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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4章 再不会分开(第1页/共2页)

    陆铭章从案后站起,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栏,手指还颤抖着,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很危险,这种状态并不能帮他解决问题,可是清楚归清楚,却没法调整过来。

    他需要冷静下来,一定要冷静,想出一条将妻子救回的可行办法。

    阿伏干不惜兴兵攻入默城,城破的同时带走戴缨,无非就是为了那两样:一为自己死去的爱将泄愤,二为拿捏他。

    可就算为了泄愤,只要他还想压制他、拿捏他,就不会害戴缨的性命。

    他让......

    那妇人先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层错愕,继而转为惊疑,再之后,竟慢慢堆出三分笑:“哎哟……这屋里……怎么有位姑娘?”

    戴缨喉头一紧,指尖掐进掌心,却连退半步都做不到——身后就是卧房门框,她已退无可退。

    妇人没等她答话,便自行往前挪了两步,目光扫过院中井台、灶房虚掩的门、还有廊下那只孤零零摆在门槛边的盂桶,最后又落回戴缨脸上。她的眼神不锐利,却极沉,像浸过水的棉布,裹着温厚,也裹着不容糊弄的实在。

    “姑娘是……鸮子带回来的?”她问得平缓,没逼迫,也没试探,只是把话撂在那儿,等一个自然的落点。

    戴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她想说“不是”,可这话出口便成破绽——若非鸮四带来,她怎会在此?怎会知道暗柜、暗室、灶房存粮?怎会日日守着那口井,只敢夜半汲水?她想说“是”,可鸮四三日前便已入宫未归,生死未卜,“带回来”三字便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左手腕上——那里一道浅淡旧痕,是幼时被火燎的,细如银线,藏在袖口之下,寻常难见。可此刻她袖子挽至小臂,那道痕便露了出来,在晨光里泛着微白。

    妇人目光一顿,似有所觉,却没点破,只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拍了拍自己额角:“瞧我这记性!前几日鸮子托我代收一包药材,说放他屋里窗台上,我竟给忘了!昨儿还想着去取,今早才想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堂屋方向走了两步,脚步不急不缓,却恰好挡住了戴缨往卧房退的路径。

    戴缨心跳如鼓,可耳中却异常清明——她听见妇人说话时,右脚落地略重,左膝微屈,显是旧年跌伤未愈;她听见她袖口擦过竹篱,簌簌轻响,袖缘有细微毛边,应是常洗常穿的旧衣;她更听见她语速虽平,尾音却略略上扬,不是疑问,而是留白,是在等她接话。

    戴缨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木板:“您……是翠婶?”

    妇人一怔,随即笑开:“哎哟,你倒认得我?”

    “方才……在巷中听见过。”戴缨说,指尖悄悄松开掌心,将那点血痕藏进袖褶,“您和常家媳妇说话,提过鸮……提过鸮四。”

    翠婶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皱纹舒展如扇:“原来如此。那你该知道,鸮子打小在这巷子里长大的,他阿娘走得早,爹又是个酒鬼,多亏左邻右舍照拂,才没饿死冻死。后来他入了军,又进了宫,可每年回来,总要挨家挨户送些米面腊肉,逢年过节,还替咱们修瓦补墙,扛水劈柴……”

    她顿了顿,目光沉下来:“他从不让人进他这屋子。连我,也只在他阿娘灵位前摆过一次供,还是他十岁那年,求我替他烧炷香。”

    戴缨胸口一窒,仿佛被那句“十岁”狠狠撞了一下。

    翠婶却不再看她,转身往堂屋走:“既是你在,我就不进去了,药包我放窗台上,你替他收着罢。”她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果然往窗台一搁,纸包角上还沾着一点褐色药渣。

    戴缨没动,只看着她背影。

    翠婶走到院门边,忽又停步,没回头,只低声说:“他昨儿夜里没回来。”

    戴缨身子一晃,扶住门框才没跌坐下去。

    “我估摸着……是出事了。”翠婶终于转过身,目光直直望进她眼里,“他若平安,定会捎个信儿。哪怕是一张纸条,塞我家门缝里,我也能收到。”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菜价涨了三文钱。

    可戴缨听懂了——这不是猜测,是笃定。是邻里间几十年积攒下的信任与默契,是比官府文书更准的判词。

    “你若信得过我……”翠婶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跟我去趟后巷。那儿有家药铺,坐堂的是我表兄,二十年的老大夫,治外伤最拿手。他认得鸮子,也认得我。”

    戴缨喉咙发紧:“可……他若回不来……”

    “他若回不来,你更得活下来。”翠婶截断她的话,目光如钉,“他拼死把你藏这儿,可不是让你饿死在这屋里,等着官兵破门而入的。”

    这句话像一瓢冰水,兜头浇下,却奇异地浇醒了戴缨混沌的神志。

    她忽然想起鸮四那夜伏在矮桌边,指腹一遍遍摩挲腰间平安结的样子;想起他赤着上身坐在堂屋,血止住了,可后背新旧伤疤纵横交错,像一张被反复撕扯又勉强糊上的地图;想起他说“这还只是刚开始”时,油灯映在他眼底的光,不是恐惧,是决然。

    她不是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她是被推上断崖的旅人,身后是万丈深渊,眼前唯有一根蛛丝悬在风里——而鸮四,正用自己的命,一寸寸替她捻这根丝。

    “好。”戴缨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稳。

    翠婶点头,转身推开院门,侧身让出通道:“走吧,趁日头还没毒。”

    戴缨深吸一口气,跨出门槛。

    巷子窄而长,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钻出细瘦的狗尾巴草。两侧院墙高耸,只在头顶裂开一线天光,照得人影纤长,斜斜拖在地上,像两道不敢相碰的墨痕。

    翠婶走得不快,却一步不乱。戴缨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扫过每一家门楣——朱漆剥落的“福”字,歪斜的春联残片,还有门环上缠绕的褪色红绸。这些烟火气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心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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