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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0章 邀请(第1页/共2页)

    温存过后,满室暧昧的气息氤氲绵长。

    两人依偎在床榻上,竟然出现几分恩爱的错觉。

    薛千亦靠在他肩头,气息渐渐平复,又提起了算计苏舒窈的事:“我仔细想了想,那个贱人警惕心极强,平日里出门,随身都带着不少护卫,就算我们有机会下手,也不好处理,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宁浩初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眉眼依旧温和:“这有什么难的?护卫也是人,总要吃喝吧。到时候以安然郡主的名义,邀她到京郊的温泉庄子住两天,她......

    魏千户躬身应是,退下前又迟疑道:“王妃,‘魏源’……真要带去崔府?那毕竟是崔家的地盘,若被认出端倪……”

    苏舒窈指尖轻轻抚过腕上一串沉香佛珠,珠子温润微凉,沁着檀香与一丝极淡的药气——那是光泉法师亲手所赐,专为镇心神、避邪祟。她抬眸,眼尾微挑,笑意却未达眼底:“怕什么?崔家今日宾客如云,连太后赏下的紫宸宫侍卫都来了三队,谁会盯着一个王府护卫?再说……”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魏源不是‘护卫’,他是我从北疆尸堆里扒出来的活人。薛千亦派去灵隐寺杀他的刺客,腰间佩刀的刀鞘上,刻着半枚‘鹰喙衔月’纹——那是裴聿丞亲卫营的旧印,三年前就废了。可那人刀鞘未换,说明他根本不是裴聿丞的人,而是……早年流落在外、被裴聿丞弃用的旧部。”

    秋霜正替她系最后一颗金缕凤纹披风扣,闻言手指一顿,抬眼望来:“王妃早知那刺客来历?”

    “不,”苏舒窈垂眸,将佛珠缓缓捻动一圈,“我是昨夜才知。光泉法师昨夜托梦,说‘鹰喙衔月’者,非忠即叛,若见其影,必先断其翼。”

    秋霜呼吸一滞:“法师竟……托梦?”

    苏舒窈笑了笑,没答,只将一枚素银耳坠塞进秋霜掌心:“你悄悄送去东角门,交给守门的老陈——就是上月被薛侧妃杖责三十、打断两根肋骨的那个。告诉他,今日本该轮到他值夜,但他女儿昨儿在慈幼局领到了新棉袄,他该歇着了。让他带着老婆孩子,去城西观音庙烧柱平安香,天黑前,别回来。”

    秋霜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老陈的独女,正是当年被薛千亦以“偷盗东宫绢帛”为由发卖至教坊司的宫女之女。那宫女咬舌自尽前,在狱中血书三字:“苏·舒·窈”。老陈不敢声张,只将血衣缝进女儿襁褓夹层,藏了十年。

    秋霜攥紧银坠,指尖发颤:“王妃……您早就在等这一天?”

    “等?”苏舒窈起身,玄色绣金线云纹大袖垂落如墨,衬得她面色愈发沉静,“我不等。我只是把每一步,都算进他们踩过的泥里。”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飞鸟掠过檐角,翅尖划开一道锐响。秋霜猛地转身,却见一只灰翅信鸽扑棱棱停在窗棂,爪上系着细竹管,管口封蜡已碎。

    她取下竹管,拆开,抽出薄如蝉翼的桑皮纸——上面只有一行朱砂小字,字迹凌厉如刀锋劈开宣纸:

    【崖松亭,巳时三刻,裴聿丞独赴。】

    秋霜脸色骤变:“裴……雍亲王?他怎么……”

    “他不是赴约,”苏舒窈接过纸条,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朱砂字迹蜷曲发黑,“他是来收尸的。”

    她将燃尽的纸灰弹入青瓷香炉,袅袅青烟腾起,裹着焚尽的咒语与未冷的杀意。

    崔府后园,崖松亭临水而建,四面垂挂素纱,风过处,纱影摇曳如鬼魅招手。亭中石桌铺着雪白杭绸,上置一套青玉茶具,茶汤已凉,浮着几星枯萎的茉莉。亭外回廊转角,两名崔家护院靠墙打盹,腰刀斜倚,鼾声轻匀——却无人看见,他们颈后衣领下,各贴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片,片上刻着细密符文,正是光泉法师所授“定魄钉”。

    巳时二刻,崔泠爽踏着碎步奔至亭外,胭脂晕染的双颊泛着兴奋的潮红。她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丫鬟,一个捧着描金漆盒,一个提着琉璃食匣。盒中是崔夫人亲自熬制的桂花蜜饯,匣里是今晨刚采的雨前龙井——皆为“赔罪”所备。

    “王妃呢?”她喘息未定,扬声问。

    亭内无人应答。

    她皱眉掀开纱帘,只见空亭寂寂,唯余凉风穿堂,吹得玉盏叮当轻响。

    “人呢?”她又问,声音拔高。

    丫鬟战战兢兢:“回、回姑娘,方才……奴婢亲眼见雍亲王妃的轿子进了西角门……”

    崔泠爽冷笑一声:“摆什么谱?装神弄鬼!”她抬脚便往亭中走,裙裾扫过石阶缝隙里钻出的一株野蓟草——草叶边缘锯齿森然,茎秆折断处渗出乳白汁液,腥气微苦。

    就在她左足踏进亭槛的刹那,异变陡生!

    亭顶横梁“咔嚓”一裂,整块青瓦轰然砸落!崔泠爽惊叫未出口,已被身后丫鬟死死拽回。瓦片擦着她额角飞过,“哐啷”砸在石桌上,青玉盏炸成齑粉,茶汤泼溅如血。

    “护、护驾!”丫鬟尖叫。

    回廊上打盹的护院猛然惊醒,拔刀冲来,刀锋尚未出鞘,脚下青砖却“噗”地陷落半尺!两人齐齐下坠,惨叫声戛然而止——砖下竟是深不见底的暗坑,坑底寒光森森,密布倒钩铁刺。

    崔泠爽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再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扑向亭外。可刚扑出三步,足踝一紧,竟被一根绷直的丝线勒住!丝线另一端没入假山石缝,另一头,赫然缠在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腕上——那手自假山孔洞中缓缓探出,指节泛青,指甲乌黑,手腕上还套着半截褪色的靛蓝布袖,袖口绣着歪斜的“灵隐”二字。

    崔泠爽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哭嚎:“来人啊——!有鬼——!!”

    话音未落,假山后转出一人。

    玄色锦袍,银线绣云鹤,腰悬白玉珏,面容清隽如画,眼神却冷得能冻裂春冰。

    裴聿丞。

    他目光扫过崔泠爽惨白的脸,扫过地上碎玉与血茶,最后落在那只从假山中伸出的枯手之上。他未说话,只缓步上前,右手拇指轻轻按在腰间玉珏凸起的鹤首纹上——

    “咔哒。”

    一声轻响,玉珏裂开,内藏机括弹出一柄寸许长的薄刃。他反手一挥,丝线应声而断。

    枯手瞬间缩回石缝,只余一截断袖飘落。

    裴聿丞弯腰,拾起断袖,凑近鼻端一嗅,眉头微蹙。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崖松亭对面三层高的听澜阁——阁楼雕花窗扇半开,窗后阴影里,似有帷帽轻晃。

    崔泠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空荡荡的窗框,和窗台上一盆将死的墨兰。

    “王、王爷……”她牙齿打颤,语不成句。

    裴聿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崔姑娘,你可知,这崖松亭的地砖,三年前重铺过?”

    崔泠爽茫然摇头。

    “当时铺砖的匠人,姓赵,家住南市豆腐巷。他铺完最后一块砖,当晚暴毙,尸身僵硬如铁,七窍流血,仵作验不出毒。”裴聿丞缓缓踱步,靴底碾过碎玉,“他妻子疯了,抱着儿子跳了护城河。他儿子,今年十七,昨日在刑部大牢,咬断自己舌头,咽了气。”

    崔泠爽瞳孔骤缩,喉头发出咯咯怪响。

    “他临死前,在牢房墙上,用血写了三个字。”裴聿丞停步,背对她,声音冷如霜刃,“——薛·千·亦。”

    崔泠爽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就在此时,西角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继而是杂沓的脚步声与女子压抑的啜泣。紧接着,一道清越嗓音穿透嘈杂,字字如珠落玉盘:

    “崔姐姐受惊了?这崖松亭风水不佳,阴气太盛,原不该设在此处。”

    苏舒窈来了。

    她未着华服,只一袭月白褙子配素青马面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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