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解春衫 > 正文 第694章 他的眼里,不只有她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694章 他的眼里,不只有她(第1页/共2页)

    杜瑛娘腔音泣血,凄声质问。

    “若不是你,我长姐不会临产时血崩,王爷,你那会儿在哪儿呢?”

    “你就是好人了?”

    “还有,她为何生产不顺?您应该最清楚。”

    杜瑛娘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伏到陆铭川脚边,眼中噙泪:“王爷,看在妾身长姐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回,我给母亲赔罪,我去给她磕头……”

    正在这时,殿门被叩响,走进来一人。

    杜瑛娘见了来人,两眼恨瞪,却又不敢发作,都是她,若不是因为她,自己的计划就成了,现在......

    杜瑛娘喉头一哽,像被一根细线勒紧了,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她望着陆铭川的侧脸——那下颌绷得极紧,眉峰微压,眼神却空茫茫地投向宫墙之外,仿佛他看见的不是秋日萧瑟的梧桐枝桠,而是某种她触不到、也猜不透的深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男人。从前只当他是个温润守礼的宗室王爷,是太皇太后膝下最孝顺的孙儿,是朝野上下交口称颂的“贤王”,可此刻,那层温厚皮相之下,分明浮起一层冷硬如铁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想说“王爷何必如此纵容她”,又想说“崇儿若知她这般架势,怕是要寒心”,可话到唇边,却全被那目光冻住了。她不敢说。不是怕他发怒,而是怕他连怒都懒得施予——那才是真正的轻蔑。

    “是……妾身明白了。”她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

    陆铭川没应声,只将窗扇合拢,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震得人心口一跳。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手指搭在案角,指节微微泛白:“你回去吧。慈安殿的事,暂且停手。”

    杜瑛娘浑身一僵,指尖掐进掌心:“停……手?”

    “对。”他抬眸,目光平直,毫无波澜,“从今日起,所有汤药、熏香、脉案、侍疾排班,一律由戴氏亲自过问。你若再插手一分,便是与我为难。”

    杜瑛娘眼前发黑,扶住门框才没晃倒。她死死咬住后槽牙,血气在齿间翻涌:“王爷……这是要废了我这王妃之权?”

    陆铭川终于搁下笔,墨迹未干,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浓黑:“王妃之权?你何时以王妃之名行过王妃之实?”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你替我执掌中馈,是因我信你持重;你代我侍奉祖母,是因我念你恭谨。可如今,祖母病榻前无一人守夜,汤药冷热失度,脉案三日不报,连她枕畔常备的安神香都换了三次,气味刺鼻呛人——这便是你的‘恭谨’?”

    杜瑛娘脸色霎时惨白如纸。那香是她亲手换的,掺了三钱朱砂末、两分曼陀罗粉,混在沉水香里,燃时无声无息,初则助眠,久则蚀神,使人昏聩难醒。她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太医署的老太医都未察觉异样,却不知陆铭川早已洞若观火。

    她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却硬生生撑住:“王爷……妾身只是……只是怕老太太醒来多问,扰了王爷清静……”

    “清静?”陆铭川忽而笑了,笑得极淡,极冷,“你怕她问什么?问崇儿为何不在?问为何皇帝闭殿数月不见朝臣?问为何诏书一道未下,却有钦使星夜驰往乌滋?还是……”他声音陡然压低,“问你杜家那三十七船海盐,是如何越过户部勘合,直入京仓的?”

    杜瑛娘如遭雷殛,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他知道了?他竟全都知道?!

    陆铭川不再看她,只将案上一方青玉镇纸推至桌沿,玉色幽沉,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光,冷得瘆人:“出去。”

    杜瑛娘踉跄退步,脊背撞上紫檀木门,发出闷响。她不敢再留,更不敢回头,跌跌撞撞穿过回廊,裙裾扫过阶下青苔,湿滑沁骨。回到内院,她一头栽进东次间的佛堂,扑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佛莲座,大口喘气,指甲深深抠进蒲团锦缎里,撕开一道裂口。

    “来人!”她嘶声喊。

    贴身嬷嬷急步进来,见她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忙上前抚背:“娘娘,怎么了?可是王爷……”

    “闭嘴!”杜瑛娘霍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去!把阿沅叫来!立刻!”

    阿沅是杜家暗养的药童,十二岁入杜府,十六岁已能辨百毒、调七方,专司秘药调配。他从不露面,只在杜瑛娘寝殿西耳房的夹壁后出入,连王府总管都不知此人存在。今晨戴缨入宫,杜瑛娘便悄悄命人传他进府,预备着慈安殿若生变故,便让他混入煎药婆子之中,伺机行事。

    可眼下……陆铭川既已点破盐船之事,便绝不会容她再动慈安殿一分一毫。那阿沅,怕是连宫墙影子都摸不到了。

    果然,不过半盏茶工夫,嬷嬷灰着脸回来,跪在门槛外:“娘娘……阿沅……不见了。”

    杜瑛娘猛地坐直:“什么?”

    “西耳房空了,夹壁暗道封死了,人……没了踪影。”

    杜瑛娘脑中嗡的一声,血直冲头顶。她一把掀翻案上青瓷莲花盏,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像一滩凝固的血。

    她终于懂了——陆铭川不是纵容戴缨,他是借戴缨的手,剜她的根。

    阿沅是他的人。盐船也是他默许的局。甚至……连她以为瞒天过海的每一味药、每一炷香、每一次更换脉案时辰,都在他眼皮底下演给他看。他不拆穿,不阻拦,只等她把刀磨得够亮、够快、够狠,再轻轻一拨,那刀便反向削向她自己的咽喉。

    原来,她从来就不是执棋者。

    她是棋。

    是弃子。

    是陆铭川铺向帝位的最后一块踏脚石——踩过去,便拂袖而去;若她妄图翻身,便碾成齑粉。

    杜瑛娘伏在佛前,肩膀剧烈起伏,却再没一滴泪落下。她缓缓抬起手,从腕间褪下一串紫檀十八子,珠粒圆润,沉香暗涌。这是当年陆铭川亲手所赠,刻着“长乐未央”四字小篆,藏在最末一颗珠芯里。

    她将珠串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出,混着檀香,腥甜刺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