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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2章 不喜欢二爹爹(第1页/共2页)

    常青说后,便细细观察阿瑟的面部表情,可是看了好一会儿,没从他面上看出该有的反应,或忿忿不平,或讥诮,或深以为是。

    他所呈现的神情,让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不过是他的养子,他对你未必真心,你又何必一心待他?”常青有意再加一把火。

    阿瑟将一条胳膊搭在屈起的腿膝上:“阿婠也不是阿伏干亲生,照你这么说,阿伏干未必真心待我小妹。”

    常青先是一愣,后背起了一层薄汗,这个话他哪里敢应,好小子,半点不上套,差......

    就在茶盏将倾未倾之际,殿门忽被“砰”地一声撞开,不是宫婢推的,也不是婆子迎的,而是两扇厚重的紫檀木门自外向内轰然洞开,撞在两侧金漆屏风上,震得屏风上悬着的铜铃叮当乱响,如惊雷劈入死水。

    杜瑛娘手腕一僵,茶水微漾,几滴溅在袖口,洇开深褐斑痕。

    她未回头,只瞳孔骤缩,脊背绷紧如弓弦。

    门外,并非宫人。

    是戴缨。

    她立于门槛之外,玄色云锦斗篷垂至脚踝,边缘绣着暗金缠枝莲,在灯笼昏光下泛出冷而锐的光泽。她身后未带归雁,未带宫婢,只站着四名乌滋侍卫——高颧、窄目、眉骨突出,腰间佩的是乌滋弯刀,刀鞘乌沉,未出鞘,却已令人喉头发紧。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戴缨身侧,赫然立着陆崇。

    他瘦了,眼窝深陷,颧骨凸起,一身素青常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可那双眼睛——清亮、沉静、毫无波澜,像冬夜结冰的湖面,底下却伏着整条江流。

    他没看杜瑛娘,只抬眼望向榻上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喉头猛地一动,枯槁手指痉挛般抠住锦被,浑浊泪水从眼角蜿蜒而下,无声滑入鬓角银发里。

    杜瑛娘缓缓转过身,脸上笑意未散,只眼尾抽了一抽:“姐姐……怎么来了?”

    戴缨未答,只缓步踏进殿中,靴底踩过青砖,声音极轻,却压得满室烛火都矮了半寸:“我若不来,便听不到王妃这番肺腑之言。”

    她目光扫过榻前那杯茶,扫过杜瑛娘袖口湿痕,扫过她搁在膝头、指节发白的手——那只手,方才还握着毒药,此刻却想不动声色地藏进袖中。

    “枯荣引?”戴缨忽而一笑,竟似闲话家常,“王妃可知,此药原产乌滋西境苦寒之地,三月开花,七月结籽,晒干研粉,须佐以南诏‘断魂草’汁液调和,方能成毒。可它有个致命短处——遇‘雪魄藤’汁则变青,见光即泛银星。”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弹,袖中滑出一支细长玉管,拔开塞子,倒出几滴清冽液体,滴入杜瑛娘方才搁下的茶盏中。

    刹那之间,茶水翻涌,由褐转青,继而浮起密密麻麻银芒,如星子坠入深潭,粼粼生辉。

    杜瑛娘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雪魄藤?”她声音发紧,“你……你早知此药?”

    “不止。”戴缨抬眸,目光如刃,“我知你每月初五遣心腹赴西市‘万寿堂’取药;知你命人将‘断魂草’汁混入太医院新进的‘养心安神汤’药渣中,借浣衣局妇人之手运出宫墙;更知你让炎哥儿每日晨昏三次,亲手奉汤至慈安殿,为的就是让老太太尝出药味,却又查无可查——因炎哥儿年幼,谁会疑他?”

    陆崇这时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娘亲,您教炎哥儿说,皇祖母病重,需至亲侍汤才得安心。可您没教他,汤里加的是催命的药。”

    杜瑛娘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榻沿才稳住:“崇儿……你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陆崇截断她,目光第一次落在她脸上,平静得令人心悸,“你给我的信,我拆开了。”

    杜瑛娘呼吸一窒。

    “你说,陛下失踪,实为厌倦朝政,已悄然远遁默城,托你代掌国柄,待我回京,便禅位予我——可你漏了一处。”陆崇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未启的信,信封上墨迹犹新,正是杜瑛娘亲笔,“你写信那日,我正宿于北苑行宫,而燕国驿马快传,三日可达默城。我差人快马加鞭送信至默城总督府,问陛下可曾驾临。三日前,回信到了。”

    他停了一瞬,烛火在他瞳中跳动:“默城总督亲笔回函:陛下从未入境。三月十七日,默城大雪封山,关隘盘查逾百次,未见天子仪仗,亦无燕国宗室、重臣出入记录。”

    杜瑛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你伪造了陛下的印玺。”陆崇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你连我父皇的朱砂印泥配方都记错了——父皇用的是‘赤麟胶’调和,你用的却是‘鹿血膏’,印色偏红不正,拓印后右下角有细微龟裂。我拿去比对了太庙存档的三份御批,一模一样。”

    他抬起眼,终于有了痛色:“你把我骗得好苦。你说父皇留书让我即刻返京,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说……大哥已死,唯我可继。可你不敢让我见他最后一面,不敢让我验尸,不敢让我进灵堂——因为你怕我看见,棺中那人,额头有旧疤,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而父皇,自幼耳完璧无损。”

    杜瑛娘踉跄后退一步,撞在紫檀案几上,一只青瓷梅瓶“哐啷”碎裂。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她突然嘶喊,声音尖利刺耳,“是……是他逼我的!他说若我不替他稳住朝局,便将当年之事公之于众!他要毁了成王,毁了炎哥儿,毁了我杜氏全族!”

    “谁?”戴缨问。

    杜瑛娘喘着粗气,眼神疯狂游移,忽然盯住陆崇,又猛地摇头:“不……不能说……说了,我们都得死!”

    “那就由我来说。”戴缨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如铁锤砸在冰面,“你口中的‘他’,是当今礼部尚书、太子太傅、兼领枢密院事——裴砚之。”

    杜瑛娘浑身一颤,如遭雷殛。

    “三年前,你与裴砚之私通,于西山别院幽会,被成王撞破。成王念及旧情,未加声张,只勒令你断绝往来。可裴砚之早知你野心,更知你恨透了太皇太后当年执意赐婚,令你嫁予成王而非太子;也知你怨戴缨占尽长嫂之尊,令你处处矮人一头。”戴缨语速渐快,“他给你两条路:要么助他扶持炎哥儿登基,许你太后之位;要么,他便将你与他私通的书信、诗稿、甚至一枚你遗落在他袖中的翡翠镯子,尽数呈于成王面前。”

    “你选了前者。”戴缨冷笑,“于是,你假意顺从成王,暗中却以‘枯荣引’蚕食太皇太后寿元;你怂恿裴砚之在朝中散布陛下‘暴病失智’之谣,又买通钦天监官员,谎报天象凶兆,逼成王‘暂摄国政’;你更授意裴砚之在陛下行宫附近设伏,假作山匪劫掠——可你忘了,陛下离京那夜,随行的是乌滋‘苍狼卫’,他们认得每一个埋伏者脸上的黥面纹。”

    杜瑛娘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答应过我,只要陛下‘失踪’,便立刻拥立炎哥儿,不会伤及太皇太后性命……他说……他说只让她‘静养’……”

    “静养?”戴缨俯视着她,声音淬了冰,“你往她药中加的剂量,足以让一个壮汉七日昏厥,何况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你让炎哥儿日日侍汤,是为让他亲手喂毒,也是为将来万一败露,好推说孩子无知,误投错药——这般狠毒心肠,倒真配得上你杜氏‘百年清誉’四个字。”

    此时,外间忽传来一阵骚动。

    殿门被再度推开,两名乌滋侍卫押着一人进来。

    是裴砚之。

    他官袍皱乱,发髻歪斜,脸上五道指痕新鲜刺目,右颊肿胀,嘴角渗血,手中攥着半截断裂的玉笏,显然刚经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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