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曜稳坐主位，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身姿端方矜贵。
肌肤冷白细腻，下颌与颈侧线条流畅分明，长睫纤长浓密，俊美温润，有着一副清隽绝世的骨相。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眉心紧拧，带着几分沉敛威压。
只有在看向王妃的时候，眼神才柔和几分。
三人皆是第一次见到殿下，虽然早已听说过殿下龙章凤姿、卓尔不凡，但，亲眼见到的时候，才知道，殿下远比想象中更加卓绝。
居首的邱沁指尖不自觉攥紧茶盏，耳尖悄悄染......
宁浩初没应声，只缓缓踱至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暮色正沉，檐角悬着一钩残月，清冷如霜，斜斜割进屋内，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细长而锋利的影。他背对着万氏，肩线绷得极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寒光不露，却已压得人喉头发紧。
万氏怀里的孩子忽然打了个奶嗝，小手无意识地攥住她衣襟，力道很轻，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她低头看着那张酷似宁浩初的眉眼，鼻尖一酸，眼眶发热，却硬生生将泪意逼了回去——不能哭。哭了，便是示弱；示弱，便再无筹码。
“侯爷。”她声音哑了几分，却愈发沉稳，“明沛今年十九，文章早已过了院试，乡试亦是头名。他缺的不是才学，是出身，是门路。您一句话，吏部便能批下荫补文书；您一道帖子，户部便肯放他入账房历练。您若肯点头，这孩子……”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柔嫩的脸颊，“我亲手抱回安定侯府，跪在郡主面前，磕三个响头。”
话音未落，宁浩初忽而低笑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淡，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万氏苍白的脸、枯槁的手、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最后落在孩子脸上——那双眼睛，确实像极了他少年时的模样，黑白分明，清澈见底，不染尘埃。
可正是这份干净，让他心底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也彻底湮灭。
“万夫人。”他开口，语调平缓如常，甚至带了点礼节性的温和，“您记错了。苏明沛的生父，是威远侯苏则遂。当年圣上亲赐的玉牒，白纸黑字，写得分毫不差。您若真为他好，不如劝他早日赴京应考——凭真才实学挣来的功名，才立得住脚，才不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一句‘靠裙带爬上来’。”
万氏浑身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了出来，混着汗渍，在掌纹里蜿蜒出暗红细线。她猛地抬头：“你当真不顾这孩子的命？”
宁浩初眉峰微动，竟似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言：“孩子？哪个孩子？”
他踱步上前，距万氏三步之遥停住，垂眸，目光掠过她怀中婴儿粉嫩的小脸，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万夫人，您可知，苏舒窈的乳母，前日自缢于柴房？尸首抬出去时，脖子上勒痕深可见骨，指甲缝里全是墙灰。她临死前交代，三年前，曾受您指使，往郡主日常所用的胭脂膏里，掺入一味‘断肠草’磨成的灰——剂量极轻，不易察觉，却足以损其肝气，令其久病缠身，面色晦暗，神思倦怠。”
万氏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滞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您更该知道，”宁浩初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顿，如重锤砸落，“那盒胭脂，郡主从未用过。她嫌气味太甜，赏给了贴身丫鬟。那丫鬟，三个月后咳血而亡，尸检验出肝腑溃烂，药毒浸骨。”
万氏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却被身后仆妇眼疾手快扶住。她嘴唇颤抖，想辩解，想尖叫，可喉间只发出“嗬嗬”的嘶声，像破旧风箱在抽搐。
宁浩初却已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边，袍袖拂过案几，碰翻一只空茶盏，瓷片碎裂之声清脆刺耳。
“万夫人，您今日来，本不该抱着孩子。”他背对着她，声音冷如井水，“您该抱着的，是那盒胭脂，是那包断肠草灰，是那条乳母的命。您该跪的，不是郡主，是那位替您顶罪、吊死在柴房的妇人。”
门外传来小厮的脚步声，宁浩初抬手示意，门被推开一道缝。薛千亦倚在门框上，素白中衣外罩着一件绯红绣金线的褙子，发髻微松，鬓边几缕碎发垂落，衬得一张脸娇艳欲滴，眼神却锐利如刀，慢悠悠扫过万氏惨白的脸、怀中懵懂的孩子，最后落在宁浩初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侯爷，蜜饯买回来了。”她声音清亮，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妾身饿了。”
宁浩初颔首，侧身让开一步，目光扫过万氏怀中孩子，平静无波：“万夫人，请回吧。孩子，留下。”
万氏如遭雷击，本能往后一缩，手臂箍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孩子细嫩的脖颈里。孩子吃痛，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尖利，撕心裂肺。
“不——！”万氏嘶喊，嗓音劈裂，“这是你的骨血！你不能……”
“骨血？”宁浩初终于回头，眸光冷冽如淬毒寒刃，“万夫人，您若执意拿这个孩子做筏子，本侯倒有一桩旧事，不知您还记得否——当年您陪嫁的管事婆子，姓周，最爱嚼舌根。她曾在酒醉后与人闲谈，说您嫁入威远侯府前，曾与一位私塾先生有过两载情愫，后来那先生暴毙，棺材钉入土前三日，您恰好诊出有孕。”
万氏脸色瞬间灰败如纸，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墙壁，咚一声闷响。
宁浩初却已迈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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