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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2章 哭闹(第1页/共2页)

    皇后心里诧异不已。

    孩子抱出来给她看?难道苏舒窈骗她?

    看太后的样子,不想是要将皇太孙藏着不让人看的样子。

    皇后脸上挂着笑,视线顺着袁姑姑,一脸期盼地看向内室。

    “等唐侧妃顺利生产,阿瑾就有两个弟弟了。”

    太后盯着皇后的脸,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道细微的表情:“太子真是好福气,一下子得了两个儿子。”

    “对了,唐侧妃生产顺利吗?”

    皇后笑道:“顺利,我让幼珠守着呢,这边先来给太后报个喜讯。”

    太后眯着眼,笑得慈......

    太子妃指尖一颤,捏着茶盏边缘的指甲泛出青白。帷帽垂下的薄纱在殿内微风里轻轻晃动,她垂眸盯着自己绣着金线云纹的裙摆,喉间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连吞咽都发涩。乳娘怀中的皇太孙忽然扭过头,小手扒拉着帷帽边缘,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往门口方向看——那孩子竟似也察觉到了什么,小腿蹬了蹬,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声。

    平国公夫人立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太子视线,同时朝乳娘使了个眼色。乳娘会意,立刻将皇太孙往怀里搂得更紧些,用袖角遮住他大半张脸,又低头凑近耳畔,柔声道:“乖宝,父王来了,别怕,咱们乖乖的。”皇太孙果然安静下来,只把脸埋进乳娘颈窝,小小身子微微发颤。

    殿门被侍从轻轻推开,玄色蟒袍映着廊下斜照进来的夕光,太子踏步而入,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他身后跟着两名内侍,皆垂首屏息,不敢抬眼。太子目光先落于太子妃身上,神色温和却不亲昵,待见她端坐于上首、帷帽覆面、身姿挺直,便微微颔首:“孤听闻你与皇太孙一路劳顿,本欲晚间再探,既已回宫,孤便早来一步。”话音未落,他视线已转向乳娘怀中,“皇太孙可还安好?”

    乳娘膝行两步,将皇太孙略往前托了托。太子俯身细看,只见帷帽纱帘后一张粉团团的小脸,眉目依稀熟悉,鼻梁略高,唇形却比记忆中更丰润些——他心头微动,这孩子……似乎比从前壮实许多,脸颊鼓胀,眼神清亮,全然不见昔日病容。他伸手欲触,指尖将将触及纱帘,忽听身旁平国公夫人轻咳一声:“殿下且慢,风疹未愈,染上可不好。”

    太子收回手,眉峰微蹙:“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风疹初起,最易传染,尤其对孕中之人尤为凶险。”平国公夫人语速不疾不徐,“唐侧妃身子重,殿下若沾了病气,恐生变故。”

    太子闻言,果然不再靠近,只静静凝视片刻,忽而道:“抬起头来。”

    乳娘一僵,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太子妃坐在榻上,脊背绷得笔直,膝盖上的手早已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肉里,疼得清醒。她听见自己声音平稳如常:“殿下,孩子刚睡醒,尚有些懵懂,怕惊着他。”

    “无妨。”太子语气依旧和缓,却透出不容置疑,“孤只是看看。”

    乳娘只得缓缓抬起皇太孙下巴。纱帘微掀,那孩子睁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目光撞上太子,竟未哭闹,反倒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太子垂落的玉佩流苏,咯咯笑出声来:“父——父——”

    太子怔住。这声“父父”,咬字清晰,嗓音清亮,分明不是幼童含混之语。他下意识想摸摸孩子额头,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前几日太医呈报,皇太孙月余前尚咳喘不止,需日日服苦药,怎地数月未见,非但不咳,反而声如裂帛?他目光骤然锐利,扫向乳娘:“你抱稳些。”

    乳娘忙将孩子往怀里收,手背却无意擦过皇太孙颈侧。太子眼角余光瞥见那一截雪白肌肤上,赫然浮着一道淡青色细痕,蜿蜒如新愈刀疤,隐在衣领之下,若非此刻动作牵扯,绝难发觉。他瞳孔骤缩,面上却未露分毫,只转头看向太子妃:“你身子如何?灵隐寺水土可养人?”

    “多谢殿下挂念。”太子妃垂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寺中清幽,臣妾与皇太孙俱得调养。”

    “那便好。”太子点头,目光缓缓掠过她搁在膝上的双手——十指纤长,指甲修剪整齐,可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指腹,有一处极淡的褐斑,是幼时被炭火燎伤留下的旧痕。他记得清楚,因那日太子妃哭得厉害,他亲自给她敷药,还哄她说此痕如朱砂痣,将来必是福相。

    可此刻她交叠的手指间,那枚铜钱大小的褐斑,位置偏了半寸。

    太子心头一沉,仿佛有冰水自顶门灌下,四肢百骸俱冷。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踱至窗边,望向庭院里一株将谢未谢的晚樱:“挽心快临盆了,孤这几日陪得勤些,你若无事,不必日日去东宫请安,安心休养便是。”

    太子妃喉头一哽,几乎要笑出来——原来他早疑了,却仍肯给足体面,连“不必请安”四字都裹着绸缎似的温柔。她强压翻涌的酸楚,低声道:“臣妾省得。”

    太子又静立片刻,忽道:“孤记得,皇太孙乳名唤作‘承瑞’?”

    “是。”太子妃答得极快,“承天之瑞,佑我大夏。”

    “承瑞……”太子低声重复一遍,目光投向窗外飘落的樱瓣,“名字好。只是瑞者,贵在真,不在虚。”

    话音落地,殿内寂静如死。平国公夫人额角沁出细汗,袖中手指死死绞着帕子;乳娘怀中皇太孙似有所感,突然挣扎起来,小手胡乱抓挠,竟将帷帽纱帘撕开一道口子。夕阳最后一缕金光刺入,正照在他左耳后——那里没有胎记,只有一枚针尖大小的朱砂痣,鲜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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