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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4章 不去(第1页/共2页)

    苏舒窈被他缠得身子热,捧着他的脸,“怎么,谁说你了?”

    之前,两人对孩子一事,私下里商量过。

    她不打算现在生,殿下也认可,怎么现在又要生了。

    楚翎曜停了下来,望向苏舒窈那双璀璨的眸子里。

    他张口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真是聪明,什么都瞒不了你。”

    苏舒窈双手推开他:“说吧,什么事?”

    “担心你承受太多压力。”今日进宫,太后要求他到侧妃院子里过夜,皇帝也把他叫过去,问他子嗣的事。

    皇帝的意思,是不是女人太少......

    薛千亦脚步一顿,指尖倏然掐进掌心。

    那点微弱的痛感,竟成了此刻唯一能让她稳住身形的凭据。

    她抬眼望去——苏舒窈端坐在紫檀雕花罗汉榻上,身上是新裁的月白织金缠枝莲褙子,领口袖缘缀着细密银线,光线下流转如水。她左手执一柄团扇,扇面绘着几枝初绽的梨花,右手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小几上一只青玉莲花盏,盏中浮着半片薄荷叶,随水轻旋。

    秋霜立在她身侧,垂眸敛目,像一尊无声的影子。

    厅内熏着沉水香,清冽微苦,却压不住那一声“怀孕”带来的腥甜气息,直往人喉头里钻。

    薛千亦缓缓跪下,额头触地,脊背绷得笔直:“妾身叩见王妃。”

    声音很稳,连一丝颤音也无。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腹中那团尚未成形的血肉,正隔着薄薄一层皮肉,与她一同伏低、屈膝、承重。

    苏舒窈没叫起。

    她只是把团扇搁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听说你今儿一早出门了?”她笑吟吟地问,语气亲和得像在问今日菜市上的青菜价,“还换了衣裳,坐了马车,跑了三家医馆?”

    薛千亦伏在地上,额角抵着冰凉的金砖,一缕碎发滑落鬓边,黏在汗湿的皮肤上。

    她没应声。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这话若应了,便是坐实;若否认,便是欺瞒——欺瞒王妃,欺瞒王府,欺瞒……宁浩初。

    可若承认——

    她腹中这胎,从头到尾,都与雍亲王府无关。

    宁浩初三月十七离京赴北境巡查军屯,四月二十三才返程,而她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三月十五的西郊别院。那日春雨淅沥,竹帘半卷,他解她腰带时手心滚烫,吻落在她颈侧时带着酒气与松墨香,她说怕,他笑:“怕什么?本王的侧妃,还怕怀不上本王的孩子?”

    那时她未答,只闭着眼,任他将她翻过身去,压在绣满并蒂莲的锦褥上。

    可宁浩初不知道的是——她早在三月十九那晚,便服下了赵医师开的“调经养血汤”。汤药温热,入口微苦,饮尽后她当夜便呕出一口暗红血块,次日晨起,小腹坠胀如坠石,三日后月事如期而至,量多色深,夹杂黑瘀。

    她信了。

    信那绝育之药,已蚀尽胞宫余津,断了她所有生养可能。

    所以四月初八那夜,她在浅碧院后角门等宁浩初的密信时,看见一个戴着帷帽的陌生男子递来一封素笺,字迹苍劲如刀——“殿下有要务在身,暂不得归。汝若念旧情,可赴东市‘听松阁’三楼雅间,自有照拂。”

    她认得那字迹。

    不是宁浩初的。

    可她仍去了。

    因那封信末尾,盖着一枚朱砂小印:一朵半开的墨梅。

    那是宁浩初私印,只用在他最信任的人身上——比如,当年替他收买兵部主事的死士头领,比如,替他监斩户部贪官的御史中丞,比如……那个三年前奉命“病逝”、实则远赴岭南督办盐政的长史谢珩。

    谢珩,字子珩,幼年曾为宁浩初伴读,后来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薛千亦没想太多。

    她只记得谢珩临行前夜,在王府角门递给她一枚铜铃,说:“若遇危局,摇三下,我必至。”

    她摇了。

    可来的不是谢珩。

    是那个男人。

    他摘下帷帽,面容清癯,左眉尾一道旧疤蜿蜒入鬓,眼神却冷得像井底寒泉。

    他递来一包药粉:“殿下吩咐,此物可助侧妃安神定魄,调理月事。”

    她信了。

    当晚服下。

    翌日清晨,腹中便有了异样——不是月事将至的坠胀,而是种酥麻的暖意,自丹田缓缓升腾,像春溪破冻,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她以为是药效。

    直到今日,三个大夫,三句“喜脉”,四十天。

    四十天……倒推回去,正是她服下那包药粉后的第七日。

    薛千亦伏在地上,喉头一阵腥甜涌上,又被她死死咽下。

    原来不是宁浩初的。

    从来都不是。

    是那个戴帷帽的男人。

    是那包药粉。

    是谢珩默许的局。

    还是……宁浩初亲手布下的饵?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跪在这金砖地上,头顶是苏舒窈含笑的目光,身后是浅碧院所有人的性命——郭妈妈、春桃、灶上的李嬷嬷、扫地的小丫头阿沅……甚至还有她昨夜悄悄塞给门房老张的二十两银子,只为求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出府。

    她若咬死不认,苏舒窈大可立刻传太医署女官来诊脉,届时人证俱在,她百口莫辩。

    她若认了——

    “薛侧妃。”苏舒窈终于开口,声音柔得像裹了蜜糖,“你既已诊出有孕,为何不来西正院禀报?莫非……这孩子,不便让殿下知晓?”

    薛千亦缓缓抬头。

    她目光平静,不躲不闪,直直迎上苏舒窈的眼睛。

    “回王妃的话,”她声音清晰,一字一顿,“妾身确已诊出有孕。”

    厅内空气骤然一滞。

    秋霜眼皮一跳,手指悄然蜷起。

    苏舒窈脸上的笑意,却纹丝未动,反倒更深了些:“哦?那倒是恭喜你了。只是……殿下尚在北境,未能亲聆喜讯,实在可惜。”

    “妾身不敢贪功。”薛千亦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前的双手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却微微泛白,“此胎……确系殿下所赐。”

    “哦?”苏舒窈挑眉,“你倒笃定。”

    “妾身三月十五,曾在西郊别院侍奉殿下。”薛千亦语速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那夜殿下亲赐安神汤一碗,妾身饮尽,次日晨起便觉身倦体虚,月事亦提前三日而至。此后……每每思及殿下,便觉心口微热,小腹隐有跳动之感。”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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