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我往间,宇文杰一记劈砍,孟真拧身回枪已是不及,只得拼命后仰,刀刃擦着他的前胸而过,这一记躲闪,让他没能立马回身。
宇文杰趁此间隙手腕一翻,自上而下,又是一招蛮横的直劈。
孟真气力已尽,无法回防,瞳仁中看着那刀影越来越近,被砍倒在地,伤重,没法再次站立。
他看向城墙上的那人,扬声道:“陆铭章!”
“你今日敢杀我,我主必会血洗你乌滋!”
孟真知道自己今日逃不过了,继续说道:“我若身死,我主会替我报仇......
暮色渐浓,湖面浮光碎金终于被一层青灰吞没,风也凉了下来,拂在裸露的颈项上,带起细微的颤栗。元初悄悄裹紧了披风,却未挪动分毫。她侧过脸,目光停驻在他下颌的线条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像被什么利器擦过,愈合后只余一道浅白印记,隐在微长的胡茬底下,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她忽然想起幼时在宫中听老宫人讲过,北境边军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兵入伍头一月,须亲手削一根柳枝为竿,再以自己指尖血混着鱼饵揉捏三遍,才算真正沾了水气、得了湖神默许。那时她只当是哄孩子的传说,如今望着长安垂钓的背影,心口却莫名一缩。
“你……从前在北境,也这样钓过鱼么?”她声音压得很轻,怕惊扰了湖面将沉未沉的静气。
长安握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浮漂随之微微一沉,又缓缓浮起。“嗯。”他应得简短,目光仍胶着在远处水面,“阿郎第一次教我执竿,是在雁回坡下的冰河上。凿开三尺厚的冰窟,呵出的白气糊满睫毛,竿尖垂下去,冻得手指发僵,浮漂却始终不动。”他喉结微动,声音低下去,“我说,怕是没鱼。阿郎只说,鱼在等你心静下来。”
元初怔住。她从未听过他提起陆铭章教他钓鱼的事,更不知那冰河寒冽至此。她下意识蜷了蜷指尖,仿佛也尝到了那刺骨的冷意。“后来呢?”
“后来……”他顿了顿,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坐了一整日,冻得快没了知觉,浮漂突然猛地一沉——钩住了半截断矛。铁锈味混着河水涌上来,阿郎大笑,说这是北境河神给我的见面礼。”他侧过脸,目光扫过她耳畔垂落的一缕碎发,“你信么?有些东西,不是钓不到,是它不愿浮上来,你强求不得。”
元初心头一跳,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当然懂这话里的分量。那晚成亲,烛火映着长安素来沉静的眼,他递来合卺酒时,指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凸,腕骨处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墨迹——那是替陆铭章誊写军报留下的。她那时只顾盯着他眉间那一道被喜帕压出的浅红印子,竟没看见他垂眸时眼底翻涌的暗流。后来才知,那夜陆铭章密召他入书房,谈的正是南线军粮调度,而他踏出书房门时,袖口还沾着炭盆里飘出的灰烬。
湖风忽地一紧,卷起她鬓边步摇上的细链,叮当一声脆响。长安倏然抬手,精准截住那晃荡的银链,指尖温热,触到她耳后微凉的皮肤。元初呼吸一滞,连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却已松开手,转而提起木桶,桶底磕在湿沙上,发出闷响。“该回了。”
她忙起身,裙裾扫过石缝间钻出的细草。“等等!”她伸手去扶他臂弯,指尖刚触到他袖面粗粝的麻布纹理,他已侧身避开,只将空桶递向她:“拿稳。”
元初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风卷着湖腥气扑在脸上,凉得刺骨。她咬了咬舌尖,接住木桶,桶身空荡荡的,轻得反常。她低头一看,桶底垫着厚厚一层新鲜芦苇叶,叶脉舒展,泛着将枯未枯的青黄——原来他早知今日无鱼,却仍备好了盛放的容器。
归途马车碾过湖堤碎石,辘辘声单调而固执。元初掀帘回望,暮色已彻底吞没了湖岸,唯余水天相接处一痕暗紫,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敏儿捧着暖炉坐在对面,几次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道:“公主……大人今日,似比往日话少。”
元初凝视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心里有事,比话少更叫人害怕。”
次日卯时三刻,公主府西角门悄然开了条缝。元初未乘马车,只带敏儿步行而出,素绢包着几样物什,裹得严实。晨雾未散,街巷湿漉漉的,青石板沁着凉意,倒映着灰白的天光。她径直走向城东一条窄巷,巷口挂着褪色的蓝布幌子,上书“陈记铜器”四字。铺面不大,柜台积着薄灰,一个独眼老匠人正佝偻着脊背,用麂皮擦拭一柄黄铜镜框。
“陈伯。”元初唤了一声,将素绢置于柜上。
老匠人眼皮未抬,只伸出枯枝似的手指,拈起绢角抖开——里头是支断簪,簪头錾着缠枝莲纹,断裂处参差如齿,断口内侧隐约可见半枚模糊的“陆”字刻痕。“这簪……”他干哑的嗓子像砂纸磨过,“是三年前默城军械坊监造的‘云麾’制式,专供陆家近卫佩饰。”
元初指尖微颤,却稳稳点头:“劳烦陈伯,照原样重锻。”
老匠人这才抬眼,浑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忽然嗤笑一声:“公主殿下要修簪,何须亲自跑这一趟?派个侍从便够了。”他放下麂皮,从柜台下摸出个乌木匣子,掀开盖,里头层层叠叠码着数十支同款断簪,“喏,这半月送来的,都是同一个地方断的——断口朝左,力道斜切,刃口极薄。不是摔的,是被人用匕首硬削下来的。”
元初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认得这手法。去年冬至,戴缨寿宴上,她曾见长安左手执杯,右手食指与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