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小宅子，虽占地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

    青瓦白墙，矮墙爬满翠绿的藤蔓，院内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盛。

    细碎的花香漫溢在空气中。

    院门处，立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聋哑人，目光锐利地盯着来往动静，周身透着几分警惕。

    薛千亦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从后门悄悄潜入。

    穿过小巧的庭院，径直走进内院。

    厢房内，宁浩初早已端坐案前。

    他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悠闲地抿着，指尖轻轻用茶盖撇去浮在水面的茶沫，神色淡然，一派从......

    崔家的纳吉宴定在三月十六，恰逢春深时节，园中海棠开得灼灼如火，粉白相间，风过处落英成阵，铺满青砖甬道。苏舒窈一早便起身，由秋霜与新调来的二等丫鬟青梧伺候着梳妆。她选了件鸦青色云锦褙子，内衬素银绫中衣，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白玉衔珠步摇，坠子随步轻颤，映得耳垂上那粒小小朱砂痣愈发鲜红——那是她前世死前，被薛千亦亲手按在铜炉边烙下的印记，重生后竟也未消，反倒成了她命格逆天的证物。

    马车行至崔府西角门时，天光微斜，檐角铜铃轻响。崔泠爽亲自迎至垂花门外，一袭藕荷色绣折枝海棠裙，鬓边簪着两朵新鲜采下的重瓣海棠，笑意盈盈却不达眼底：“王妃姐姐来得早，明厉刚去祠堂告过祖宗，正等着您呢。”

    苏舒窈含笑颔首，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崔泠爽身后垂手立着的两个婆子——一个脖颈处有道浅褐色旧疤，另一个左耳缺了半片耳垂。这二人，正是前日灵隐寺厢房里掀开帷帽时，平国公夫人见过的“苏舒窈”与“秋霜”。

    她心口一沉，指尖在袖中缓缓收拢，指甲掐进掌心，刺痛令神思愈清。

    崔府今日张灯结彩，却不见多少喜气。宾客多是崔氏旁支或依附薛家的寒门小官，连个三品以上实权外命妇都未见踪影。倒是西跨院方向隐隐传来丝竹声，却断续不成调，似有人强忍咳嗽，又似琴弦崩断后仓促掩住余音。

    崔泠爽引她绕过抄手游廊，忽而驻足，指着假山后一丛新开的墨菊笑道：“王妃姐姐可识得此花？说是北疆雪线之上才有的异种，前日刚从雍州快马送抵，明厉特意命人移栽至此，说……要让姐姐见见故土风物。”

    苏舒窈脚步未停，只淡淡一笑：“北疆墨菊，性烈畏暖，离土逾三日必萎。崔姑娘若真想让我见故土风物，不如带我去看看那送花的人——他既敢冒雪穿关，想必对北疆风土，比崔家谱牒上写的更熟些。”

    崔泠爽笑容一滞，耳根倏地泛红。

    就在此时，西跨院忽起喧哗。一个青衣小厮跌跌撞撞奔来，扑通跪倒，脸色惨白：“回、回禀小姐！西院那位……那位贵客方才晕厥，唇色发紫，太医说……说怕是中了慢性的‘锁喉散’，再拖半个时辰，气绝无声！”

    崔泠爽脸色骤变，一把攥住苏舒窈手腕：“姐姐快随我来！那人是……是替雍亲王府送贺礼的管事，路上染了风寒，本不该入府，可明厉说他带了王爷亲笔贺函，硬是请进西院歇息……”

    苏舒窈任她拉着疾步前行，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内一道极细的银线——那是裴聿丞亲手所系的缚魂索，以北疆玄铁淬火百炼而成，遇毒则泛幽蓝冷光。此刻，银线正微微震颤，幽光如萤，在袖影下明明灭灭。

    西跨院内药味浓烈如雾。榻上躺着个三十许男子，面色灰败，双目紧闭，喉间凸起处已浮起蛛网般青痕。两名崔家大夫守在一旁，额角沁汗，手中银针悬而未落。

    苏舒窈缓步上前，指尖拂过男子颈侧脉门，忽而反手扣住其下颌，力道精准逼开牙关——只见舌根处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蜡丸，已被唾液溶开半边，内里暗红粉末正缓缓渗出。

    “锁喉散需配‘引子’方能发作。”她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寻常风寒药汤里掺不得这个，得用三年陈的鹿血酒作引，入口甘甜，后味微腥。崔姑娘，这酒，是谁斟的？”

    崔泠爽后退半步，笑容僵在脸上：“王妃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崔家，连给刺客喂药都喂不周全。”苏舒窈直起身，目光如刃劈开满室惶然，“此人不是雍亲王府管事。他左手虎口有常年握刀的老茧，右耳垂穿孔三枚，是北疆鹰扬营斥候的标记；他靴底沾的泥是雍州黑胶土，混着碎瓷碴——那是灵隐寺后山塌方处独有的瓷窑废料。你们把他扮成王府管事，却忘了雍亲王府所有外派管事，左耳皆穿银环，右耳不 pierced。”

    她话音未落，榻上男子忽然呛咳一声，眼皮颤动欲睁。

    崔泠爽尖叫：“拦住他！”

    两名婆子应声扑来——正是那脖有疤、耳缺半的两人！

    苏舒窈身形未动，袖中银线倏然绷直，如活蛇昂首，“铮”地弹出一截寒芒，不偏不倚点在先扑来那婆子膻中穴。婆子闷哼跪倒，浑身僵直，连指尖都动不得分毫。

    第二人见势不妙，袖中寒光乍现，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匕首，直刺苏舒窈心口！

    电光石火间，窗外忽掠进一道玄色身影。裴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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