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宁浩初天天往东宫跑。
不管他怎么折腾,始终都没见到人。
吴詹事一开始还热情接待,到了后面,都有些烦了。
“浩初兄,你老实说,你来见薛侧妃,究竟是什么原因?你这么积极,我都要以为,薛侧妃不是雍亲王侧妃,而是你的妾室了。”
宁浩初讪笑一笑,“吴兄,你这话说的。在下先告辞了。”
宁浩初一向以温润的面貌示人,他也知道吴詹事烦了。
可是,第二天,他还是忍不住朝东宫跑。
毕竟,薛千亦肚子里怀的,可是他好不......
苏舒窈话音未落,新房里烛火猛地一跳,灯芯“啪”地爆开一朵赤红火花,映得她眼底一片血色。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喉咙发紧,胸口像被铁箍勒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她盯着地上昏死的苏明厉,看着他唇边干涸的暗红血渍,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替她挡下那支淬了鹤顶红的银簪时,也是这样倒下去的。那时他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混着雨水流进衣领,却还笑着摸她的头:“窈窈别怕,哥哥骨头硬,毒钉扎不透。”
可这一次,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翻过来!快!”苏舒窈声音劈了叉,嘶哑得不像自己。两个粗使婆子颤巍巍跪在地上,手忙脚乱托起苏明厉肩膀。他身子软得像一截断竹,脖颈无力地垂向一边,喉结微微凸起,在烛光下泛着青白冷光。苏舒窈亲自跪在他背后,双手交叠按在他胃脘处,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一下、两下、三下……可他牙关紧闭,唇缝纹丝不动,连呛咳的动静都没有。
崔泠爽瘫坐在圈椅里,刚呕完的酸腐气混着脂粉味在屋里弥漫开来。她双膝蜷缩,手指抠着椅沿木雕的鸳鸯翅膀,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呕吐物的碎渣。她不敢看苏明厉,只死死盯着自己抖个不停的左手——那根食指上,还沾着方才抹鼻血时蹭到的褐红印子。她突然想起薛千亦递药包时说的话:“这药引子是蛇胆焙干研磨的,加了三钱茯苓、半钱甘草调和,入口微苦回甘,绝无毒性。”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喝下去只是腹痛头晕,苏明厉却吐血晕厥?难道……难道千亦姐姐根本没给茯苓?!
念头刚起,她猛地抬头,正撞上苏舒窈扫来的目光。那眼神冷得像井底寒水,浸透了十二月的霜雪,直刺得她后颈汗毛倒竖。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盐粒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夫人。”百合捧着铜盆进来,盆底铺着浸透温水的软帕,“王妃说,您若再吐,便用这个接。”
崔泠爽一把抢过铜盆,手肘撞翻矮几上的茶盏,“哐啷”一声脆响,青瓷碎片溅到苏明厉玄色中衣上。她顾不得捡,又开始抠喉咙,指甲刮过食道内壁,带出腥甜铁锈味。这次吐出的全是黄绿水液,混着没消化完的百合糕渣,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猝不及防冲进鼻腔——她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是杏仁!那碗面里飘着的细碎白片,不是芝麻,是苦杏仁!
她记得清楚,昨夜薛千亦特意叮嘱:“面里拌的杏仁末,能助药性化开,你多吃两口。”当时她还笑说:“千亦姐姐真细心,连面都替我挑好了。”原来……原来那杏仁根本不是调味,是催发蛇毒的引子!蛇毒遇苦杏仁,毒性暴增三倍,专攻心脉!
“啊——!”她惨叫出声,声音尖利得刺破烛火,“千亦……千亦她骗我!”
苏舒窈倏然转身,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下颌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说清楚!薛千亦什么时候给你的药?在哪给的?还有谁在场?!”
崔泠爽被掐得眼泪狂涌,舌头抵着上颚拼命回忆:三天前,薛千亦邀她去雍亲王府赏梅,假山后递来油纸包;昨日申时,两人在崔府西角门碰面,薛千亦塞给她一小瓶“安神香”,说熏在新房里能宁神助眠;还有今早……今早薛千亦亲手端来那碗面,笑着看她吃完最后一口……
“面……是面里的杏仁……”她牙齿打颤,字句漏风,“千亦姐姐说……说那香里有安神的松脂……可松脂遇蛇毒……会凝滞血脉……”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上涌,“噗”地喷出一口血沫,溅在苏舒窈绣着缠枝莲的袖口上。
苏舒窈松开手,任她软倒在椅子上,转身抓起案上龙凤喜烛的铜剪,咔嚓剪断烛芯。烛火猛地一暗,旋即爆出更大一团焰光,将满屋影子拉得扭曲晃动,像无数鬼爪在墙上爬行。她盯着崔泠爽惨白的脸,一字一句砸下去:“你蠢得该死,但薛千亦……配得上凌迟。”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苏明沣满头大汗冲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个紫檀药匣,匣盖掀开,里面十几只白玉瓶排列整齐,瓶身贴着“九转清心散”“玄参涤毒膏”等标签。他扑到苏明厉身边,手指探向颈侧动脉,脸色霎时灰败如纸:“糟了!毒已入心,单靠催吐解不了……得立刻放血!”
“放血?”苏舒窈嗓音发紧,“怎么放?”
“割开手腕内侧青筋,放三碗黑血,再敷冰镇过的蟾酥膏!”苏明沣额头青筋暴起,从药匣最底层抽出把乌沉沉的薄刃小刀,“可这刀……需得由至亲之人执刀,血气相引,才能逼出心脉余毒!”
新房里死寂无声。龙凤烛噼啪炸响,火星四溅。
苏舒窈盯着那把刀,忽然笑了。笑声极轻,却让满屋人脊背发凉。她挽起右臂袖子,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腕,腕骨纤细,青色血管在烛光下隐隐浮动。“我来。”
“不行!”崔泠爽嘶喊,“你是妹妹,血脉不契!得……得嫡妻执刀才成!”
苏舒窈缓缓转头,烛光在她眼底燃起两簇幽蓝火苗:“你算哪门子嫡妻?拜天地时你攥着薛千亦给的毒药包,敬茶时你袖口还沾着未擦净的蛇毒粉——就凭这,也配做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
崔泠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见苏舒窈已接过小刀。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映得她眉目如霜。她手腕一翻,刀尖抵住苏明厉左手腕内侧,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刀锋划开皮肤的瞬间,一道细长血线迸射而出,喷在苏舒窈手背上,温热黏腻。
“啊——!”崔泠爽尖叫起来,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不能放他的血!他会死的!千亦姐姐说过,蛇毒遇血即活,越放越凶!”
苏舒窈充耳不闻,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苏明厉腕部,逼迫血液加速涌出。黑紫色的血珠滴进铜盆,发出“嗒、嗒”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坎上。她盯着那血,忽然低声道:“三哥哥,我记得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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