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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166(第2页/共2页)

>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60-166(第8/14页)

    着她有七天时间来补齐这一整年的八卦。

    她荡起抓钩绳,瞄准了那个唯一让她感到方向感的地方:钟楼。

    进入里面比她记忆中要难。安保协议已经升级了。她以前常用来滑下的那尊滴水嘴兽现在装了压力感应器。

    “这也太偏执了吧,小芭?”斯蒂芬妮哼了一声,用一个她希望还没被更改的密码绕过了门锁。很好,密码没变,窗户滑开了。

    斯蒂芬妮翻身而入,以蹲姿着地,准备大声打个招呼:“猜猜谁又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告诉——”

    她僵住了。

    钟楼像往常一样响着服务器的嗡鸣声,屏幕闪烁着监控的蓝光。但房间中央的那个女人并没有在轮椅里……芭芭拉·戈登正站着。

    她正倚在主控制台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钻石区的地图。她是直立的。她的双腿支撑着她的体重。

    斯蒂芬妮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丢掉了抓钩枪。哐当。

    芭芭拉转过头。她看起来不一样了。更强壮,散发出一种微妙的生命力,让她那红发看起来像火焰一样。她看到了斯蒂芬妮,一个温柔的,了然的微笑在她脸上蔓延开来。

    “斯蒂芬妮。”芭芭拉的声音依然冷静威严,但她的姿态是全新的,“欢迎回家。”

    “你……”斯蒂芬妮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你……站起来了。腿。站着。走路。我是死了吗?这里是死后世界?是大地震把我震晕了,我正处于昏迷中?”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芭芭拉轻笑起来,向前跨了一步,“简单来说,我们过了一个非常棒的圣诞节。奇迹之茶。”

    “茶?”斯蒂芬妮尖叫道,扑向芭芭拉,给了这位女性一个猛烈的拥抱,“我也喝茶啊!为什么茶没对我的成绩起这种作用?算了别管了——我太想你了!”

    “我也想你,搅局者,”芭芭拉回抱着她。正在这时候,斯蒂芬妮注意到角落里的阴影动了。一个亚裔女孩站在那儿,她穿着黑色,散发出一种令人恐惧的静谧感。

    “朋友?”女孩的声音有点沙哑。

    “这是卡珊德拉,”芭芭拉介绍道,走(走着!)过去把一只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她是……新来的。”

    斯蒂芬妮看着卡珊德拉,瞬间就喜欢上了她。五分钟内,她就决定要教会这个恐怖的刺客如何在吃辣味热狗时不弄得一团糟。

    一小时后,斯蒂芬妮坐在沙发上,仍在消化这些新现状。蝙蝠家族扩张了。城市治愈了。芭芭拉垂直了。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所以。”斯蒂芬妮晃悠着双腿,“让我理顺一下。我们挺过了一场地震、一场瘟疫和一场帮派战争,而重建工作的MVP竟然是……一个农民?”

    “基本上是这样。”芭芭拉一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地泡茶一边说,“权力真空大部分被农业填补了。”

    “我不明白……听起来更像都市传说……”斯蒂芬妮咯吱咯吱地嚼着芝士玉米片,“这个‘农民’到底是谁?这不是某种’哈哈,我们又有新氪星朋友了’的暗示吧?”

    “她……很独特。但是格蕾西不是氪星人。应该不是吧?蝙蝠侠之前偷偷抽了她的血了。”芭芭拉说着,陷入沉思,“嗯,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她随时都会过来送货。”

    话音刚落,就仿佛是受到了召唤一样,叮——电梯到了。沉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紧接着,新鲜面包和草莓的香气充满了房间。

    斯蒂芬妮·布朗转过头,预想着会看到一个文静的小姑娘。

    结果,她看到的事物再次让她感觉到“小镇农民”与“氪星血脉”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生物学上不显著,但是在统计学上初见端倪的相关性了。

    跨出电梯的女人几乎遮挡了走廊的灯光。格蕾西·米勒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穿过门框。

    斯蒂芬妮再次感到大脑短路了。

    她很高。透过卷起的法兰绒衬衫袖口,斯蒂芬妮能看到清晰的双臂肌肉线条。她看起来像是靠跟熊摔跤来做有氧运动的。而且她看起来不太好惹。她的眼睛颜色很显眼。头发则更显眼。她像那种会把人放在大腿上轻松地咔咔掰断的狠角色……!

    她好壮啊,斯蒂芬妮呆呆地想,她是一辆战车……如果和她打起来的话……

    下一秒,斯蒂芬妮就看到农场主露出了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看起来很柔软,眼里满是金毛寻回犬看到网球时那种纯真的热情。

    “嗨,芭芭拉!嗨,卡斯!”那座大山快活地叫道,声音轻快,充满活力。于是搅局者就被甜得脸颊泛起了一阵红晕。啊哦!她是个泰迪熊。一个巨大的泰迪熊。

    这种认知失调感简直让人恍惚。从体格上看,格蕾西·米勒应该手持盾牌带头冲锋;但从行为上看,她看起来只想被人抚摸抚摸。斯蒂芬妮感到胸口升起一种原始的冲动,当她看到特别毛茸茸的小猫时也会产生这种感觉。

    我想像爬树一样爬到她身上,斯蒂芬妮一阵恍惚地想。我想把脸埋在那件法兰绒衬衫里冬眠。看起来太有安全感了……

    “你一定是斯蒂芬妮!”格蕾西转过头,那双粉紫色的大眼睛像远光灯一样照在了“搅局者”身上,“芭芭拉告诉我你要回来了!嗨!我是格蕾西!”

    她伸出一只手。她的手完全包住了斯蒂芬妮的手,不可思议地温柔。然后她热情地一阵摇晃。

    “嗨……嗨。”斯蒂芬妮结结巴巴地说,“我……是的。斯蒂芬妮。就是我。”

    噢,我的天啊。她感到胸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斯蒂芬妮不得不死死控制住自己的双手。她突然有一种强烈、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伸手捉住这位农民的脸,然后捏一下。

    看看她的脸颊。哦不……怎么会有人长着这么劲爆的肌肉,却有一对这么好捏的脸蛋?这对吗?这公平吗?

    “我带了欢迎礼物!”格蕾西笑逐颜开,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块粉红蛋糕。字面意义上的粉红蛋糕。一块亮粉色的点心,上面撒着糖粒。

    “是甜瓜味的!”格蕾西热切地解释道,她那小狗般的眼睛在寻找认可,“它能增加体力!而且我听说你喜欢粉红色……或者紫色……或者这种好玩的颜色!”

    斯蒂芬妮接过蛋糕。沉甸甸的。她仰着头看向格蕾西:“你做的?”

    “对呀!你喜欢吗?”格蕾西凑得更近了,毫无自觉地侵入了斯蒂芬妮的个人空间。农场主的气息笼罩着斯蒂芬妮,她的脸近在咫尺,坦诚而信任,皮肤透着阳光亲吻过的健康色泽。

    嘎嘣!斯蒂芬妮感觉到自己脑中那本就微弱的自控力之弦崩断了。

    我必须这么做。我得确认一下。

    “格蕾西?”斯蒂芬妮压低声音,耳语道,“别动……”

    “嗯?”格蕾西眨眨眼,一脸困惑。还没等农民反应过来这个指令,斯蒂芬妮就出手了。搅局者拿出了由蝙蝠侠亲自训练出来的义警手速,她放下蛋糕,猛地伸手!

    捏——!

    她抓住了格蕾西的脸。两只手。捧着农民的脸颊,捏一捏,往中间挤一挤。

    啊,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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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感觉。嘿嘿……好软……

    “呜?!”格蕾西发出困惑的声音,任由自己被捏,缓慢地眨着眼。

    斯蒂芬妮发出邪恶的笑声,像面包师揉面团一样揉搓着农民的脸颊:“芭芭拉,你看。这弹性……!噢天啊,她太可爱了。”

    “斯蒂芬妮。”芭芭拉在桌子后面笑得停不下来了,假装板起脸发出警告,“别把我们的农业顾问捏坏了。她是挺可爱的,但是她拥有一艘军用快艇和五个帮派。”

    “我有吗?”格蕾西隔着被捏紧的脸颊含糊不清地询问道。

    “我不在乎。”斯蒂芬妮松开手宣布道,紧接着一把搂住格蕾西的腰,把脸埋进农民的胸口,“你是枕头。我以后就住这儿了。这是我的新基地。我们可以当好朋友吗?你需要保护吗?你想去商场逛逛吗?”

    嗯!这怀抱也正如她想象的一样。温暖,可靠。富有安全感。

    格蕾西仅用0秒就接受了沦为泰迪熊的命运,开开心心地用她强壮有力的手臂环绕住斯蒂芬妮,回抱了过去。卡珊德拉见状立马也咕咕叫着加入了这个怀抱,舒舒服服地占据了一块空间。

    然后她们就都回头看着芭芭拉。

    “不,我不加入。”芭芭拉端着杯子,十分警惕地拒绝道,“显然这位农民的怀抱已经太拥挤了。”

    几秒钟后,格蕾西以其身体力行的行动证明,她的怀抱非常宽阔。

    *

    接下来的这一年就像一场荒诞的幻影。真的很诡异。即便以哥谭的标准来看也是如此。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从春天到夏天——格蕾西消失了。农场进入了自动化模式,洒水器在空旷的田地里有节奏地发出嘶嘶声。街头传闻说她去了南方,去了圣普里斯卡。

    谣言满天飞。有人说她正在征服整座岛。有人说她正为了王座跟贝恩摔跤。而通过蝙蝠电脑过滤出的真相却更加离奇:她让那个岛屿的生态系统焕发了生机,把贝恩旧日的监狱国家变成了芒果、芋头和好斗鹦鹉的天堂,像敲蛋壳一样敲开了一座火山,用来锻造武器,最后的结局就是把一个独o裁国家变成热带度假胜地,甚至还修了个度假村呢。

    哥谭很想念她。那些“蝙蝠男孩”们(斯蒂芬妮注意到他们表现得都极其怪异,就像在搞某种集体失恋康复小组)在城市里闷闷不乐地转悠,巡逻起来带着额外的攻击性。

    然后,她回来了。她……她向某个人求婚了。

    斯蒂芬妮停下脚步,靠在新建成的三桥护栏上。想到那段回忆,她露出了微笑。

    那是世纪盛事,却完全没有留下官方记录。斯蒂芬妮当然去参加了那个混乱欢快的庆典。婚礼现场甚至还有史莱姆戴着领结,在安全的围栏里蹦蹦跳跳。

    她记得格蕾西脸上的神情。纯粹的……幸福。她的伴侣在婚礼后就搬进了农舍,正式赢得了那场“后宫战争”。其他的追求者们大多表现得很得体,尽管当时有很多充满攻击性的拥抱和意味不明的威胁,但最终,人鱼吊坠找到了它的归属。

    这很合理。以一种古怪的方式,他们两个简直是天作之合。

    关于“农民选了谁?”的谜团已经占据了《哥谭消息报》的八卦专栏好几个月。是亿万富翁?记者?义警?还是罪犯?

    斯蒂芬妮当然知道。她就在现场。但她不打算给城里的其他人剧透(虽然她的代号是剧透,但是不)。让他们猜去吧。让谜语人为了推断那个搬进扩建农舍的人的身份而抓狂去吧。

    但怪事并没有停止。噢,一点也没。如果有的话,怪事反而升级了。

    几个月前,格蕾西短暂回到哥谭,在农场安装了一口纯金打造、闪烁着魔力、造价一千万金币的时钟。一。千。万。

    当传感器亮起时,斯蒂芬妮就在蝙蝠洞里。那股魔力波动之高,使得黑暗正义联盟就像蜜蜂一样嗡嗡作响地赶了过来。他们甚至对农场进行了一次战术潜入,只为了检查那口钟有没有操纵时间线的嫌疑。

    调查报告如下:

    —康斯坦丁:“挺离谱的,蝙蝠。它确实能冻结时间,但只针对垃圾。”

    —蝙蝠侠:“垃圾?”

    —康斯坦丁:“杂草、枯枝、腐烂的围栏。它创造了一个局部的停滞场,防止熵增影响这块地皮的美学价值。这是我见过最强大、也最琐碎的魔法。”

    想到这段往事,斯蒂芬妮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接着还有电影院。某位神秘的匿名农业捐赠者买下了莱克斯集团的配送中心,将其改造成了一家社区电影院。

    博物馆也终于完工了。尼格玛馆长——谜语人(斯蒂芬妮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事)虽然在无尽的游客访问中日益消瘦,但馆藏却宏伟壮观。就在上周,格蕾西捐赠了一副完整的恐龙骨架,填满了最后一部分馆藏,据称是她在地里挖出来的。

    如今,格蕾西·米勒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人了。“无主之地的农场主”已经从传闻正式晋升为完全体的都市传说。她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哥谭家长们偶尔会用东拼西凑的神秘故事讲给孩子。斯蒂芬妮见过以此为原型写成的童话书。甚至还有非法出版的传记书在热卖——斯蒂芬妮读过两本,一本声称格蕾西是外星公主,另一本声称她是盖亚女神的化身。两本书都一致认为她做的南瓜派无与伦比。

    斯蒂芬妮离开护栏,继续走向市郊。这座城市已经接纳了她。他们在公园里为她塑像。她在其中一座雕像前停了下来。

    它很小,大约两英尺高,由石头雕刻而成。它描绘了几个圆滚滚、像苹果一样的生物,长着细长的手脚,头顶举着一片叶子,收起蝙蝠翅膀。旁边是一个农场姑娘,扛着锄头,看起来朴实又快乐。

    这些雕像无处不在。在修复后的大教堂拱门上,在桥梁的支撑架里,在公园的长椅下。这是城市表达感谢的方式,没人知道是谁做的。它们总是在某项修复工程完工后的第二天夜里突然出现,就像盖在城市建筑上的印章。

    “啵。”斯蒂芬妮低声说,伸手戳了戳小农民那石头刻的鼻子。尽管冬意凛然,石头摸起来却是温热的。

    “第二年也要结束了。”斯蒂芬妮对雕像说,“你真的让这个地方脱胎换骨了,不是吗?”

    她整了整背包。她正要去农场。但斯蒂芬妮想到她此行的目的,就感到心情沉重……

    ……农场主在进入冬季之后就一直昏睡不醒。偶尔醒来,面对询问时,也只是喃喃地说她在等爷爷,然后继续倒头就睡。

    斯蒂芬妮想到这里,感到一阵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大家都知道她的爷爷早就去世了。如果她是在“等”他……斯蒂芬妮没有想下去,没必要。在哥谭,当人们开始谈论看见死去的亲人时,通常意味着他们也快要去见人家了。

    哦,不……

    第165章

    农场主并没有抑郁。事实上,她从未如此快乐过。

    她躺在巨大床铺的正中央,埋在层层叠叠的羽绒被下,盯着天花板,脸上挂着安详的微笑。

    在外界观察者看来——具体来说,就是那些经常顺路造访农舍、神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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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的义警、反派和忧心忡忡的朋友——这简直是一场悲剧。看起来,那个充满活力、带来混乱的农民终于屈服于哥谭冬季的季节性情绪失调,像一只垂死的动物蜷缩在被窝里等待终结。这可能显得非常骇人。她一直在睡觉!

    但在农场主的视角里,这显然与抑郁,昏迷,或者肺结核都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在……偷懒。

    她的第二年过得十分充实,简直是一场漫长的苦修:她修复了一座岛屿,结交了一群潜水艇船员,填满了博物馆,并与哥谭市的每一个实体(包括那些试图杀掉她的家伙)都刷满了友谊等级,还和她的一生所爱(或者,好吧,其中一位一生所爱)结婚了。

    她邮寄了每一种作物,烹饪了几乎每一道菜。她钓到了所有的鱼,哪怕有些鱼需要她在凌晨两点站在核潜艇上才能钓到。

    现在是冬季。作物枯萎了,动物们带着加热器缩在屋里,抚摸机让它们保持愉悦。温室实现了铱金洒水器自动化,酿酒桶里正处理着还要七天才能熟的远古水果酒。

    她已经达成了99%的完美度,已经是字面意义上的无事可做了。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横在她与象征着完美的山顶之间。

    一道食谱。

    “虾鸡尾酒。”格蕾西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第二年冬季最后一天的食谱。”

    在那之前呢?为什么要忍受时间的线性流逝?为什么要在雪地里乱逛,忍受那漫长的几十天无聊时光,既然她可以直接……【睡觉】?

    这是一个天才的策略!一种在游戏玩家之间流传的历史悠久的技巧!睡觉。保存。醒来。循环。

    事情似乎是在十一月底变得有点奇怪的。那是格蕾西决定开始睡大觉的第六天。

    早晨6:00,一如既往地,格蕾西以德古拉复活的姿态直挺挺地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翻过身。他就在那儿。她的配偶。他似乎彻夜未眠,一直盯着她的胸口起伏,以确保她还活着。他正用深邃的,忧虑的眼神看着她,看起来像正在眼睁睁看着整个世界缓慢崩塌。

    “早安,挚爱。”他低声说道。

    格蕾西露出微笑。她凑了过去,亲了亲他。么!然后农场主伸手进睡衣口袋,掏出一根鸭羽毛,笑眯眯地递给他:“早安!送给你。爱你!”

    配偶接过羽毛,像攥着一件圣物一样紧紧握着,双手在颤抖。他看着她,双眼布满血丝,忧伤得令人恐惧:“格蕾西……今天也要一直睡吗?你饿吗?我给你烤片吐司好吗?”

    “不饿呀。”格蕾西快活地说,“明天见。”

    【今天要睡了吗?】

    ——是√

    ——否

    呼噜噜——

    冬季,某日,凌晨6:00。

    醒来,眨眼。农舍的天花板既熟悉又令人心安。

    格蕾西掀开被子,走进客厅。猫咪和狗狗们都等着。摸摸。很好。然后去找伴侣。

    一如既往地,他已经醒了。这些日子他似乎总是醒着的,要么坐在床沿,要么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的积雪,脸上带着一种深重的忧伤。

    格蕾西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她亲了亲他,说爱他,送一罐蛋黄酱,然后伸手环抱住他。

    她感觉到他在战栗,回手紧紧地搂着她,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仿佛在努力记下她的气味。

    “我想你了。”他呼吸沉重,“留下来吃早饭吧?”

    “哦……可是我想睡觉……”她柔软地回答,又亲亲伴侣以示感谢,收下他递来的煎饼,装进背包,然后爬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晚安!”

    “格蕾西?”配偶的声音充满了恐慌,“等下。现在才六点零五分。你才刚醒。格蕾西,求你了,跟我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等爷爷。”格蕾西对着枕头嘟囔道,她的意识已经开始飘向加载循环的黑色屏幕。

    “爷爷已经死了,格蕾西!”他喊道,死死抓着她的手,“他已经死了二十年了!你要活下去!为了我们活下去!”

    不是的!格蕾西在心里偷笑着想,只是稍微偷一下懒……等春天就不睡了……呼噜噜……

    某日,凌晨6:00。

    眨眼。配偶正坐在床沿,手里拿着电话。他似乎正为了“灵魂回收仪式”跟某个人争论不休。

    格蕾西坐了起来。摸摸猫咪。摸摸狗。然后抱抱自己的伴侣。他瑟缩了一下,然后拼命地回抱住她。

    瘫倒。熄灯。呼噜噜——

    这很完美,简直是天衣无缝。对格蕾西来说,整个冬季就在一连串的亲吻、羽毛和黑暗的蒙太奇中一闪而过。

    她以一种模糊、游离的方式注意到,她的房子里似乎挤满了人。有时,当她为了那十分钟的清醒而睁眼时,哈莉正坐在厨房里对着咖啡杯抹眼泪;有时阿尔弗雷德正带着沉重的叹息在掸家具上的灰尘;有时一只白色猫头鹰站在角落里盯着她。

    嗯?冬日聚会在我家里吗?格蕾西困困地想。

    呼噜噜——

    12月31日,凌晨6:00。

    最后一天。

    格蕾西双眼猛地睁开。那股颓废感瞬间一扫而空。她感到休息得非常好——这很合理,毕竟她大约连睡了800个小时——就是今天了!

    她坐了起来,潇洒地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椅子上睡着的配偶(哦,亲爱的……他的寻路算法出Bug了吗?)惊跳着醒来,眼眶通红。

    “格蕾西?”他喃喃说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吗?”

    “我好极了!”格蕾西快活地叫道,伸了个懒腰,跳下床。她感到精力充沛,充满力量。

    她在配偶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么。

    “我爱你!”她宣布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谢谢你给宠物水盆倒水!”

    他瑟缩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如此原始、恐怖的希望,以至于让人感到一阵刺痛:“格蕾西?你……你是真正的醒过来了吗?”

    “差不多!”农场主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啦!”

    格蕾西大步迈进客厅。摸摸猫,摸摸狗。她打开电视,屏幕闪烁着亮起。她兴奋地盯着屏幕。来吧……!

    【欢迎回到《正义食堂》!今天,我们要学习一道象征着精致的高端菜肴……】

    【学会了新食谱:虾鸡尾酒!】

    耶!!大功告成。格蕾西站在厨房中央,浸浴在冬日苍白的光线下,关掉电视。她感到……一种正面的,完美的空虚。

    “一切都要结束了。”格蕾西低声呢喃,声音因纯粹的幸福而略显空灵,“我完成了一切。”

    就在这时,前门吱呀一声开了。

    斯蒂芬妮·布朗探头进来,拎着一袋药品,看起来小心翼翼。但当她看到格蕾西站在那儿,散发着那种奇异的安详感时,斯蒂芬妮手中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格蕾西感到轻飘飘的,很轻盈。她转过身对着搅局者露出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60-166(第11/14页)

    一个灿烂的微笑:“斯蒂芬妮!你来得正好。我正好要做菜……”

    她边说着,边拉开冰箱,拿出西红柿、虾和野山葵。叮!

    她在一阵残影般的动作中完成了烹饪,然后将玻璃杯塞进了一动不动的斯蒂芬妮手里。

    【成就解锁:美食大厨!】

    “拿着!”格蕾西说,声音在自己听来有些遥远,“这是最后一道。一切都完成了……”

    她环视房间。

    房子是满级扩建。

    伴侣好感度满级。

    狗狗和猫咪都爱她。

    社区中心已修复,博物馆已塞满。

    【成就解锁:完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奇怪……格蕾西眯起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成就标志,辨认那行成就描述。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农场主念道,“当行的路我已经行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

    在她身后,她听到了一声抽泣。农场主转过身。斯蒂芬妮放声大哭,扑了过来,抱住了格蕾西,还小心地避开了那杯虾。

    “怎么啦?”格蕾西眨眨眼,“出什么事了?”

    “你说话的语气就像……”斯蒂芬妮在格蕾西肩头哭着说,“格蕾西,你说话的语气就像你要离开了一样。”

    她的伴侣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他凑了上来,从斯蒂芬妮怀中夺走了农场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挤出了她肺里的空气。

    他把脸埋在格蕾西的发间,剧烈地颤抖着。

    “你不能走。你不能就这么……完成了一切然后就离开。我们可以帮你,无论这种……这种嗜睡症是什么。”他低语道,“我们需要你。我需要你。”

    格蕾西眨了眨眼。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们干嘛哭?这应该是一个开心的过场动画才对。怎么……他们哭什么?

    “我……”格蕾西严正声明,“我没要死!我只是在等爷爷来评分……爷爷明天就来了。”

    “最终审判!”斯蒂芬妮哭道,“你已经听到临终的号角声了?”

    那是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格蕾西争辩道,“听我说!是爷爷的幽灵要来看我——!”

    但他们根本不听。他们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好像她即将要随风而逝了似的。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太多的悲伤、太多的爱和太多的恐惧,以至于格蕾西感到有一点点内疚。

    她看了看时钟,凌晨6:48。

    “好啦。”格蕾西轻声说,“好啦。嘘。别哭了。”

    她亲了亲伴侣的额头,摸了摸斯蒂芬妮的头。

    “我爱你们,”她说,声音再次带上了那种“超凡脱俗”的质感,因为她在打哈欠,“但我现在得走了。等不及了,最后一天……”

    “格蕾西,不!!”

    然而,当格蕾西转过身走向床铺,准备钻进羽绒被,直接极速通关掉这一年剩下的十八个小时的时候,发现她的床铺已经无法进入了。

    蝙蝠狗艾斯横躺在枕头上,看起来坚毅且不可撼动。不知何时溜进来的小氪正悬浮在床垫上方一点点,完全是一只钢铁之狗。维托猫正在对着被子进行连环攻击,而阿尔弗雷德猫正端坐在格蕾西睡的那一侧,得意地洗着脸。

    有没有搞错……这个床还能趴这么多动物的吗?!

    格蕾西戳了戳小氪,它纹丝不动。她试图抱起猫咪阿尔弗雷德,它直接变得软若无骨,像液体一样把自己重新倒回了枕头上。

    “这是阴谋!”格蕾西咕哝着,在床边踱步,思考着是否能穿越毛墙,强行挤到床上。

    咚,咚。前门开了。

    “早安,格蕾西小姐。”

    一个新声音从客厅飘来,平静而稳健,如同老式大摆钟的滴答声。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人类那位)走了进来,穿着厚重的冬装大衣,戴着皮手套,手里拿着帽子。在充满乡土气息的农舍里,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完全怡然自得。

    “既然床铺似乎已被一群未经授权的动物占领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显得如此平静且让人安心,“也许您可以满足一个老人的心愿?我非常想去散散步。冬日的空气相当提神,我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种……怀旧的情绪中。”

    格蕾西看了看床。她又看向阿尔弗雷德。

    好吧,没有人能对阿尔弗雷德说“不”。那是违背物理定律的。

    他们走过白雪皑皑的农场。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们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

    阿尔弗雷德伸出手臂让她挽着,格蕾西照做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苍老,但也感受到了钢铁般的意志。这是抚养过蝙蝠的男人,他没那么容易被打碎。

    他们走过史莱姆屋,里面的老虎史莱姆正撞击着窗户。他们走过方尖塔,那是扭曲时空的宏伟魔法之柱。他们走过黄金时钟,它将时间的尘垢阻挡在界外。温室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畜棚被漆成了欢快的红色。果树虽然因冬季而光秃秃的,却像士兵一样整齐排列。

    “还记得吗,格蕾西小姐?”阿尔弗雷德望着那一排排处于休眠状态的洒水器,轻声问道,“你刚到的第一天。满地的灰尘。到处是尖叫。”

    格蕾西点头:“大地震。”

    “确实。大地震。我当时被困在庄园图书馆的一根横梁下,”阿尔弗雷德回忆道,“我以为那就是终点了。我曾坚定地认为,我会死在黑暗中。

    他转向她。眼角挤出了皱纹:“然后……一个年轻姑娘就那么从天而降,把我拉了出来。”

    格蕾西想起那一天,笑了起来:“对呀!我从上面跳下来了……还遇到了好多蝙蝠。”

    阿尔弗雷德停下脚步,眺望着田野。

    “我有时在想,是不是那场地震召唤了你。或者说,你是宇宙对那场地震给出的赔礼?”阿尔弗雷德沉思道。

    “不是的,阿尔弗雷德。我不是被召唤来的,我是坐大巴来的!”格蕾西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只是继承了地契。”

    “确实。”阿尔弗雷德微笑起来,又一次看向农场,“看看这些,格蕾西。这真宏伟。你是用爱建立起这里的……你把一片破碎的有毒土地变成了避难所。”

    透过阿尔弗雷德的视角,这里似乎真的很美。格蕾西骄傲地看着这片土地,感觉到幸福慢慢充满胸膛。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怀表:“说到这个……我们要不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我想今天的城市风景应该很美。”

    “去城里?”格蕾西眼睛一亮,发现了展示自己新道具的机会,“好呀!我们可以骑我的马去!你看——”

    她伸手进兜,掏出了马笛,然后吹响。嘟嘟!

    那声音带着魔力,在山谷间回荡。突然,在一阵星光闪烁中,她的小马瞬间出现了。它戴着一顶小小的圣诞帽,嘶鸣着,在雪地里跺着蹄子。

    “哒哒!”格蕾西眉开眼笑,抚摸着小马的鬃毛,“如何呢!快速旅行!”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60-166(第12/14页)

    阿尔弗雷德看着马,又看了看通往哥谭那满是积雪和泥泞的道路,扶了扶眼镜。

    “真是慷慨的提议!它确实英武不凡。”阿尔弗雷德十分文雅地评价道,“不过,我的腰椎……已经大不如前了。不如让我来开车,好吗?”

    “你来开?”格蕾西瞪大眼睛问道。她坐过蝙蝠车,坐过超人的背,也坐过潜水艇,但她还没被传奇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载过。好心动!抱歉,小马。

    老管家微微欠身,风度翩翩地回答:“我的荣幸。”

    于是格蕾西喂了小马一根胡萝卜,送走了马。马儿溜溜达达往馬廄去了,阿尔弗雷德替她拉开了车门。

    进城的路很平稳,与前一年那颠簸凄惨的路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阿尔弗雷德驾车穿过钻石区繁华的街道时,他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格蕾西。她正把脸紧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人们。

    “格蕾西小姐。”阿尔弗雷德柔声开口,“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权当是一个老人家的一点好奇心。”

    “当然啦,阿福!”

    “你快乐吗?”

    格蕾西眨眨眼。她离开了窗玻璃:“快乐?”

    她思考了一下。她想到了那个塞满了猫的温暖被窝,想到了那份虾鸡尾酒,想到了每当她送给朋友一朵花时她们的样子,想到了恋人以为没人看见时露出的微笑。

    “嗯。”格蕾西轻声说,“我真的很开心。”

    阿尔弗雷德笑了,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那这座城市呢?你喜欢这里吗?这通常是个黑暗的地方,而不是……一座朴素的山谷。”

    格蕾西歪过头,看着车辆驶过博物馆。那里已经开放了,人头攒动。即便是在寒风中,人们也在排队。透过玻璃大门,格蕾西能看到她挖出来的巨大的霸王龙骨架,尼格玛馆长正对着一个小孩大喊不许碰展示柜,看起来活得很充实。

    “我爱这里。”格蕾西脱口而出,“这里的土壤很好。它受过伤,但它想要生长。这里的幽灵……它们并不坏,只是很孤独。而且这里的人都很有趣……”

    “那您身边的人呢?”阿尔弗雷德问,车子转过弯,驶向娱乐区,“您感到……被爱着吗?”

    格蕾西想起了很多人。光是想起他们,她的脸上就要泛起微笑。想起亲吻,想起拥抱,想起眼泪,还有温柔的目光。

    “他们是我最喜欢的部分。”格蕾西低声说,“我拿什么都不换。”

    阿尔弗雷德的眼角起了笑纹:“真是极高的评价。”

    他们在红灯前停下。雪下得更大了,把哥谭变成了一个雪景球。

    “最后一个问题,亲爱的。”阿尔弗雷德转过头,认真地注视着她,“你做到了吗?你的梦想?你来到这里,来到你爷爷留下的这片土地的原因……它完成了吗?”

    格蕾西看了看仪表盘上的钟。12:00PM。这一天过了一半了。

    她闭上眼,检查了一下她的内心菜单。

    她的农场是完美的。

    “是的。”格蕾西睁开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全做完了,阿尔弗雷德。我已经做完了想要的一切。”

    阿尔弗雷德缓慢地点了点头。格蕾西望向挡风玻璃外。他们正停在电影院门前。

    那里曾是莱克斯集团的废弃配送中心。现在,它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装饰艺术风格影院。招牌灯光以金色和紫色交替追逐,人们排成了长队,笑着、拿着爆米花,感到很安全。

    “我们看电影去吧!”格蕾西宣布,她的嗜睡症完全消失了,“我请客!我有终身通行证!”

    管家欣然应允。他们走进影院,农场主大步走向零食柜台,点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大杯茉莉花茶。

    阿尔弗雷德显然非常喜欢这个饮料……虽然他在看到今日上映的电影片名时有点嘴角抽搐。

    他们坐在私人包厢里,电影开始了。

    片名:《夜枭大战亥伯龙:枯燥黎明》。

    格蕾西一边看一边嚼爆米花,迷茫地看着电影荧幕。这是一部灰暗、高对比度的动作片,讲述了一个穿着猫头鹰制服的亿万富翁义警和一位太阳神外星人的战斗。

    “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她小声问道,“他们两个干什么了?”

    “我相信这是一场关于财产损失的误会。”阿尔弗雷德抿着茶,深沉地小声回答。

    屏幕上,亥伯龙大喊:“你害死了我的家人!”

    夜枭大喊:“救救……玛莎!”

    亥伯龙僵住了:“你为什么说那个名字?!”

    夜枭:“那是我母亲的名字!”

    亥伯龙:“那也是我母亲的名字!”

    然后这两个人就拥抱在一起。音乐响起。

    格蕾西停止了咀嚼。她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剧情。但爆米花咸咸的、暖暖的。茶很甜。坐在她身边的阿尔弗雷德正轻声笑着,那是一种格蕾西很少听到的、由衷且放松的声音。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肩膀不像蝙蝠侠的那么宽阔,也不像超人的那么柔软,但它非常坚实。那是支撑着整个韦恩家族的肩膀。

    整整两个小时,她没有去想爷爷的幽灵。她只是坐在黑暗中,看着闪烁的光,身边坐着她在末日里结交的第一位朋友。

    “这是一部好电影。”格蕾西决定了。

    “确实。”阿尔弗雷德赞同道,注视着屏幕上两个CG怪物正在摧毁一座和他们拯救的城市完全不像的城市,“这是这一年最完美的结尾。”

    第166章

    电影结束了。阿尔弗雷德载着她回了家。床铺依然是沉睡动物们的堡垒,但格蕾西成功在小氪的斗篷和配偶的手臂之间挤进了一个小小的暖和缝隙。农舍内一片寂静,唯有占据了主卧的各色动物们发出的节奏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准备选择睡觉。

    然而,突然,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等等!她猛地坐起,惊动了一只极其不满的猫。等等!出大事了!

    “灵龛!”格蕾西对着黑暗倒吸一口凉气。

    在她玩的游戏中,爷爷的最终评定将会发生在农场西北角的一座神龛前。爷爷的幽灵会显灵,接着会点燃蜡烛以对农场主进行评分。

    那么问题就来了。格蕾西在黑暗中瞪大了双眼:她没有那个灵龛……!

    这个标准农场该有的东西差不多是一应俱全,有邮筒,有出货箱,但问题在于:它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坟墓。爷爷没葬在这里,爷爷甚至没葬在她已知的任何地方。他只是在……背景故事的开头消失了。

    “噢,不。”格蕾西坐在黑暗中,无助地抓着被子,“他会在哪儿刷出来?爷爷会因为无法渲染而永远漂浮在虚空里吗?我要不要自己去堆个石头堆,稍微意思一下?”

    啊哦!已经太迟了。这一天即将结束,强制睡眠机制正在生效。

    “对不起,爷爷。”她对着黑暗呜咽道,“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葬在哪里了……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60-166(第13/14页)

    不过你一定要回来哦!”

    时钟跳到了凌晨两点,她的身体服从于宇宙的绝对法则,强制关机了。

    格蕾西·米勒倒回枕头,熟悉的黑暗席卷而来。但这一次,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它旋转着,甜美,厚重,接着,光出现了。

    *

    真奇怪!格蕾西想象中的这个梦境应该是一片虚无。就是那种标准的过场动画:漆黑的屏幕,一个漂浮的、透明的老头,或许还有几行对话框写着“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的孩子”。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格蕾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金色的花园里。

    金色的光,金色的空气。金色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哇……”格蕾西环顾四周,转了一圈,为这片土地的丰饶和美丽感到目眩神迷。

    草地的绿色鲜艳得刺眼,叶尖闪烁着如液体钻石般的露珠。一条河流在附近流淌,水清澈如水晶,并分成了四条截然不同的溪流,蜿蜒穿过挂满陌生果实的树木。这里的空气闻起来是从未被污染过的泥土芬芳,以及一种深邃得如同屏息待发的寂静。

    她落在一座苔藓小山上。抬头看去,可以看见在那四条溪流的源头,花园的中央,矗立着一棵树。

    它是此类物种中唯一的一棵,树皮如骨般洁白,叶片呈现深邃闪亮的翠绿色,根系仿佛抓握着世界的基石,枝头挂着散发柔和金红光芒的苹果。

    而在中心,在那棵仿佛支撑着天空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简朴粗糙的麻布衣服,戴着一顶宽檐草帽,正在劳作。

    他的锄头撞击大地的声音很有节奏——咚、嚓、咚。那是文明最初的节拍声。

    “爷爷?”格蕾西低声唤道,突然变得有些羞怯。

    她跑了起来。

    当她跑近大树时,那人停了下来。他倚在锄头上,用前臂擦去额头的汗水,然后转过身。

    格蕾西眯起眼睛。

    这感觉很奇怪。她能看清他,但好像完全没法记住他的脸。每当她试图聚焦他的脸庞,意识就从她的大脑上光溜溜地滑走了。

    她似乎看到了胡须?一双如海洋般深邃忧郁的眼眸?一个仁慈的微笑?但这些特征拒绝留在记忆里。仿佛他的脸是一个她的脑容量无权开启的加密文件。

    但有一点她看得很清楚:他额头上有一个像阴影又像伤疤的印记,与周围生机勃勃的花园形成鲜明对比。

    爷爷笑了。格蕾西看不清他的嘴,却能感受到笑意中的温暖。那是一个忧伤的微笑,却充满了无限的慈爱。

    “我亲爱的西西。”爷爷开口说道,“看看你。距离我们上次交谈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你那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还记得吗?”

    格蕾西眨眨眼:“记得什么?”

    “在那之前的时间。”他柔声说,“在你收到那封信之前。”

    格蕾西皱起眉毛,努力搜索她的大脑,结果一无所获。童年?在人间?她的大学?

    “不记得了耶……”她诚实地说,“我只记得办公室,还有那封信。”

    爷爷再次笑了起来,轻轻地,温柔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本该如此。”

    他退后一步,示意她坐在苹果树那巨大、扭曲的根部上。

    格蕾西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说:“你看到了吗,爷爷?我修复了社区中心!我钓到了所有的鱼,连传说之鱼也钓到了!”

    “我知道,孩子。我一直在看着你。每一颗种子,每一次收成。”爷爷微笑着说道,指了指周围的花园,“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呀!我们在哪儿?”格蕾西看着一只狮子正安详地睡在羔羊旁边,不禁用力点头,“你现在就住这儿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爷爷抬头看着那些发光的苹果,“这里……这里曾是我的双亲居住的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曾平安地生活在这里……直到他们吃了一个苹果。”

    “然后呢?”格蕾西问道。

    “这座花园的‘房东’……对租赁协议非常严格。就把他们赶了出去。”爷爷说。

    格蕾西目瞪口呆。固然,身为一个农场主,格蕾西对自己果树上的果实也很珍视。但是……除非爷爷的双亲是乌鸦……不然……就那么赶出去了吗!

    “是弄丢了地契吗?”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是失去了恩典。”爷爷温柔地纠正道,“他们想要看看善与恶的源代码。而地主……祂不喜欢未经授权的访问。这场纠纷的后果……一直持续至今。”

    他抓起一把泥土,任其从指缝间滑落。

    “总之,他们被赶了出去,进入了尘土。”他继续说道,“而我出生在那里。在大门外。”

    “所以……”格蕾西在心里默默擦了擦汗,好奇地问,“那就是我的曾祖的故事吗?他们被从这里赶出去了?”

    爷爷看着她,肩膀因无声的笑意而颤抖。

    “啊,那倒不是,西西。”他轻声说,“他们不是你的曾祖。实际上我也并不是你血缘上的爷爷,你不是我的血脉。”

    格蕾西眨眨眼:“……?什么?”

    “你是被‘房东’抱给我的。”爷爷爽朗地承认道,“算是收养的。”

    格蕾西:“……”

    不是……怎么……啊?

    “我是怎么来的?”格蕾西震撼地说。

    爷爷含笑看向她。尽管他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中,格蕾西仍能感觉到一种锐利的、忧伤的智慧在注视着她的灵魂。

    “我是第一个意识到大地不会平白给予的人。”爷爷说,“我的弟弟……他选择了放羊。他让它们啃食现成的东西。他向地主献祭鲜血,因为血就是生命,而地主喜爱那归于祂的生命。”

    格蕾西皱起眉:“羊挺好的。但是……但是……养殖之前得先种植,积攒成本才对!”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那时我们不吃肉,只吃植物。于是……我选择了土壤。”爷爷的声音变得稍微有点生硬了,“我选择破土。去流汗,去强迫荆棘长出小麦。在只有尘土的地方创造生命。我向地主献上我劳作的果实……我的抗争。”

    他仰望天空,看见一片浩瀚、寂静的暮紫色。

    “祂拒绝了。”爷爷低声说,“祂更喜欢鲜血。祂更喜欢牧羊人的顺从,而非农民的反抗。”

    格蕾西感到一阵为他抱不平的愤慨。这很不公平。这感觉就像开发者在故意整你。

    “那太烂了,爷爷。游戏平衡设计肯定有问题。”她同情地说,“虽然耕种要消耗更多的能量,但是耕种没有错。大家又不能吃羊毛。你用肥料了吗?”

    爷爷笑了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甚至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噢,你说得对,我亲爱的小耕耘者。”他叹着气,靠在树干上,“这就是为什么你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你看到失败的收成,想到的是肥料。我看到的只是……不公。”

    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指向天空。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60-166(第14/14页)

    “我仰头望去,”他声音低沉地说,“然后我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必须抗争?为什么我们必须死?如果地主如此伟大,为什么大地被诅咒?为什么我们生来就有永远无法填满的饥饿?为什么我们注定受苦?为什么我双手的劳作不如羔羊的鲜血神圣?”

    “我是第一个质问的人。我是第一个注视着上方的寂静并要求答案的人。我拒绝只做祂羊群里的一只羊。”爷爷的语气越来越低,“我想成为……一名创造者。我不明白,想要耕种大地,喂饱自己,究竟何罪之有。可惜,那不被允许。所以我愤怒了。我做了一件……恐怖的事。从那以后我便一直流浪,直到我找到了你。”

    格蕾西眨眨眼。她并不完全理解这些神学含义,但她理解这种感觉。这就像她在第一天看到一个凌乱、塞满瓦砾的农场时的感觉。那种想要修复它、整理它、让它属于自己的冲动。

    她的大脑飞速处理着信息:爷爷不是亲爷爷。她是被领养的。这是何意味?为何有这么复杂的背景故事?!她不喜欢。

    农场主的脸皱成一团,瘪起了嘴,以示抗议:“不是……这也太复杂了!我不想要背景设定大礼包……!也没说这个DLC还附带秘密起源故事呀?为什么哥谭的每个人都有悲惨的身世?我就不能只是个农民吗?!”

    爷爷放声大笑。他笑得什至不得不靠在树干上支撑身体。

    “你是对的,”他赞同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手此刻感觉温暖且凝实,“背景设定不重要。重要的是收成。”

    他站起身,骄傲地说:“而这是何等丰硕的收成!格蕾西,我观察了你两年。我看着你清理瓦砾。我看着你治愈了我曾诅咒的土壤。我看着你喂饱饥饿,慰藉孤独。我让田垄染上了鲜血。而你……你让它们充满了生命。”

    “哦……那就是你来哥谭的原因吗?”格蕾西歪着头问,“因为那里很……需要修复?”

    “啊,哥谭。”爷爷把这个名字像石头一样在舌尖翻转,“是的。挪得之地,伊甸之东。”

    他挥了挥手,金色的花园微微闪烁,瞬间重叠出了她所热爱的那座灰暗的哥特城市影像。

    “我在大地上流浪了很久,西西。”他专注地看着她,“我看过城市的兴衰。但当我找到哥谭……我知道了,这就是荆棘与蒺藜之地。”

    “听起来很忧伤。”格蕾西喃喃说道。

    “这是一座无神之城。”爷爷解释道,“一座注定迎来地震、瘟疫和黑暗的城市。注定有人披着蝙蝠和小丑的外衣,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斗争。这是光芒无法触及的地方,所以人们必须点燃自己的火。而这……就是为什么我为你准备了它。”

    “……为我准备了……它……”格蕾西沉默半晌,不禁瞪大了眼,震撼地说,“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我引发了大地震?!”

    “……想什么呢,那倒不是。”爷爷干巴巴地回答。

    “噢。”格蕾西说,“吓我一跳!害得我好心虚……”

    “大地震从时间伊始就写在代码里了。苦难是不可避免的。‘无主之地’是不可避免的。”爷爷温和地说道,握住她的手,“我只是确保了当墙壁倒塌时,有一块足以让你扎根的土地在等着你。”

    他额头上的阴影微微散去,露出一双承载了世间哀愁、却又蕴含黎明希望的眼睛。格蕾西歪着头,总算不噘嘴了。

    “你看,你来到了这座荆棘之城,却从不问为什么。”爷爷骄傲地说,“你喂饱了饥饿。你爱着那些怪物。你把抗争变成了一场游戏。你做到了我永远做不到的事……带着喜悦在耕种。你是一个比我优秀得多的农民。”

    格蕾西听着他这么说,感觉很开心。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好像想笑,又好像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所以……我做得很棒?哪怕我在冬天一直在睡觉?”

    “你做得完美无缺。”爷爷轻笑着承诺道,“你救赎了土壤。你救赎了‘农民’这个名号。你证明了靠双手喂饱自己不是错误,耕耘大地也并不是诅咒……”

    他站起身。金色的光芒开始增强,边缘转为纯白。

    “等下!”格蕾西也站了起来,“爷爷,等下!我是谁?你说……你说我是被‘赐予’你的?”

    爷爷停住了。他用一种奇怪而复杂的表情看着她。看起来疑似有点想笑。

    “地主把你交给了我。”他语焉不详地说道,“但我认为……我觉得‘楼下那位’可能也往篮子里塞了点小东西。一点点反抗,一点点混乱。”

    他眨了眨眼。

    “你就是那个平衡,格蕾西。你就是我在许久前对着天空咆哮那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梦境开始消散,花园开始褪色,金色的光芒消散在清晨灰蒙蒙的光线中。

    “为了生长。”他轻声低语,“为了生活。为了……吃虾鸡尾酒?”

    “爷爷!等等!我还有问题要问!”

    “去神龛吧,西西。”他的声音带着回响,温暖且渐行渐远,“蜡烛点亮了。雕像属于你了。农场的传承是永恒的。”

    *

    1月1日,早晨6:00。

    格蕾西惊叫一声,在床上猛地坐起。

    新一年的晨曦正穿过窗户。阳光照耀着哥谭,为天空涂抹上粉红与金色的霞光。漫长的冬季结束了。积雪在一夜之间消融,草地呈现出一种鲜活得不可思议的绿色。

    她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冲出门去,跳过了正在熟睡的猫狗,奔向农场的角落。

    依然没有神龛立在那里,只是一夜之间,农场西北角突然多出了一棵小小的苹果树。树下有一个小小的石板,上面正燃烧着四支蜡烛,跳跃着无视风雨、炽烈稳健的紫色火焰。

    她伸出手触摸苹果树。它轻轻摇了摇。爷爷的爱是永恒的。土地是好的,工作是神圣的,即使是在荆棘之地,靠双手和劳动也能建立天堂。

    【已获得:完美雕像!】

    【你在爷爷的苹果树旁找到了一座雕像。】

    伴随着一阵轻烟,一尊雕像出现了。那是一只紫色的……嗯……石像鬼。它闪烁着代表无限财富的光泽。

    格蕾西一把抱住了雕像。她抬头望向哥谭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寂静无声。没有神灵俯瞰,只有常年阴暗的云层和丰沛的雨水。

    “爷爷,我觉得……”格蕾西贴着完美雕像,对着空气悄声说道,“这里不是荆棘之地。”

    她拍了拍膝盖下那肥沃的土地:“这只是一个还没被翻过土的农场而已!是开启新生活的完美之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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