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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6章 屈辱(第1页/共2页)

    薛千亦终究是低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更是低估了拔牙后的剧痛。

    从净房踏出的那一刻,钻心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轰然袭来,身子一软便要直直栽倒。

    要不是桐姑姑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扶住她的臂膀,她早已狼狈不堪地脸朝地摔落。

    “侧妃娘娘,稳住!”桐姑姑压低声音急唤,死死托住她虚软的身子。

    薛千亦咬紧牙关,舌尖抵着空洞的牙槽,硬生生咽下满口腥甜与剧痛。

    深吸一口冷气,勉强......

    马车回程时,天色已沉如墨砚,西山轮廓彻底隐入灰蓝暮霭,唯有几粒星子悄然浮上天幕。苏舒窈倚在软垫上,指尖捻着一缕散落的发丝,目光沉静,似在数那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节拍。秋霜垂手坐在角落,不敢出声,只悄悄掀开半角车帘——远处王府别院檐角挑起的两盏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两粒将熄未熄的豆火。

    楚翎曜却没坐稳。他半靠在她身侧,一手搭在她腰后,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外衫下摆绣着的银线缠枝莲纹,另一只手把玩她腕间那只素银绞丝镯,镯子凉,他指腹却烫得惊人。

    “你方才在王家说的每一句,我全听见了。”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旧木,“让王珮瑜入宫……是替你挡刀?”

    苏舒窈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若皇帝真看上了她?”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你预备怎么收场?”

    她终于侧过脸来,烛光自车壁小窗斜照进来,在她眼尾投下一小片淡影,衬得眸子愈发清亮:“殿下觉得,陛下会为一个初见的庶女,当真破例?”

    楚翎曜盯着她看了许久,忽而一笑,那笑却不达眼底:“他若真要破例,怕是连太后都拦不住。”

    “所以,我不让他有破例的机会。”她指尖点在他手背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只需让他‘以为’自己动了心——以为那惊鸿一瞥、那垂眸浅笑、那被风吹乱鬓发时慌忙抬手去拢的羞怯,皆是天然流露;以为那双杏眼望向他时,水光潋滟,不是算计,是情动。”

    楚翎曜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极缓,指腹擦过她耳廓,带起细微战栗。

    “你总能把人心算得滴水不漏。”他嗓音微沉,“可你有没有算过,若他真信了,真下了旨,册了她为妃……你又要如何?”

    苏舒窈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扬:“殿下忘了?我既是雍亲王妃,亦是当年平王亲封的‘奉仪郡君’。先帝遗诏未明言废除此衔,礼部尚存朱批存档。按制,奉仪郡君可直奏天听,面圣陈事,不必经内务府引见,不避宫禁——只要我想,明日一早,我便可持郡君印信,叩响乾清宫东暖阁的门环。”

    楚翎曜瞳孔骤然一缩。

    她竟连退路都铺到了皇帝寝宫门口。

    “你何时拿到的印信?”他声音绷紧。

    “上月十五,趁太后在慈宁宫设斋宴,命秋霜混在洒扫宫人里,从敬事房旧档库第三排第七格取回。”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用了什么胭脂,“印信早已仿了三枚,真品压在我妆匣最底层的紫檀夹层里,另两枚……一枚在郡主手上,一枚,已在今晨送进神机营提督府西角门,交予王夫人贴身嬷嬷手中。”

    楚翎曜盯着她,半晌没说话。车厢里只剩下车轮辘辘、马蹄哒哒,还有他自己胸腔里擂鼓似的搏动。他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力道大得近乎凶狠,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灼热:“舒窈……你到底还要藏多少东西?”

    她没挣,只将脸埋进他胸前锦袍,声音闷闷的:“殿下,我不是藏,是留着——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他喉头一哽,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

    马车驶入王府别院二门,守夜婆子远远瞧见车驾,忙不迭提灯迎上。秋霜跳下车,扶苏舒窈下来。她裙裾微扬,步履从容,脸上已不见半分车中倦态,唯余端庄沉静,眉宇间一丝若有似无的倦意,恰如一朵初绽的雪莲,清冷又易折。

    楚翎曜随后下车,高大的身影立在灯下,玄色常服衬得肩背如刃,下颌线条绷得极紧。他未看旁人,只盯着她被秋霜扶住的手,目光沉沉,像两口深井。

    “去书房等我。”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周遭空气一滞。

    秋霜立刻垂首退开两步。

    苏舒窈略一颔首,转身往东跨院去。廊下灯笼映着她背影,单薄却挺直,裙裾拂过青砖,无声无息,却似踏在人心尖上。

    楚翎曜没跟,只站在原地,目送她身影消失于月洞门后,才转身,大步流星朝西侧书房而去。

    门阖上,铜兽吞口咬住门环,发出一声沉闷钝响。

    他没点灯,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抽出抽屉最底层一只乌木匣子。匣子无锁,他手指一按机括,“咔嗒”轻响,盖子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赤金蟠龙印,印纽是条盘曲怒张的五爪金龙,龙睛以两粒黑曜石嵌成,在暗处幽幽反光。

    雍亲王世子印。

    他生母早逝,十岁封世子,这方印便随他十年。后来登基为帝的兄长赐他亲王爵,另铸新印,这枚旧印却从未上缴,一直由他私藏。

    他凝视良久,忽然屈指,在印纽龙首上重重一叩。

    “咚。”

    一声闷响,震得案上镇纸微颤。

    窗外风起,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像谁在暗处低笑。

    次日卯正三刻,天光初透,薄雾如纱笼着朱雀大街。一辆不起眼的青帷油车自雍亲王府侧门驶出,车辕上插着一面小小牙旗,旗面绣着半朵含苞芍药——那是奉仪郡君的私家标识,低调,却无人敢怠慢。

    车后,两骑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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