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在发愁，其他三个侧妃也在发愁。

    邱沁坐在梳妆台边，化了一个美美的妆，等了半天，都没等来殿下。

    看着铜镜里漂亮的美人，邱沁叫来贴身丫鬟：“荷香，你说，我美不美！”

    荷香说：“邱侧妃，比起唐侧妃和阮侧妃，您最美了！”

    三名侧妃中，她自认为长得最漂亮。

    殿下要到侧妃院子里坐一坐，她首先便觉得，肯定会先来她的院子。

    可是，等了这么久，天都黑了，殿下还没来。

    邱沁咬着唇，厉声道：“你出去看看，殿下去了哪个侧......

    血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像朱砂泼洒的墨点，迅速洇开一小片暗红。厅堂里静得可怕，连檐角铜铃被风撞出的微响都清晰可闻。几个婆子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碰春桃的衣袖；郭妈妈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连苏舒窈端着茶盏的手也顿住了，指节泛白，茶汤在盏中轻轻晃荡，映出她瞳孔里骤然收缩的寒光。

    薛千亦跪着，膝盖早已麻木，可此刻那麻木竟被一种更尖锐的刺痛撕裂——不是疼，是剜心似的冷。她眼睁睁看着春桃倒下去，看着那摊血越扩越大，像一张无声狞笑的嘴，吞掉了她最后一丝侥幸，也吞掉了所有退路。她想喊，喉咙却被什么死死扼住；想扑过去，四肢却像被钉在原地。她甚至没能看清春桃最后望向她的那一眼究竟藏着什么——是怨？是惑？还是……替她咽下的、永远不必出口的真相？

    “传大夫！”苏舒窈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死寂，“快！”

    人声陡然炸开。西正院乱作一团。丫鬟们奔走呼喊，婆子们七手八脚抬人，药箱磕碰声、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抽气声混作一片。薛千亦仍跪着，头垂得极低，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她惨白如纸的脸。她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沉重、滞涩，一下一下，如同擂在朽木上的鼓。四十天……四个大夫……安胎药……吴医师……郭妈妈那一巴掌……春桃撞柱时额骨碎裂的闷响……所有碎片在脑中疯狂旋转、碰撞，最终碾成一个血淋淋的真相：这孩子，是宁浩初的。是那个她曾以为早已被绝育药焚尽的子宫，拼死攥住的最后一粒火种。而春桃，用命替她烧断了最后一根线——从此再无人能证她有孕，也再无人能查她撒谎。这恩，重得她扛不起；这债，黑得她还不清。

    半个时辰后，回春堂的王大夫被急召入府。他诊了脉，又仔细查看春桃颈侧尚存的一丝微弱搏动，面色凝重地摇头：“颅内出血，性命堪忧。若能醒，也是痴傻瘫痪之身；若不能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角落的薛千亦，声音压得更低，“……怕是熬不过今夜。”

    苏舒窈坐在上首，指尖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一言不发。秋霜上前，低声禀报：“王妃，春桃的贴身包袱已搜过。除了一方绣着‘亦’字的旧帕子，再无旁物。她昨日请了半日假，说去药铺抓母亲的药……奴婢已派人去查，那药铺掌柜只记得是个穿青布裙的姑娘，买了几味寻常补血安神的药，银钱付得干净。”

    苏舒窈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凉薄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终于掀眸，视线如刀锋般刮过薛千亦低垂的头顶：“薛侧妃，你院子里的丫鬟，为保主子清名，不惜以死封口……这份忠心，倒叫本王妃动容。”她语气平缓，听不出褒贬，却让薛千亦脊背一寒，“只是，王府规矩森严，纵是忠仆，也不能坏了法度。这桩事，总要有个交代。”

    薛千亦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腥甜，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一声：“妾……妾身失察，致使浅碧院风气败坏，奴婢胆大妄为，触犯王法。妾身愿领罚，请王妃……从重处置。”

    “从重？”苏舒窈轻笑一声，指尖叩了叩桌面，“你倒想得周全。既然如此……”她话锋忽转，目光投向门外，“把郭妈妈拖下去，杖责四十，即刻行刑。她身为管事妈妈，纵容奴婢私通，又当众行凶，坏了王府体统，此罪难恕。”

    “王妃！”郭妈妈脸色霎时惨白，扑通跪倒，涕泪横流，“老奴冤枉啊！老奴是气不过那小娼妇玷污侧妃娘娘清誉，才……才动手教训啊！求王妃明鉴！”

    “明鉴？”苏舒窈眼神骤冷，一字一顿，“本王妃只看见你当着本王妃的面，亲手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推上死路。她撞柱之前，你那两眼瞪得多狠啊？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好让她闭嘴，对么？”她不再看郭妈妈一眼，只朝左右侍立的嬷嬷颔首，“拖下去。打到断气为止。”

    郭妈妈的哭嚎被粗暴堵住，拖曳着消失在门外。厅堂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薛千亦跪着，指甲深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