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671章 相见(第1页/共2页)

    苏舒窈看着安然郡主的样子,心中难免生出一抹心疼。

    安然郡主有点钻牛角尖了。

    安然郡主出身显赫,又是平王独女,比皇宫里的公主还受宠。

    从小被平王捧在手心,被独宠长大,身边围绕的人,全是慈眉善目,几乎见不到人间险恶。

    从小顺风顺水,一直到嫁人,也是嫁给了心仪的对象。

    人生最大的滑铁卢便是无子,但夫君依旧疼爱......

    哪里知道,夫君宠爱只是表面,宁浩初在外面不知道有了多少女人,还试图将亲生儿子带回来........

    裴聿丞的手指在信纸边缘缓缓摩挲,指腹粗粝的茧子刮过宣纸微涩的纹路,像刀锋刮过骨面。北疆朔风卷着雪粒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可他却听不见——耳中只余下自己心跳沉如鼓擂,一下,又一下,震得太阳穴突突跳动。

    信纸右下角,薛千亦的落款墨迹未干,朱砂印泥鲜红如血,盖得极重,几乎要沁透纸背。

    “不是亲生女儿……”

    他低声重复,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石碾过枯枝。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出瞳孔深处骤然崩裂的冰层——那下面压了整整十八年、自襁褓起便深埋于血脉之下的笃信,竟被这一行字,生生凿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他猛地起身,玄色大氅扫落案头一摞军报,纸页纷飞如雪。他却看也不看,大步跨至墙边,抽出悬挂已久的乌木匣。匣盖掀开,一股陈年檀香混着铁锈腥气扑面而来。匣中静静躺着一方紫檀木雕螭龙印——雍亲王府世子印,早年赐予他代管北疆防务时所用,从未启用,却日日擦拭,纹路清晰如昨。

    他指尖抚过印面凹凸的刻痕,忽而一顿。

    这印,是先帝亲赐,盖过无数调兵虎符、密折奏章,也曾在苏舒窈满周岁时,被他亲手按在她额心,留下一枚淡红印痕,哄她笑得咯咯作响。那时她尚不足尺,粉团似的攥着他一根手指,咿呀学语,唤他“父王”。

    可若她不是他的骨血……

    裴聿丞喉结剧烈滚动,胸膛起伏,仿佛有柄钝刀在里头反复搅动。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唯余寒潭深水,沉静得令人心悸。

    他转身取来火漆,将薛千亦那封信细细卷起,投入铜炉。火焰腾地窜起,舔舐纸角,焦黑迅速蔓延。他凝视着那抹猩红在烈焰中蜷缩、变形、最终化为灰烬,连同那句“不是亲生”一起,无声湮灭。

    灰烬尚未冷透,他已提笔蘸墨,砚池里墨色浓得发亮,似凝固的夜。

    信纸铺展,笔走龙蛇,字字如刀刻:

    【薛侧妃:

    信已阅。所言之事,本王不疑。然既欲结盟,须以真金为契,非空口白话可托生死。

    三日内,灵隐寺后山断崖处,你持雍亲王妃旧日贴身之物——当年母后所赐双鸾衔珠金步摇一支,来见。此物藏于苏舒窈妆匣最底层夹层,匣底第三格暗榫,左旋三圈即启。若物属实,且步摇尾端内嵌细针尚存,针尖微泛青碧,则本王信你七分。

    另,太子妃近月频频遣人探望灵隐寺主持慧远大师,所携药匣三回皆由同一辆青帷马车运送,车辕左前轮轴心处有一道新斫斧痕,深三分,长寸许。你若能查清此车所属何府、药匣所盛何物、慧远大师每夜子时于禅房焚何种香料,本王信你九分。

    至于皇太孙登基之后事——本王只认一条:若你助我废黜苏舒窈王妃之位,并使其永世不得入宗庙、不得列玉牒、不得享祭飨,本王允你所求。否则,休谈结盟。

    ——裴聿丞 顿首】

    墨迹未干,他已将信纸折好,封入特制蜡丸,召来亲卫统领:“即刻加急,星夜兼程,务必于明晨卯时前,交至薛侧妃手中。若途中稍有闪失,提头来见。”

    亲卫单膝跪地,双手过顶,接过蜡丸,额角汗珠滚落,却不敢擦:“末将领命!”

    裴聿丞负手立于窗前,窗外雪势渐猛,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混沌无边。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去查……十年前,苏舒窈生母沈氏,临产前三日,是否曾独自前往灵隐寺祈福?当日,可有外人入过产房?稳婆姓甚名谁?接生后,是否离京?如今人在何处?”

    亲卫一怔,随即抱拳:“是!”

    待人退尽,裴聿丞才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那里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片,薄如蝉翼,边缘锋利,背面蚀刻着细如毫发的“雍”字篆纹——正是当年他亲手熔铸、嵌入苏舒窈襁褓锦缎内衬里的身份信物。今日他亲手拆开她幼时所穿一件小袄,从夹层中取出此物。

    银片冰凉刺骨,他却握得极紧,指节泛白。

    不是亲生?

    那这银片,是谁放进去的?谁有资格,在他眼皮底下,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动手脚?谁又能,如此精准地模仿他的手法,在银片上蚀刻出分毫不差的雍字?

    他垂眸,目光如刃,扫过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呈半月形,是十五岁那年,他亲手用匕首划下,以血为誓,护此女周全。

    若此女非他血脉……

    那这道疤,这十八年倾注的心血、权谋、杀戮、隐忍,岂非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

    裴聿丞眼底寒光骤然暴涨,如冰河乍裂,杀意凛冽。

    笑话?谁敢让他裴聿丞做笑话?

    他抬手,将银片置于烛火之上。火舌温柔舔舐,银片渐渐泛红,继而熔成一点灼目的银珠,滴落于青砖地面,嗤地一声,腾起一缕青烟,随即冷却,凝成一枚暗哑无光的小球。

    他俯身,用帕子裹住那枚银珠,收入袖中。

    从此,再无信物。

    从此,只信证据。

    次日清晨,灵隐寺后山断崖。

    朔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薛千亦裹着狐裘斗篷,只露出一张苍白却艳丽的脸,指尖冻得发僵,却死死攥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妆匣。

    匣盖掀开,层层锦缎之下,一支双鸾衔珠金步摇静静卧着。鸾鸟羽翅纤毫毕现,衔着的东珠莹润生光,步摇尾端,一根细若游丝的银针斜斜探出,针尖幽幽泛着一点青碧冷光——那是淬过鹤顶红与曼陀罗汁液的独门秘法,见血封喉,三息毙命。

    她盯着那点青碧,唇角缓缓勾起。

    果然是它。

    当年苏舒窈及笄礼上,她亲手为她簪上此步摇,笑意温婉,眼神却毒如蛇信。后来苏舒窈嫁入雍亲王府,这步摇便成了她压箱底的凶器,藏得极深,连殿下都未曾见过。

    薛千亦深吸一口气,将步摇连同匣子一并塞入怀中,迎着风雪,一步步踏上断崖窄径。

    风声呜咽,仿佛万千冤魂在耳畔低泣。

&nb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