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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4章 缓称王(第1页/共2页)

    太子闻言,并未即刻应下,眼底神色微沉。

    就藩一事,他此前曾隐晦提及数次,皆被父皇不动声色搁置忽视。

    他心中明白,父皇素来重视兄弟和睦、兄友弟恭,最忌讳储君猜忌兄弟、驱赶诸王。

    皇子可以主动提,唯独他不可以。

    若是他再三提及,反倒会让父皇误会,以为他巴不得皇弟离京,徒增猜忌,得不偿失。

    “此事,孤不敢贸然再提。”太子沉吟片刻,缓缓道,“九皇弟若真心想离京就藩,不妨设法劝一劝三皇弟。”

    此前朝堂议及就藩之......

    薛千亦踏出慈宁宫时,天光正斜斜切过飞檐翘角,将半幅宫墙染成金红。她未乘轿,只带着贴身侍女素心快步穿行于夹道之间,裙裾拂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茎细草,无声无息。风里裹着初夏将至的暖意,可她指尖却凉得发僵——不是因天寒,而是心口堵着一团沉甸甸的滞涩,像吞下整块未化开的陈年冰糖,又甜又苦,又腻又涩。

    瑶光殿外静得出奇。

    往日此处宫人往来如织,今日却连扫地的小太监都退得极远,廊下垂首而立的宫女个个脊背绷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素心上前轻叩宫门,里头应声的是芳姑姑,声音温软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谁?”

    “薛良娣求见容妃娘娘。”

    门开了一条缝,芳姑姑探出半张脸,目光在薛千亦面上一掠,随即侧身让路,嗓音压得更低:“娘娘刚送走陛下与王姑娘,正歇着。薛良娣若不急,不如稍候片刻?”

    薛千亦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芳姑姑这话,倒像是怕我扰了娘娘清梦。”她抬步便进,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风,“太后听说瑶光殿热闹得很,特命我来瞧瞧——究竟是什么喜事,竟让陛下破例亲临,还引得良妃、雍亲王妃齐至?莫非……是哪位妹妹得了天大的福分,要升位份了?”

    芳姑姑面色一白,袖中手指悄然掐进掌心。她不敢拦,只得垂首跟上,一路引至偏殿西暖阁。

    推门进去,容妃并未如传言中那般歇息。她端坐在紫檀雕花榻上,手里捏着一盏早已凉透的碧螺春,茶汤澄澈,映出她眉间凝结不散的霜色。窗棂半开,风掀动纱帘一角,露出她颈侧一根微微跳动的青筋。

    薛千亦屈膝福身,姿态恭谨,语声却清凌凌的:“千亦见过母妃。”

    容妃没叫起。

    她只是慢慢放下茶盏,瓷底与紫檀案几相碰,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嗒”。

    “起来吧。”她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玉片,“你倒是来得快。”

    “太后挂念母妃身子。”薛千亦直起身,目光落在容妃搁在膝上的手——那双手原本保养得宜,指甲圆润泛着珠光,此刻却有三枚指甲边缘微微翻翘,指腹还残留着浅淡的红痕,分明是方才在软榻上生生抓挠所致。

    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分毫,只轻轻叹了一声:“母妃这手……可是被什么东西扎着了?”

    容妃眼睫一颤,倏然抬眸盯住她。

    那眼神锐利如淬毒银针,裹着被撕裂伪装后的狼狈与暴怒,几乎要将人钉死在原地。可不过一瞬,她便垂下眼帘,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真在擦拭什么脏污。

    “不过是被猫儿挠了一下。”她淡淡道,语气已恢复惯常的慵懒柔婉,可尾音却像绷紧的丝弦,随时会断,“千亦,你可知今日之事,究竟坏了多少人的算计?”

    薛千亦垂眸,眼波微漾:“千亦愚钝,只知王家姑娘进了瑶光殿,承了圣宠。至于算计……母妃向来胸有丘壑,千亦不敢妄议。”

    “胸有丘壑?”容妃忽而低笑出声,笑声干涩短促,像枯枝折断,“我倒是想有丘壑,可有人偏要拿铁锤,一锤一锤,把我的丘壑凿成坑,再泼满滚油,烧得我皮焦肉烂!”

    她猛地攥紧帕子,指节泛白:“苏舒窈……她早知道王珮瑜是谁!从头到尾,都是她布的局!她故意让我撞见那丫头躺在榻上,故意让我以为她是个寻常婢女——好让我放松警惕,好让我自以为胜券在握,好让我亲手把那支金步摇插进那贱人的发髻里!”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齿间渗出血腥气。

    薛千亦静静听着,眸光沉静如古井。待容妃气息微促,她才缓声开口:“所以母妃送那只步摇,并非示好,而是……认输?”

    容妃瞳孔骤缩。

    “您明知她身份贵重,明知陛下已动真心,明知良妃、皇后、甚至裴贵妃都在暗中观望,您还当众赠礼,不是认输,是什么?”薛千亦往前半步,声音愈发柔和,却字字如刃,“您是在告诉所有人——王珮瑜,已是陛下的人;您容妃,接下了这个既成事实;您甘愿低头,只为保全瑶光殿的体面,保全您自己的恩宠不致倾覆。”

    容妃胸口剧烈起伏,喉间哽着一口浊气,不上不下。

    她想斥责,想打碎这碗毒药,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薛千亦说的,全是事实。

    她的确输了。

    输在对王珮瑜容貌的误判,输在对苏舒窈心机的低估,更输在——她竟忘了,皇帝最厌倦的,从来不是争宠,而是失控。而今日,她在龙榻之侧失态,在众人面前强撑,在赐礼之时指尖发颤……桩桩件件,皆是失控的明证。

    “那你说,本宫该怎么做?”她忽然哑声问,肩膀垮下一寸,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薛千亦沉默片刻,抬眸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母妃不必做太多。只需记住三件事。”

    “第一,王珮瑜虽承了恩宠,却尚未正式册封。只要一日未入宫门,她便仍是臣女,不是嫔妃。陛下再宠她,也要顾及朝纲体统,不会让她一步登天。”

    “第二,容妃娘娘您手中,握着整个瑶光殿的宫权,握着内务府的采买名录,握着尚衣局、尚食局、尚寝局所有人的前程性命。您若真想‘照拂’一位新晋的佩瑜姑娘……何须动手打骂?只需让她的胭脂淡一分,让她的燕窝少一勺,让她晨昏定省时所经的回廊多一道湿滑青苔,让她偶尔‘不小心’听见些不该听的话……”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这些事,不必您开口,自有无数人抢着去做。”

    容妃眼底幽光一闪,似有寒焰重燃。

    “第三……”薛千亦缓缓俯身,凑近她耳畔,气息轻得如同叹息,“您得让陛下觉得,您不嫉妒,不怨怼,不惶恐。您得比从前更温顺,更体贴,更懂得陛下的心意。您要在他面前,亲手为王珮瑜挑一件合身的宫装,亲手为她斟一杯温热的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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