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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8章 害己(第1页/共2页)

    汤羹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汤匙。

    汤匙上钻了小孔,小孔里灌了红花粉末。

    红花粉末经过特殊处理,无色无味。

    只要唐挽心用汤匙喝银耳羹,就会不知不觉喝下去。

    她肚子里的双生胎也生不下来。

    说不定还能一尸三命。

    不仅如此,唐挽心也找不到她们害人的证据。

    可是,唐挽心和苏舒窈这个表情,明显就是得知真相的样子。

    两个贱人,真是可恶。

    薛千亦比太子妃还紧张。

    方才还带着几分刻意温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轿帘掀开的一瞬,初春微寒的风卷着几片未落尽的玉兰瓣拂过苏舒窈眉梢。她抬手接住一片,指尖轻轻一捻,花瓣便碎成细雪簌簌飘落——动作利落,指节分明,哪有半分刚失子之人的颤巍与枯槁?

    身后抬轿的嬷嬷垂首退至廊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前院值房里奔出两个小厮,一个飞奔去侧妃院传话,另一个疾步上前,跪在青砖上高举托盘:“王妃,温着的参汤,刚炖足两个时辰。”

    苏舒窈没看那汤,只将袖口缓缓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凝脂般的手腕——肤下青色脉络清晰可见,却无一丝虚浮浮肿之象;再掀开内袍下摆,左腿外侧一道寸长旧疤赫然在目,疤痕边缘泛着极淡的粉,是三年前坠马所留,愈合得整整齐齐,绝非产后血气溃散者该有的肌理。

    她垂眸盯着那道疤,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寒光。

    “薛侧妃到了。”小厮喘着气回禀。

    话音未落,月洞门处已转出一抹藕荷色身影。薛千亦鬓边簪着新折的梨花,衣襟上还沾着晨露,显然刚从佛堂出来——她近来日日抄《地藏经》,为太后祈福,更在慈宁宫当差时,亲手将苏舒窈推入小佛堂受罚的名单递了上去。

    “姐姐醒了?”她步履轻盈走近,唇角含笑,声音却刻意压得又软又柔,“听说姐姐在宫里……受了惊吓,妹妹心急如焚,连经都没抄完就赶来了。”

    苏舒窈没应她,只慢慢端起小厮奉上的参汤,吹了吹热气,小啜一口。

    薛千亦笑意微滞,指尖不自觉绞紧帕角。

    “千亦。”苏舒窈终于开口,声调平缓,像在唤一只猫,“你可知,人若想装晕,最忌三样事?”

    薛千亦怔了怔,下意识道:“……哪三样?”

    “第一,晕前不能喝水。水入腹中,脉象滑而实,太医搭脉第一眼便知是假。”苏舒窈放下汤碗,瓷底叩在紫檀托盘上,发出清越一声响,“第二,晕倒时不能闭眼太紧。眼皮绷得太死,眼轮匝肌僵硬,瞳孔收缩异常,稍有经验的太医一瞧便破。”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薛千亦骤然失血的脸:“第三嘛……最要紧——不能让血提前渗出来。”

    薛千亦喉头一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舒窈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如刀锋刮过冰面:“你今晨寅时三刻,悄悄让桐姑姑把一碗掺了红花汁的凉茶送进小佛堂,说是‘解暑润喉’。可你忘了,我自幼畏寒,从不饮凉茶。那碗茶,我原封不动倒进了佛前铜炉的香灰里。”

    她微微倾身,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枚素银镯——内侧刻着极细的“裴”字,是裴家嫡女及笄时所赐,旁人从未见过。

    “红花汁遇香灰,会结出暗褐薄痂,沾在铜炉内壁,像干涸的血。桐姑姑怕被查,昨夜已让人刮掉三层炉壁。可惜……刮得再干净,也盖不住你指尖沾上的香灰——我方才看你进来时,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有道浅灰印子,正与炉灰质地一致。”

    薛千亦后退半步,裙裾扫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嫩草,声音发紧:“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苏舒窈忽而起身,一步踏至她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可此刻薛千亦却觉她身形如山倾压,几乎喘不过气。“那我换种说法——你昨夜派去太医院打点的丫鬟,叫翠翘,是薛家庄子上新调来的,左手缺了半截小指。她今日申时三刻,在太医院后巷被马车撞断右腿,现躺在医馆里,哭着说有人让她‘务必让太医诊出滑脉’。”

    薛千亦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可你算漏了一件事。”苏舒窈伸手,竟轻轻替她拂去鬓边一片飘落的梨花瓣,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悸,“太医院首席太医周慕白,是我父亲裴聿丞当年平定西陲时,从乱军尸堆里刨出来的。他左耳失聪,右耳却能听见三丈外绣花针落地。你派去的人,进门刚开口说‘王妃脉象需往滑脉上引’,周太医便抬手打断,反问一句——‘裴帅的闺女,胎脉该是什么样,还要你教?’”

    薛千亦嘴唇剧烈颤抖,终于踉跄后退,撞在廊柱上。

    “你、你怎会知道……”

    “因为根本没人撞她。”苏舒窈收回手,掸了掸指尖并不存在的灰,“我让府医扮作路人,扶她进了医馆。如今她榻前守着的,是我裴家亲兵。你猜,她招不招?”

    薛千亦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涌出真正的恐惧。

    苏舒窈却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回廊深处,背影单薄却挺直如剑:“你不必怕我告你。告了,便是坐实我‘借子陷害’,皇帝只会更厌我。我若死咬你不放,反倒显得心虚。”

    她脚步微顿,侧颜清冷:“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碗红花茶,是谁给你的方子?谁教你把红花汁兑进凉茶?谁告诉你,只要让血提前渗出,就能坐实我‘晕倒装病’,好让太后当场发作,削我雍亲王妃体面?”

    薛千亦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凉的廊柱,泪水无声滑落:“……是、是容妃娘娘身边的老嬷嬷,陈嬷嬷。她说……说这是宫里惯用的法子,既不伤性命,又能毁人名节……”

    苏舒窈闭了闭眼。

    果然。

    容妃啊容妃……表面悲戚落泪,暗地却借刀杀人。一面用帕子捂着嘴哭“舒窈可怜”,一面早把红花方子塞进薛千亦手里,只待她亲自下药——若成了,舒窈失子废位,薛千亦顶罪被逐,容妃稳坐钓鱼台;若败露,陈嬷嬷早已服毒暴毙,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真真是,一箭三雕。

    “去吧。”苏舒窈忽然道,“把陈嬷嬷的尸首,连同她枕下那本《产科辑要》一起,送到容妃宫里。书页第七十三页,夹着半片干枯的红花花瓣,背面写着‘癸卯年三月初七,薛氏试药,效’。”

    薛千亦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你怎会——”

    “因为那本书,是我裴家医署十年前刊印的孤本。”苏舒窈终于回头,目光如淬霜寒刃,“全天下,只有两册。一册在我书房密匣里,另一册……三年前,被容妃以‘为太后抄录养生方’为由,借走再未归还。”

    风过回廊,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清醒到令人心胆俱裂的眼。

    “你回去告诉容妃——她若还想保薛千亦这条命,就亲手剜了陈嬷嬷的眼珠子,泡在盐水里送来王府。若不肯……”她轻笑一声,指尖拂过腰间一枚不起眼的墨玉佩,“明日朝会,裴帅呈上的《西疆军械图》里,会多出一页‘慈宁宫近年采买明细’。其中列着,薛家庄子每月向慈宁宫供‘特制红花蜜’三百斤,用途栏写着——‘专供太后调养气血’。”

    薛千亦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苏舒窈不再言语,径直穿过垂花门。

    庭院深处,楚翎曜负手立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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