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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芭芭拉·戈登坐在钟楼控制中心温暖的琥珀色灯光下,手指轻巧地搭在键盘上。在她的屏幕上,哥谭就像一幅由灰色雨幕和闪烁的路灯组成的拼贴画。
这座城市正从长达一年的昏迷中苏醒。联邦卡车正驶过大桥,国民警卫队正在设立检查站。她的父亲,詹姆斯·戈登,刚刚被一位看起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地球上的司法部代表正式恢复了局长职位。
今天是平安夜。或者,正如默尔特市长在全城张贴的海报所宣称的那样:冬日星盛宴前夜。
芭芭拉转动轮椅,避开了那一排显示器。屏幕上正播放着国民警卫队在三角货场卸载物资的画面,平淡却令人安心。一年来,监控画面第一次没有出现帮派战争或饥饿暴乱。在一个比较迷你的显示器里,某个神情惨淡的神秘人士正今天第十次路过空荡荡的农场。
她看向沙发,哥谭最强大的实体此刻正缩成一团球,紧紧抱着靠垫。芭芭拉不禁含笑说道:“格蕾西,听说你这几天一直没有露面。所以,原来是因为……”
“大家讨厌我!”格蕾西·米勒把脸埋进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被放逐了。被踢出了社交圈。”
芭芭拉抿了一口热可可,忍住即将挂到嘴角的笑意:“格蕾西,他们不恨你。他们只是……男人。他们很蠢。”
“已经三天了!”格蕾西抬起头,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没有人过来找我要蛋黄酱。也没有人给我写信要电池组。他们都不理我……”
芭芭拉咬了咬脸颊内侧,以免笑出声来。嗯,神谕知道真相。身为神谕,她当然能……得到一些信息。比如说某些车在米勒农场入口附近停了几个小时,某些义警的巡逻路线可疑地绕着农场转了十二圈,甚至平流层中都有一个大概并不是气象飞艇的神秘悬停物……之类的。
“你……一次都没碰巧遇到他们吗?”芭芭拉故作无知地问道,“比如说,你回家的时候?”
“没有!我一直在躲着他们。”格蕾西可怜兮兮地坦白道,看起来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狗,“我怕撞见他们会让气氛变得尴尬。所以我一直待到很晚才回去。”
“多晚?”
“凌晨两点!”格蕾西说,“我钓鱼一直钓到最后一秒,就在我快要昏过去之前。然后我用‘传送图腾’,直接’嗖’地一下闪现回去。然后等醒来后,就直接传送到海滩,接着钓。”
芭芭拉被可可呛到了,没忍住一声爆笑。如果莎士比亚写过关于笨蛋的浪漫喜剧,那这简直是莎翁式的戏剧场景。
“那信呢?”神谕回过神来,好奇地继续发问,“如果你不在农场,你是怎么收到信的?”
“我有一个神奇面具!”格蕾西打起精神说道,很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高兴,“会把我随机变成我认识的人!这几天我就碰巧变成谜语人去信箱里拿信……”
芭芭拉:“……”
那……那祝谜语人身体健康吧……
“噢,格蕾西。”芭芭拉强忍笑意,摸着她的头安慰道,“你……你真的觉得人际关系是这么运作的吗?我觉得他们没生气。我觉得他们只是……运气不太好。”
“但愿如此吧。总之!”格蕾西嘀咕道,接着突然抛开伤感,活力四射地坐了起来,“我最近很忙!我必须钓到‘那个礼物’。明天的冬日星盛宴就要开始了!”
嗯,冬日星盛宴。听起来是某种对圣诞节的重新包装。很难说这是否有必要,不过城市的气氛确实已经发生了转变。封锁已经出现了缺口,终点近在眼前。
默尔特市长宣布明天要在市政厅举行一场大型盛宴,并且在格蕾西的坚持下,还要进行一次“秘密礼物交换”。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最后一笔遗留资金用完了……
就在这时,窗户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格蕾西顿时全身僵住,一副又要钻进沙发底下的架势:“是罗宾吗?是蝙蝠吗?我不在家!”
窗户无声地滑开,卡珊德拉·该隐溜了进来。
她动起来像一缕烟,像从黑夜中剥落的一片阴影。她穿着她的“黑蝙蝠”隐身衣,但多了一丝节日气息:一张歪歪扭扭的小冬青叶别在她的头套上。
“卡斯!”格蕾西高兴地叫道,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卡珊德拉的眼睛在面具后弯了起来。她拉下头套,露出的脸庞因冬夜的寒气而泛着红晕。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格蕾西面前,用手臂环住农场主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格蕾西也回抱着她,轻轻晃动。卡珊德拉叽叽咕咕地问她圣诞节的问题。
这倒是提醒了农场主,她想到了什么,一骨碌爬了起来:“对哦,还有仪式!我们要布下陷阱……我是说,祭品。”
她在芭芭拉的办公桌上清理出一块空地,推开了卷宗。她放好盘子,在上面摆了三块饼干。接着,她倒了一杯牛奶。
“给谁?”卡珊德拉歪着头问。她很小心地说出这两个词,试探着发音。
“格蕾西……”芭芭拉温柔地说,“圣诞老人……通常不会造访钟楼。他的雪橇在那些滴水嘴兽之间不太好转弯。”
“这不是给圣诞老人的!”格蕾西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是……嗯……谁呢……?反正,我们农民都知道,如果你在24号晚上摆出牛奶和饼干,第二天早上它们就会变成一个谜之盒!真的,规则就是这样的。”
芭芭拉看看牛奶,又看看格蕾西。在任何其他的时间线里,她都会担心这女孩的精神状态。但在这一条时间线里,她完全预料到明天早上会在键盘上看到一个神秘箱子。
“好吧。”芭芭拉笑了,“神秘盒子。明白了。”
卡珊德拉盯着饼干,戳了其中一块,眼睛亮了。她盘腿坐在饼干前,准备接下来的12小时就这么盯着它们,看看转化是如何发生的。
“卡斯,”芭芭拉温柔地责备道,“别在那儿守着饼干了。它又不会跑掉。”
卡珊德拉悻悻地点点头,站了起来。她盯着饼干。看起来很美味,香喷喷的。
她看了看格蕾西,指指饼干,又指指自己的嘴。
“呀!不行!”格蕾西心领神会,一本正经地说,“那是为了换谜之盒的!如果你吃了,事件就触发不了了!”
卡珊德拉噘起嘴。这是个杀伤力极强的噘嘴,显然学自名师。格蕾西举手投降了:“好吧,吃吧。我再放一盘来。”
卡珊德拉嚼着饼干,跳起来坐在芭芭拉办公桌边缘。她晃着腿,在神谕和农民之间看来看去。她拍拍胸口,然后指指格蕾西,模仿着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条的动作。哦,显然,这是指那个明天的礼物交换环节。
“礼物!”卡珊德拉说,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很少使用,但眼神很专注地盯着格蕾西看,“教教……”
“你想知道关于秘密礼物交换的事?”格蕾西问,她立马切换成了博学导师模式。
卡珊德拉点头:“好难。规则……不明白。”
“确实有点难。”格蕾西庄重地同意道,“尤其是因为那个‘抽签系统’。”
由于“秘密礼物交换”的参加者中疑似包括拥有秘密身份的义警和正处于保释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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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反派,把本人的名字放进帽子里简直是安全隐患。因此,默尔特市长发放了带编号的纸条。
只需要抽到一个数字,然后送礼物给持有那个数字的人。直到交换的那一刻,人们都不会知道对方是谁,十分安全。
“我已经抽了一个号码。”格蕾西凑近低声密谋,“我完全不知道是谁。但我准备了一份万能礼物……绝对不会失败!”
“不会失败!教教……”卡斯鹦鹉学舌地重复道,拽了拽格蕾西的袖子,“怎么选?如果……陌生人?”
格蕾西看着卡珊德拉。这个女孩能读懂世上任何人的肢体语言,却没学过人情世故。农场主感觉自己对此义不容辞!她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好吧,卡珊德拉。听好了!”格蕾西一本正经地开始教学,“送礼是一门科学。关键在于数据。”
芭芭拉向后靠了靠,手托着腮,准备看戏。
“第一准则。”格蕾西开始讲课,掰着一根手指,“食物通常是安全的。但也得小心。大多数人都喜欢生鱼片,但有些人讨厌。不过,每个人都爱披萨。”
卡珊德拉皱眉思考:“披萨。冷了……”
“冷的也行。吃起来都一样。一样吗?”格蕾西说着说着,由于味觉问题而陷入了沉思,放弃了这个念头,“第二准则:矿物。人们喜欢闪亮的石头。钻石送给谁都行。他们会爱死你的。紫水晶也不错。有的人会吃的。”
芭芭拉:“有人会吃……紫水晶?”
“据我所知是这样。”格蕾西嘀咕了一句,挠了挠下巴,继续教导,“但永远,绝对永远不要送任何人黏土。或者红蘑菇。大家都不喜欢哦!”
卡珊德拉严肃地点头。
“所以,我觉得,卡珊德拉,如果是你来准备的话……”格蕾西总结道,“可以是高价值的工匠物品。或者一根兔子脚。大部分人都喜欢兔子脚……呜呜……说到兔子脚,我的兔子脚去哪了……”
“格蕾西,如果卡斯递给某个警察一只动物脚,他可能会逮捕她的。”芭芭拉说。
“什么?!”格蕾西大惊失色,“警察怎么这样!很坏!”
卡珊德拉以一种近乎恐怖的认真态度吸收了这些信息。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她看看格蕾西,又看看芭芭拉。她指了指自己,表示她决定了:“我……做。我会刻。”
“木雕吗?”格蕾西兴致勃勃地说,“我也想学。教教我,卡斯……”
于是芭芭拉看着她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哪种木头用来做手工艺品更好。其实杀手和农民这么钻研手工的场景还挺荒谬的,但看着她们——格蕾西因为教学的兴奋而脸颊绯红,卡斯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参与互动的喜悦——芭芭拉感到了一股与暖气无关的暖意。
“你知道吗,格蕾西?”芭芭拉向后靠在轮椅上,转着手里的钢笔笑眯眯地说,“莱克斯·卢瑟正卷铺盖走人呢。”
格蕾西原本正专心地盯着卡珊德拉·该隐用格斗刀雕刻一块浮木,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货真价实的惊讶。
“真的?”她问,“为什么?他不是想买下社区中心吗……?还有公园,还有其他所有东西。”
“这个嘛。”芭芭拉冷笑一声,“事实证明,他抓住了地震的机会摧毁全部的市政档案,这样他可以通过壳公司和伪造的地契来宣称拥有半个贫民区的所有权。但他没料到,某位农民真的把他位于华盛顿的金库里那些文件给蝙蝠侠带回来了。里面恰好包括了经过联邦盖章的原始地产契约。”
格蕾西歪了歪头:“哦!那个蝙蝠侠拜托我去取的箱子。我以为L先生是故意让我去挖的呢……?不是吗?咦?他当时就在那里看着?”
“那是致命的铁证。”芭芭拉肯定地说道,“卢修斯·福克斯和布鲁斯·韦恩昨天拜访了卢瑟。卢修斯礼貌地告诉卢瑟,如果他不剥离资产并离开哥谭,他们就会在接下来的一个世纪里让他深陷诉讼,这事也会神奇地登上《星球日报》和《哥谭公报》的头版。”
芭芭拉咧嘴一笑,表情犀利而充满快意:“他屈服了。哥谭重新属于哥谭人了,格蕾西。这全是多亏了你。”
格蕾西眨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莱克斯集团滚出哥谭市!这个口号听起来有点耳熟。等等,难道WAYNE集团不是那个应该被打倒的邪恶集团吗?
嗯……农场主放弃了思考,决定呱呱鼓掌就对了。
“噢!”她开心地说,“那太好了!不过我在圣普里斯卡看到过很多莱克斯集团的Logo。也许他要把店搬到那儿去?”
芭芭拉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神谕的大脑瞬间开启了一个新线程。圣普里斯卡。贝恩的故乡。卢瑟将资产从哥谭转移到加勒比海……
“是吗?”芭芭拉状若无事地应道,将这条情报归档进“威胁等级:待定”。“我们以后会留意那边的。但今天……今天我们要庆祝。”
格蕾西笑眯眯地拍拍手。卡珊德拉举起了她的作品。那是一个木头雕像,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度雕刻而成,看起来和那只阿尔弗雷德猫一模一样。
“哇!”格蕾西眼睛发亮,她也拿起一块备用木头和一把小刀,完美地模仿了卡珊德拉的动作。劈开、削切、刮平。
十秒钟后,格蕾西举起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木猫。
【已学会制造配方:木制雕像!】
“我学会了!”格蕾西欢呼道,“谢谢,卡珊德拉!好棒!你真厉害!”
卡珊德拉露出了罕见的灿烂笑容,这让她看起来符合了这个年纪应有的生机。
芭芭拉看向桌上的牛奶和饼干。她看着这两个在残酷之城里筹划着如何释放善意的女孩。
窗外,哥谭白雪皑皑。灯亮着,港口的封锁舰正在撤离。雨变成了柔软的落雪,为滴水嘴兽披上了白纱。天气异常正在自我修正,刚好赶在盛宴开始之前。
她啜饮了一口热饮料,露出微笑:“圣诞快乐,你们两个怪胎。”
“明天一切都会改变。”格蕾西也凑过来,看着外面的雪景柔声说,呼吸在玻璃上凝结出一层薄雾,“第二年就要开始了。”
“理论上说,第一年还没结束。”芭芭拉作为一个现实主义者纠正道。
“差不多啦!”格蕾西悄声说,“爷爷在看着我呢。我能感觉得到。”
在她身后,卡珊德拉又偷了一块饼干。芭芭拉注视着她们两个,温柔地叹了口气。下方,城市正屏息以待。上方钟楼的琥珀色灯光里里,女孩们很暖和,而冬日的星星也正在冉冉升起。
第162章
圣诞早晨如期到来,虽然没有雪橇铃声,但神谕确实觉得自己听到了原本摆放饼干的地方传来了轻微的包装纸摩擦声。
芭芭拉·戈登转动轮椅走出卧室,揉着惺忪的睡眼。她在工作台前猛地停住了:盘子空了。牛奶杯也干了,只在底部留下一圈白色的残渣。
而在桌子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两个闪烁着微弱快活光芒的抛光盒子,上面系着一个问号形状的蝴蝶结。芭芭拉拿起那个盒子。它是暖烘烘的。她摇了摇,没有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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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盯着它,笑出声来:“好吧,宇宙,你赢了。圣诞老人确实存在,而且他还按游戏逻辑办事。”
她还没急着打开。她把它留着,感觉这像个好兆头。
*
哥谭市政厅前的广场焕然一新。瓦砾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摆满食物的长长自助餐桌——有些是用香料精心装点的政府配给粮,有些则是米勒农场捐赠的新鲜农产品。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它高耸入云,俯瞰着人群,上面装饰着废金属制成的星星,以及由便携式发电机供电的灯串。
芭芭拉推着轮椅穿过人群,感到一股与围巾无关的暖意。气氛奇幻得有些不真实。
她看到企鹅人穿着燕尾服,系着红色的节日腰带,正在给孩子们发拐杖糖(虽然还是要向家长收取一点象征性的费用,但聊胜于无)。杀手鳄戴着一顶遮住一只眼的大圣诞帽,在自助餐桌旁三口两口就啃完了一只鸡腿。居然没人尖叫,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给他留出了宽敞的空间。
她看到哈莉·奎茵和毒藤女正依偎在一起欣赏那棵树,艾薇正悄悄操控着树枝,让它长得更茂密翠绿。
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大地震留下的裂痕、墙上的弹孔以及隔离期留下的污垢。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哥谭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社区。
“芭芭拉。”
她转过身。她的父亲,詹姆斯·戈登局长站在那里。他看起来很疲惫,但额头那些深刻的愁纹舒展开了。他的战壕风衣刷洗得很干净。那枚代表着职权恢复的警徽被擦得锃亮,反射着灯光。
而站在他身边、正因为他说了什么而发笑的,是莎拉·埃森。
她活着,她就在这里。
在芭芭拉偶尔的某个噩梦(或者是某条时间线?)里,莎拉没能在无主之地活下来。但在这个世界,也许是因为有位热爱农耕的朋友的存在吧,莎拉正站在那里,牵着戈登的手。
芭芭拉感到眼眶发热。
“爸爸。”芭芭拉说。詹姆斯挥手示意她过去。他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她:“圣诞快乐,宝贝。你看到桌子上那些新鲜橘子了吗?”
“我看到了,爸爸,”芭芭拉微笑着握住他的手,“这是个奇迹。”
“我们挺过来了,小南瓜。”戈登在她发丝间低语,“我们真的挺过来了。”
“快看,我们众星捧月的移动支票本来了。”莎拉轻声发笑道,碰了碰芭芭拉。
在冰雕旁边,布鲁斯·韦恩到了。以芭芭拉的视角来看,这位……正处于全开的“布鲁西”模式。
他穿着一件羊绒大衣,正举着香槟杯大声说笑,迷得一群记者团团转。
“噢,那是当然!简直太绝了!”布鲁斯大声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完美而愚蠢的有钱人腔调,“我对卢修斯说,‘直接把雪买下来!如果需要,从阿尔卑斯山空运过来!’但他却说,’韦恩先生,现在是冬天。’你能相信吗?哈哈哈哈!”
记者们捧场地干笑几声。他的被监护人们站在他周围,表情看起来尴尬得想原地去世。
迪克强撑着灿烂的微笑,向人群挥手。提姆每隔五秒就看一次表。达米安·韦恩正僵硬地被布鲁斯按在身边,表情不时露出一点邪恶气息。
至于杰森,由于他目前在档案里仍然是已死状态,得以不用忍受“我有个傻爹”,而成功混入人群。
芭芭拉注视着他们。蝙蝠家族,她没有血缘的家人。他们很紧张。他们正在扫描人群……嗯,芭芭拉知道他们在找谁。她在心里偷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出现了。
格蕾西·米勒蹦入广场。她穿着她的冬日祭典套装:一件厚厚的、带白色毛绒边饰的红法兰绒外套,一条和卡珊德拉同款的针织围巾,还有结实的皮靴。她的头发里编进了冬青浆果,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正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打量着广场。
简直仿佛一块磁铁被瞬间开启,芭芭拉有趣地发现某些人的魂都被勾走了,全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同步移动。
“噢,天哪。”芭芭拉自言自语,抿了一口潘趣酒,“停战结束了。竞赛开始了。”
“尽晒开始了!”卡珊德拉学习道。她摆出了小拳击手的姿势,站在原地跳了跳,用眼神询问芭芭拉是不是这个意思。
芭芭拉强忍笑意地告诉她大概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吧。今天不打架。
詹姆斯·戈登站在潘趣酒碗旁,手轻轻搭在莎拉·埃森的腰后。芭芭拉正在和她的朋友比比划划,解释竞赛的含义。广场上的节日喧嚣在严冬的寒意中营造出一簇温暖的气泡,但在戈登一家占据的小小圈子里,谈话声很低,触及了往事的幽灵。
他们看着彼此间的空隙,空气中填满了那些差点发生的事,以及那些已经终结的事。
“我今天早上去了黑门监狱……”詹姆斯低声说,声音被正在演奏《铃儿响叮当》的铜管乐队掩盖,“去看他。心理医生说约瑟夫·乔尔有反应了。”
莎拉·埃森微微僵住,握紧了手里的苹果酒:“然后呢?”
“他在哭。他……他记得自己曾是那个小丑。”戈登摇着头,满脸不可思议,“他请求我的原谅。不是为了……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约瑟夫。为了自己的软弱。”
“那是陷阱,”莎拉低语道,握紧了手里的苹果酒杯:“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詹姆斯叹了口气,在节日灯光的映照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但说实话?我不在乎了。怪物已经消失了。无论他是在演戏,还是现在真的变成了什么约瑟夫·乔尔……只要笑声停止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不再恨他了,莎拉。那太耗费精力了。”
芭芭拉抬头看着父亲。她能感觉到脊椎上的幻痛,那是多年前那个门铃声留下的永久提醒:“结束了,爸爸。我们赢了。那个笑话讲完了。”
“是啊,”詹姆斯声音颤抖,眼神中充满了那种无法保护孩子的父亲所特有的,永久而隐痛的愧疚,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它——”
“芭芭拉——!!我找到你们啦!”
沉重的谈话氛围被一团红法兰绒和冬青浆果撞得粉碎。格蕾西·米勒在一个急停后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抓着一张带编号的纸条,活像抓着中奖彩票。
“42号!”格蕾西兴奋地踮着脚原地小跳,对着芭芭拉展开纸条,“就是你,芭芭拉!你是我的秘密朋友!”
芭芭拉眨了眨眼,笑了起来,阴霾散去:“什么,是我吗?那我可真是走运,我还担心我会抽到杀手鳄呢。这概率有多大呢?”
“很大!”格蕾西眉开眼笑,“因为我向随机数之神祈祷了!”
“是什么礼物,格蕾西?你也给我雕了一个图腾吗?”芭芭拉含笑说道,歪着头看她。
“才不是!我甩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杆才钓到这个宝箱!”格蕾西宣告道,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瓶子,不忘配音,“哒哒!”
那是个透明容器,里面盛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液体。它质地粘稠,像是被捕捉在瓶子里的星云,闪烁着柔和的霓虹紫色荧光,似乎旋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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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的金色光点。
它看起来不像饮料,倒像是某种高纯度的放射性废料。这鬼东西的样子立马让戈登局长本能地摸向了他的配枪。
“那……那是什么?”詹姆斯·戈登问道,声音微微发颤。他那被稻草人毒素和小丑毒气磨炼多年的警察直觉在疯狂尖叫:有毒。
“是星之果茶哦!”格蕾西拔开塞子,一股香气飘了出来,又甜又冷冽,是热带水果混合着空调新风的味道,让人想起夏天的雨,也像古老的根茎,像某种不可思议的旺盛生命力。
“你……从大海里钓出了一瓶饮料?哇,真是让人又惊又喜!”戈登干巴巴地夸赞道。
他弯下腰,对女儿小声嘀咕:“芭芭拉,要不别喝那玩意……?我见过这姑娘直接从树上抠松脂吃,还见过她吃生海藻。她的消化系统根本不是人类。这东西可能是一瓶油漆。那也难说了。”
“它是安全的!”格蕾西坚持道,指了指粘在玻璃瓶上的一张褪色泛黄的标签,“看!上面有张便条!”
芭芭拉接过罐子。玻璃是温热的。她倾斜瓶身,小心翼翼地不让那发光的粘稠液体洒出来,眯起眼看那张标签。字迹是苍劲有力的旧式字体:
【亲爱的格蕾西:
如果你找到了这个,说明你已经精通了垂钓之术。我帮你倒了一杯茶,用来干杯再合适不过。
替我向这座城市脊梁最坚韧的人致敬。
——爷爷】
芭芭拉读完纸条。她看看那团发光的紫色液体,看看父亲狐疑的脸。然后她看向格蕾西,后者正因为纯粹的期待而浑身颤抖,那眼神纯净得不带一丝恶意,活像一只献上树枝的小狗。
“没事的,爸爸,”芭芭拉说,“米勒爷爷不会毒害我的。虽然这杯茶离现在隔了二十年……”
“芭芭拉,认真的,这看起来像散热器清洗液——”
“谢谢你,格蕾西,”芭芭拉说道,她仰起头,“干杯。”
她喝了下去。
那尝起来半点也不像化学制品。它非常甜美,温暖,像奔跑的记忆,像跳舞的记忆,像风拂过发梢。
一股热浪顺着她的喉咙流下,沉入胃里,然后向外爆炸开来。它在她的血管里奔流,灼热如火,随后冷却成一种愉悦的嗡鸣声。
芭芭拉倒吸一口凉气,掉下了空罐子。罐子在人行道上摔得粉碎。
“芭芭拉?”戈登抓紧她的肩膀,“芭芭拉!跟我说话!”
“我……”芭芭拉瞪大了眼睛。她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一股暖流涌入她的胸腔,顺着脊椎向下流淌,那种轻微的刺痛感没有停止。它在向下延伸。穿过了疤痕组织。穿过了死掉的神经。进入了她的脚趾。
“味道……真的很好。”芭芭拉低声说,声音在发抖。
她感觉到了地面。她隔着靴子的鞋底,感觉到了广场冰冷的石板。她感觉到了脚踝上的冷空气,那些幻觉般的静电感变成了感官的轰鸣。
“你喜欢吗?”格蕾西并没察觉到异常,好奇地问,“是什么味道呢?”
芭芭拉没有回答。缓慢地,颤抖着,她把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握紧了轮椅的扶手用力。撑起。
“芭芭拉?”莎拉脸色发白地问道,“你还好吗?需要医生吗?”
芭芭拉没有说话。她咬紧牙关。她脊椎里的那股暖意现在成了熊熊烈火。她启动了那些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反应的肌肉。
她站了起来。
广场上的嘈杂声戛然而止。轮椅向后滑动了几英寸。
芭芭拉·戈登站立着。她迈出了一步。接着又是一步。
她看向父亲,许久以来,第一次与他平视。
詹姆斯·戈登丢掉了手里的杯子。他发出了一个声音——那是哽咽、破碎的抽泣,在死寂中回荡——他的双手悬在她周围,不敢碰,又不敢放,泪水又快又烫地从他眼里夺眶而出。
“爸爸。”芭芭拉低声说,“我……站起来了。”
莎拉捂住嘴,一声抽泣从喉咙里漏了出来。不远处,迪克看起来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泪流满面。
布鲁斯眼中同样泪光闪闪,但他也正不着痕迹地猛戳达米安的后脖子。那孩子只好恼火地以恶魔般的隐蔽性移动,潜伏到摔碎的玻璃杯残骸旁,用镊子收集起那些发光的紫色残留物和玻璃碎片。哼。竟然让恶魔之子沦落到当勤杂工。尊严扫地。
她转向格蕾西。
农场主只是在微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完成了一项医学奇迹。对格蕾西来说,既然星之果实能增加能量上限,那星之果茶修复一个负面状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哦,大家都在哭……不过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喜悦,所以她也很开心!
“好喝吗?”格蕾西歪着头问,“有没有水果的回甘?我听说它味道很多变……”
芭芭拉带着泪水笑了起来。她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将格蕾西拉入一个紧得快要窒息的拥抱中。
“好喝极了,”芭芭拉把脸埋进农场主怀里,在格蕾西肩头抽泣着,“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东西。谢谢你。谢谢你。”
*
“好啦!现在轮到我了!”格蕾西轻快地叫着,从那场泣不成声的戈登家族团聚中抽身而出,“谁抽到了8号?谁是8号?”
她站在广场中央,期待地环顾四周。
一声礼貌的咳嗽在她身后响起。
“我想,米勒小姐。”一个优雅的英国口音说道,“那应该是我。”
格蕾西猛地转身。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站在那儿,穿着得体的燕尾服和厚呢大衣、手里拿着一个包装极其精细的盒子。
“阿尔弗雷德!”格蕾西快乐地说。老管家微笑了起来,眼角挤出了细细的皱纹。
“真是巧合,或者也许有人黑进了编号系统,以确保是我抽到了你。有时候这很难说……”阿尔弗雷德咳嗽了一声,无视了“有人”的注视,“这是一个微薄的礼物,小姐。我观察到你对款待的热爱,我想这也许很合适。”
他递出那个盒子。
格蕾西撕开包装纸,打开了盒盖。然后她倒吸一口冷气。
在那里面,静静躺在天鹅绒衬里上的,是一套陶瓷茶具。洁白的瓷器,绘有细腻的手绘叶片。一个茶壶,四个杯子,一个托盘。
那是……【茶具】……!
在格蕾西所沉迷的种田游戏里,这件物品就是圣杯。它只在冬日星盛宴上出现。它的掉落率低到离谱,有些玩家花费了数百小时,玩了二十多个游戏年,也从未见过它。(当然,从玩家的第25年开始,旅行货车也有5%的概率以一百万金的价格出售它。这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格蕾西停止了呼吸。她的瞳孔放大到几乎全黑。
“茶……具……”她呢喃道。
【已获得茶具!】
“我在庄园的阁楼里找到的,”阿尔弗雷德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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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地解释,“它属于布鲁斯老爷的祖母。我想它可能适合你的——”
“阿尔弗雷德——!!!”
格蕾西爆发了。那简直不是人类的叫声。只能用大型动物的喜悦狂嗥来形容。她眼疾手快地把茶具揣进包里,然后把自己整个人投向了管家。
她抱住了他。然后凭借着一个兜里常揣着999块石头的农民力量,她一把搂住这位年迈管家的腰,把他举了起来。
于是就这样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一位体面的绅士,此时正被一个身高一米八几、正开心大叫的女孩托举着。
“喔,我的——”阿尔弗雷德惊呼,他的脚离开了地球。格蕾西把他举得更高了,举到了两米的高空。像《狮子王》里那样。
“是茶具!茶具!茶具!我爱你——!!”格蕾西把他举得高高的,抱着他转起了圈,“阿尔弗雷德!谢谢!谢谢你!阿尔弗雷德最好了!”
“米勒小姐!格蕾西!”阿尔弗雷德在离地飞行时也保持着冷静,低头看着她,“请停下,我不是一袋土豆。老爷还在看着呢。”
“我爱你!我爱这套茶具!它太漂亮了!我永远都不会把它送给别人!我爱圣诞节!”格蕾西转得更快了。然后她也有点起飞离地了,再这样下去,就要一不留神飘起来了……
“格蕾西小姐,放我下来。虽然我很感激这份热情……”阿尔弗雷德提醒道,虽然他在微笑,“但我们再上升下去,超人就得在大气层拦截我们了。而且我的腰椎也不是为了被离心化设计的……”
格蕾西终于停下了转圈,温柔地把管家放回地面,但没有撒手。她紧紧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她摇晃起来,咯咯笑。
“谢谢你,阿福。这是全世界最棒的礼物!”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我要把它摆在正中间的桌子上。永远。”
阿尔弗雷德努力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理顺了那些乱糟糟的发辫。在他们身后,布鲁斯·韦恩看着这一幕。他看着芭芭拉走路。他看着阿尔弗雷德被一个能徒手举起双人床的女孩抱着转圈。他看着他的城市,破碎而伤痕累累,此刻却在雪地里欢笑着。
“不客气,我亲爱的。”阿尔弗雷德轻声说道,“真的不客气。”
第163章
让我考考你:什么时候门不再是门?
答案是:当它成了通往下一章的载入区域时。
爱德华·尼格玛,也就是过去曾以谜语人这个称呼出名的超级罪犯,正坐在哥谭古物博物馆的阴影里,周围环绕着那些曾自以为永恒的帝国的尘埃。
不需要日历也知道这一年即将走入终结,他听得出来。
三百六十五天以来,哥谭市一直保持着一种惊恐的,被暴力点缀的寂静,夜晚只有轻武器开火时的断续啪嗒声,寒风穿过破碎摩天大楼时发出的哨音,如同气流掠过肋骨。
但今晚,在古物博物馆那如洞xue般深邃、满是灰尘的腹地中,频率改变了。它始于一阵低沉的嗡鸣。
谜语人歪过头,天才的大脑瞬间剖析了这种震动。60赫兹,交流电。电网正在恢复稳定。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响亮的轰鸣,头顶的主卤素灯群闪烁着恢复了生机。
他此时并没有在清点木乃伊的内脏罐。他在思考。
圣诞节当天,他就在广场。这兴许是出于那个盘踞在本地的农场恶魔的精神松懈,或者只是单纯的怜悯——总之,谜语人在那天确实成功地走出了博物馆,揣着一个礼物盒子来到市政广场上。他见证了不可能。
证据A:奇迹。
芭芭拉·戈登站起来了。
谜语人拥有相关的医疗档案,哦,这是因为他曾经黑进过哥谭总医院的网络里。总之,戈登女士的医疗诊断是不可逆转的脊椎断裂,半身瘫痪。
然而,她只是喝下了格蕾西·米勒递给她的某种发光的、粘稠的浆液,生物学法则就像是卷起铺盖走人了一样,直接宣布罢工。
谜语人在房间里踱步,思绪飞转。酒神因子,他心想。他在清单的边缘颤抖着写下注脚。一定是它。深藏在岩层底部的再生金属。
猫头鹰法庭花了几个世纪试图净化那种金属,试图剥离复活带来的疯狂,但仍然失败了,他们所持有的依旧是劣化版本。法庭用不死的杀手守护着那个秘密,而农场主是从哪儿弄到那一罐子纯净液体的?真是不能细想。
“她到底是谁?”爱德华咕哝着,把格蕾西·米勒的照片钉在板子上。
证据B:那个疯子。
这是让爱德华在冷汗中惊醒的原因。他看向小丑的档案。
小丑不见了。既不是死了,也不是回他的欢乐老家阿卡姆了。他现在是约瑟夫·乔尔,目前在黑门监狱,对着水管流泪,还担心小微企业贷款的利率。显然农民也喂了他一些东西,然后用“正常”覆盖掉哥谭最恶毒怪物的心理档案。
这太可怕了!如果她能让小丑回归正常……她会对一个天才做什么?她会把谜语人变成一个……数独编辑?还是高中数学老师?不……不……
恐惧。纯粹的、理智上的恐惧。
谜语人翻动着写字板。他需要转移注意力。他回顾了圣诞节当天,在安全距离,以观察猴子族群的心态观察到的秘密礼物交换的数据。
当时,广场上挤满了拿着各种不搭调物品的人,好在气氛比较趋近于欢乐而不是尴尬。默尔特市长站在麦克风前高声叫号,并且警告市民们礼物概不退换,在离舞台五十英尺内时也不准掏出炸弹来。
一位名叫克拉克·肯特的不知道为何在这里的大都会记者,通过随机抽签,收到了一个高端便携式太阳能充电宝。那……应该挺实用的。谜语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看到之后一直笑。
不知是不是出于天意,双面人收到了韦恩集团赠送的理容套装,内含一套润肤乳,适用于敏感肌。布鲁斯·韦恩十分痛苦地提出可以给他换一个,但是哈维还是嗤笑着收下了,说只用涂一半脸还挺省的。至于韦恩本人,则收到了一个慢炖电煮锅。他傻笑了一阵,然后开始到处问炖牛肉菜谱。
有人送了达米安·韦恩——布鲁斯·韦恩不知道从哪弄回来的私生子——一个DIY针织套装。然后那孩子的其中一个哥哥问他是否打算给他们父亲织一个头套保暖套。谜语人观察到,那孩子似乎准备用毛线勒死自己的兄弟。真是可怕的混乱!
卡珊德拉——又是一个布鲁斯·韦恩不知道从哪收养的孩子——抽到了戈登局长。她送了他一个木雕的胡子。就是一个胡子。戈登在那个夜晚剩下的时间里都把它贴在自己原本的胡子上面。
谜语人也观察到了农民与那群后宫在圣诞节宴会上的相遇。一开始她只是收完了礼物,东逛西逛地买了点东西,然后可怜巴巴地绕过那群人。结果呢,她神秘地撞上了双面人。又或者,是双面人神秘地突然莫名出现在了她的移动轨道上,害她撞上去了。
她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哈维!我……对不起!我知道你在无视我!我只是想来……”
“格蕾西。”双面人说,“圣诞快乐。”
“噢……”格蕾西眼泪汪汪了,“哈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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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生气了吗?我很想你。想你们。”
“我们也想你。”哈维说。接着,他打破了所有协议,抱住了她。那名大都会记者立马放下手里要送人的羊毛袜子,大步走过去了。
谜语人对着那群人翻了个白眼。可悲。
几分钟后,农场主已经重新获得了她应有的欢声笑语。她所喜欢的,喜欢她的人全都回到了她的轨道,转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生怕只要稍一停顿,她就会再次消失在一片蝴蝶云中。
“你到底是谁?”爱德华对着空荡荡的博物馆低声呢喃。“谁才是那个‘第一推动者’?”
这件事谜语人已经调查很久了。有关农民和她背后的一切。他感觉到自己正处于突破的边缘。猫头鹰法庭……迷宫……农场。这一切都联系在一起了。爱德华挖掘得更深。他看向了神话。
历史上第一位农民是谁?第一个耕作土地的人,也是第一个谋杀者。那个向神献上地里的出产,却被拒绝,从而将死亡引入世界的人。
他快要接近真相了。他感觉到谜题正在解开。她不是(或不仅仅是)超人类。谜语人踱步经过一个石棺,嘟囔着。他会知道的,会的……终有一天……
日历翻到了12月31日。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夕阳西下。“无主之地”的法令在午夜正式到期。
“142项。”谜语人对着录音机枯燥地念道,“仪式短剑,14世纪。钝。”
他真恨这个。他是个天才,他应该在设计死亡陷阱,而不是在数勺子!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塑料撞击大理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谜语人猛地转身:“谁在那儿?”
“打扰一下,市民。”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恐龙展区传来,“我们是来参加科普参观的。这是一次由狸猫赞助的活动。”
谜语人眨了眨眼,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从霸王龙骨架后面走出来的……是一些浣熊大小的身影。但是……呃……它们很矮,方方正正的。它们的手是钩子形状。它们的披风看起来像一小块僵硬的布。
是蝙蝠侠。这个蝙蝠侠的躯干是一块黑色的塑料方块,上面印着腹肌,头套是模铸出来的。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画着大眼睛、戴着巨大绿色眼镜的罗宾。还有一个由紫色积木组成的蝙蝠女。还有一个有着滑稽的、肌肉分明的塑料胸膛的夜翼。
“我……”谜语人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Hocestsimplicisimum(拉丁语:简单至极)。我终于彻底疯了。”
“看看这家伙,”乐高蝙蝠侠对乐高罗宾大声耳语,“他看起来像个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的问号。这就是这个宇宙的谜语人?他为什么没穿紧身衣?这个版本太阴暗了,我更喜欢金·凯瑞那种审美。”
“哦,天哪,爸爸!他看起来好……写实!好抑郁!”乐高罗宾欢快地叫道,“也许他需要一个抱抱!嗨,谜语人先生!你要喝果汁盒吗?”
“我不要果汁盒!谁……你们是什么东西?”谜语人结结巴巴,后退直到撞上了一个展示柜,“你们是捣蛋鬼的造物吗?蝙蝠螨?”
“我是蝙蝠侠!”那个塑料小人低吼道,“但我更酷。我有九块腹肌。我还会弹吉他。只弹那种超燃的独奏。”
“我们是乐高蝙蝠家族。”乐高蝙蝠女高兴地宣布,“那个农场主——格蕾西——她支付了我们的住宿费。她资助了我们住在农场旁边的乐高蝙蝠洞里。我们正在努力让全家都搬过来。”
乐高蝙蝠侠走向爱德华,他的塑料脚发出那种莫名其妙的咔哒声。他抬头看着爱德华的绿色西装。
“问号不错嘛,宅男。你的问号手杖呢?丢了吗?还是说你直接把逻辑弄丢了?”乐高蝙蝠侠嘲讽道,“现在,指给我们看恐龙化石在哪儿。”
谜语人顺着墙壁滑下去,抑郁地看着这群塑料积木在这里走来走去。他觉得自己快疯了。这一定是农场主的错。现实的界限正在变薄。
那个农民就像饲养浣熊一样引进了这一堆东西。仅仅因为觉得它们可爱,就从另一个现实维度召唤了这些实体……?!
“嘿,那个‘让我考考你’的家伙。”乐高蝙蝠侠大喊着,伴随着僵硬的咔哒声爬上了一个石棺,“什么东西没有父母,有很多钱,而且是ABS塑料做的?是我!哈哈!”
“这是地狱,”谜语人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喃喃说道,“这就是我的地狱。小丑逃过一劫简直是走运了。”
乐高罗宾开始即兴B-Box。乐高夜翼开始拆卸一辆价值连城的罗马战车,试图把它改造成滑板。
接着,钟声响起了。
大教堂,市政厅,以及钟楼,共同敲响了钟声。钟鸣十二响。
当——
一。隔离封锁的丧钟。
当——
二。联邦封锁令的终结。
谜语人重新站了起来,走向宏伟的正门。他的脚步在大理石上回响——咔哒,咔哒——在一座幽灵殿堂里,他成了孤独的节拍器。
当——
十二。
紧接着,世界爆炸了。并不是源于恐惧,而是源于狂喜。数万人同时发出了欢呼声,汽车喇叭、船只汽笛,以及烟花升空时那标志性的、带哨音的尖鸣交织而成了一首嘈杂的曲目。
谜语人推开了博物馆沉重的青铜大门,把那堆乐高抛之脑后。合页发出吱嘎,抖落了一年份的铁锈。
他踏上门廊,冬日的寒气率先袭来,凛冽而刺骨,洗刷掉了肺部残留的古旧羊皮纸和地板蜡的味道。但真正让他畏缩的是光。
正是午夜。屏障已倒。由大地震催生的“无人区”法令正式宣告过期,与那段动荡的历史一同被扫入故纸堆。为了庆祝这一时刻,新复职的市政当局——多半是靠着韦恩企业深不可测的财力支持——决定燃放足以模拟出第二次闪电战规模的烟花。
哥谭上空正在燃烧。红色、绿色和金色的菊花状火焰在烟霾中绽放,为低垂的云层涂抹上不可思议的色彩。
啊,老鼠们正在庆祝牢笼的开启。
爱德华走到台阶边缘,紧紧抓着冰冷的石护栏。他俯瞰街道。
到处都是人。
他们从出租公寓里涌出,从避难所里涌出。陌生人在拥抱陌生人。有人在消防梯上吹萨克斯。港区原本如黑压压的高墙般耸立的海军封锁舰队已经解散了编队。它们闪烁着信号灯以致敬这座城市。民用船只正涌入海湾,带来了食物,带来了药品,将外部世界的平庸重新带回这个被孤立的培养皿。
“无序。伪装成欢乐的混乱。”谜语人低声呢喃,下定了决心,“新年快乐。棋盘清空了。‘无主之地’结束了。一切逻辑和规律也都会回归。我回来了。”
他活下来了。他熬过了地震和饥饿。他打发走了帮派。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从“她”的手里活了下来。那个农民,那个名为格蕾西·米勒的实体。那个把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农业实验场的异常。
他扶了扶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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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片上映照出一朵烟火,光芒照亮了港口正在融化的冰面。
“再见,农场主。”他对着远处的群山冷笑,“现在是智力回合了。我是爱德华·尼格玛。我是这座城市最聪明的人。我正作为一名自由人走下这些台阶。”
他向下迈了一步。他感到轻盈了。那种神秘的“任务列表”感似乎消失了。
“我要从小处着手。”他边下台阶边筹划着,“在证券交易所留下一个简单的谜题。在重新修复的无线电波中广播一段密码。没错,谜语人回归了。”
他走到了台阶底部。他深深吸了一口自由而混乱的空气。
在他身后,在博物馆空旷回响的大厅深处,他仍能听到乐高罗宾沿着那架由无价的侏罗纪脊椎骨构成的扶手滑下时,发出的细微“咔哒”笑声。这肯定是一场幻觉般的噩梦,而他才刚刚苏醒。
他转身打算最后一次锁上沉重的黄铜大门(不知道能不能让里面那些乐高取代他的诅咒?)。他会把钥匙留在门垫下,他会消失在重启的混乱中,他会重建他的智力帝国,他会策划一个逻辑如此精妙的诡计,以至于那只蝙蝠会——
一双大灯晃得他睁不开眼。台阶下方传来一个声音:“尼格玛先生!爱德华·尼格玛先生!”
爱德华僵住了。他的手悬在锁眼旁。别回头,他的生存本能尖叫着,跑,快跑!
但好奇心,他那致命的缺陷,还是让他转过了身。
一辆漆黑锃亮的轿车,带着文化事务部的官方徽章,嘎吱一声停在路边。两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人走了出来。他们的举止不像GCPD的巡警,倒像是行政管理人员——人类中最令人生畏的品种。他们两侧各跟着一名国民警卫队士兵。
爱德华全身僵硬。他飞速计算着逃跑路线。北边:施工堵死。南边:乐高感染区。西边:河。
“尼格玛先生!”领头的西装女子喊道,伸出一只手,脸上挂着在凌晨00:02的哥谭显得过于灿烂的微笑,“这是我的荣幸。真的。”
谜语人僵住了,盯着那只手:“我……我正要离开。我被劫持了。被塑料构造体。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你们是谁?”
“劫持?”女人爽朗轻笑了起来,她走上台阶,用力握住爱德华的手,猛摇了几下,“噢,你这个谦逊的灵魂!我们是文化遗产部的成员。我们刚跟市长和韦恩先生做完简报。我们全听说了!”
“全……听说了?”
“你的奉献精神!当整座城市坠入无政府状态时,你坚守岗位的勤勉!”官员指了指身后的博物馆,“你从劫掠者、火灾……以及所有威胁中保护了哥谭的文化史。我们接到了来自……啊……‘当地农业联络员’的报告……”
谜语人血液冰凉。
“……报告称你整整一年都在一丝不苟地分类、清洁并保护着这座城市的文化遗产。你保卫了埃及展区!你细心地编目了每一件藏品!”
“我是被困在那儿了。”爱德华虚弱地纠正道,“我是被强迫的……”
“太谦逊了!”官员拍了拍他的背,叹了口气,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在你这种……履历丰富的人身上,很少能见到如此公民责任感。我们相信‘改过自新’,尼格玛先生。而且坦白说,我们需要稳定。”
第二位官员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皮质活页夹。他潇洒地将其翻开。
“爱德华·尼格玛。”他宣布道,声音在烟花汇演的压轴轰鸣中不减分毫,“鉴于你在艺术领域的服务,以及在危机期间坚定不移的勤勉精神,董事会根据新的联邦重建拨款计划,一致投票通过,正式邀请你担任此职。”
他将一份沉甸甸的、印有金箔,还系着红绸带的公文塞进爱德华手里。
【正式委任书:博物馆馆长
职责:管理藏品,收购文物
工作时间:8:00-18:00
哥谭市古物博物馆】
“我……”谜语人站在那里喃喃说道,“我不想要工作。我想犯罪。我想在犯罪现场留下谜语。”
“哈哈!你真有幽默感。祝贺你,尼格玛馆长!”那个女性笑眯眯地说,“当地的那位农业顾问也告诉我们,说你生性谦逊……”
“不。”爱德华低声哀求。
“总之!这有一份完整的退休金,政府薪资,以及一份为期十年的合同!立即生效。关于一批新运来的圣普里斯卡文物,我们有很多文书工作要处理。我们就指望你来统筹了!”官员兴高采烈地宣布完了这件事,又拍拍他的背。
爱德华低头看着那份双休带薪,拥有医疗保险和强制性季度绩效评估的行政岗位文件。谜语人看向底部的签名。
那是默尔特市长和一位“社区代表”共同签署的,而那位代表的签名让谜语人好想哭:他终究没有逃出农民的大网……!
天空中烟花绽放——红的、绿的、紫的。爱德华·尼格玛,谜题之王,那个曾经用关于时间的谜题勒索整座城市的男人,张开了嘴。
他看着微笑的官僚们,看着自己手里的博物馆钥匙,还有展现在他面前的未来:无尽的董事会议、预算审批,以及一群群询问洗手间在哪里的游客。
在他天才大脑的堡垒内部,一声尖叫开始了。那是一种高亢纤细且永无止境的纯粹绝望之声。但在外面,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
“我……”谜语人轻声说道,“我……感到荣幸。”
“太棒了!”官员拍拍手,“周一早上八点整见!别迟到了,馆长!”
他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想道,他应该按颜色对矿石进行分类……
【第一年结束了!】
【正在保存……】
第164章
斯蒂芬妮·布朗错过了那场末日。就在大桥被炸毁的前几天,她母亲硬是把踢闹尖叫的她拽出了城界,塞进了基石城那间拥挤的两居室公寓。整整一年,她只是斯蒂芬妮。
她错过了那场战争。她错过了“无主之地”。当她的朋友们还在啃老鼠、为领地拼命时,她却在一座阳光灿烂的城市读高中,只能通过新闻报道听闻家乡如何沦为人间地狱。
现在,随着大桥重新开启,租金暴跌,她回来了。“线索大师”的女儿回到了这座既熟悉又透着诡异陌生的城市。犯罪巷的瓦砾已被清理,涂鸦正被洗刷。如今是大地震发生后的第二年,哥谭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喧闹着。
斯蒂芬妮回到哥谭后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声音。那是重建的咆哮声,风镐撞击路面的声音像机关枪开火一样咔哒作响,印有韦恩企业标志的起重机像金属白鹭一样在天际线上起伏摇摆,空气满是湿水泥和新柏油的味道。
“挺诡异的,对吧?”斯蒂芬妮对着一尊看起来比记忆中干净得多的滴水嘴兽像嘀咕道,“就像这座城市整了容,还没决定好喜不喜欢这个新鼻子。”
她整了整头套。紫色的面料感觉有点紧,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穿“搅局者”制服了。
哥谭高中的春季学期要来了,而“搅局者”也回到了狩猎场。学期还有一周才开始,这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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