笑道:“妹妹来一趟,不若同去看看小公主?能得小公主喜欢,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如何?”

    若婀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面露迟疑:“妹妹若是同去,只怕姐姐以为我有心争什么,眼下的我什么都......

    阿婠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刚洗过的葡萄,沾着水汽也透着光。她伸手去够阿瑟搁在膝上的手,指尖一碰就缩回来,又碰,再缩,仿佛那手是热的炭火,烫却舍不得离。阿瑟由她闹,只把烘干的帕子叠了叠,轻轻覆在她额前,吸走最后一丝潮气。

    外间风动帘响,檐角铜铃轻颤,一声、两声,不疾不徐。阿婠忽然歪头:“大哥,丫丫的手好巧,编花环比娘亲还快。”

    阿瑟垂眸,指尖顺了顺她耳后未干的碎发:“你娘亲小时候也编得快,只是后来不常编了。”

    “为什么?”

    “因为……要学的东西太多。”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宫中女子,哪一桩不是拿命去换?针黹女红是皮相,诗书礼乐是筋骨,而真正教人活下来的,是那些从不说出口的规矩——譬如谁该先落座,谁该后退三步,谁笑时不能露齿,谁哭时须掩袖。戴缨当年亦是沈家小娘子,亦曾被牵着手,在青石阶上数过九十九级台阶,每一步都算准了分寸,差半寸便是失仪。

    阿婠听不懂这些,只托腮望着大哥:“那大哥小时候,编过花环么?”

    阿瑟笑了,眼角微弯:“编过,用狗尾巴草。”

    “在哪编的?”

    “丰城。”他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墙根底下,砖缝里钻出的草,毛茸茸的,扎手。阿奴嫌疼,我替她编,编歪了,她还要戴。”

    阿婠忽然噤声。她知道丰城——爹爹偶尔提起时,手指会无意识地按在左腕内侧一道浅疤上;娘亲则总在这时候端起茶盏,吹一吹浮叶,再慢慢饮尽。她没见过阿奴,只听宫人私下说过,那个叫阿奴的姐姐,十二岁就病殁在丰城行宫,棺木运回时,裹着三层油纸,怕路上渗水。

    屋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响。阿婠悄悄挪过去,挨着阿瑟膝头,把脸贴在他袍角上。那布料是新染的松烟青,带着墨香与一丝极淡的雪松气息——是先生书房里常年燃的熏香味道。她蹭了蹭,鼻尖微痒:“大哥,阿奴姐姐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夜里怕黑?”

    阿瑟喉结微动,良久才答:“她不怕黑。她怕打雷。”

    “那大哥怎么哄她?”

    “抱着。”他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她怕雷声震耳朵,我就用手捂住她两边耳朵,嘴对着她耳朵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些傻话,比如‘雷公老爷今儿吃醉了酒,打嗝才打这么响’……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阿婠仰头,眼眶有点湿:“那……我打雷的时候,大哥也捂我耳朵么?”

    “嗯。”

    “可我还没听过雷声。”

    “那就等第一声。”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闷响滚过,由远及近,沉沉碾过殿顶琉璃瓦。阿婠身子一僵,倏地攥紧阿瑟衣襟。几乎同时,第二声炸开,震得案上铜鹤衔灯微微晃动,灯焰猛地一跳,映得阿瑟侧脸轮廓忽明忽暗。

    阿婠没哭,也没喊,只是把整张脸埋进他怀里,小手死死揪着他前襟,指节泛白。阿瑟一手稳稳环住她背脊,另一手迅速扯过榻边薄衾,兜头盖下,隔绝了窗外骤然泼洒的惨白电光。他俯身,嘴唇贴近她耳廓,声音压得比雷声更低:“阿奴说,雷是天上铁匠铺打铁,火星溅下来,就成了雨。咱们听听——这回是打镰刀,还是打绣花针?”

    阿婠屏息听着。第三声闷雷拖着长音,像钝刀刮过青砖。她鼻子一酸,却硬生生把泪憋回去,只瓮声瓮气问:“……绣花针打得响么?”

    “响。”阿瑟拇指轻轻摩挲她后颈,“越细的针,敲得越脆。”

    这时外间传来叩门声,宫人低声禀报:“大皇子,南殿值夜的嬷嬷来问,小娘子可需添炭?”

    阿瑟没应,只将阿婠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发顶:“不用。”

    门外静了片刻,脚步声退去。阿婠却忽然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将坠未坠的泪珠:“大哥,阿奴姐姐……是不是也这样,躲在你怀里听雷?”

    阿瑟静了一瞬,喉间滚动一下,终于点头:“是。”

    阿婠长长呼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担子。她重新趴回去,额头抵着他心口,听那里沉稳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压过了窗外渐密的雨声。雨点初时疏落,敲在檐角铜铃上叮咚作响,继而连成一片沙沙声,如蚕食桑叶,温柔而固执。

    不知过了多久,阿婠眼皮渐渐发沉。阿瑟察觉她呼吸变缓,便极轻地抽出手,想将她抱到里榻去睡。谁知指尖刚离开她背脊,阿婠立刻哼了一声,脚踝一勾,竟用小腿缠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执拗得不容挣脱。阿瑟无奈,只得重又坐下,任她枕着自己大腿,小手还攥着他半截袖口,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织金云纹的凸起。

    烛火将熄未熄,光影在阿婠脸上浮动。阿瑟凝视着她,目光扫过她微微翘起的鼻尖,扫过被雨水洇湿的额发,最后停在她紧闭的眼睫上——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在微光里闪如星屑。他忽然想起昨夜她伏在自己腿畔,也是这样,把整张脸埋进去,只留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盛着不敢出口的委屈与全然交付的信任。

    窗外雨势渐大,檐溜滴答,一声声敲在青砖地上。阿瑟慢慢抬手,指尖悬停在她脸颊上方寸许,终究没有落下。他只是看着,看这小小一团蜷在自己臂弯里,看她呼吸起伏间,鬓角一缕湿发贴着皮肤,看她睡梦中无意识撅起的嘴角,像一枚未绽的花苞。

    这时,半开的窗扇被风掀得更开些,一缕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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