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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0-160(第1页/共2页)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50-160(第1/21页)

    第151章

    一如既往地,那封信是由鹦鹉快递送达的。

    【从明天开始,一个旅行商队将在哥谭的米勒港停留,以参加每年一次的夜市。

    夜市从下午5时开始,并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在港口内举行。

    下午5时后请到海滩参加庆祝活动。有免费咖啡!】

    下午5点,格蕾西站在米勒港那如迷宫般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群中,看着夜市热闹的景象,不禁对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陷入了沉思。

    看起来参加这个活动的人并不都像她一样收到了鹦鹉送来的信件,而且好像并非所有人见到她都感到高兴——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看到格蕾西出现的时候,默尔特市长吓得发出一声呱呱大叫,急忙把手上拿的东西塞进了后腰里,随后热情洋溢地劝说她享受集会氛围。在格蕾西开口问他之前,市长就像一只受惊的松鼠般消失在了阴影里,并没有承认是他把信件投进了格蕾西的邮筒……

    格蕾西耸耸肩,决定不再考虑这份神秘邮件的来源,转而投向她最喜欢的冬季节日之一,夜市!

    不得不说,哥谭dlc版的夜市拥有一种独特的审美,看起来更加……嗯,哥特。

    这一区域的电力已经恢复,但照明效果还挺混乱的。光源并非柔和的纸灯,而是燃烧油桶的暖光、横扫水面的军用级探照灯那刺眼的白光,以及五颜六色的圣诞灯串,挂在各种通常很难想到的地方。

    所谓的摊位就是那些被焊枪切开的集装箱。当“大灾变”降临时,米勒港曾是商业的坟场。数以百计的集装箱被遗弃在这里,等待着那些永远不会再靠岸的船只。在无人区最艰难的时期,这些铁匣子被拖拽堆叠成路障、地堡和狙击位。而现在,随着隔离结束的脚步像风暴前锋一样逼近,它们有了新的用途。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封锁即将解除。“无人区”法案已被废除。几周之内,FBI、CIA、国民警卫队以及上千名联邦审计员就会像蝗虫一样降临哥谭。对于无辜的人来说,这无异于天降甘霖,当然对于另一些不太无辜的人——可能构成了目前哥谭人口的百分之七八十吧——这就是末日。

    趁着卢瑟还在挖土施工,警卫们忙于守卫集团财产,而不是骚扰本土市民,现在正是销毁证据的好时机,把那些绝对不能见光的玩意变现处理掉的绝佳窗口期!

    这就是这个奇妙的用于洗钱和销赃的盛大冬季夜市的开场情况。群英荟萃,全场清仓,单看表象的话,这在文明的灯光重新亮起之前,对过去一年无政府状态下产生的许多烫手山芋的结业大促真的还挺热闹的……

    而在这所有交易之上,提供了场地,顺便从每一笔流水中抽成的,正是企鹅人。

    在高高的翻修起重塔铁阳台上,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俯瞰着他的王国。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倚靠在雨伞上,单片眼镜反射着下方的火光。他从烟嘴里吸了一口烟,烟雾绕着他钩状的鼻子盘旋。抛光的伞柄在戴着手套的掌心中冰凉沁骨。寒风刺痛了他的鼻子,带着咸湿的海水味和陈年血液的金属气息,但奥斯瓦尔德却像嗅着高级香水一样吸入这股空气。

    就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来说,地球上再没有什么比这地方更迷人的了。米勒港、米勒湾、被称为三角岬的地方,这里是他的核心领地,科波特家族从泥泞中挣扎而出的地方,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大西洋吹来的刺骨寒风并未让企鹅人退缩。眼前熙熙攘攘的黑市场景,争吵、呼喊、火光——这一切都渐渐模糊,被几十年前另一场雨中那泛黄的回忆所取代。

    他记得自己的人生真正开始的那一天。他跟老米勒相遇的那天。几十年过去了,财富、暴力和稍显多余的脂肪在他灵魂周围结成了厚厚的痂,但奥斯瓦尔德闭上眼,仍能感受到那如幻觉般被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以及那个失去一切的少年人骨子里的寒冷。

    那时他还是个男孩。被科波特家族排挤,被法尔科内家族践踏,是一个长着鹰钩鼻、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笑柄。那天是他的生日。就在那个生日,世界的残酷达到了顶峰。他的鸟儿们——他唯一的伙伴——被放走了,他美丽的鸟舍被恶霸们划得稀烂,然后付之一炬。

    他身无分文地被赶了出来,站在这同一个码头上,盯着阴沉翻滚的大海,雨水将头发粘在头皮上,他胸中燃烧着对这个世界的疯狂怨恨。他恨大海,他恨天空。他想看着这一切化为灰烬。那时的米勒港还不叫米勒港。也许吧。

    奥斯瓦尔德俯瞰着回忆。然后,他再次看见了那个人。老米勒。

    很奇怪。奥斯瓦尔德向来以记忆力自豪,他向来能精准记录债务和羞辱,然而米勒的脸在他脑海中却是一片模糊。一种静态的迷雾。他只记得有个人站在腐烂的码头边缘。穿着风衣,戴着软呢帽。那双仿佛雕刻过大山的双手,握着一根单薄的钓竿。

    他穿着一件雨衣,戴着一顶礼帽,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在科波特的记忆里,那是个农夫。或者说,他自称自己是农夫。这简直荒谬透顶,因为他正在美东海岸污染最严重的水域里钓鱼。这本该是滑稽可悲的,看起来这只是个除了树杈和垃圾什么也没钓到的疯老头,但他的一举一动却带着一种恐怖的耐心。

    但抓住男孩奥斯瓦尔德目光的并不是那个男人。而是那只鸟。

    那只金刚鹦鹉就落在那个人的肩膀上。但不只是普通的鹦鹉。它美得惊心动魄。它的羽毛是各种不可能的色彩的狂欢——像太阳一样的金、像新鲜动脉血一样的红、像深海一样的蓝。它蓬松、灿烂,与哥谭灰暗惨淡的景象格格不入。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迷失在尘世的太阳碎片。

    奥斯瓦尔德,这个爱鸟之人,这个只能在羽翼中寻得慰藉的男孩,无法移开视线。

    那位“老农民”转过身,看到一个站在雨中抽泣、相貌怪异的男孩,他似乎并不惊讶。他只是招了招手。

    奥斯瓦尔德被一种无形的引力吸引着走上前去。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盯着这个陌生人,等待着嘲讽。

    相反,那农民伸手进了雨衣口袋。他掏出了一枚蛋。它是温热的,带着斑点,完美无瑕。

    “你好,”那个人说道,尽管如今科波特也不记得那声音了,但在回忆里,他觉得那声音带着某种温柔,“给你这个。”

    奥斯瓦尔德接过那枚蛋。他颤抖的双手捧着它。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冲刷着他的全身,炽热而难以抑制。因为在那一刻,那只绚丽夺目的美丽鹦鹉从男人的肩膀上拍打着翅膀,落在了奥斯瓦尔德自己的肩头。

    它的利爪抓住了他湿透的大衣。它理了理他的头发。它选择了他。

    “你也钓鱼吗?”老米勒问道,指了指那毒水。

    奥斯瓦尔德抬头看向正落着酸雨的天空,又低头看向那翻滚着灰绿色化学泡沫、渗漏着原油的水面。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一个毫无希望的世界。

    “是的,”奥斯瓦尔德说,声音嘶哑,“但我没有鱼竿。”

    “拿我的去吧。”米勒递过了那根竹竿,“反正我也钓不到什么。也许是季节不对。”

    这就是他的生命真正开始的瞬间。那根鱼竿成了他的权杖,那只鹦鹉成了他的先驱。带着那只鸟,那根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50-160(第2/21页)

    竿,还有那个“农民”诡异而恐怖的建议,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开始了权力的攀升。

    奥斯瓦尔德经常思索老米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矛盾体。奥斯瓦尔德断定他是个糟糕的农夫。每当奥斯瓦尔德回到米勒居住的那小片土地寻求指引时,老头总是在翻整土地。但那里什么也不长。土地只产出石头、荆棘和杂草。

    “以前不是这样的,”米勒曾靠着锄头告诉他,用一种混杂着悲哀与戏谑的奇异目光看着荒芜的地面,“我年轻的时候,土地打理起来毫不费力。我大概是惹恼了楼上那位‘大人物’。现在土地拒绝了我。”

    奥斯瓦尔德不知道那究竟是老糊涂的胡言乱语,还是一种对神灵的象征主义抱怨。反正他从未见过老米勒种出任何东西。

    但米勒关于权力的建议……却是肥沃的。老头无所不知。他给奥斯瓦尔德提供了详尽的、近乎圣经般残酷的指令,教他如何铲除对手,并且还有更加详尽的建议,教导他如何同胞相残,似乎他在如何杀死自己的兄弟这方面有颇为深厚的心得见解,其语气愉快得就像在讨论如何修剪西红柿植株。

    “为什么?”几年后,当奥斯瓦尔德已成为哥谭之王,把散乱的哥谭统一起来,奠定了后来繁华又黑暗的时代基础,而老米勒仍在耐心地在农场里布置石头和杂草时,他问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建立这个帝国?”

    老农民当时笑了。

    “因为我的孙女要诞生了,”米勒说道,他的目光穿透了奥斯瓦尔德,穿透了港口,看向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带着无限的耐心说道,“我需要准备好土壤。我要把这个农场留给她。”

    “……好的,祝我生日快乐。”企鹅人对着冷风低语,抚摸着金刚鹦鹉那光滑且闪烁着虹光的羽毛,随着记忆幽灵的退散,这种触觉上的熟悉感让他重新脚踏实地。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消散在下方夜市那狂乱的能量中。他的心通常是一台由利润和偏执驱动的冰冷引擎,此时却砰砰跳动着一种奇特的、挥之不去的暖意,那是想起那个人之后的余震。

    他从阳台上俯瞰下去,正好看着一抹极其欢快的色彩,也就是格蕾西·米勒,穿过了那群面色阴沉的暴徒。这农民精神的发扬者此时头上正戴着一顶可笑的粉紫色锥帽,以一种仿佛她所处的时空频率和全人类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劲头从他面前跑过去。

    奥斯瓦尔德感到一种真切的喜爱之情涌上心头。唉,多么好的农民,她曾以绝对肯定的语气告诉过他,她的耕种技术是跟她祖父学的!啊哈,那真是个迷人的谎言。

    老米勒曾是混乱的播种者,是王者的培育家,但他这辈子连个萝卜都种不活。而格蕾西,她大概只要对着水泥板笑一笑,就能哄得上面长出玫瑰花丛来。她怎么不说放牧也是和爷爷学的呢,尽管米勒农场在她继承之前连个牛棚都没有?

    农场主发现了她刚刚跑过了科波特,于是又猛地刹住了脚步。她脚跟一转,靴子在结了薄霜的地面上擦出声响,折返回向他走来。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横扫海湾的军用探照灯还要明亮。

    “奥斯瓦尔德!”她仰头喊道。

    “格蕾西,亲爱的,”奥斯瓦尔德语调柔和,靠在栏杆上,“在这堆废料里找到什么值得你费心的好东西了吗?”

    “喔,有的!”格蕾西欢快地回答道,眼睛闪闪发光。她随即卸下了背后的包,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听起来里面仿佛装了一颗微型中子星,根据物理定律,那包原本装不下几本书,“我刚买了一块墓碑!沉甸甸的真花岗岩!我要把它放在农场里间当装饰。我想我有个朋友一定会非常喜欢这种审美的……”

    科波特怎么也想不出来她哪个朋友会喜欢这个,但还是笑眯眯地胡言乱语了几句“我确信他们会感到惊喜的”,继续着迷地看着她费劲地在包底深处掏摸,半条胳膊都伸进了包里,直没到肩膀。

    有一瞬间,现实世界似乎打了个嗝。格蕾西拽出了一个庞大的东西。一根抛光的木制琴腿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排象牙琴键。她不小心把一架全尺寸立式钢琴抽出来了一半。钢琴悬在半空,违背了重力和逻辑,随后又被农场主哼哧一声,顺滑地塞回了包里。

    随后她得意地掏出了一个小得多的东西:一个褐色的鸡蛋,扎了金色丝带。

    “给!”她踮起脚尖,把东西向他举起,“你好!送给你!”

    奥斯瓦尔德盯着它。这仅仅是一个鸡蛋。在她的背包里被捂得温热,光滑而简单。但历史的回响是如此响亮,以至于让他觉得此刻市场的喧嚣如此震耳欲聋。

    关于雨水、海洋以及那个年轻、绝望的自己的感官记忆与此刻重叠了:几十年前,一个米勒在下雨的码头上给了他一枚蛋,拯救了他的灵魂;现在,他的孙女站在他统治的废墟之城中,递给了他同样简单却纯粹的礼物。

    “谢谢你,亲爱的。”奥斯瓦尔德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她和她祖父一点也不像,但是企鹅人觉得很幸福。

    他伸手接过那枚蛋,站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在戴着手套的掌心里转动着那枚温热的蛋,感受着它的温度。他品味着自己的幸福,像品味美酒一样让它在味蕾间流转,然后他发现,幸福其实和痛苦一样耐嚼且持久。它沉沉地落在胃里,让人感到满足。

    心满意足的企鹅人将蛋滑进了口袋里。大鹦鹉温柔地啄着他的头,拔了几根头发。

    ————————

    关于农场主的爷爷到底是什么人.jpg

    坏消息:苦昼短又来晚了!!

    好消息:这次真的要恢复更新了!总算处理完了工作,从今天开始会日更到完结,存稿箱设置在每晚21:00,大概正文还有15-20章[彩虹屁]

    贴贴大家!

    第152章

    格蕾西整理了一下背包带,留企鹅人独自在那里感怀。她还有正事要做。她需要咖啡……信上承诺了免费咖啡!

    她正扫视着人群寻找摊位,突然,余光里有什么东西拽了她一下。一条沉重的红色织物从两个集装箱之间阴暗的小巷里猛地甩了出来。它在空中盘旋,对着她晃动着,执拗得像一条耍蛇人的眼镜蛇,用力指向码头一个光影最深邃、最偏僻的角落。

    呀!乐于助人的红披风!格蕾西高高兴兴地跟了上去。

    她顺着悬浮披风的指引,挤过一箱走私的毒药,直到在一堆木桶后面发现了一个身影。

    在阴影的深处,伪装(伪装得很烂)成一个挂满了可疑的神秘挂毯的商贩摊位的,正是那位“沙漠商人”。或者,按照格蕾西的叫法,在华盛顿遇到的奸商巫师。他穿着长袍,高高的领口衬托出一张刻满宇宙真理重负的脸,还有一撇十分醒目的山羊胡子。

    “你好,怪怪医生!”格蕾西大声打招呼。

    “嘘!”史蒂芬·斯特兰奇嘶声制止,紧张地环顾四周。他戴着一条头巾,但那完全遮不住他独特的山羊胡,或者是胸前大喇喇挂着的阿戈摩托之眼,“声音小点,格蕾西。我正在隐姓埋名。”

    “我有一个问题,”格蕾西说着,靠在他那简易的柜台上。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50-160(第3/21页)

    “问快点,今晚世界之间的帷幕很薄。”

    “有咖啡吗?”她完全无视了他的庄重感,越过他的肩膀,窥视着他摊位里的幽暗处,盯着一个冒烟的壶,“信上说有免费咖啡。”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至尊法师的重任显然正压在他身上。他变出一个纸杯,打了个响指接满,塞进她手里:“有。行吧。喝吧。瓦图姆之沙。我喝了三天不睡觉。现在,听我说。”

    格蕾西接过杯子,立刻开始大口吞咽那滚烫的液体,对那热度毫无反应。随着咖啡因或者其他什么神秘物质进入她的身体系统,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哪怕是以哥谭的标准来看也很可疑的那种?”斯特兰奇压低声音,眼神犀利地扫视人群,“比如,说着你不懂的语言?兜售着感觉不对劲的可疑物品?那些不该存在于这个维度的东西……”

    格蕾西放下了空杯子,上唇留下一圈咖啡渍。她看着斯特兰奇:一个悬浮在离地三英寸处、穿着有自己意识的漂亮披风、蓄着胡子、在走私犯的地盘卖咖啡的男人。

    然后,她缓缓地、郑重其事地伸出一根手指,直勾勾地指着他的脸:“嗯……”

    “我不是在说我自己!”斯特兰奇没好气地说,他的披风愤愤不平地拍开了格蕾西的手,“我在说瑟西。那个女巫。”

    “噢……”格蕾西眨眨眼,“没听说过。她是谁呢?”

    “她是一个长生不老的女巫。她擅长变形术。嗜好是将人类转化为野兽。她把人类变成动物,以揭露他们的‘本性’。”斯特兰奇揉着太阳xue,“我在这里追踪到了她的能量特征。她创造了一个伪装成景点的口袋维度。一场’美人鱼秀’。根据我的计算,她把一个高价值目标困在里面,以此吸取他们的羞辱感。”

    “把人变成动物?”格蕾西睁大眼睛,十分惊奇,“她能把我变成猫吗?我一直想钻进那些小盒子里去。”

    “不行!我是说,她可以,但是你不能靠捉耗子来终此一生!专心点,那不是祝福,是诅咒!”斯特兰奇抓起她的肩膀,“听着。我需要打破封印。我进不去,因为我的魔法特征太强,会震碎那个口袋现实并把受害者抛入虚无。但你……”

    他盯着格蕾西。她专心致志地听着他讲话,这是真的。但与此同时,她也咬着纸杯边缘的封口边,把它咬得扁扁的。杯子在她嘴里上下点头。

    “嗯,你是完美人选。”奇异博士确信道,“你需要进去。找到那个维度的锚点——应该是一个魔法物品,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并打破闭环。这样就能释放囚犯。”

    “哦哦,看演出!”格蕾西愉快地说,“美人鱼!”

    斯特兰奇看着她,又看了看他的咖啡,叹了口气:“对,差不多。船就在4号码头的尽头。快去。趁她还没把整个哥谭警局变成猪之前。”

    不用他说完,格蕾西已经一溜烟跑走了。

    那艘船看起来不像其他锈迹斑斑的拖网渔船。它涂着斑驳刺眼的紫色油漆,挂着的灯笼散发着一种甜腻的绿光。一块用卷曲古语写的招牌写着:美人鱼秀:下午5点至凌晨2点。

    格蕾西走上跳板。空气闪烁着,厚重得像糖浆。当她跨过门槛时,港口叫嚷的黒幚、海鸥、波浪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柴油味和冰冷的港口水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造茉莉花的甜腻气息。

    【你已进入美人鱼船(口袋维度)!】

    空间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扩张,延伸成一个宏伟的水下剧场。墙壁上布满了有脉搏跳动的活珊瑚。一行行由浮木做成的长凳上坐着“观众”。格蕾西走在过道上,靴子在抛光浮木铺就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声。

    剧场里座无虚席,然而观众们既不聊天,也不咳嗽,更不看报纸。它们只是在扑腾。很显然,观众并非人类。它们是鱼。巨大的、看起来垂头丧气的鳕鱼、比目鱼和金枪鱼,全都戴着小帽子或者抓着手提包,用它们玻璃质感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天鹅绒幕布,鱼鳍搭在膝盖位置。

    “借过,借过。”格蕾西对一条戴着小圆顶硬帽的大三文鱼小声说道,扭动着身子挤向第一排。大三文鱼发出一声忧郁的叹息,挪动了一下尾巴让她过去。

    “打扰一下,”格蕾西又转过头,对空座位旁那条鳕鱼小声说,“这儿有人吗?”

    鳕鱼悲伤地拍动了一下身体。农场主就当它说没人了。她就坐了下来,掏出一袋爆米花,期待地看着灯光暗了下去。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幕布伴随着一阵气泡的咕噜声拉开了。

    就在那里,在舞台中央,被锁在一个巨大虹彩蚌壳构成的宝座上的,正是那位“美人鱼”。

    他身高六英尺四英寸。他拥有像狮子鬃毛一样的胡须,以及宽阔到足以卧推核潜艇的肩膀。他是亚瑟·库瑞,七海之王,正义联盟的创始成员,亚特兰蒂斯的统治者。

    他此时正穿着一件亮片装饰出虹彩色泽的绿色鱼尾套,那鱼尾被魔法熔合在他的双腿上。两片巨大的紫色扇贝壳被粘在他肌肉发达且富有弹性的胸口。他的额头正中央还贴着一只海星。

    他的三叉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沙锤。他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引发一千次海啸的狂怒。

    我要淹了这整座城市,亚瑟在内心咆哮,他的愤怒被囚禁在施了禁言咒的唇后。我要召唤托波。我要召唤海沟族。我要让哥谭沉入深渊,就从这艘船开始。

    但当他张开嘴想要怒吼时,却没有声音传出来。相反,一股魔法力量夺取了他的双臂,强迫他对着那群咸鱼观众欢快地挥手。

    沙锤发出“沙、沙”的声音。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海王眨了眨眼,任由当下的屈辱倒退回三天前的记忆。

    三天前的凌晨3点,正义联盟的内部线路响了。

    “亚瑟。你在忙吗?”

    那个熟悉的声音十分沙哑,但是失去了往日那种恐怖的锋芒,听起来……很累。是蝙蝠侠。

    海王在他的皇家卧室里猛地坐起,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布鲁斯?是达克赛德吗?毁灭军团有动静了?还是黑蝠鲼弄出什么事情了?”

    “不。”蝙蝠侠说,他停顿了一会,才含糊地说完,“我需要……协助。搬运一些重物。在洞里。地震震歪了一些岩石。”

    亚瑟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不是有液压机甲套件吗?或者,呃,何不找超人?”

    “可能有……水下作业。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掉进地下水里了。”蝙蝠侠说。

    “说实话。”海王说。

    “他赶回堪萨斯了,因为雪把他家的鸡棚压倒了。”蝙蝠侠闷声说道,“你到底来不来?”

    亚瑟叹了口气,吻别了湄拉,以超音速游向哥谭港。也许蝙蝠洞现在是一片废墟。他是国王!他统领着地球百分之七十的面积!让国王来当搬运工感觉肯定很不错。

    结果,他发现布鲁斯·韦恩正坐在指挥椅上,盯着一枚巨大的硬币。洞xue里一片寂静。大致上算是一尘不染。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岩石需要搬运。

    “布鲁斯?”海王爬出水道,身上的水滴在钢地板上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50-160(第4/21页)

    。“人都去哪儿了?”

    据他的印象,这座洞xue通常回荡着搏击训练声、青少年的争吵声,或者他那管家阿尔弗雷德的英式冷幽默。

    蝙蝠侠没有抬头:“无人区法案快结束了。”

    “所以?”

    “所以夜翼请的长假快到期了。他在为他的警察考试突击复习。他说他需要清静。”

    “杰森呢?”

    “杰森在……好吧,你知道杰森在干嘛。”

    “提姆呢?”

    “他在他父亲家。杰克·德雷克病了,提姆在……处理情况。”

    “达米安呢?”

    蝙蝠侠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卸掉了他凯夫拉战衣里的所有力气:“他今天下午收拾了包。他说他要去米勒农场‘评估防御系统’。意思是他今晚睡在农场。”

    亚瑟眨眨眼:“睡衣派对?”

    “他带走了ACE。”蝙蝠侠阴郁地补充道,“蝙蝠狗现在住在她的门廊上。它不肯回来。它在帮她放鸭子。”

    “戈登呢?芭芭拉呢?”

    “格蕾西·米勒昨天去钓鱼了,”布鲁斯说着,调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格蕾西正用鱼竿从水里拽出一只克苏鲁级的巨型乌贼,“她捐了两吨鱿鱼给钟楼。芭芭拉和卡珊德拉正和戈登一家举行海鲜宴。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感冒了,早睡了。他说这种安静令人身心舒畅。”

    海王盯着这位世界最伟大的侦探。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空巢老人,雏鸟们都飞走了(大部分都被那个混乱的农场女孩引力场给吸走了),而他的狗也提交了独立申请。哈!蝙蝠侠感到孤独了。

    “所以。”亚瑟说着,把三叉戟靠在蝙蝠电脑旁,“你根本不需要搬什么岩石。”

    蝙蝠侠终于转过转椅。他手里拿着一袋受潮的椒盐脆饼和一张DVD盒:“我本来打算看《灰色幽灵》的重制剪辑版。”

    于是,亚特兰蒂斯之王坐了下来。

    他们在那里坐了三个小时。他们看了黑白电影。他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沉默中吃着受潮的脆饼,看着屏幕上的虚拟义警打击犯罪。这确实是海王见过的蝙蝠侠最最像人类的一面。还挺凄凉……

    电影结束之后,布鲁斯独自站在黑暗中说:“谢谢你能来,亚瑟。”

    亚瑟走出洞xue,为他的朋友感到一阵深深的忧伤。可怜的家伙,他走在码头的浓雾中想,他真的该多出来走走了。

    他在潜入大海前决定沿着港口散散步,清理一下思绪。

    他看到码头附近有一束奇怪的、闪烁的光芒。一艘播放着迷人旋律的船。

    我应该去调查一下,海王想。为了布鲁斯。最后帮他一个忙。

    他踏上了船。

    啪!

    接着:一片黑暗。

    记忆结束。亚瑟睁开眼。他回到了这地狱般的蚌壳里。

    音乐开始响起——一段叮当响的、欢快得令人羞耻的管风琴曲调,如果龙虾会听儿歌,大概就是这样的。

    在瑟西的傀儡丝线控制下,亚瑟的手臂违背意志地动了起来。他摇晃着沙锤。他扭动着胯部。鱼尾上的亮片擦过地板,发出沙沙声。

    海王摇摆着,被迫在半空中表演了一段花样游泳。他现在看起来像个蓄着胡须、肌肉发达的美人鱼,正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海王心想,我就得离开这个星球。我要搬到火星去,荣恩可以有个室友了。

    接着,他看向观众席。他认出了第一排的那条鳕鱼——那是“响指”麦金蒂,他以前见过的一个低级打手。然后他看到了她。

    挤在鳕鱼和比目鱼中间的,正是布鲁斯孤独感的源头。那个农民。饲养着蝙蝠侠的爱犬的那个。格蕾西·米勒。就是她!

    她戴着一顶粉紫色的圆锥帽。她正在吃爆米花。她正用一双充满仰慕的大眼睛看着他,简直看得入迷了,完全没觉得一个半裸肌肉美人鱼有什么不对。

    很明显,在她心里,这就是下午5点该看的的娱乐项目。她对他挥挥手。亚瑟那被施了咒的手臂挥了回去。手里的沙锤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耶!”她鼓掌了。

    不……不……亚瑟睁大了眼睛,在内心大叫。救救我,我一点不在乎蝙蝠狗的事!只要让我脱下这些贝壳就行!

    格蕾西站起身。她注意到舞台前方排列着五个巨大的、不同颜色的蚌壳。它们看起来是可以互动的。

    她掏出了一根笛子。她用它敲击掌心,跟着音乐节奏点头。

    快做啊,亚瑟用眼神死死盯着她。打破它。我知道你拿打破现实当早餐。打破这玩意儿!拜托了,看在波塞冬的份上,别犯傻。千万别打我。打贝壳。

    她敲响了第一个蚌壳。当——

    一阵冲击波掠过这间无水的房间。亚瑟头上的海星松动了。

    她敲响了第五个。叮——

    亚瑟头上的海星弹飞了。海王停止了摇晃沙锤。他扔掉了它们。他用一种强烈而充满绝望的希望眼神盯着农场主。

    她敲响了第四个。呜——

    那件亮片鱼尾服开始出现裂痕,成片脱落。

    咔!轰!第二个和第三个。

    旋律闭合。魔法破碎。

    【谜题已解决!】

    束缚亚瑟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那条“美人鱼尾”化作迷雾。他胸口的贝壳湿哒哒地掉落在地。

    亚瑟·库瑞站了起来。他喘着粗气。他自由了。他穿着……嗯,一条罗宾同款的绿鳞小短裤,尊严虽然碎了一地,但身体重新归自己掌控。

    在他上方,维系维度的装置,一颗保龄球大小的巨大珍珠,震颤着掉了下来,笔直地朝亚瑟砸去。亚瑟反射性地接住了它,他的手因为那冲击力而微微颤抖。

    “哇!表演得真棒!”格蕾西像小海豹一样对他呱呱鼓掌,“你的节奏感真好,美人鱼!”

    海王看着她。他看着手里的保龄球珍珠。他猛地把珍珠塞进她手里。

    “拿着。”他嗓音沙哑,那是由于几天没说话导致的,“永远别提这件事。”

    她笑逐颜开地接过了珍珠,快乐地道谢。

    “我要走了。”亚瑟对她宣布道,“我要回海里去。我将要搬到一个没有电话的维度。而且,我和蝙蝠侠这辈子,再也,再也不要一起看电影了。”

    他没等回答。他也没等传送门完全稳定。亚特兰蒂斯之王以产生音爆的速度冲向出口,纵身跳下船,跃入了哥谭港那污染严重、冰冷彻骨的海水中。

    他游得很快。游得很深。他一路游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直到找到一个漆黑的深洞对着里面大声尖叫才停下来。

    格蕾西一人站在舞台上,口袋维度开始在她周围淡去,消融在迷雾中。

    “美人鱼表演的过场动画……”她喃喃说道,把珍珠塞进包里,“好像真的一直很奇怪啊……”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50-160(第5/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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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的人鱼动画袭来[彩虹屁][彩虹屁]

    西西:好像喝了假酒一般!

    亲亲大家!

    第153章

    总而言之,变成一条鱼简直是一场灾难。

    阿列克谢是个简单的人。他喜欢伏特加,喜欢高筹码扑克,喜欢核反应堆那轻微的嗡鸣声,偶尔也喜欢武装抢劫沿海物资仓库。

    他是个专业人士。他以前在慈恩港开走私快艇混得风生水起,那是一份清静的美差——没错,生意是很难做,但至少合乎逻辑。搜寻沉船残骸,搞点小走私,躲避海岸警卫队。直到那个挥舞着三叉戟的长发飘飘的疯子,或者说鱼人,也就是被称为“海王”的家伙出现了。

    那是个能跟龙虾聊天,还能像捅破湿纸板一样捅穿潜艇外壳的怪物。这位海王决定,他要通过向任何有犯罪记录的人投掷鲨鱼来改善社区治安,让每一个诚实的犯罪阶层过得生不如死。

    于是,阿列克谢和他的船员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也就是逃跑。他们升级了装备,在“K-19红色十月”号上找到了工作。那是一艘退役的苏联核潜艇,被一个钱多到没处花的走私集团收购了。

    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哥谭的“无人区”封锁正在瓦解。美国海军花了一年时间在港口倾倒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高科技鱼雷、声呐浮标和自动无人机,以保持城市隔离。现在,乘着重新开放的混乱,红色十月号从大西洋潜入进行搜刮。

    这本该是一场打捞行动。他们计划在企鹅人的夜市浮出水面,把打捞到的技术卖给出价最高的人,顺便享用点美国威士忌。多么美好的设想。

    结果呢,他们当时确实在港口附近浮出水面了,但就在一艘涂得花里胡哨、散发着干花香的紫色拖网渔船旁边。

    他们毫无戒心地打招呼了,还以为是同行走私犯呢。

    于是接着,紫色迷雾袭来。

    唉。可能在哥谭就是这么邪门吧。

    前一秒,阿列克谢还在检查潜望镜。下一秒,他的世界变得湿漉漉的,视野变成了全景,内心还产生了一种想要吃虫子的强烈冲动。

    在仿佛永恒的时间里,他作为一条货真价实的,用鳃呼吸、浑身粘液、还戴着一顶滑稽的小礼帽的大西洋鳕鱼,坐在一座干燥的水下剧场里,呼吸着不是空气的空气,被困在长凳上,左边是船长(现在是一条鳟鱼),右边是领航员(大比目鱼)。他们无法尖叫,只能瞪着死鱼眼,惊恐地盯着舞台。

    那种屈辱。那种无助!

    但最糟糕的部分还不是变成鱼。

    最糟糕的是,他见到了人类不该看的东西……嗯,也就是海王。七海的恐怖化身。那个凭一己之力捣毁了阿列克谢上一份生意的人。

    他也在这儿,在那座鱼缸里,穿着……(阿列克谢曾想死死闭上眼,但是作为一条鱼,他没有眼皮。)扇贝壳。他穿着扇贝壳。

    如果那个女巫能把亚特兰蒂斯之王变成一个摇着沙锤的歌舞伎,像阿列克谢这种普普通通的小罪犯还有什么希望?他们蜷缩在长凳上,化作一群惊恐的鳕鱼和三文鱼,被迫看着他们的宿敌穿着亮片鱼尾跳舞。

    这真是一种独特的地狱。

    直到看见七海之王被一个魔女强迫跳花样游泳,阿列克谢这辈子才算是真正领悟了什么是恐惧。海王眼中那股怒火足以煮沸整座大洋。阿列克谢凭着猎物的本能意识到,那海妖一旦重获自由,他会宰掉方圆五英里内的每一个活物。

    拜托了,阿列克谢无声地吐着泡泡。让我当条鱼吧。千万别放他出来。

    接着,那个戴帽子的女人来了。

    在阿列克谢的鱼眼里,她看起来……嗯,就是个人类,虽然戴着一顶粉紫相间、圆锥形的恐怖帽子。

    她挤到空座位上,吃着爆米花,看完了海王表演的所有花样游泳动作。然后她就走到最前面,完全无视了现场那不可名状的恐怖氛围,抡起一根骨笛就开始猛敲那座魔法囚笼。

    叮。当。咔嚓。

    现实粉碎了。咒语破裂了,剧场分崩离析。阿列克谢感到自己的骨头咔嚓折断并重新重塑,鱼鳞融化成了皮肤,本不存在的海水突然倾泻而过。

    他像被抽进下水道的垃圾一样被冲出了传送门。

    等到阿列克谢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变回了人类。他没有衣服、瑟瑟发抖且浑身粘液,被从传送门里喷了出来,脸朝下摔在米勒港4号码头那冰冷且油腻的木板上。

    “Чтозачёрт!”他一边剧烈喘息,一边咳出海水,“我的枪。我的枪在哪儿?”

    他挣扎着跪起来,试图辨别方向。夜市的光芒晃得他睁不开眼。他得找到他的船长,得找到衣服,他得——

    咔哒。

    半自动手枪击锤掰开的声音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阿列克谢缓缓抬头。

    四个人站在他面前。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哥谭常见的那些套着垃圾桶的那些小丑、变种人或是戴着摔角面具的疯子。不得不说,这些人还挺有复古感呢。他们穿着比阿列克谢的命还贵的条纹西装,蹬着锃亮的牛津鞋,戴着软呢帽。看起来是那种老派的意大利风味黒幚分子,特色是会把人灌进桥墩水泥里。

    “你湿透了。”领头的男人说道。他长着一张像雕刻过的火腿一样的脸,眼睛像鲨鱼一样冷酷,“而且你闻起来像鱼。”

    “我……我掉进海里去了。”阿列克谢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游客。”

    “一个只穿着四角短裤的游客。”帮派分子干巴巴地指出,他俯下身,枪管抵住了阿列克谢的前额,“我们在找人。一个女人。个子很高,心地善良。你见过她吗?”

    阿列克谢心脏狂跳,以至于有点口齿不清:“我……我看见一顶粉帽子?在魔法船里?”

    黒幚分子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气氛立马变得像一群唱诗班儿童在讨论教皇。就差没叽叽喳喳地开始原地蹦跳了。

    “那顶帽子!”一名手下低声耳语,“是阁下。”

    “是教母。”首领纠正道。他收回了枪,但没有入套:“你见到她了?她安全吗?她开心吗?”

    “她……她当时正在敲蚌壳。”阿列克谢哭丧着脸说,“她看起来……挺愉快……?”

    “听起来确实是她,”首领赞许地微微点头,“总是别出心裁。”

    就在这时,轻快的脚步声走近了,爽朗的声音响起:“晚上好!”

    这些黒幚立刻站直了身体。他们收起武器,抚平翻领。那首领(刚刚还把枪口顶在阿列克谢脑门上!)的脸上竟绽放出了一抹纯粹、毫无掩饰的喜悦:“米勒阁下!”

    阿列克谢转过头。

    是她。那个农民。看起来与这里完全格格不入,就像一部黑色电影里的卡通角色,然而周围的阴影似乎都在避开她。

    “嘿,托尼。嘿,维伲!”她欢快地打招呼,“西装不错。我之前问过的那些肥料找着了吗?”

    “都在卡车上,老板!”首领说着,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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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示意,“高级硝酸盐。对瓜果都很好。对……其他事情也很有用。”

    “太棒了!”格蕾西伸手进她的背包。阿列克谢满心期待着手榴弾,不过她只是掏出了四个又大又亮的橙子,高高兴兴地分给那些黒幚。

    那些人接过水果的姿态如同牧师接手圣物一般虔诚。在阿列克谢看过的那些盗版黒手党电影里,橙子是死亡的预兆。但在这一刻,它们显然成了忠诚的象征。

    “谢谢您,教母,”托尼闻了闻橙皮,恭敬地说道,“我们会清空外围。确保您在……处理业务时没人打扰。”

    他们瞥了一眼颤抖的阿列克谢,又看向格蕾西,随后点了点头,仿佛认定阿列克谢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祝您今晚愉快,老板。”托尼说道。就这样,这支恐怖的意大利刺杀小组消失在浓雾中,留下阿列克谢独自面对农民。

    阿列克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把膝盖紧紧贴在胸口,试图遮挡仅存的尊严。

    “求求你,”他哀鸣道,“我没钱。我只是个潜艇技工。我不想惹麻烦。”

    格蕾西·米勒低头看着他。在普通观察者看来,她是个有着明亮大眼睛和健康的高个子的可爱姑娘。但对于刚刚目睹她用几下敲击拆解了口袋维度的阿列克谢来说,她是完全不同的某种存在。

    她的眼睛是一种深邃闪烁的粉紫色。她眨眼的频率极低。她似乎正在查阅他脑袋旁边一张漂浮在空中的隐形清单。

    “你,”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是潜艇上的。”

    这显然不是个疑问句,除非她其实是蝙蝠侠。应该不是吧?

    “是的,”阿列克谢抽泣着,“潜艇。‘红色十月’号。它……它停在码头尽头的水下。”

    “很好。”格蕾西笑了。以阿列克谢的角度来看,那是一个恐怖的微笑,“我要去钓鱼。深海钓鱼。”

    “钓……钓鱼?”阿列克谢盯着她,“坐核动力潜艇去吗……?”

    格蕾西·米勒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个笑容看起来深不可测。老谋深算。运筹帷幄。那是一个深知黑暗中每一个怪物藏身之处的生物的微笑,因为正是她把它们放进去的。天啊,可怕至极!

    “对。大鱼。”她轻声说,“深处的鱼。”

    她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一叠金条。那些沉重的、印着戳记的金砖在探照灯下闪闪发光。她把它们递给他。阿列克谢呆滞地看着她。

    “带我去你们船上!”她欢快地说道,粉紫色的眼睛在阿列克谢看来无疑是闪烁着诡异的光,“我想钓午夜鱿鱼!”

    阿列克谢看了看金条。看了看这个号令黒手党还能玩弄海王的女人。他意识到自己只有两个选择:带她去潜艇,或者变成她南瓜地里的肥料。

    他抓住了金条。很沉。他忍住了,不要放声大哭。

    “好的,女士,”他哽咽着说,“这边请,女士。小心脚下。它……锈得很厉害。”

    *

    前往K-19红色十月号的路程像是一场送葬: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哆嗦着的俄国人,后面则跟着一位哼着小曲、滴水不沾的农民。

    阿列克谢此时穿着一件从储物柜里翻出来的技工连体服,沾满油污且过于肥大,但他仍感到脊背发凉,只好用一种迈着走向绞刑架般的步伐领路。在他身后,那位教母正以一种富有节奏感的轻快步伐走着,靴子在金属码头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当他们抵达泊位时,那艘漆黑如利维坦的潜艇边上已经是一片嘈杂。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片被震慑后的混乱。

    倒霉的船员们正在回舱。他们有的刚从水里爬出来,有的正踉跄着走下跳板,浑身滴水,双眼空洞。这些人都是冷酷的雇佣兵、叛逃者和职业罪犯,但现在,他们全都带着一种幸存者特有的失魂落魄的神情:因为他们刚刚都成了鱼。

    这些变回人类的鱼以共同的恐惧面面相觑。他们还记得那种想要逆流而上,甚至是想要产卵的盲目冲动。魔法虽然失效了,但拥有鱼鳃带来的心理创伤依然鲜活。

    而他们心里都清楚,是这个被阿列克谢带回来的粉帽子女人把他们变回来的。他们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这么热情好客干什么?

    阿列克谢呜咽了一声,带着那位教母——也就是格蕾西——爬下了舱口。

    塔提亚娜船长是最后一个登舰的。她是一个由钢铁和伤疤组成的女人,平时总是叼着雪茄对着声呐阵列咒骂。现在,她被淋得透心凉,头发粘在头皮上,正剧烈地颤抖着。

    当她看到站在甲板上的格蕾西时,她停下了脚步。

    “嗨!我是来参加夜间观光团的。”格蕾西愉快地说。

    “我们现在要下潜了吗?”塔提亚娜声音嘶哑地问道。

    “鱼可不会自己游进桶里。咱们下去吧。”格蕾西点点头,笑眯眯地说,“我准备好了!”

    看起来确实是准备好了:她找到了一个装过伏特加的桶,于是将其放在金属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坐小圆凳一样坐在上面。

    塔提亚娜用颤抖的手向舰桥打了个信号:“下潜。最大深度。”

    下潜的过程极其煎熬。

    “红色十月”号呜呜嘎嘎的响着。阿列克谢很熟悉这种声音,那是金属船壳在对抗大西洋水压时的抗议。通常这种声音会让他紧张,但今晚,这倒是成了全世界唯一还在正常运作的事情。

    他和其他三个机修工蜷缩在鱼雷舱的角落里。他们盯着教母。

    她坐在过道中央的木桶上,哼着一段曲调,听起来极像美人鱼秀里的背景音乐。她什么也没扶。当潜艇为了下潜而倾斜四十五度时,她竟然没有滑动。她稳稳地固定在座位上,而座位也稳稳地固定在甲板上,公然蔑视着重力。

    “我们要去哪儿?”尤里压低嗓门问道,他还在抠脖子上的鱼鳞。

    “去地狱。”阿列克谢绝望地低声回道,“她用金条付了账。我们是在为路西法摆渡。”

    三十分钟过去了,引擎降至低速空转。深度计显示为800米。

    “到了吗?”格蕾西问。

    “到底了。”塔提亚娜的声音通过对讲机的杂音传来,“我们在……最深处了。海沟。”

    格蕾西从桶上跳了下来。她伸了个懒腰:“太棒了。洞在哪儿?”

    阿列克谢和其他几个技工恐惧地盯着她,被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好奇心所吸引。他们不敢不回答,也不敢回答,只好发出一些如同某个游戏中npc村民一样的哼唧声。

    他们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洞。总不会是她想钻出鱼雷发射口?

    不过她已经看到了地板上的月池舱口。不会吧……它是密封的。那是为了浅水作业准备的。压力锁是锁上的……上面涂着黄色的危险条纹和骷髅标志,已经锈死了,设计初衷是为了承担深海的毁灭性压力。

    格蕾西抓住了轮盘。

    “不……”阿列克谢屏住呼吸,“不,不,求你了……”

    船员们连滚带爬地后退,死死贴在隔舱壁上,捂住耳朵,紧闭双眼。他们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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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爆,等待着那被加压到80个大气压的海水像激光一样把潜艇切成两半。

    吱——呀。啪!声音听起来毫无气势。就像拧开了一罐酸黄瓜,还附带了啵儿一下。

    阿列克谢偷偷睁开一只眼。

    舱口开了,在他们下方是无尽的深渊。但没有喷涌的水柱和爆炸。

    哥谭海沟那漆黑、冰冷的海水就那样……停在那儿。它填满了正方形的开口,表面平整得惊人,一动不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挡住了。它微微泛起波纹,像一块黑色的玻璃。

    “物理学不存在了!”尤里攥着他的十字架痛苦地呢喃,“三体人来了……”

    格蕾西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对科学的亵渎。她坐在洞口边缘,晃动着她穿着靴子的双脚,伸进了那本该瞬间压碎她骨头的海水里。她掏出了一根闪烁着脉动紫光的鱼竿,用一个发光的幼虫把钩挂好。

    “嘿嘿。”她柔声唤道,“鱼。”

    她抛出了线。浮标平静地漂浮在那个神秘的水池表面。

    船员们在恐怖的沉默中注视着这一切。他们被困在海底的一个金属管子里,身边坐着一个把热力学定律当成一个幽默笑话的女人。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潜艇里唯一的声响就是核反应堆的嗡鸣和格蕾西收鱼上岸时湿嗒哒的拍打声。

    她从那个洞里拉出来的东西全都极其诡异。

    “嘿呀!午夜鱿鱼!”格蕾西欢呼着,拎起一只蠕动着的、长了太多眼睛的漆黑头足类生物。它发出一阵高频的凄凉尖叫,随后被她塞进了背包。

    “咦,水滴鱼。”啪。一团粉色、胶质状的物体摔在甲板上。它耷拉着一张仿佛要融化了的脸,看起来十分忧郁,还诡异地神似潜艇上的厨子。

    “真可爱。”格蕾西评价道。

    “哇!幽灵鱼!”

    这条是最糟糕的。它是一种幽蓝色的东西,那双巨大的眼睛似乎在捕捉活着的东西。它在甲板上扑腾,盯着阿列克谢。阿列克谢也盯着它。那条鱼似乎在审判他。

    “别看它,阿列克谢。”尤里抽噎道。随后这条鱼也进了包。

    又过了一会,她钓到了一个沉重的东西。鱼竿弯曲,潜艇随之倾斜。然后她拽上来一个长长的、长满藤壶的锈蚀金属圆柱体,正发出哔哔声,侧面闪烁着红光。显然这是个已武装的Mk-48型鱼雷。

    “垃圾。”格蕾丝叹了口气。她解开这枚具备核打击能力的现役武器,随手往肩后一扔,它在金属甲板上咣当响着,滚向了燃料箱。

    船员们蜷缩在房间最远的角落里,互相紧抱。他们不敢直视堆在教母身边那些不断蠕动的、克苏鲁式的海鲜。他们只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他们不再想要金条了。他们想要妈妈,想要古拉格,哪怕回劳改营都比待在这里强。

    时间失去了意义。是过了几小时?还是几天?时间流逝,她包里的恐怖生物堆得越来越高。

    突然,格蕾西停下了。就像灰姑娘听到了午夜钟声那样,她紧张地一跃而起。

    “凌晨1:50了!”她的声音透着一股紧迫感,“糟糕!我得走了。”

    “什么意思?”阿列克谢沙哑着嗓子说,“我们……我们在800米深的海底。你是想让我们浮上水面吗?”

    “没时间了!”格蕾西说。她站起身,把鱼竿塞进口袋(怎么塞进去的?),然后伸手进包,掏出了一个图腾。

    那是用漂流木做成的,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微笑的脸。它跳动着温暖的、蜂蜜色的光芒,散发出一种枫糖浆的温暖味道——这种气味在柴油味呛鼻的潜艇里是如此违和,熏得阿列克谢一阵眩晕。

    “谢谢你们载我一程!”格蕾西说道。她将图腾高举过头顶。

    滋啪——!

    她就那样……溶解了。前一秒她还在那里,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真切女孩。下一秒,她崩散成了一群金色的叶片和蝴蝶。那些粒子在空中盘旋了一秒,嘲弄着潜艇里的黑暗,然后向上升起,直接穿过了实心的钢铁船壳,仿佛那东西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走了。舱口依然开着。黑色的海水回望着他们。

    死寂。过了很久,没人动弹。阿列克谢看着她曾站立的空地。看着地板上那个不可能存在的破洞。看着正以胎儿姿势前后摇晃的尤里。

    “她……她变成了蝴蝶飞走了……她回家睡觉了……”尤里呜咽着说,“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哥谭有丑角和疯子,我不知道这里有人会变蝴蝶……”

    阿列克谢翻身躺在地上,盯着潜艇的天花板。然后他爬向轮盘,趁现实世界还没记起压力是怎么回事之前去关上舱门。

    “我想回慈恩港,”他破碎地低语道,“我想坐牢。监狱是安全的。监狱里的物理学是正常的。”

    “浮上水面,”塔提亚娜船长嘶哑着声音,浑身颤抖,“把船浮上去。还有,把那枚鱼雷从气闸舱扔出去。然后……然后我们开去俄罗斯。我受够哥谭了。我也受够鱼了。”

    “还有伏特加,”鲍里斯盯着她坐过那个空木桶抽泣着补充道,“把伏特加也扔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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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满载而归!

    [彩虹屁]亲亲大家!

    第154章

    以农场主的日记来记录的话,夜市期间大概是这样的:第一天,喝咖啡,买东西,看美人鱼表演,钓鱼。

    第二天,咖啡摊位和美人鱼表演船主打起来了。自助喝咖啡,钓鱼。

    第三天,咖啡摊位打赢了。喝咖啡,钓鱼。

    终于,夜市结束了。格蕾西堪称全程最有参与感的人。她买了些东西。看了一场大秀,还疯狂地钓了好几天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艘钓鱼潜艇的船长这几天一直精神不振……总之,夜市结束了。摊位解散了。米勒港停泊的船们也纷纷火速开走,码头再次恢复了清净。

    昨晚,传送图腾在凌晨2点整准时将格蕾西投送回了卧室,让她像服务器关机一样效率十足地倒头就睡。

    当她醒来时,冬日的阳光已透过厚重的窗帘洒了进来。格蕾西伸了个懒腰,全身关节发出令人愉悦的脆响。感觉棒极了!体力槽已满。深海钓鱼带来的疲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新一天的农业动力!

    她翻身下床,打开了电视。

    首先是天气预报:又是下雪。

    接着是:【正义食堂】。那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奶奶这天的菜谱是巧克力蛋糕。等她做完菜,屏幕中的画面外已经有人猴急地伸手要吃了。格蕾西认真学习了这看起来颇为诱人的甜食,打算做好后给达米安试试水。说到达米安,他上哪去了?她怎么记得他这几天都应该在农场过夜呢?

    她把频道切换到【今日运势】。

    屏幕闪烁了一下。占卜师的形象出现了。不知怎么,占卜师今天看起来十分……嗯,不敬业。此人正慵懒地靠在天鹅绒背景前。心不在焉,但兴致勃勃。

    “问候你,亲爱的观众。”占卜师慢条斯理地拖着长音,强忍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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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哈欠,“今天的晨星……感觉很有趣。似乎你的人际关系出现了一阵波动。”

    格蕾西呆呆地看着占卜师。她拍了拍电视机侧面。

    “我看到地平线上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如果你不小心,一个名副其实的‘修罗场’正在等着你。祝你好运!”占卜师欢天喜地地宣布道,摆弄着水晶球。

    屏幕切回黑色,格蕾西心里咯噔一下。她手忙脚乱地翻找背包,拨开珍珠和那些惊恐的鱿鱼,手指终于触碰到了柔软的毛皮。农场主紧紧攥住那只毛茸茸的兔子脚,长舒了一口气。

    嗯!幸运兔脚在上,请让她享受共同生活方式的挚友们不要怀疑她对大家的喜欢……!

    格蕾西从厨房的小桶里抓起一杯咖啡,一口闷下以获得速度加成,然后踏上了走廊。

    户外的冷空气刺痛了她的脸颊。农场看起来像是一片冬日仙境。积雪覆盖了耕地和洒水器。有几棵巨大的蘑菇像沉默的哨兵一样伫立着,红色的菌盖上盖着白雪。一切都是那么和平、安静。

    除了那个正朝领地西角那座石制堡垒走去的小小兜帽身影。格蕾西狐疑地眯起眼睛,想看看达米安要干什么。

    这位蝙蝠小子已经在她的领地居住了三天,也许是睡在房里,或者倒挂在天花板的横梁上,谁知道呢?他声称自己正在“评估”,但实际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和艾斯与小氪一起在干草堆里追逐打闹,还吃光了她所有的蟹肉酥。

    此时,这位蝙蝠之子正径直走向一扇门上贴着特殊危险标志的建筑。他站在沉重的铁门前。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撬棍。他盯着这座散发着阴森的“啪嗒、嘶嘶、咚”声的城堡式建筑,带着一种认为自己见过大风大浪的幼年刺客的傲慢。

    “这座堡垒的结构弱点简直可笑。”达米安自言自语道,伸手去抓把手,“我要检查一下里面。”

    “不——!!!”格蕾西的心跳都要停止了,惊叫一声,穿过积雪覆盖的田野疾跑冲刺,“达米安!别进去——!!”

    她还是晚了一步。

    史莱姆屋是她建在领地角落的一座石制堡垒。在里面,她精心设计了围栏和闸门,安装了洒水器来保持水槽充盈,这样她就永远不必进入隔离区,将养殖区与收获前厅完全隔开。这是一个完美的生态系统,旨在不让农场主被咬死的前提下产出史莱姆球。

    除非,当然,你是一个姓韦恩的。

    格蕾西穿过沉重的木门时,恰好看到在隔离围栏的中央,踩在一堆绿色粘液之上的,正是达米安·韦恩。显然,他无视了安全门,大概是用忍者翻滚直接越过了石墙,因为他是韦恩家的人,而“门”是给凡人准备的。

    他手里握着一把武士刀,刀锋上沾满了绿色的残留物。在他周围,格蕾西苦心经营的史莱姆种群正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

    “喝!停止你们的蹦跳,你们这些害虫!”达米安闷哼一声,侧身躲过一只大绿史莱姆的扑击,随手一刀将其劈成两半,那生物啪叽一下溶解成了一滩粘液,“死吧,邪恶的胶质孽种!休想威胁这些牲畜!”

    “它们就是牲畜啊!达米安!”格蕾西看到一只紫色史莱姆扑向他,不禁发出了一种灵魂蒸发了的大叫,“别杀我的牲畜!”

    “牲畜?它们攻击了我,”达米安停了下来,辩解道,顺脚踢飞了一只试图啃他靴子的小史莱姆。

    “因为你拿着剑跳进了人家家里!”

    同伴史莱姆的惨死让整间屋子陷入了疯狂。紫色、绿色以及那些凶猛的红色史莱姆开始疯狂弹跳,它们的小脸从“O_O”变成了“>_<”,全部冲向入侵者。

    达米安躲过了一口史莱姆粘液。躲避时,他的身体撞到了大门机关……因为还没到收割时间,格蕾西还没把它锁上……他的披风挂住了拉杆。咔哒。

    石门滑开了。

    有那么一秒钟,史莱姆和人类都盯着敞开的大门。

    接着,自由在召唤。

    蹦。蹦。蹦。

    十几只颜色花里胡哨、五彩缤纷的史莱姆弹跳着掠过达米安的腿,涌过敞开的大门,冲进了格蕾西所在的前厅。

    “重新审视你的安全协议吧,米勒!”达米安大喊着收刀入鞘,摆出了徒手格斗的姿势,“它们在逃跑!”

    “是你制造了这次突破!”格蕾西一边翻包一边大叫,“别杀它们!别杀它们!把它们推回去就行!”

    混乱持续了二十分钟。这期间包括大量的推搡,大量的叫喊、以及大量史莱姆带来的减速Debuff。

    最后,幸存者们被赶回了草草修好的围栏。屋里乱成一团。达米安也乱成一团。他从头到脚都沾满了颜色各异的残留物,看起来像是刚打完一场针对果冻的战争,而且打输了。

    “我救了你,”达米安一边嫌恶地从披风擦脸一边宣布,“这处设施是个死亡陷阱。你为什么要豢养这种生物?你是在组建军队吗?”

    “我是在生产史莱姆蛋,而且它们多有礼貌,刚刚还跟你说‘你好,达米安!’呢。如果你想杀东西,去矿井。这里是牧场。”格蕾西说,把他拽出史莱姆屋,推向农舍,“去浴室洗洗吧。”

    “你对‘放牧’的定义令人不安。不过……刚才的战斗训练还算凑合。算了,还可接受。”达米安哼了一声,乖乖跺着步子走向屋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绿色的滴痕。

    格蕾西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哀悼了那几只被达米安变成粘液的史莱姆。

    史莱姆事件带来的肾上腺素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日常流程带来的熟悉快乐。

    摸狗。摸猫。摸动物。赚钱。她花了点时间处理了真正的头等大事:温室旁开辟出的扩建区。石块砌成的鱼塘正静候于此,池水清澈而无聊。

    她走向第一个鱼塘,拉开了背包拉链。伴随着湿哒哒的拍击声,她一把拽出了午夜鱿鱼。那生物在冷空气中蠕动着,深紫色的触手乱甩,硕大且充满智慧的眼睛带着一种困惑与恶意的交织死死盯着她。

    格蕾西把它扔进鱼塘。扑通!池水瞬间变成了深沉的墨黑色。鱿鱼沉入深处,看起来对新环境很满意。

    “老实点。”农场主对着鱼塘一本正经地威胁道,“如果你要钻石,我会给你。但如果要什么‘矮人卷轴’,我就把你重新钓起来!”

    【午夜鱿鱼鱼塘:“嘿,旱鸭子,我们需要蛋白质……3个珊瑚能解决问题!”】

    好吧,你们爱吃就吃吧……还算简单。她对着这深渊一样的鱼池许诺了晚点再说。

    在第二个鱼塘前,格蕾西从包里掏出那团粉红色的胶质物。水滴鱼。它盯着她,那张脸看起来忧郁至极。它是上帝创造的最丑的东西,因此,它显得弥足珍贵。扑通!

    【水滴鱼鱼塘:“我们很健康!没什么好抱怨的!”】

    “好孩子。快快长大,我的小取款机们。”格蕾西亲昵地对它低语,“给我产多多的鱼籽和珍珠。”

    最后,她掏出了幽灵鱼。它的眼睛在充满液体的眼眶里各自转动。她还没给它造鱼塘,于是把它塞进了一个标有“稀有/禁止食用”的箱子。

    很好,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50-160(第9/21页)

    家务做完了。动物喂好了。刺客小孩被忽悠走了。

    格蕾西终于走向了信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看来夜市期间的三天空窗期造成了信件堆积。她翻动着信封,凛冽的冬风冻麻了她的手指。

    里面有常规的问候信件,有人给她送了个炸弹,有阿尔弗雷德感谢她寄去的“有机防风草”的来信,随信附赠5000美元作为报酬(并委婉地暗示在布鲁斯动脉瘤发作前,达米安少爷应该被送回去了),还有一封印在厚重的官方信纸上的信,来自默尔特市长。

    【亲爱的格蕾西:

    希望冬日没有对你太苛刻。在我们退出“无人区”状态的过渡期,我们正在进行常住居民普查。我们注意到你已在此建立了深厚的根基……我的意思是,我注意到你和城里……嗯,几乎所有人……都在共度时光。

    本地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在现代已经鲜有人提及——传说这座城市的灵魂只真正接纳那些与他人建立羁绊的人。如果你打算求婚,让某人对你托付终身,或者打算向此地许下永久的誓言,你必须拥有一个美人鱼吊坠。那是环绕我们的深邃黑暗之海的象征,也承载着只要彼此紧握双手,就绝不会溺水的诺言。

    在雨天,海滩上会出现一位老水手(或者对哥谭来说,只要化学烟雾厚到能嚼着吃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尽量确保你只选一个结婚……在这个州,重婚罪的文书工作简直是噩梦。而且我目前正忙着挪用——我是说,整理税收报表。

    ——市长亚历克斯·默尔特】

    格蕾西盯着这封信。

    求婚。嗯……美人鱼吊坠……她会把它送给谁?攻略对象越多,过场动画越精彩。格蕾西对着风咕哝着诸如“但是冬天不会下雨”之类的嘀咕,把信塞进兜里。占卜师关于“狼藉(修罗场)”的警告在脑海中回荡。她又拍了拍兜里的兔子脚。

    “格蕾西·米勒!!”

    浴室里传来一声大叫。

    农场主走到浴室门口:“怎么了?我升级过热水器了!”

    门猛地开了。达米安裹着毛巾站在那儿,看起来洗干净了,头发湿漉漉地立着。他指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确切地说,是他撬开的镜子后面的空间——手里还抓着一叠照片和揉皱的字条。

    “为什么!”达米安质问道,“你洗漱台的镜子后面贴满了……那种东西!”

    格蕾西眨眨眼:“哪种东西?”

    “我想找把牙刷。”达米安挥舞着一张拍立得照片,“结果我发现了这个。”

    他举起照片。那是迪克·格雷森的一张拍立得自拍,他正眨着眼,抱着一个粉皮甜瓜。背面用马克笔写着:“谢谢你的甜瓜,G!跟你一样甜。这是最棒的一个夏天。电话线接通之后会给我打电话吗?;)”

    达米安扔掉这张,又捡起一张揉皱的印有蝙蝠图案的信纸:“我会巡逻周边直到黎明,把窗户留着。”

    他又捡起一张。粗糙的横线纸:“发现了一把很好用的刀。想到了你。”

    “这儿有几十张!”达米安控诉道,指着镜子后的隐藏空间,“你是在搞勒索业务吗?真可怕!我必须告诉父亲!”

    格蕾西盯着那一堆东西顿了顿。其实她平时真的不怎么用浴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看着达米安那审判的眼神。

    “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那些东西,”格蕾西面不改色地胡扯道,“一定是前任房主留下的。”

    “前任房主是你爷爷!”达米安嚷道,“怎么,夜翼爱给你爷爷发自拍吗?!”

    “我爷爷很有魅力,”格蕾西夺过那些照片塞进兜里,“而且迪克很有礼貌。现在,去穿衣服。我有活要干。”

    还没等他问起那张超人抱着一棵巨型花椰菜的照片,她就砰地关上了浴室门,塞给达米安一个粉红蛋糕,把他打发走了。她又忧虑地拍了拍兜里的兔子脚。好兔子。

    达米安哼哼着大步走了出去,格蕾西回到厨房查看最后一封信。封口是一团红色的蜡印,印着一把雨伞。

    【我亲爱的米勒小姐:

    相信夜市深得你心。我看到你很享受那些……鱿鱼。你给我的那枚蛋也非常美味。

    既然狂欢已经结束,有一桩生意摆在了面前。这件事需要你那套特殊的能力——具体来说,就是你那仅凭木头和热情就能修复不可修复之物的奇特天赋。我有一样资产,一艘交通工具,它需要一位大师级工匠的修理。请在方便时前往冰山餐厅后方的干船坞。有一艘船需要你的关注。而且,如果关于你农业抱负的传闻属实,也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南边的一个地方。那里永不寒冷,芒果遍地而生。

    ——顺颂商祺,奥斯瓦尔德·C.】

    格蕾西眼睛亮了。

    【任务解锁:修复船只】

    【奖励:前往圣普里斯卡的船票】

    “芒果。”格蕾西轻声呢喃。“香蕉。火山。还有金核桃……”

    她忘记了史莱姆屋的惨剧。她忘记了自己几天后可能遭遇修罗场的事。

    她从箱子里抓起硬木、电池组和铱锭。

    “达米安!吃完蛋糕就回家去哦!”她喊道,“我要去码头了!”

    还没等幼年刺客问她为什么要把一堆红木塞进兜里,以至于一个毛茸茸的兔子脚被挤出口袋,坠落在地,她已经冲出了家门。

    ————————

    噔噔咚

    没关系的西西,在姜岛是不会触发修罗场的,还可以安心几天[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亲亲大家~

    第155章

    哥谭的雪踩上去并不像圣普里斯卡的沙子那样咯吱作响。

    圣普里斯卡没有雪季,只有温热而狂暴的雨,雨水将一切浸透在盐分中,再让它们散发出腐烂的香气。那是某种洗礼,冲刷掉佩纳杜罗监狱石块上的血迹。但哥谭是属于钢铁与哀伤的城市,它的冬季是冰冷的。

    昨夜就是这样一个下雪的夜晚。雪落下来,落在将毒液连接到他皮层的导管中,冷却着那给予他神性的液体。

    贝恩站在屋顶边缘,他的这尊肉身让他脚下的石质雕像显得微不足道。

    在他身后,黑暗骑士从阴影中浮现,站在十英尺外,裹在斗篷里。他没有摆出战斗姿态,说话时的语气也难得不是咆哮,只是一种安静而令人生畏的平和。

    “你不是个雇佣兵,贝恩。”蝙蝠侠说,“卢瑟付钱让你去当一只拴着链子的狗。你挑战蝙蝠侠就是为了这个吗?这就是佩纳杜罗之王如今的选择吗,为一个轻视你的人服务?”

    贝恩握紧了护栏。石块碎裂,在他的掌心化作粉尘。

    这是一种侮辱。是对他自尊心的一次经过精确计算的外科手术式打击。而最糟糕的部分是:蝙蝠侠是对的。封锁即将结束。联邦探员就要来了。卢瑟会撇清与他的关系,而且未必会付清报酬,贝恩心里清楚。在一个秃头的美国资本家眼里,他只是一堆肌肉组织。

    “我不服务于任何人。”贝恩沉声说道。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50-160(第10/21页)

    “那就证明给我看。”蝙蝠侠说,“走吧。哥谭虽然破碎,但它正在痊愈。它不需要另一个征服者。回家吧,贝恩。去统治那个孕育了你的王国,而不是这个付钱给你的地方。去夺回你的天赋人权,你不属于卢瑟。”

    家。

    这个词轻飘飘地击中了贝恩。

    他闭上眼。一瞬间,哥谭灰暗的天际线消失了。他看到了加勒比海碧绿的海水,感受到了监狱地洞里那压抑潮湿的热气。那里并非天堂(倒不如说,那里是一个充斥着热带高温和痢疾的地狱),但对贝恩来说,那是锻造他的子宫。

    他想念那里的炎热。他想念那潮湿黏人的水汽,能灼伤皮肤的太阳。他想念丛林腐烂的味道,想念撞击在佩纳杜罗监狱石墙上的海浪。他想起了生老鼠肉的味道和圣普里斯卡的椰子,以及那股支撑他走出黑暗的、灼热且唯一的野心。

    那座监狱确实是个地狱,但那是他的地狱。那是一个清醒之地。在圣普里斯卡,力量是绝对的。要么打碎眼前的阻碍,要么死。

    他想回家。想作为一名解放者而不是一名囚犯而回去。卢瑟曾承诺给他夺回海岛的资源。贝恩转过身,面具上的红色透镜在黑暗中闪烁。他看着蝙蝠——他的对手,他的执念,他的同类。

    “卢瑟曾承诺给我重新征服那里的资源。他答应给我一支舰队。还有主权。”贝恩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少有人会归于这种体型怪物的忧伤,“为了统治,我必须带着力量回归。我不能作为一个在哥谭失败的丧家之犬两手空空地回到圣普里斯卡……”

    “他撒谎了。”蝙蝠侠陈述道。“卢瑟正在你监狱的废墟上建造公寓开发区。有人——我想我们应该都认识——帮我从华盛顿取来了他的资料。我看过蓝图。你不是合伙人,贝恩。你只是廉价的爆破劳工。”

    真相的打击如此沉重。贝恩感到怒火在腹中翻腾。他自诩天才,把折断过蝙蝠当成功勋,然而他却任由自己对家乡的渴望蒙蔽了双眼,看不清毒蛇的本质。

    “你是贝恩。你不需要卢瑟的钱也能变得强大。”蝙蝠侠说。

    寒风在两人之间呼啸。毒液泵发出咔哒声。贝恩伸手调低了刻度盘。绿色的流速变缓了。狂怒消退,只剩下一种深沉、压抑的忧郁。

    “没错。我跟他彻底结束了。”贝恩转向下方的黑暗,“我会离开这座城市,蝙蝠侠。但别以为这会让我们成为盟友,这不是因为你的要求。只是我厌倦了这里。”

    还没等蝙蝠侠回答,他就跃入了黑暗。

    但当他落在下方的巷子里时,一种更加强烈的忧郁感袭来。

    他想回家。他想粉碎圣普里斯卡的毒枭,把那座监狱重建为堡垒。但怎么做?封锁确实在逐步解除,但领空依然被联邦政府锁死。港口塞满了海军。对于名列“头号通缉犯”名单的人来说,关卡依然严密。他没有船,也没有飞机。他已经切断了与资助人卢瑟的联系,而且显然也缺乏在严寒的冬季直接肉身游过大西洋的本事。

    所以……嗯,贝恩找到了办法。

    三十分钟后,刚刚回到冰山餐厅VIP干船坞后方的私人寓所的企鹅人倒了大霉。他当时正点算着夜市的进账,用一杯白兰地和他的鹦鹉来安抚神经。

    夜市开幕圆满成功!洗钱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联邦调查局只会查到干净的账本和空的集装箱。科波特解开了背心的扣子,准备大睡十四个小时。

    然后,他那三英寸厚的避难所钢门像湿纸巾一样被扯下了铰链,向内炸裂了。两名保镖飞过拉着天鹅绒绳的入口,标枪大小的木头碎片飞过房间,嵌入了昂贵的波斯地毯里。

    企鹅人惊叫一声,钻到了红木办公桌后面,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轮廓填满了门口。

    “晚上好,科波特。”贝恩说着,低下头才挤进了门框。他看起来并不愤怒,这对科波特来说倒是更糟了:此人看起来有些忧郁。从表情看,贝恩已经意识到了生存是多么的虚无,并决定拿离他最近的鸟类主题黒幚头目出气了。

    “贝恩!我——我没料到——这种闯入是什么意思?”企鹅人尖叫道,“什么风把你……如此愉悦地吹来了?如果你在找卢瑟,他不在。我们歇业了!正在举行私人活动!活动内容就是我正在数钱!”

    阴影笼罩了办公桌。贝恩跨过碎片,低下头以免撞到吊灯。

    “我需要运输工具。”他开口了,将一只脸盘大小的手按在办公桌上,木头发出抗议的吱嘎声,“我要回圣普里斯卡。我需要一艘船,或者一架飞机。任何能在美国人席卷港口前穿过封锁线的东西。”

    企鹅人瞪着他。然后科波特忍不住发出了有点刺耳的咯咯笑声:“一艘船?我亲爱的伙计,你看看外面!如果我有一艘能用的隐形舰艇,我还会在这儿跟那些三流走私犯为了几箱假牛仔裤讨价还价吗?难道你真的认为我很喜欢呼吸这些雾霾?”

    “卢瑟付钱给你。”贝恩轻声说,“他供应你。你有资源。”

    “他付给我的是加密货币和空头支票。”奥斯瓦尔德干巴巴地回答,“当然啦,他确实答应在重建后给我一架莱克斯集团的运输机,不过现在,我就像你一样被困在这块石头上。”

    贝恩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然后抓起奥斯瓦尔德天鹅绒西装的前襟,单手将这个矮个子男人举到空中,看着企鹅人的双脚无力地乱踢。

    “再仔细想想。”贝恩建议道,“否则我会把你撕成两半,看看你肚子里是不是藏着个喷气背包。”

    “等等!等等!”奥斯瓦尔德的脸由于窒息涨成了高贵的紫色,“有……有一件东西。一个原型机。一件古董!放我下来,你这个打激素的畜生!”

    贝恩丢下了他。奥斯瓦尔德抚平翻领,嘴里咒骂着没教养的野蛮人。

    “跟我来。”企鹅人嘟囔着,“但别抱太大希望。那是一堆废铁。”

    他们下到了餐厅的地底深处,经过酒窖,经过审讯室,进入了一个秘密的干船坞。在那儿,架在生锈支架上的,是一个庞然大物,曾经或者本该是一件宏伟的工程杰作。

    它不太像船,也不太像飞机。看起来像是水翼船和喷气式战斗机的一夜情产物。或者说像一艘被船压扁了的飞机,取决于从什么角度看吧。它有短促宽阔的机翼,机身造得像坦克一样。八台巨大的喷气发动机安装在前方的鸭翼上。

    这是一艘地面效应翼飞行器,大概是苏联的设计。它在水面上方飞行,快到足以在水面上掠过,低到足以避开雷达。

    “你说你一无所有。”贝恩指责道,手抚过船壳。

    “那是废铁!”企鹅人没好气地说,“那是我几年前弄来的原型机。它是很美,没错,但看看那引擎组,那稳定器,那点火核心吧。裂了!反正这东西在我这里只是个非常昂贵的草坪装饰品。修理它需要一种特定的合金。一种哥谭工业界根本不存在的耐热、高导电金属。”

    贝恩凑近看了看,绕着机器走。确实,企鹅人是对的。外壳裂开了,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熔化电路。要修复它需要干船坞、工程团队,以及估计是自冷战以来就没再生产过的零件。

    贝恩盯着损坏的引擎。感到绝望的重压再次落在他肩上。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船壳上。圣普里斯卡感觉比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50-160(第11/21页)

    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遥远。

    “什么金属?”贝恩问。

    “钷。”企鹅人说,“高等级的贫钷。只有那玩意才稳固到能承受这种推力。”

    贝恩想到了什么。这个念头不期而至。

    谁能修复不可修复之物?谁能复苏死去的土地?如果有人需要一位奇迹创造者,该去找谁呢?

    “我知道去哪儿弄。”贝恩缓慢地开口。

    企鹅人挑起眉毛:“如果你说的是实验室——我很确定那里的赃物几个月前就被搜刮干净了……”

    “农民。”贝恩说。

    企鹅人僵住了。他握紧了雨伞。戏谑的外皮消失了:“……谁?”

    “那个女人。米勒。格蕾西。”贝恩说,“我观察过她。她拥有无法被分析的材料。她建造着本不该运作的机器。她有那种金属,而且她有塑造它的双手。”

    “格蕾西?”奥斯瓦尔德的声音沉了下去,变得危险起来,“你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

    “别在我面前摆出监护人的架子,科波特。”贝恩转向他,“给她写封信,邀请她过来。告诉她你有个活计。告诉她你需要修理一艘……去岛上的船。”

    “凭什么?”企鹅人竖起了羽毛,跨步挡在贝恩和出口之间,这是一个勇敢但愚蠢的举动,“她是……她是个平民。中立的一方。我从未听说过她兼职负责为国际恐怖分子修理苏联战争机器。别把她牵扯进来。”

    “因为如果你不写,”贝恩说道,声音降到了一个恐怖且讲理的音量,“我会像撕开沙丁鱼罐头盖一样,把你这座餐厅的屋顶给掀了,然后把它一片,一片地塞进你的肠子里。”

    “哦哦这样啊那行吧。”企鹅人一边掏出纸笔一边说,“但要记住,你威胁的是一个一口能吃掉整轮奶酪来瞬间愈合伤口的女人的好朋友!如果这是个陷阱,她会带来很多很多蝙蝠,带来外星人,还会带来几条狗!”

    “闭上嘴然后写你的信吧,小鸟。告诉她……告诉她这艘船能带她去一个芒果常年生长的地方。我记得……她喜欢水果。”贝恩回答。

    ————————

    狐假虎威!鸟假西威!

    本章待修。

    [彩虹屁][彩虹屁]不会详写姜岛,因为西西不太爱在姜岛玩来晚了点!嘟嘟!

    第156章

    经过一夜疯狂的锤打、焊接,以及违背物理定律的神秘合成,维修工作大功告成,其采用的敲击式维修法足以让任何一名工匠老泪纵横。

    地效飞行器静静地浮在水面,这架苏联时代的装置已经脱胎换骨。钷核心被嵌进舱内,各种金属锭的修补让船身焕然一新,这会引擎正发出猫咪一样舒服的呼噜声。

    格蕾西站在码头,好奇地扫视着跳板,然后在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面前停下了。

    “咦……我好像没有看到售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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