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科波特亲自前来送别他这艘非法舰艇以及他所认识的两个最危险的人物(虽然主要是在眼巴巴地盼着贝恩这个魁梧的巨兽赶紧离开他的城市),闻言眨了眨眼:“什么售票机,亲爱的?”
“船票!坐船出航不用付钱吗?”格蕾西比划了一下,“每次一千美金的燃料费?维护费?”
“……一千?这又不是什么夏威夷游轮!”奥斯瓦尔德张开了嘴,但声音因这笔他决定要错失的巨款而略带痛苦,“你修好了这艘船,这船就归你了。没有票。它是你的了。”
格蕾西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免费送吗?”
“对。就当是份礼物吧。一份谢礼,感谢你凭一己之力喂饱了我的城市。”奥斯瓦尔德挥了挥手,他只想在蝙蝠战机出现在雷达上之前赶紧打发他们上路,“这是我们……合伙关系的见证。快上船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假如格蕾西有尾巴的话,现在那尾巴简直要感动得变成螺旋桨了。她双手握住企鹅人的手,猛猛上下摇晃:“你真是太仁义了,科波特先生!真是社区的顶梁柱!”
企鹅人得意地整了整衣服。他决定略过这艘核动力隐形载具在法律上并不存在、且对国际海事执法部门极具吸引力这一点不谈:“没错,没错。仁义就是我的代名词。好了,出发吧,只要给我带个椰子回来就行……”
格蕾西轻快地跳上甲板。驾驶舱内,贝恩坐在机长位上,像是一头挤进高脚椅的熊。
他脱掉了厚重的冬装,露出了战术背心和那纵横交错在他巨大躯干上的毒液导管,正注视着翻滚的大西洋,以惊人的细致动作调整着仪表盘。
“我们要出发了,女孩。”贝恩沉声说道,声音在面具的放大下显得格外浑厚,“准备好了吗?”
“好啦!”格蕾西欢快地答道,并在副驾驶位上扣好了安全带。
很好。贝恩瞥了一眼码头,看起来企鹅人恨不得用脑电波把他们推走。随后,他启动了节流阀。钷核心爆发出光芒,船身向前猛冲,并没有破浪而行,而是踏着压缩空气衬垫跃出了水面。
飞行器开始提速。三十节。五十节。八十节。它脱离了水面,踏着压缩空气衬垫,在波浪上方几英寸处疾驰。
“我们脱身了。”贝恩自言自语道,看着哥谭逐渐远去,“目前一切顺利。”
随着哥谭那些石像鬼的轮廓逐渐远去,贝恩的面具下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阴暗低笑。他允许自己享受片刻阴暗的满足感。
他想象着蝙蝠侠今晚在屋顶巡逻,俯瞰米勒农场,期待着灯光亮起,然后那位黑暗骑士就意识到他最喜欢的平民失踪了。从技术上讲,是被那个曾经折断过他脊梁的男人绑架了。
蝙蝠侠会崩溃的。他会为了找她把整座城市翻个底朝天。他永远猜不到她此时正坐在一架水翼船里,前往热带战区种植芋头。
这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胜利,但贝恩细细品味着它的甜美。让那名侦探去面对一个空的农场吧,他带着报复性的快感想道。让他陷入恐慌,然后猜去吧。他像恶龙守护金子一样守着这个女人,而我就这么带着她飞走了。
“拿着这个。”贝恩说道。他伸手摸进战术背心,掏出了一只瘦小的、破旧的泰迪熊。它长着纽扣眼睛,背后有个拉链。
格蕾西眨眨眼。她神情肃穆地接过小熊:“噢!你的小熊!他是副驾驶吗?”
“我需要双手来操控控制杆,”贝恩说,“它在佩纳杜罗监狱幸存了下来,它理应看看大海。”
“遵命,机长!”格蕾西以骑士的庄重将小熊紧紧抱在怀里,“我会用生命保护它的。”
贝恩点了一次头,将节流阀推到最大。惯性瞬间击中了他们。
接着,现实世界卡顿了。
格蕾西似乎没注意到。她望着窗外,哼着小曲。但贝恩的大脑经过训练,能察觉到最细微的气压波动和肌肉抽搐,立刻发现了异常。
这是某种远为诡异的现象:当船只到达公海时,风的咆哮声减弱为一种温柔的背景嗡鸣,加固玻璃窗外的波浪停止了移动。海面的浪花停留在半空中,像钻石一样悬挂着。
贝恩看向左边。一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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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俯冲的海鸥卡在天空中,像是个粘在微缩模型上的塑料模型一样悬停在驾驶舱外。在他们下方,海浪的白色浪头也停止了翻滚,变成了泡沫做的静态雕塑。云朵不再漂移,引擎的轰鸣声听起来就像是一段循环播放的环境音效。
【加载中……】
时间似乎停止了。
贝恩的手悬在武器系统上。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还能动。时间操纵?他想。神速力攻击?蝙蝠侠为了把他拦住都把闪电侠喊来了?真的至于吗?
他瞥了一眼格蕾西。她完全放松,正揉着小欧熊的耳朵,看着窗外那张像静态图片一样的海洋划过,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她把小熊给撑在了膝盖上,确保它能看到那只凝固的海鸥。
“嗯,看来我们进入加载界面了。”她转过头,用胡言乱语回答了他没问出口的疑问,“第一次坐船出海就是这样的。”
贝恩长舒一口气,强迫心脏跳得慢一点。是她干的,他意识到,这是她的现实。我们正在叙事之间旅行。他接受了这世界不可思议的寂静。
既然世界已经冻结,那就不需要转向了。贝恩把手从操纵杆上拿开。船只继续沿着预定的路径航行,由命运的轨道引导着。
“那么,告诉我,女孩,”贝恩望向那张如背景画般的航行海域,开始闲聊,“你在圣普里斯卡的目标是什么?”
格蕾西仅需半秒就做出了回答:“务农!”
“你要穿过军事封锁线,前往一个受军政府控制、目前正被莱克斯·卢瑟监控的战区,为了务农。”贝恩平淡地重复了一遍,“说具体点。”
“对呀!圣普里斯卡是热带气候,可以种哥谭冬天长不出来的作物。”她点点头,眼睛闪闪发光地说,“我计划今天解锁农场,这样我就能睡在那儿了。我还要清理杂物。然后耕地,种庄稼……哦!还要喂鹦鹉。也许再建个度假村?”
“鹦鹉。”贝恩沉思道。显然,这位深不可测的农场主想征服那片土地,以其双手亲自驯服它。他看着身边这位拥有庞大、恐怖智力的女性,心想她的疯狂或许正是她力量的源泉。
她都能将哥谭变成花园。那她能用他家乡那片肥沃、浸透鲜血的土壤做些什么呢?
“你还打算回哥谭吗?”他问。
“当然啦!我还有鸡要喂呢。”格蕾西高兴地回答道,“所以还得回去种地。”
贝恩望着前方静止的地平线:“那么当哥谭的围墙倒塌,封锁解除之后,你要做什么呢?”
“接着种地呗!”格蕾西爽朗地说,“季节会变,作物会变。生活会照常继续呀。”
“你可以留下。”贝恩提议道,话语在充分考虑前就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了,“圣普里斯卡很……美。蛮荒,但也美丽。”
他那戴着面具的脸转向她,静态的阳光映照在面具的透镜上。
“我打算夺回我的家乡,我会驱逐军政府,粉碎那些毒枭。”贝恩宣告道,“我会统治那里。而统治者需要……基础设施。一条稳定的供应链。当我折断政府的脊梁,宣布圣普里斯卡为一个拥有力量的主权国家……”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了。
“留在圣普里斯卡吧。”贝恩提议道,“不是访客而是永久居民。在我的保护下,你可以耕种整座岛。你可以拥有土地,无限量的土地。我们可以建立新的秩序。一个建立在力量与给养之上的王国。”
格蕾西眨了眨眼。窗外现在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海豚在大海表面停滞的景象。
她好像真的考虑了一下,揉捏着小熊的耳朵若有所思:“唔。热带农场布局确实不错。全年无休的生长季节意味着我不需要温室来种杨桃了……没有冬天……远古水果可以永远产出……”
贝恩在等待。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哥谭!”她决定道,“我的朋友在那儿,我的动物也在那儿。我在那儿有牵绊。”
“哼。”贝恩平静地说,“忠诚。一种稀有的品质。”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蝙蝠知道你在这儿吗?”
“蝙蝠侠?”格蕾西眨了眨眼,“他不知道吧……怎么了?”
“在你和那只蝙蝠之间有一种张力。他依赖你,像飞蛾一样绕着你的农场打转。”贝恩沉思道,语调冷静地分析着,就像在讨论一座大桥的结构弱点,“还有他的……那一窝。据我观察,某些人像小鸭子一样跟着你。”
格蕾西脸红了。她的目光飘走了,莫名其妙地往嘴里塞了一个坚果棒:“我们是……邻居。好朋友。满级好朋友。”
“如果你和他……建立联结。永久的那种。然后繁育后代。”贝恩无视了她的慌乱,思绪飘到了危险的优生学和传承领地,“他的智力与巅峰的人类体能。你的……形而上学能力和资源产出。后代将是极其强大的。一个完美的城市继承人。”
格蕾西好像噎到了,发出了一种鹦鹉般的咕咕声。
“联结……?结、结、结婚……?我——我什至都还没买美人鱼吊坠呢!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她紧紧抱着小熊说道,“要整整准备三天哦!”
“这仅仅是个战略观察,”贝恩歪过头盯着她思考道,“虽然我给蝙蝠侠带来的创伤造成的神经受损可能是遗传性的。或许你应该考虑一下那个氪星人。嗯……或者我。不过算了。你脸红了。你的心率升高了。我们换个话题。”
格蕾西把脸埋进小欧熊的毛里:“我们能不能聊聊庄稼?求你了?咱们聊聊庄稼吧。”
贝恩接受了话题切换:“圣普里斯卡土地肥沃。”
“能种芋头吗?”格蕾西的声音隔着小熊传出来,“或者生姜?我需要生姜做姜汁汽水。”
贝恩想了想。他想到了故乡的主要出口物资和那些由手持AK-47的士兵守卫的农田,那座隐藏在火山里、产出赋予他力量的绿色超级激素的工厂,还有资助民兵组织的毒枭集团。
“那儿产出毒液原料。”贝恩严肃地说,“还有高级大麻以及古柯树叶。”
“……”格蕾西从熊里抬起头,盯着他,用双臂比了个大叉,脸上写满无声的谴责。坏东西不行!这个游戏应该是全年龄向的!
“我会把那些都拔光。”贝恩镇定自若地说完了,“你可以种芒果和香蕉。”
那很好了!
他望向窗外。海洋那凝固的蓝色开始发生位移。终于,时间恢复了流动,世界伴随着风声与水声的咆哮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绿色,前方从青绿色的海面升起的正是郁郁葱葱的圣普里斯卡。但在船与海岛之间,一群黑点正盘旋在那儿,嗡嗡作响。
“小心,卢瑟污染了那座岛。”贝恩警告道,语调阴沉了下来,“他建立了监控。他部署了一个无人机群来监控海岸线。格蕾西,那些都是致命的机器。你看。”
“什么?”
“无人机。”贝恩指了指前方低声说道,手移向船只防御炮的触发器,“猎杀者。它们会蒸发掉任何没有莱克斯集团识别码的靠近物。”
格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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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遮住阳光向远方眺望,小欧熊在她怀里被挤得扁扁的:“在哪儿?”
“就在那儿!”贝恩指着那队正向他们俯冲而来的、散发着红色激光蓄力光芒的漆黑流线型机器。
格蕾西眯起眼。她看到了明亮的热带色彩羽毛。无人机群跨过了农场主感知的无形边界,然后领头无人机那冰冷的灰色金属泛起了涟漪。它……嗯,绽放了。
格林机枪软化了,扭曲成了鸟喙。导弾舱拉长成了鲜艳的猩红色与蓝色的尾羽。引擎的机械嗡鸣声调拔高,扭曲成了嘈杂的嘎嘎叫声。
嘎——!
在一秒钟之内,这支价值五千万美元的致命的杀戮机群转化成了一群巨大的热带鹦鹉。它们俯冲向小船,嬉戏着盘旋,羽毛撒下闪闪发光的粉尘,纷纷落在船的护栏上,为了讨要饼干而嘎嘎叫着。其中一只落在挡风玻璃上,歪着头,用它那几秒钟前还是穿甲钻头的鸟喙轻轻啄着玻璃。
“噢!”格蕾西惊喜地叫道,“贝恩,它们是岛上的鹦鹉!”
贝恩看看鹦鹉,看看她。他慢慢伸手摸了摸那只鸟。它暖洋洋,软乎乎,毋庸置疑是活的。他又看向格蕾西,她已经伸出手去喂它们了。
他悠长地叹了口气。
船只滑过这群前无人机,海水已经从大西洋的深灰色变成了剔透的加勒比蓝。海盐和丛林腐烂的味道充盈在空气中,取代了哥谭衰败的气味。
“我们到了。”贝恩宣告道,“欢迎来到圣普里斯卡。或者,用你的话来说……新农场。”
第157章
开启南方航线后的几周,格蕾西一直在一种狂热且高效的农业生活中度过。
在贝恩正在圣普里斯卡筹划阴谋和战斗的同时,格蕾西也正在当地开疆拓土。
她挥舞镰刀,劈开数世纪之久的藤蔓。她以武力威慑当地的老虎史莱姆,让它们乖乖听话。她在河岸湿润的土壤里种下芋头,岛上的鹦鹉自己主动叼着核桃来换取她的抚摸。她睡在用棕榈叶和红木草草搭就的小屋里,听着加勒比海的海浪拍打礁石,梦见芒果糯米饭……
偶尔在夜晚或者是无事可做的午餐休息时间,格蕾西会伴随着一阵传送图腾的落叶旋风,从热带酷暑中瞬间消失,出现在农舍冰冷的走廊上。
她回来只是为了摸摸她的狗,对猫们保证她绝对还没死,检查酿酒桶和自动采集器,找毒藤女购买大批种子,然后便立刻消失,遁回她的热带天堂。
但圣诞节快到了。节日将至,农场主当然要回到她忠诚的哥谭!
她原本期待着能回到一个银装素裹的圣诞节。结果呢,哥谭以其特有的出人意料迎接了她:大冬天的,哥谭居然在下雨。
气温正好徘徊在那个充满恶意的、略高于冰点的刻度,于是天空倾倒下一桶桶冰冷的海水,它们甚至懒得凝固成雪花。
当船只跨过米勒港边界的那一刻,暴雨突袭而至。
“怎么回事?”格蕾西站在甲板上,愤慨地对着雨水大叫,“现在是冬天!冬天降雨是违法的!我没用雨水图腾!有Bug吧!”
她跳上码头,靴子在泥地里发出吱吱声。沙滩在暴雨冲刷下成了荒凉泥泞的废土,海浪拍击岸边的声音极其狂暴,听起来简直像是火炮轰鸣。港口空无一人,连罪犯都足够聪明,知道今晚该待在屋里。
接着,她看到了他。
站在潮汐线附近,完全无视了这场冰冷暴雨的,是一个……呃……神秘的人影。一个老水手?
这人穿着一件破烂的长礼服大衣,那衣服曾经显赫一时;戴着一顶由风化皮革制成的三角帽,那双靴子踩过甲板的时间显然比踩过马路的时间长得多。他的头发是一团乱糟糟的脏辫,装饰着珠子、羽毛和看起来像是八里亚尔的钱币。
他正望着暴风雨降临的地平线,手里拿着一瓶看起来疑似海水的液体,对着虚无的空气夸张地比划着,并且正用一种有节奏的圆周式动作摇摇晃晃,仿佛脚下的陆地正像甲板一样在他靴底起伏翻滚。
格蕾西走近了他,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你好!”她喊道。
陌生人一个圆舞曲般的旋转试图转过身,差点整个人栽进沙子里,最后靠着双臂一阵花哨且浮夸的挥舞才稳住身形。这人的眼睛周围画着浓重的烟熏妆,让他看起来透着一种持久而惊恐的疲惫感,像一只刚从三天的宿醉中醒来的浣熊。
他带着一种有点醉醺醺的好奇看着她走近,双手抖动着比划出一种奇特而花哨的姿势,小拇指翘起,手指上缀满了戒指。
“啊!信风的香气。”他含糊不清地开口,幽暗中闪过一颗金牙,“本地人!或者……也许不是?你身上闻起来有……姜黄味。嗯,芒果。还有——”他戏剧性地对着空气嗅了嗅,凑得极其近,“——朗姆酒吗?你刚从加勒比海回来,对吧?”
“我是刚回来。”格蕾西高高兴兴地说,尽管雨水把她淋得像湿狗一样,“你怎么知道的?”
“啊!加勒比海!”老水手——或者是个船长——的眼睛亮了,他向后晃了晃,在最后一秒找回了平衡,“我当然知道!一个船长知道西班牙主航道的气味。海龟的香气!逝去的朗姆酒的香气!亲爱的,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来自那片水域。”
“哦……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儿呢?”格蕾西环顾着这片被雨水鞭挞的沙滩,好奇地发问,“这儿冷死人了。”
“啊,究竟是为什么呢?”船长叹了口气,他举起一只手,戴着骷髅戒指的手指指向漆黑翻滚的大海,“你瞧。我的宝贝。那是七海之上最快的船。或者曾经是。黑珍——”
轰隆——!!!
一声巨雷震颤大地,淹没了最后一个词。
“——号。没错,就是她。”船长若无其事地补完。
格蕾西在阴暗中眯起眼。隔着层层雨幕和浓雾,她勉强能辨认出海面上有一个轮廓。那是一艘幽灵般、半透明的大帆船……的残骸,船帆看起来像撕碎的抹布,船体漆黑如虚空。它静默地起伏着,桅杆上闪烁着绿色的磷火。
“它看起来……好像沉了。”格蕾西指出。
“只是大部分沉了。有点沉了。潜水式物流。”船长纠正道,脚跟还在摇摆,“她只是在小睡。在海底。我们和洋流闹了点矛盾。还有北海巨妖。或许还有那么几艘多余的英国护卫舰。但她在这儿!等待着她的船长。”
“那么你是?”
那男人挺起胸膛,试图摆出一个壮丽的姿势。他把手放在胸前,花哨地一甩手,脱下了帽子。
“我,”他宣告道,“就是传奇的船长,杰——”
呼——!
一道巨浪撞击在附近的礁石上,声音震耳欲聋。
船长眨了眨眼。他再次尝试,指着天空:“杰克——”
一道巨浪拍打在码头上,水流的咆哮再次让他失声。
“……斯派……”
咔嚓。
又一道闪电劈开了天空。狂风咆哮,掠走了这个音节。
“……罗!”船长补完了名字,显然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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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环境级别的屏蔽感到有些恼火,“但你……你可以叫我老水手。或者船长。或者‘海滩上那个英俊的恶棍’。唉,随便吧,爱人。在这些水域里,名字可是危险的东西,尤其是当岸上有迪○尼律师盯着的时候。头衔是流动的,就像大海一样。明白?”
“行吧。”格蕾西说道,接受了宇宙已经买断他名字版权的事实,“很高兴见到你。你卖东西吗?”
船长眨眨眼,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瞪圆了:“卖东西?我应该卖吗?看起来像个商人吗?我是个海盗!是个无赖!是个……等等。”
他又凑了过来,用一种既令人不安又滑稽的眼神审视着格蕾西。他绕着她转了一圈,步态摇摆,视察着她的气场。
“喔噢。”他摩挲着编成辫子的胡须,低声呢喃,“我看到了。我闻到了。”
“闻到什么?”格蕾西饶有兴趣地说道。
“是爱。那浪漫的……纠缠!是一个人的心灵——或者可能是好几颗心——正与你的心同步跳动!我闻到了一个死而复生的男人的火药味,”他嗅着她的左肩推断道,“我闻到了一个有太多秘密的亿万富翁的昂贵古龙水味,”他又闻了闻右边,“我闻到了……氪石?老天爷啊,姑娘?”
他兴奋地拍着手,看起来有些佩服:“你看起来一副积攒了大量爱意的样子!你送了花!你航行过求爱的险恶水域。一个后宫,或许?一颗心灵的收藏家?干得漂亮,亲爱的。能拿就拿,什么也别还。”
“呃哦……”格蕾西略显心虚地说,“我人缘很好……而且大家都还挺喜欢……嗯,蛋黄酱……?”
“唉!‘人缘好’。”船长重复了一遍,仿佛那是一个深奥的哲学概念,“好吧,蛋黄酱是一种强大的货币。但最终,蛋黄酱是不够的。最终,人必须做出……承诺。如果你想在那群船里选一艘抛锚,将他们永远拴在你的港口……我这儿有件东西。”
他伸手摸进破旧大衣的深处。一个吊坠悬挂在他的指间。在闪电的映照下,闪烁着蓝色的虹光。它的形状像一个螺旋贝壳,散发着深邃、古老的海底魔力。
“美人鱼吊坠。”船长神秘地耳语道,“在过去,水手会把这个送给你想一起航向地图边缘的人。这意味着你不再望向地平线,意味着你找到了你的港口。”
他在她面前晃了晃吊坠。
格蕾西眨眨眼:“多少钱?”
“啊,价格嘛……”船长稍微往后缩了缩,眼中流露出怀旧的色彩,他的声音切换到了讲故事模式,“几十年前?几世纪前?这些日子对我来说,时间有点……奇奇怪怪的。那是一个像这样的夜晚……我在这儿靠了岸。这城市那时候还是个到处是清教徒和痢疾的殖民地泥坑。我当时正躲避皇家海军……然后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格蕾西正打开钱包点着金币,一边按着虚幻的【SKIP】一边点头:“嗯哼。”
“一个古怪的老家伙。”船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背景故事里,“他就坐在那块石头上,在像这样的暴雨里钓鱼。他钓到了……靴子。全是靴子。他看着我,看到了我的船——我那美丽的……”
轰!!雷声滚来。
船长的目光投向远方,唇角带着一丝困惑又疯狂的微笑。
“……号。我问他最近的酒馆怎么走。他给了我一根防风草。说他叫什么……咪哩?或者咪咕?米鲁?那一晚的雷声也很大。”
轰隆——!!!
“对,就像那样,”船长对着天空点点头。“总之,那老坏蛋把这个护身符塞给了我。他说:‘船长,你看起来像个懂得欣赏长期投资的人。总有一天,有人会为此付钱的。’”
格蕾西根本没在听。她正因为急需获取任务道具而翻找背包:“那么,究竟多少钱呢?”
“5000金币。”船长毫不犹豫地狮子大开口,“还要一瓶不管你那木桶里酿的是什么的酒。”
格蕾西递过了金币和一瓶淡色麦芽酒。
“成交!”他恢复了从容,宣告道,“这小玩意儿是你的了!愿它带给你的麻烦比我的上一段婚姻少!或者更多!取决于你的喜好!”
他把美人鱼吊坠放在了她的手里,扶了扶帽子。这个动作让一大滩雨水顺着他的后背流了下去,但他完全不在意。
【获得:美人鱼吊坠!】
“谢谢你,船长……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格蕾西欢呼道。她收起贝壳,转过身,朝冰山餐厅跑去,迫切地想躲开这场雨。
“我叫杰克!”船长在她身后喊道,“杰克船——”
轰隆!!
一声巨雷震颤大地,又把他的名字屏蔽了。
船长叹了口气,拔开瓶塞,狠狠灌了一大口,对着天空十分娇柔地晃了晃手指。
他摇摇晃晃地转回大海,随着迷雾升腾,他似乎溶解在了海雾中,只留下咸咸的盐味和风中回荡的一段含糊不清的交响曲。
*
格蕾西高高兴兴地冲向冰山餐厅,靴子踏过冰冷的泥雪,溅起阵阵水花,那劲头活像一只刚刚回到熟悉地方的大狗。
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湿透了她的牛仔裤,但她只是做了一个快速抖动的动作,让水滴以她为圆心完美地飞溅出去,接着便浑身干爽、兴高采烈地继续前行。
奔跑间,她的手碰到了兜里那个螺旋状的贝壳。嗯,究竟要把美人鱼吊坠送给谁好呢?
“也许我暂时先把它放进箱子里吧。”她决定了,“我明年再求婚也行。或者后年。或者哪次我手里拿着它不小心点到谁的时候。”
这真是一个稳妥的计划!拖延症是一种有效的游戏策略,不是吗?
她来到了餐厅沉重的双扇大门前。里面的音乐听起来闷闷的,带着低沉的低音震动。她高举毛茸茸的果实礼物,带着一股飓风登陆般的势头用肩膀推开了大门:“奥斯瓦尔德!我给你带了一个椰子——”
啊哦。
格蕾西的话音卡在了嗓子里。
冰山餐厅不对外营业。大厅里一个顾客也没有。灯光昏暗,在天鹅绒雅座和中央的企鹅栖息地投射出长长的、充满戏剧感的阴影。
但这里有人。好几个人。
坐在中央卡座里、看起来像是在参加自己葬礼的人,是布鲁斯。
站在他身后,双臂交叠,脸色阴沉如雷云的人,是迪克。
倚在柱子旁,正咯哒咯哒地摆弄枪械的,是杰森。
坐在吧台边,正为了回避眼神接触而疯狂敲击掌上电脑的……是提姆。
身体微微悬浮在天花板附近(因为没地方坐了)、看起来表情十分抱歉的是克拉克。
而坐在布鲁斯对面,正有节奏地把一枚带有划痕的银币弹得“叮——叮——叮”响的人,是哈维·丹特。
他们全都转过头来。看着从外面跑进来的格蕾西,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空气十分沉重。
格蕾西就像被发现拆了沙发的狗一样站住了,笑容逐渐消失。她本能地摸向口袋,想摸摸她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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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脚……
她拍了拍左兜。没有。
她拍了拍后兜。没有。
她拍了拍卫衣口袋。也没有。
噢,不。
她的兔子脚呢……!!
在这种莫名沉重的注视中,格蕾西不禁往门的方向退了半步。
“下午好?”她弱弱地打了个招呼。
第158章
拍打在冰山餐厅天窗上的雨水并非那种能洗涤万物的雨。冰冷的雨点猛烈撞击着防弹天窗,发出急促的鼓点声。从声音上听,这座城市疑似正试图淹死自己。
在VIP休息区昏暗的静谧中,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将身体深深陷入天鹅绒扶手椅里,端着一杯大吉岭红茶吹着气,准备美美享用一番。
理论上,冰山餐厅已经歇业了(反正在无主之地期间,它也算不上是开业状态)。员工们已被遣散,去为无主之地状态结束之后必然带来的撤离或入狱做准备。企鹅人准备放松放松。
贝恩走了!农民也走了!他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这一年来叛国走私业务的所有暴利证据,此刻都被打包送去加勒比海晒太阳了。
但奥斯瓦尔德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放松。
他头痛。这是一种特定的跳痛,位置就在左眼后方,这种头痛总是雷打不动地预示着蝙蝠、鸟类或某些穿着制服的疯子的到来,而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毁掉他的室内装潢。
他是对的。
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在下午4:15分倒下。
他那沉重的大门自从上次被贝恩毁掉,好不容易才找人来修好之后,再次惨遭悲惨的终结:一股足以震碎门锁的力量把它一脚踢开了。
在地震期间开始活跃的某个人称“红头罩”的军阀像噩梦一样闯了进来。他没戴头盔,只戴了个面具,这对于并不想看到那种吓人表情的企鹅人来说可不算什么好事了。
“她在哪儿,科波特?”红头罩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戴着手套的拳头重重砸在红木桌面上。
奥斯瓦尔德动都没动。他只是太累了。他已经习惯了这帮人把他的产业当成24小时便利店随意进进出出:“下午好,红头罩先生。我假设你指的是那位农民?我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她是个自由人。她来去如风,或者说,像一只非常迷糊的候鸟。”
“少给我整这些鸟类比喻!”红头罩说,身体前倾压在桌面上,“她已经有两个多星期没露面了。她不见了。你是打算给个线索,还是打算让我开始掰折你的手指?”
“也许她在度假?”企鹅人柔弱地提出设想,“你觉得有人能强迫格蕾西·米勒做任何事吗?”
“就在封锁即将解除之前?”红头罩扬起眉毛说,“如果她受了伤……”
奥斯瓦尔德看着格斗刀从鞘中滑出,钢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芒。还没等企鹅人编出一个有关“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谎言,房间角落里的阴影就浓稠起来。
它们盘旋、拉长,随后从墙壁上剥离了出来,蝙蝠侠就像滴在水面上的一滴油一样悄无声息地踏入灯光。
紧随其后的是罗宾,随身电脑的蓝光映亮了他那张沉稳睿智的脸。
“她不是被武力带走的。”蝙蝠侠开口了,无视了杰森的怒视,将白色的护目镜锁定在企鹅人身上,“但她确实被带走了。”
“太棒了。全家大团圆。”红头罩咕哝着收起刀,但并没后退,“你迟到了。我正准备进行到精彩的部分。”
“你是在威胁证人。”蝙蝠侠纠正道,“我们在收集情报。”
提姆·德雷克清清嗓子,头也不抬地盯着屏幕:“历史卫星热成像显示,一组热信号离开了米勒港的干船坞。那是一架苏联时期的‘花斑猫’地效飞行器。该载具注册在一家壳公司名下,所有者正是你,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你对此有何见解吗,企鹅人?”
科波特缩回椅子里:“我经营的是正经的打捞业务!我没法追踪每一艘失窃的船只!”
“贝恩带她去了圣普里斯卡,”蝙蝠侠断言道。这并不是一个疑问。他并未恐慌。蝙蝠侠在过去的一年里一直在分析格蕾西·米勒:这显然是个现实扭曲者类型的超人类。
布鲁斯疑心只要兜里揣着足够的奶酪,格蕾西·米勒大概连核爆都能活下来。他不担心贝恩会杀掉她。他担心的是她在不受监管的情况下所产生的一系列后果。
贝恩是战略家。格蕾西是……格蕾西。这个组合真是让蝙蝠侠彻夜难眠!
“贝恩带走了她。”提姆说道,声音压低成了危险的耳语,“但是为什么呢……”
“也许他想开个公社。”杰森面无表情地说,“或者他意识到她是这座该死的城市里最有价值的资源。你怎么说,企鹅?”
“真不关我事。真的。”企鹅人情真意切地说,对于三只蝙蝠盘旋在他的老巢里这事感到颇为痛苦,“我不知道!她想要芒果!她说热带气候适合耕作,那我还能说什么了?”
“芒果。”罗宾狐疑地说,“你的意思是贝恩带着格蕾西回到祖国,为了革新热带水果产业?”
“放在她身上,这听起来竟然挺合理的。”红头罩咕哝道,“但这没法解释为什么她一直没回来。”
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很像一根紧绷的钢丝了。对企鹅人来说,更倒霉的事还在后面:话音未落,门又开了。这次倒是没被踢开,而是带着一种随性的傲慢被人随手推开的。
一个穿着双色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手里正弹着一枚硬币。他看起来并没有预料到会遇到一场蝙蝠大会,而是来算账的。
“我们有过协议,科波特。领地界线,分配权。”双面人的枪比他本人早半秒钟进入房间,他一边推门一边冷漠地说,“你以为联邦探员明天过来,我们的合同就作废了吗?”
看到聚会的人群,他停住了脚步。
“哦?噢。”哈维说,毁容的那侧嘴角撇出一抹怪异的冷笑,“好大的派对。这儿收门票钱吗?我打扰你们家庭聚会了吗?还是说大家只是聚在这儿一起骚扰这只鸟?”
“哈维·丹特,我求你了!”奥斯瓦尔德哀嚎道。他现在被持枪的义警、带装备的侦探、世界头号偏执狂和一个靠抛硬币决定道德倾向的黒幚包围着,“这是私人俱乐部!这世上就没有半点遵守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了吗?你们至不至于呢?”
屋内的压迫感沉重得令人窒息。红头罩想要答案,蝙蝠侠和罗宾想要战略清晰,哈维想要钱(或者血,硬币还没决定),而奥斯瓦尔德只想让他们快滚。
“滚出去,双面。”红头罩冷冷说道,“这不关你的事。”
“真的不关我的事吗?”双面人弹起他的硬币,饶有兴趣地说,“我是来拿我的那份的,企鹅。不过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聊那个……我们共同的朋友。刚才有人说她失踪几周了?”
“事实如此。”提姆说,“数据是确凿的。”
“噢,噢。看来你的数据似乎有误,小鸟。”哈维柔声说道,那股狰狞平复成了迷人却困惑的微笑,“因为我周五刚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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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
蝙蝠侠缓缓转身:“解释一下。”
哈维耸了耸肩,径直走到吧台,没打招呼就给自己倒了杯酒:“周五,凌晨。我在睡觉。我醒了是因为听到屋里有动静。她当时就站在我的卧室里。”
“她闯入了你的卧室?”罗宾失声说道。
“啊,那倒不是。她有钥匙。”他抿了一口威士忌,对着琥珀色的液体含笑说道,“她说这周差点忘记给我送礼物了。她放下东西,祝我晚安。不管怎么说,她看起来挺好的。”
奥斯瓦尔德在椅子上缩得更低了。他真希望自己是一只真正的企鹅。水里似乎更安全些。
突然,上方的天窗传来一声轻响。那面本该在末日中也严丝合缝的防弹天窗,却像夏天的一扇普通拉窗一样彬彬有礼地滑开了。暴雨卷了进来,紧接着两个身影从风暴大作的天空降落。
超人飘落进房间,红披风温柔地垂在肩头。他是干燥的,身上一滴水都没有,雨水似乎拒绝接触他。他在微笑,这温暖真诚的微笑这绝对是房间里最不合时宜的东西。
在他身边,以杂技演员般优雅身姿降落的是夜翼。虽然湿透了,但他同样神采奕奕。
“嘿,蝙蝠们!”迪克轻快地喊道,站起身抹掉多米诺面具上的雨水,“酥皮和我刚才正在巡逻——好吧,只是在附近的屋顶上随便聊聊天——然后我们发现你们所有人……聚在一起。”
“我们听到了叫喊声。”超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歉意,且充满了让人恼火的理智。
他悬浮在离地几英寸的地方,双臂交叠:“确切地说,我听到红头罩的心率刚刚突然飙升到了每分钟140次。”
“我很好。”红头罩咬牙切齿地说。
“而且。”克拉克继续说道,环视全场,“我听到了‘格蕾西’的名字。”
“我们确实是在讨论那位农民。”蝙蝠侠低沉地陈述道,瞥了双面人一眼,“我们正在研究她失踪的动机——虽然显然,违背所有逻辑的是,她并没有失踪。”
超人眨了眨眼。一抹困惑的小微笑浮上嘴角。
“失踪?”人间之神侧过头,倾听着只有他能捕捉到的声音——那是一种横跨数千英里、或者仅仅是横跨几个街区的节奏,“是吗?她好像挺开心的呀。”
“你一直在追踪她的心跳?”杰森眯起眼睛问。
“我……那个,呃,我追踪所有人的心跳。”克拉克支支吾吾地说,脸颊微微一红,“但她的心跳很独特。有一种……律动感。像滴答作响的时钟。我想确保她和贝恩待在一起是安全的。”
“你知道她跟贝恩在一起?”蝙蝠侠以一种遭到彻底背叛的凝视盯着超人,板起脸来。
“她是个成年女性了,B。”超人温柔地说,飘近了几英寸,“而且贝恩……挺尊重她的。我曾去……嗯……那附近查看过一次,他还帮她种芋头呢。”
“她跟贝恩又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罗宾困惑不已。
“能不能去找个别的地方讨论农民呢,你们这群白痴?”奥斯瓦尔德在房间内极致的神秘压力下终于耐性耗尽,破罐子破摔地大声咆哮,“她帮忙把船修好了!她是心甘情愿去的!哦,拜托,求求你们了。你们见过那女孩吗?她就吃那一套。高大、危险、情感残障的男人。她就喜欢收集‘流浪汉’,不是吗?”
他带着一种自杀式的鲁莽,对着房间指指点点,以一种疑似是不想活了的冲动,开始了鸟类的嘲讽:“看看你们自己。有恋父情结的。死而复生的。双重人格的。她给你们所有人喂东西,假装你们是正常人,跟你们卿卿我我!既然如此,她觉得那个折断过蝙蝠脊梁的人是她社交关系里另一个‘有待修理’的坏家伙,那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了?”
话刚出口,企鹅人就感到了深深的悔恨。他又在座位里重新蜷缩起来。不过这个嘲讽已经像催泪瓦斯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蝙蝠侠的咬肌紧了紧。他想起了庄园里安静的夜晚,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那朵插在他胸口的花,想起了当他仅仅只是“布鲁斯”时她看他的眼神,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所带来的、温柔且久违的触碰。
不,她不会的。
超人局促不安地动了动,悬浮在离地一英寸的地方。他想起了在农场上空的飞行,想起了她靠在他身上的样子,想起了阳光照在庄稼上的温暖。那个带着水果味道的吻。
不,她不能够。
红头罩停止了擦拭刀刃,顿住了。他想到了她轻轻抚摸过的头盔,她送给他的那些花朵和宝石,还有当噩梦缠身无法平息时,她让他睡在她怀里的那些夜晚。
不,她没干。
哈维·丹特看着硬币里的倒影。一面记得那个想拯救城市的检察官;另一面记得一个怪物。但两面都记得那个在直视他毁容的半张脸时从未退缩过的女孩。会吗?不会的。
“她……是个农民。”提姆打破了沉默,尽管他的逻辑听起来很牵强,“也许她只是想去看看……热带农业。我们是在这浪费时间。也许应该再调查一下数据……我们是来评估安全威胁的,不是为了比较……求爱信物。”
“感觉我们就是在比较信物。”迪克压低声音对杰森说。
“我能听到她的心跳,很有力。很快乐。”超人再次歪过头侧耳倾听,“她正……为了某件事而兴奋。她正冒雨跑过来。她在……哼歌?听起来像是在唱航海号子。”
“她在附近?”罗宾猛地抬起头,“现在就在哥谭?”
“就在附近。”克拉克确认道,“接近速度很快,正进入港区。”
房间内的张力发生了转移。它没有消散,而是变质了。
按理说,紧张气氛本该就此打破。她很安全,而且她回来了。但气氛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极不稳定。既然现在对她生命的迫切威胁消失了,屋里的这群人不得不面对另一个更危险的威胁:彼此。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那些亲密的瞬间,那些温柔的沉默和亲昵,在长廊和屋顶上共享的星光,那些礼物,以及那种“自己是唯一特别的人”的暗示。
“所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像个迎宾委员会。”杰森背靠立柱,双臂交叠,皮革夹克的布料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她在加勒比海跟贝恩种了一个月的地。现在正跑向这里,为了见谁?”
“大概率是企鹅人。”提姆强作镇定地冷静推断道,“毕竟是他提供了交通工具。”
奥斯瓦尔德呜咽了一声:“我只是个老实本分、喜爱钓鱼的餐厅老板!你们真是无可救药,就为了这点事吵个没完。她……她根本就不是个人,是个……自然现象啊!难道没人意识到你们不可能和一场飓风约会吗?你只能努力别被吹跑!”
“走着瞧吧。”蝙蝠侠阴沉地说道。他没离开,而是在哈维对面的卡座里坐了下来,双手指尖相对,等待着。
“她快到了。”克拉克提醒道,“三个街区。两个街区。”
“她现在一个人吗?”蝙蝠侠问。
“对。”超人点点头,“就她自己。还有……一个椰子?”
“椰子?”杰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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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
“跑得很快……”克拉克补充道,“嗯,她到门口了。”
外面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门把手转动了。
在那短暂且惊悚的瞬间,这群世界上最危险的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同样的恐慌:我们在干什么?
接着,大门被推开了。格蕾西那明快欢脱的声音绝不会被认错。声音的主人显然对屋子里的危机完全一无所知:“奥斯瓦尔德!我给你带了个椰子——”
农场主站在那里,身后映衬着风暴。她浑身湿透,像举着圣杯一样高举着那颗毛茸茸的棕色椰子跳进了门口。
这只湿水狗用力甩动着身上的水,把雨水溅到了昂贵的地毯上。她看起来很健康,很快乐,绝对不像是一个在南美的集中营里待了几周的人质。
屋子里每一颗脑袋都猛地转向了她。
当她看到这一屋子人全都用那种强烈、难以捉摸的眼神盯着她时,格蕾西的眼睛慢慢瞪圆了。
她僵住了。
他们也僵住了。
“呃……”格蕾西往后退了半步,把椰子紧紧抱在胸前,“下午好?”
哈维·丹特低头看向手心。他慢慢移开手指,露出了那枚硬币。被划烂的那一面向上。反面。
“法庭开庭了。”双面人说道,毁容的那侧嘴角卷起一抹微笑,“而且被告看起来简直罪大恶极。”
“格蕾西。”蝙蝠侠心平气和地开口了,只说了简短的一个词,“坐下。”
第159章
“坐下,格蕾西。”
这指令由蝙蝠侠那曾统领正义联盟,也曾令神明战栗的声音发出。他指了指VIP圆桌中心那张椅子。那是一把华丽的天鹅绒座椅,平时通常是为豪赌客准备的。而现在,由于围绕它的这些人,这张椅子看起来有点像被告席。
格蕾西抖掉身上最后一点水,攥着她那湿漉漉且毛茸茸的椰子,无助地看向出口。
红头罩正倚在那儿,双臂交叠,多米诺面具的白色护目镜微微眯起,那架势暗示着:逃跑只会招致非致命(但极具羞辱性)的强制带回。
她又转过头,发现超人正飘在窗户附近。他给了她一个温柔且带着歉意的微笑,但并没有挪开位置。
“好吧。”格蕾西吱吱地说道,一溜烟窜到椅子上坐好,把椰子放在桌上。椰子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咕噜噜的声音成为了这间被无形指控压抑得快要窒息的屋子里唯一的声响。
就是现在了,全员十心事件……也就是游戏在格蕾西那滥发礼物的社交攻势下彻底崩坏的时刻……!
他们都在盯着她。
蝙蝠侠正交叠着手指坐着,桌子另一侧是哈维,这两个人身上竟然有种某种神秘的相似的阴郁感。
夜翼倚在吧台边,看起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长大后变成了一只充满了幻灭感的野狼(?)。
罗宾在打字。一直在打字。
“我们只是想谈谈。”迪克打破了沉默,他露出了那个价值百万美元的微笑,但笑意并没达眼底,“谈谈你去了哪儿。”
“我在圣普里斯卡。”格蕾西脱口而出,“我解锁了新地图……我一直在种地!”
“跟贝恩一起。”杰森身体前倾,皮革夹克发出吱吱声,他的语气轻快得有些反常,“跟那个注射了太多类固醇的摔跤手一起种地。很惬意吗,西西?”
“可是他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熊耶……”格蕾西耷拉着耳朵说。
“可爱。说到可爱,我们刚才无意间聊到了一个话题。”哈维英俊的那半边脸露出了微笑,“关于……我们与这位农场姑娘之间的互动有多么‘特别’。”
“确实。”超人轻轻地说,“格蕾西,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觉得,他们在你的生命中占据着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格蕾西不假思索、真心实意地说:“是呀。我觉得你们都很特别!”
“哦,是吗?”企鹅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哎呀!你有一颗宽广的心哪,格蕾西。”
“格蕾西,贝恩是个恐怖分子。”红头罩无视了企鹅人,重新直起身体,踱步走到了她侧面,“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离开了。一言不发。没告诉任何人。”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我以为……在送了那朵玫瑰之后……你会告诉我的。”
一片死寂。格蕾西眨了眨眼。
啊哦!玫瑰。
“第一朵。”杰森说,“你种出来的第一朵玫瑰。你把它给了我。”
……实际上并没有,因为当时收到花朵的是假扮成红头罩的泥面,所以那朵花惨遭退回了。不过杰森认为,她第一个想要赠送的是他,这当然意味着什么。
“是吗?”双面人阴沉地轻笑出声,“因为我好像记得,我收到过一朵被遗落在床头柜上的花……据说它被某人拒绝了。那是一朵可爱的玫瑰,但我……我当时还没准备好。我把它还回去了。”
“然后它就到了我手里。”超人清了清嗓子说。这并不是炫耀。当然不是了!氪星人生性不爱炫耀。这只是一个事实陈述。
他静静地飘在那儿,散发着太阳般的从容感。
“哦,我也有一朵。”夜翼迅速插话,并不甘心在这场玫瑰战争中落后,“她给每个人都送花。这其实无关紧要,我们不是来讨论园艺学的……”
“哦,是吗。每个人都送?”红头罩瞥向蝙蝠侠,“花在哪儿呢,蝙蝠?放在洞里了?像个青春期男孩一样把它夹在书里了?”
“这与你无关,头罩。”蝙蝠侠心平气和地说,尽管他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宁,“我只是需要分析植物的化学成分。”
好烂的撒谎水平!
由于夜翼指出了农场主的玫瑰——那象征独特爱意的信物——似乎就像一种批发商品般肆意发放,他们齐刷刷看向企鹅人。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汗流浃背,身后的玻璃展示柜里面确实有支玫瑰。
“别看我!”企鹅人举起双手,略显惊恐地说,“我可不是你们这个……这个……播种圈的一员!我仅仅是个收藏家!你们的事可别扯上我!”
所有目光重新回到格蕾西身上。她对这视线攻击毫无抵抗能力,只好试图开口调节气氛:“是哦,大家都有花!这个是大家都喜欢的礼物不是吗?这说明我的化肥质量……比较高?”
结果所有人还是盯着她看。呜。
她环视了一圈,希望能缓解这种紧张感。接着,她注意到了一些事情。或者说,注意到了某个人。
提姆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吧台边。他的手依然搭在键盘上,但并没有打字。他正死死盯着台面。
他没有玫瑰。农场主给过提姆几百杯咖啡。她给过他古代文物。她甚至给过他一颗史莱姆蛋(?)。但她从未给过他一朵玫瑰花。
屋里的每个人——外星人、罪犯、父亲、兄长——都收到了花卉献礼。而帮她分析土壤、修建小屋的罗宾……什么都没收到。
“我猜,”罗宾声音平淡地说道,嘴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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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略显苦涩,“我就是那个对照组。统计学上的离群值?这很合理。我是战略家。我是那个你需要在优化农场布局时才会找的人。而不是那个你会……嗯……表达喜欢的人。”
格蕾西感到一阵真实如小狗般的愧疚。她瞪大了双眼,呼吸急促:“噢不,罗宾……”
“没关系。”提姆说着,关闭了他的显示屏,“我理解。我很看重我们的专业效率,格蕾西。我不需要——”
格蕾西动了。她凭借纯粹混乱的犬科本能一跃而起,站起身,大步走到吧台前,直接站在罗宾面前。
“不行。”格蕾西坚定地说道,伸手摸进口袋(多亏了哈莉最近又给她做了大背包升级,现在她的包里装了半个热带农场)。
她掏出了一朵新鲜的玫瑰,花瓣生机勃勃地挂着露珠,闪烁着一种能捕捉餐厅昏暗灯光的空灵尘粉,坚定地把它递给提姆。
“这是我在热带阳光下种出来的。送给你。对不起。”格蕾西的双眼湿润且真诚,“我只是没想过罗宾也会喜欢花朵……我绝对不是不喜欢你,罗宾!”
屋内的温度骤降十度。
私下送礼是浪漫。在其他人面前送礼,那简直就是宣战。某个人发出一声因愤怒而变得沙哑的怪声。
提姆看着玫瑰。他小心翼翼地,缓缓地伸出手。当他接过花茎时,他戴着手套的手指擦过了她的手。他把花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把它别在了战术背心上,就在心脏正上方。
然后,他看向他的兄弟们。他看向蝙蝠侠和双面人。他看向超人。
随后,他笑了。那显然不是一个善良的微笑。那是一只偷到了所有注意力,且成功把其他猫都锁在门外的颇为心机深沉的猫才会露出的微笑。
“谢谢你,格蕾西。”罗宾轻声说,“它很美。它对我的意义……非同寻常。”
【阵营变动:已确认!】
混乱爆发了。此言一出,某人情不自禁地一脚把那张椅子踢到了房间另一头。格蕾西大吃一惊,吓得又发出吱吱一声。
“没事的,格蕾西。”超人说道,他的声音像一张充满安抚感的温暖毛毯,他向下飘了几英寸,把椅子又捡回来摆好了,“这里的每个人都只是在乎你。我们都希望你能得到最好的。”
格蕾西乖乖回来坐下了。
超人的举动导致屋内的空气瞬间变质了,这可真是一个迷人的社会学现象。在这个情况下,哥谭人立马开启了排外防御模式。
【哥谭防御公约-联盟形成了!】
“我们?”红头罩冷笑一声,从墙边走开,他站到了夜翼身边,与这个他曾恨不得掐死的兄弟肩并肩,“‘我们’是谁,人间之神?你不在这儿住,你的血也没流在这些石像鬼身上过。”
“他说得对。”双面人冷冷说道,罪犯与义警因邮政编码而统一了战线,“这是哥谭内部事务,外星人。一场家务纠纷。大都会难道没有哪只猫掉在树上等着你去救吗?”
蝙蝠侠保持沉默,疑似是对这种排外心理的默许。又或者他只是在过度思考,谁知道?
克拉克眨了眨眼,环视着这堵人墙:“我……我只是想调解一下。”
坐在超人捡回来的椅子上的格蕾西从刚刚开始就陷入了轻微的震动模式,现在感觉震动加剧了。噢,不。
“说得好。”企鹅人咕哝道,“支持国货。”
【世界最佳拍档-联盟形成了!】
蝙蝠侠站了起来,哥谭防御公约瞬间瓦解了。他走过去站在克拉克身边。世界最佳拍档突然间成了统一战线,俯瞰着混乱的年轻一代。
“然而超人有一点说对了。”蝙蝠侠说,“我们此时需要清晰的逻辑。贝恩是个威胁。鲁莽的人根本不懂其中的利害。而这些……情感上的爆发是适得其反的。”
“正是如此。”超人赞同道,完美地融入了布鲁斯的“坏警察”身边的“好警察”角色。“格蕾西,我们需要知道自己的位置。我觉得你需要的是稳定性,不是这种混乱。”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其他人。
“稳定性?”红头罩发出一声干笑,“你们一个住山洞里,另一个对绿石头过敏。这也叫稳定?”
格蕾西左看右看,最后开始紧张地抚摸椰子。毛茸茸的,嘿嘿……
【道德条款-联盟形成了!】
“别恐吓她。”双面人走上前,想轻轻摸摸格蕾西的肩膀,“她需要一个……能真正崇拜她的人。”
啪!
迪克在哈维的手触碰到牛仔布之前拦截了他。
“别碰她,哈维。”夜翼冷冷地说道,他站到了布鲁斯和克拉克一边,“你是个罪犯。”
“我同意。”提姆从吧台插话,手里还攥着那朵新鲜玫瑰,“从统计学上讲,与一名已知重刑犯交往会降低你的社会地位,这对农场的未来发展不利……格蕾西,你在听吗?”
红头罩深感冒犯。作为一名法外之徒,他突然发现自己被推向了哈维:“噢,所以现在开始审判犯罪记录了?据我所知,老头手底下那叠‘送进医院’的人头数足以媲美一场小型战争吧。我知道你们这些穿披风的想把她关进玻璃罩。至少我知道有些植物更适合野蛮生长。”
“我想,格蕾西再怎么野蛮生长,需要的也是阳光。”超人温柔地说,看着杰森和哈维,“而不是……嗯,火药和强酸。”
【阳光男孩-联盟形成了!】
“没错!”夜翼声音诚恳,转向克拉克。一个新的联盟形成了:金毛寻回犬组。
“不过我更喜欢被比作拉布拉多。”超人对夜翼耳语道。夜翼没理他。
“听听你们自己。你们本质上就是想‘占有’她。她不是奖品,她是个人。一个不该整天跟罪犯待在一起的人。”夜翼说,“这座城市的阴暗已经够多了,她需要的是阳光。”
超人和夜翼用眼神在隐喻层面上击了个掌。
【阴暗男子-联盟形成了!】
哈维看向蝙蝠侠。一瞬间,双面人和黑暗骑士对视了。往事就在那里。那场悲剧。
“哈维,”蝙蝠侠柔声说道,“你知道这种生活会对我们关心的人造成什么影响。我们会毁了她们。”
双面人停住了。硬币不再翻转。他看着蝙蝠侠。哥谭的两道影子。
“确实如此,不是吗?”哈维低语道,“我们是毒药,蝙蝠侠。我们两个都是。”
“我们应该让她远离,”蝙蝠侠轻声说,“为了她好。”
“同意。”双面人庄重地点头,“我们应该伤透她的心,以此来保住她的命。”
“不行!!”其他人齐声说道。
【排挤未成年-联盟形成了!】
这时,提姆清了清嗓子。他还在闻那朵玫瑰。
“大家可以不要把自己的创伤原型投射到一个无辜的农民身上了吗?”罗宾微笑提议道,“我们何不考虑一下,公开赠送花朵的背后含义呢?你说是吗,格蕾西?”
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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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都转头看向他。
“闭嘴,替代品。”红头罩说,“你那一脸得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太小了,你才十七岁。”蝙蝠侠平淡地陈述,“这不合适。”
迪克赞同地点点头,为了挽回自尊心,毫不犹豫地把最心爱的弟弟推出来挡枪:“她很有母性,罗宾。她看到受伤的小鸟就会喂它。别想多了。”
“她只是觉得你可怜。”双面人残酷地说,“那是朵同情玫瑰,奇迹小子。”
格蕾西·米勒坐在漩涡中心,搂着她的椰子颤动。在肉眼看来,她像是咖啡因摄入过量,或者处于钓鱼蓄力状态。在灵魂层面,她像个卡了Bug的赛博小狗。
随着阵营的形成与瓦解,她的头拨浪鼓似地转来转去。
布鲁斯和克拉克在拌嘴!不,现在他们组队了!现在杰森和哈维成了朋友?现在所有人都在恨克拉克?现在所有人都在恨提姆?
六双(隐喻层面上,偶尔也是字面层面上的)手,正试图同时伸向她,抚摸她,宣示主权,并要求知道谁才是那个“乖孩子”。
有些手戴着皮革手套。有些带着伤疤。有些温柔且异于常人。有些套着金属护臂。
这只喜欢所有人的格蕾西-赛博小狗正处于过度感知状态。
对话框过多。无法处理冲突。CPU正在过热。一个热爱种地和钓鱼的农民并未被教导过如何处理这种级别的并发进程。
每当某人投来占有欲十足的目光,她的(隐喻意义上的)尾巴就紧张地拍打一下。每当某人用那双湛蓝的大眼睛看着她,她的喉咙深处就发出一声哀鸣。每当某人摸着枪、带着受伤的渴望看着她,她都想直接翻个身露出肚皮,好让这股压力停下来。
她快被爱淹死了。好可怕的游戏机制!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凶?她无助地想。为什么我们不能大家一起住在棚屋里呢?
“呃……”格蕾西的目光在头盔、皮夹克和杯子之间乱窜,“我……我喜欢大家!这是……这是一个非常包容的农场!”
“这不是答案,格蕾西,”迪克温柔地凑近说道,“不过我们可以晚点再谈。就我们两个?吃个披萨?”
联盟再次瓦解,变成了全员参与的阴阳怪气:
“至少我没试过袭击她。”某人咕哝。
“至少我没死过。”某人反击。
“至少我有张脸。”某人回击。
“至少我也有朵玫瑰。”某人对自己低声说。
“够了!”
超人的音量并不大,但足以压制全场。
他缓缓降落,直到战靴触地。他看向争论的众人,随后将他双敏锐、湛蓝且带透视效果的双眼直接锁定在格蕾西身上。
“我们在争论玫瑰花的事。”超人柔声说道,“但我认为,我们忽略了更重要的事情。”
他走向被告席。
“我有超级听力,”超人陈述道,“你们都知道。当我飞过港口时……我听到了一段对话,格蕾西。嗯,你和那位老水手之间的对话。我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雷声太大了。但我听到了你。”
农场主僵住了。颤动停止了。椰子的毛也被摸得秃秃的了。
“是的,”克拉克继续道,双眼从未离开格蕾西,“我听到了‘承诺’这个词。我听到了’束缚一生之信物’。我听到了……格蕾西,我听到你买了一枚美人鱼吊坠。那是用来求婚的,是吗?”
死——寂——
绝对的。完全的。真空状态。掉根针都能听见,甚至能听见奥斯瓦尔德被一颗爆米花噎住的声音。
格蕾西的大脑蓝屏了。她内心的小狗夹着尾巴,在思维的油毡地板上疯狂打滑寻找抓地力。
“我……”格蕾西看向窗户,看向通风口,看向膝盖上的椰子,“我……我只是单纯喜欢收集贝壳而已……!”
接着,这位农民做出了一个理智玩家在剧情崩坏时唯一能做的事:她把椰子砸向了蝙蝠侠的脑袋,然后一头钻进了桌子底下。
第160章
不幸的是,那颗椰子并没能砸晕蝙蝠侠。
椰子在地板上滚动着,最后停在了蝙蝠侠的装甲靴旁。
红木桌子底下,格蕾西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膝盖抵住胸口。她紧紧闭上眼睛。只要她看不见他们,也许剧情动画就能跳过……呜,跳过。
“格蕾西。”蝙蝠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震动穿透了桌面,“出来。”
“不。”地板缝里传出一声闷声闷气的拒绝,“你们看我的眼神头顶都带着‘愤怒’的表情气泡。”
“我们没有生气,”克拉克说着飘了下来,侧着身子悬浮在那里,直到他的脸出现在桌子底下,看起来忧心忡忡,“我们只是……对那个吊坠感到很困惑。”
农场主闻言缓慢地探出头,像一只正在侦察废墟的地鼠。然后格蕾西发现大家都在看她,于是立马又潜入桌子下面去了。
“那个美人鱼吊坠不是给你们的!”格蕾西脱口而出,声音由于紧张而奇异地十分接近于一声小狗吠叫,“谁都不是!”
“那是给谁的?”杰森问,他的战靴出现在了克拉克的脸旁边,“既然它的用途似乎是用来求婚?”
格蕾西的大脑在疯狂寻找对话选项。可惜这里并没有可供推卸责任的皮埃尔。呜——
“是给小白鸟的!”格蕾西灵机一动,胡言乱语道,“是给……下水道的小白鸟!我想让它觉得自己很特别!那是一个……友谊挂件!”
一片死寂。那是六个智商高于人类平均水准的人在看着一个人试图用一把塑料勺子在混凝土板上挖地洞时的死寂。在桌子上方,格蕾西听到某个人叹了口气,发出了深感幻灭的声音。
克拉克眨了眨眼,从桌子底下重新飘上去了(“谁告诉我一下,小白鸟是哪位?”)。
这个谎言透明到连比扎罗都能一眼看穿。然而,基于这六个男人集体性的幻觉——因为他们拼了命地不想相信她在向别人求婚——他们接受了这个谎言。行,给猫头鹰的求婚纪念,也行。
“出来吧,格蕾西。”夜翼蹲了下来,温柔地说道,伸手探进桌底,“我们不会强迫你的。”
格蕾西犹豫了。她看着迪克,慢慢握住了那只手。她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那副模样活像一只啃坏了沙发,知道等会就有人要用报纸卷来敲它的小狗。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盯着奥斯瓦尔德餐厅里那盆蕨类植物。
六个人交换了一系列格蕾西无法读懂的微表情,疑似是某种穿着紧身衣和戴着面具的人之间才能共享的心灵感应。
在眨眼之间,他们达成了一个危险而脆弱的共识。这份判决书下达时的庄严程度,堪比海牙国际法庭的量刑听证会。判决:冷战。
“我们……我们需要谈谈界限的问题,”迪克开口道,尽管看到她的脸时声音有些发抖,他看向布鲁斯寻求支持,“对吧,蝙蝠侠?”
“没错。”蝙蝠侠说道,努力让自己在格蕾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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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精神攻击比达克赛德的欧米伽射线还要强悍)面前挺住,“格蕾西,这种……局面。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它是不可持续的。你得离开了。”
格蕾西猛地抬头,耳朵(隐喻层面上)耷拉了下来:“诶?”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超人温柔地补充道,他飘落下来,双臂交叠,没有与她对视,“你不能简单地向……所有人求婚。或者不向任何人求婚。或者向一只猫头鹰求婚。我们认为你需要时间。”
“我们要暂停一下,”杰森以一种背诵台词般的语气,神情空洞地睁眼说瞎话,“我们所有人。我们要退后一步,给你一点空间去思考你到底想要什么——以及想要谁。”
“所以。”双面人走上前,随着咔哒一声决绝地收起硬币。哈维拒绝看向她,只是死死盯着地毯上的一块污渍,下颚紧绷到咬肌都在抽动:“回家去吧,一个人待着。带着你的椰子,带着你的贝壳,回农场去吧。”
格蕾西站在那儿,震动终于停止了。敲打小狗的报纸卷落下来了。啪!
她感觉看到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头顶都蹦出了隐形的【社交状态:冷战】通知。
他们在无视她。她明白了。她以前见过这种游戏机制。当你和每一个人约会并被当场抓获时,他们会生气。他们会拒绝和你说话,对话会变得冰冷且充满了排斥。
她看着他们。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她从布鲁斯宽阔的脊背看向克拉克的披风,再看向杰森的皮夹克。没人回头。噢,不。我把游戏玩坏了,格蕾西想,心沉到了靴底。我没带兔子脚,现在大家都不理我了。
“噢,好吧。”格蕾西低声说,“我明白了。我……我走就是了。”
她吸了吸鼻子。
“那……那我走了。”
她转过身。肩膀垮了下去。往常那种她蹦跳时充满活力的靴子哒哒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十足凄凉的吱吱声。
她走向大门,停住,最后回过头,露出了那双无限忧伤的湿润大眼睛,希望能得到宽赦,一句“等等!”,或者一个拥抱之类的。
毫无回应。他们依然是坚忍且拒绝的石像。
格蕾西发出一声细微的小狗呜咽,推开沉重的大门。门外的暴雨正在哀嚎,等待着将她吞噬。
“再见。”她轻声说道,没有回头。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耗时:00:00:01】
冰山餐厅的VIP休息室陷入死寂。六个石像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门外她的靴子踩在路面上的声音逐渐远去。
【耗时:00:00:30】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大声地、发着“嘶溜”声喝了一口茶。
“哎呀!”他咂着嘴品味着刚刚戏剧化的一幕,“真是令人心碎。你们踢了一只小狗。你们感到自豪吗?她刚才那副样子,就像你刚告诉她圣诞老人爬去她家送礼物的时候不幸失足摔死了一样。你们这个冷战的保质期能持续一纳秒不?”
“闭嘴,科波特!”
【耗时:00:05:00】
蝙蝠侠-石像第一个活动了起来。他放下交叠的双臂,从地板上捡起了那颗光秃秃的椰子。他掸掉上面的灰尘,轻轻放在腿上。
“那么。”蝙蝠侠终于开口了,“这是必要的。”
夜翼叹了口气,揉了揉头发。他走到窗边,望着格蕾西消失在其中的那条被雨水打湿的街道:“我们……不对,你们……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刚刚是你第一个开口。”双面人说,“现在就后悔了?”
“我们给了她空间。这是健康的做法。”
“对,我们应该让她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处理自己的感情。在她做出选择之前,我们以专业的距离对待她。”
“谁也不准跟她说话。谁也不准去看她。我们把精力放在城市上。”
“同意。距离感。非常重要。”
他们最后一次对视,互相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散会。”蝙蝠侠说,“各位,保持立场。”
“对,保持立场。”这群人纷纷附和,“该走了。”
【耗时:00:06:00】
夜翼翻出阳台,骑在摩托上,发动了引擎。在内心深处,飞翔的格雷森正在喃喃自语。
——他们刚才对她太凶了!这群人真的看见她的表情了吗?她看起来像只湿淋淋的小狗!当她爬出来的时候,她握了我的手。她信任我。他们都不理解她。克拉克太像个外星人了。布鲁斯吓坏了她,杰森让她压力倍增,提姆太……提姆了。
她需要安慰。她需要一个只想抱着她而不会要求签婚前协议的人。对,我应该是贴心的那一个。我该过去一趟。只是去看看她,顺便替他们道个歉。我们会对这件事一笑了之。这将是我们的小秘密。只有我跟她。我是唯一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当其他人都在跟她冷战的时候,我会成为她哭泣时依靠的温暖肩膀。这不是背叛协议,这是……做一个好邻居。没错。十分钟内我就能到。
【耗时:00:07:00】
杰森·托德盯着夜翼离去的背影,用力地将枪插回枪套,转身宣布:“我走了。我有……急事。在水库附近。离农场十万八千里。”
——一群白痴。还“统一战线”呢。搞得好像我听过蝙蝠侠的规矩似的。布里斯托尔郡离水库有好几英里远。我当然要去农场。这群白痴伤了她的心。看看他们。一个个道貌岸然。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保护她。我要打破那狗屁冷战禁令,见鬼的协议。去他的统一战线。那帮伪君子一小时内绝对会原形毕露。
我得先到那儿。我是唯一知道当个局外人是什么滋味的人。我现在就骑车过去。我要抱抱她,让她对我大喊大叫,打我一顿也行。起码我是真心的。而且,如果她想把那个吊坠给我……啧,我也不会拒绝。嗯,那是自然选择,先到先得。我要抄近道了。
【耗时:00:08:00】
提姆·德雷克动身了。他滑下吧台凳,正以惊人的速度打包他的设备。
“我得去分析这朵玫瑰的化学成分了,B。”罗宾面不改色地说道,“辐射可能正在衰减。如果有辐射的话。”
——从统计学上讲,冷战能增加一定的渴望感,但长期缺席会导致关系衰减。当其他人都在进行这种适得其反的沉默时,我有一个垄断市场的机会。我需要维持存在感。他们全是情感上的业余选手。她把那朵新鲜的玫瑰给了我。给我,这个对照组。这是对的,这些人里有的太老了,有的太轻浮,有的太不稳定。
我得赶在他们之前到那儿,向她展示一份关于农场自动化的综合规划。我是唯一理性的选择。她会想起我的。那朵玫瑰只是个开始。统计学上我目前是头号种子。如果我能立刻利用这股势头,我就能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锁死这段关系。对,抱歉了,布鲁斯,将军!
【耗时:00:09:00】
超人悬浮在平流层附近。他俯视着的哥谭,开始不着痕迹地向米勒农场的方向飘去。一想到她那声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50-160(第21/21页)
呜咽,克拉克的心就隐隐作痛。
——噢,这感觉不对,这太糟糕了。我们把她弄哭了!喜欢她的人可不该干这种事!我这就飞过去,悬浮在农舍上方的云层里听一下。在云层里不算是打破协议。而且……等等。那是摩托车引擎声在往她农场开吗?那是钩索声吗?他们在毁约!他们都在毁约!这群趁虚而入的无赖!堪萨斯有句老话说得好……算了,没门儿。
格蕾西是属于光明的生物,她需要安慰。她需要呼吸。我可以带点热可可。如果她伤了心,不肯理我怎么办?那……嗯,也许我会提议带她去飞一圈。从平流层看日出。这群家伙谁也给不了她太阳和星辰,但是我能。这是为了她好。她现在需要一位超人朋友。
【耗时:00:10:00】
哈维坐在汽车后座,盯着手中的硬币。
——正面,我们遵守冷战计划。反面,我们去安慰那个女孩,再送几束枯死的玫瑰让她送给其他人。来吧。
他弹了弹,接住,瞄了一眼。
正面。
他皱眉。又弹了一次。
正面。
他怒了。弹了第三次。
反面。
——好极了。完美。硬币开口了。命运要求我们去。这种联盟简直是个笑话。看看他们,已经开始裂开了。但我们……我们对自己的不诚实很坦诚。
让他们继续保持距离吧,而我们会……像蛇一样溜进去。对着她的耳朵低语,告诉她那些人无视她时有多冷酷。我会成为唯一的选择。混乱是阶梯,而我正顺着它爬向祭坛。
【耗时:00:11:00】
最后,蝙蝠侠独自坐在卡座里,看着他的儿子们和他的挚友和敌人像开灯后的蟑螂一样四散而逃,每个人都编造着烂透了的借口,冲向那个刚被他们放逐的女人身边。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格蕾西留下的那个椰子。
“呃,哈喽,蝙蝠侠。那个你还要不?”企鹅人提议道,“这个椰子好像是送给我的……?”
蝙蝠侠沉默地盯着他。他拿起椰子。摇了摇。里面有水声。
他用一根手指把椰子戳开,然后喝了一口。
奥斯瓦尔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蝙蝠侠又喝了一口,然后伸手摸进万能腰带,按下一个静音按钮。
——业余。我推断出其他人遵守协议的可能性小于零。然而追在她后面跑只会让她恐慌。她有潜逃风险。他们一半人都是我教出来的。我知道他们的弱点。发送信息给阿尔弗雷德,准备东套房。然后准备一份收购米勒农场相邻其他地方土地的合同。我会保障她的安全。我会成为她赖以生存的基石。
冷战只是个测试,而他们全都不及格。我得去一趟农场。主要是为了安保目的,确保她安全到家。而且,也许要解释一下,那份冷战协议严格来说并不适用于布鲁斯·韦恩。阿尔弗雷德已经在烤饼干了。
【耗时:00:12:00】
冰山餐厅空空荡荡。看起来,有百分之零的人打算遵守盟约。百分之百的人打算成为那个安抚悲伤小狗的唯一例外,从而夺得最终的胜利。
然而,农场主并没有回家。在哥谭这样一个寒冷、阴雨的夜晚,这只湿透了的狗需要安慰,所以她自己夹着尾巴去找安慰了。
罗宾逊公园绿屋内的空气粘稠潮湿,充满了茉莉的味道。这是一片舒适的丛林。
“乖啦,乖啦,小嫩芽。”毒藤女哄着她。格蕾西正躺在哥谭魅影们的怀抱里。她的头枕在猫女的腿上。哈莉·奎茵正在忍着笑摸她的肚子,一勺一勺地给她喂巧克力布丁。
“大家都不理我了……!”格蕾西把脸埋进赛琳娜的皮衣里发出呜呜声,“他们露出了那种‘我们对你很失望’的表情!呜……”
“男人都是垃圾,小布丁。”哈莉充满哲学地陈述道,顺手往格蕾西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草莓。“除了那些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但大部分都是垃圾。他们总觉得‘冷处理’是某种权力博弈。其实挺可爱的。我们才不在乎你是不是和全城的人约会!嘿,就算你跟小丑约会我都不在乎——等下,不,这就罢了,别那么干。”
“唔嗯……好吧,虽然我确实……本来可能……真的是很坏的!我喜欢大家……”格蕾西嚼着东西,眼睛依旧因为湿润闪闪发光,若有所思地说,“而且我也确实为了求婚买了吊坠……”
“给猫买的,那是给猫买的。”赛琳娜咕噜着,用戴着手套的手抚摸格蕾西的头发,她的触碰带着某种催眠魔力。“而作为这座城市的首席猫科专家,我代表所有的猫接受这份求婚。”
格蕾西破涕为笑,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因为赛琳娜的那些猫师傅们现在都在她身上,对着她的牛仔裤富有攻击性地踩起奶来,发出了像柴油引擎一样的呼噜声。猫女对她坏笑了一下。接着腿上也沉甸甸的,是哈莉养的两只鬣狗模仿着猫,在蹭她的手。
“没事的,西西。”艾薇呢喃道,在她耳后挠了挠,一根藤蔓像手镯一样缠绕在格蕾西的腕间,“等他们爬着回来的时候——亲爱的,他们绝对会爬着回来的——你连他们的名字都会忘了。”
“让他们陷入恐慌吧,”赛琳娜窃笑着咕噜,“他们不会在农场找到你。他们只会面对一座空房子。”
与此同时,下水道里,正心平气和,愉快地钓鱼果腹的猫头鹰法官忽然感到一阵诡异的恶寒。它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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