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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3章 人性本贱(第1页/共2页)

    太子一进门,伺候的宫人全都退了出去。

    薛千亦手腕被捏住,下一秒,腰上也出现一只大手。

    太子将人揉进怀里,深吸一口气,一股甜腻的香气被吸入肺中。

    “看见孤,躲什么?”

    自从薛千亦住进荣华园之后,太子对她的兴趣减了些。

    回寝殿的时候,看见她的身影,也是了然一笑。

    东宫的姬妾都是这般,只要找到一点机会,就不要命地往他身边凑。

    为了他的宠爱,削尖了脑袋往前冲。

    薛千亦也不例外。

    打听到他这个时候回寝殿,故意出来转悠......

    薛千亦踏出平国公府角门时,天边尚是墨色浸染,唯有东面一线微光撕开浓云,似钝刀割裂绸缎。她裹紧斗篷,指尖冰凉,袖中藏着半块未拆封的蜜饯——那是昨夜宴席上偷偷藏下的,怕自己路上心慌手抖、牙关打颤,便含了一颗在舌底,甜味渗进喉间,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冷意。

    她没走正门,也没乘轿,只唤了贴身丫鬟青芜提灯引路,绕过三道坊墙,专挑僻静窄巷穿行。青芜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垂首快步跟着,灯笼摇晃,在青石板上投下两道忽长忽短的影子,像被风扯碎的纸人。

    东宫朱雀门外,守值锦衣卫已换过一轮。见是平国公府嫡女,虽未通报,却也未拦。薛千亦递上腰牌,掌灯太监躬身接过,指尖在火漆印上轻轻一按,确认无伪,才低声道:“殿下尚未起身,贵人若不急,可先至偏殿候着。”

    薛千亦摇头,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不必。我等太子殿下出门。”

    她站在檐下,背脊挺得笔直,斗篷边缘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素白中衣领口一道暗红绣纹——是谢家旧纹,早已失传多年,她幼时从母亲遗物匣中翻出半幅残帕,照着临摹绣在里衣上,十年不曾洗褪。

    天光渐明,宫门次第开启,金水河畔雾气蒸腾,倒映着初升朝阳,碎金浮荡。辰时未到,东宫仪仗已列于丹陛之下。太子楚珩一身赭红常服,玉带束腰,步履沉稳而出,身后跟着两名内侍、四名执戟郎,再无旁人。

    薛千亦迎上前去,未及屈膝,楚珩已抬手虚扶:“千亦妹妹何必多礼?”

    他声音温润,笑意浅淡,眼角却无一丝褶皱,眼底更是澄澈如镜,照不出半分波澜。

    薛千亦心头微松,忙将昨夜之事娓娓道来,语气哀婉而不失条理:“……泠爽妹妹本就心性单纯,又受人言语蛊惑,误信那汤药是安神良方,才擅自端去苏世子房中。谁知竟酿成大祸!我昨夜惊闻消息,彻夜难眠,思及与苏世子自幼相识,情同兄妹,更觉痛心疾首……”

    她说到此处,眼尾泛起薄红,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未落下一滴泪——哭得太早,显得刻意;哭得太晚,又显冷漠。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楚珩静静听着,中途未曾打断,待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此事牵涉威远侯府、崔家、平国公府三方,非同小可。你既亲耳听闻泠爽提及‘有人授意’,可还记得那人姓名?”

    薛千亦垂眸,睫毛轻颤:“只听她模糊唤了一声‘表姐’……再问,她便咬唇不语,神色惶恐,似有难言之隐。”

    楚珩眸光微凝,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

    表姐。

    平国公府中,能被崔泠爽称作“表姐”的,唯有万氏所出的薛千柔——如今嫁入兵部侍郎府,去年刚诞下一子,产后体弱,鲜少露面。

    可薛千柔向来谨言慎行,与崔泠爽几乎毫无往来。

    这声“表姐”,来得突兀,却精准如针,刺向一处无人设防的缝隙。

    楚珩不动声色,只颔首:“此事,孤会命人彻查。”顿了顿,又道,“千亦,你既忧心此事,不如暂留东宫,陪太子妃用膳。她近来胃口欠佳,见你来了,兴许能多吃两口。”

    薛千亦心头一跳。

    太子妃谢氏,正是谢家嫡女,苏舒窈生母的堂妹。

    她早知谢氏与苏舒窈交好,却不知谢氏竟连这点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楚。

    她不敢推辞,只得应下。

    东宫偏殿内,炭盆烧得极旺,暖香袅袅。谢氏斜倚软榻,手中握着一卷《女诫》,见她进来,放下书卷,笑着招手:“千亦来了?快坐。听说你昨夜未归府,可是出了什么事?”

    薛千亦裣衽行礼,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窘迫:“原是……有些琐事缠身,不便多言。”

    谢氏笑意不减,亲手舀了一勺银耳羹递来:“既是琐事,便莫要挂在心上。倒是你脸色苍白,可是受了寒?”

    薛千亦双手接过,热汤熨帖掌心,却烫得她指尖一缩。

    谢氏目光掠过她腕间一只素银镯子——镯面刻着细密云纹,纹路深处嵌着极细的金丝,蜿蜒如龙脊。那是谢家老宅库房里流出的旧物,二十年前谢家遭贬,一批细软流落民间,其中一只镯子,辗转进了平国公府,最后戴在了薛千亦手上。

    谢氏没点破,只慢悠悠道:“这镯子,倒是眼熟。”

    薛千亦呼吸一滞,垂眸掩住眼底惊澜:“是母亲留给我的旧物,说是谢家旧制,可惜年久失修,金丝都黯了。”

    谢氏轻笑:“可不是黯了么?当年谢家姑娘戴它赴宫宴,金丝映烛,亮得晃眼。”

    她话音未落,外头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内侍低头快步进来,跪禀:“启禀太子妃,威远侯府遣人送来拜帖,说雍亲王妃亲拟礼单,欲于三日后登门拜谒,专为探望苏世子伤势。”

    谢氏挑眉:“哦?舒窈亲自来?”

    内侍垂首:“是。帖子上还附了一封手书,写的是——‘崔家既已认错,威远侯府亦当尽地主之谊,还请太子妃代为转告东宫诸位,勿要误会。’”

    薛千亦指尖猛地一颤,银耳羹泼出半勺,溅在袖口,晕开一片深褐。

    谢氏却恍若未见,只接过帖子,细细看过,忽然莞尔:“舒窈这字,愈发清峻了。前几日她派人送来一匣子新焙的雪芽,说是南边茶山头采,我尝着比往年更鲜些。”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薛千亦脸上,笑意温柔,却如刃抵喉:

    “千亦,你说,这茶,是不是该分一杯给你?”

    薛千亦喉头滚动,硬生生咽下一口腥甜,扬起笑容:“多谢太子妃厚爱,只是……我近来脾胃不适,恐污了这好茶。”

    谢氏笑意更深,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动作亲昵,语气却冷如霜刃:

    “脾胃不适?那更要好好养着。毕竟——”

    “谁也不知道,下一杯茶,是甜是苦,是解药,还是催命符。”

    薛千亦浑身僵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血珠沁出,混着银耳羹的甜腻,在舌尖炸开一股铁锈腥气。

    她终于明白,昨夜威远侯府为何忽然散席。

    不是因为苏明厉中毒。

    而是因为——苏舒窈根本就没打算让崔泠爽活着走出那扇门。

    她要的,从来不是崔泠爽伏法。

    而是借崔泠爽之口,引出一个“表姐”。

    再借这个“表姐”,将薛家钉死在贪墨军备、构陷忠良的桩上。

    薛千亦不是傻子。

    她知道苏舒窈手里握着什么。

    那些边关朽甲、锈刃、掺沙箭簇的账册拓片,早在三个月前就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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