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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谭晓琳的手指下意识地抽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根管子,声音绷紧了:"你干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史大凡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很:"别慌,放轻松。葡萄糖而已,帮你补充体力的。别那么紧张。"他说完站起来,把输液管调整了一下流速,然后走到旁边的监控仪器前面坐下来,冲着顾长风几个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强子走到谭晓琳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声音板得硬邦邦的:"我现在问你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明白吗?"
谭晓琳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冷得能结冰:"你休想从我这得到半点讯息。"
强子没理她的挑衅,照常问第一个问题:"你是华夏军人吗?"
谭晓琳偏着头看了他两秒:"自己看。"
强子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是不是华夏军人。"
"是。怎么样?"谭晓琳的语气带着一股"你能把我怎么着"的劲头。
顾长风转头看向史大凡。史大凡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看了两秒,开口:"真话。"
强子点了点头,继续往下问:"好。我再问你——你是不是狼牙特战队队员?"
谭晓琳顿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回答:"不是。"
史大凡的声音紧跟着响了:"假话。"
强子嘴角动了一下,双手撑在谭晓琳椅子的扶手上,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哼,你看。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你是特战队员了。那么——你是不是这支突击队的指挥官?"
谭晓琳闭着嘴不说话了。
强子提高了声音:"我问你是不是这支突击队的指挥官!"
谭晓琳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
顾长风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抱着胳膊看着她,语气像是在聊天:"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这么做。我这兄弟们有一万种方法能够撬开你的嘴。"
谭晓琳转回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怕,反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不就是刑讯逼供嘛!来啊!我就不信你们还能打死我!"
顾长风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啧啧啧,我知道你心里清楚这是演习,所以你做好了特别充分的思想准备。"
谭晓琳咬着牙回他:"对!我就是知道这是演习!而且我还知道你们比我更害怕我会出事!我要是出了事,你还有你们——"她一个一个看过去,"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要是我和我的女兵们受到了一点伤害,我发誓我会让你们统统扒下军装,统统进军事监狱!一起进军事监狱!"
她喊完之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房间安静了两秒。
顾长风看着她,脸上的笑收起来了,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你急了。你在急什么?"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是靠你那个即将升任副司令的父亲吗?论背景我不比你差。还是靠你那些引以为傲的博士头衔?在我这里你能拿得上排面的恐怕只有你那个首长父亲,其他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包括你这个人。"
谭晓琳瞪着他,眼眶开始发红。
顾长风又往前靠了一步,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下来了,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你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亲手杀死吗?你见过残肢横飞的战场吗?你感受过鲜血喷洒在你脸上的感觉吗?你见过脑浆吗?"
谭晓琳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等你这些全部都经历过了,"顾长风直起身子,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说不定我才能高看你一眼。"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轻飘飘的:"军事监狱?我很期待。大不了脱了这身军装。事情闹大了,你觉得你就赢了吗?你只会成为你父亲晋升路上的绊脚石,成为他的耻辱。"
谭晓琳瞬间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不想承认顾长风说的那些话,但脑子里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扎进来,她攥着扶手的手指攥得发白。
陈国涛在旁边踱了两步,开口了,声音比顾长风温和一些,但字字都带着分量:"55号。我们大可以轻轻松松地把这些流程走完,然后转头就走。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你们毕业,然后上战场,死在战场上,然后我们亲手帮你们收尸。"
他走到谭晓琳面前停住:"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你们死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长风,"不会有任何处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谭晓琳咬着牙,嘴唇在抖,但声音还是不肯软:"来啊!假的就是假的!我知道你们的底线在哪里!"
顾长风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那就让你试试临近死亡的感觉。"他转头看向史大凡,"给她注射2CC。"
史大凡应了一声:"收到。"他从旁边的冷藏箱里拿出一支药剂,掰开安瓿瓶,用注射器抽了药液。
谭晓琳看到那支针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这是什么!是什么!你们要给我注射什么!"
耿继辉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缓得像在讲解:"如果你不清楚的话,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这个东西叫做硫化喷妥撒纳剂,是一种神经性的炎症型药物。国外特工部门把它研制出来对付那些不愿意开口的顽固分子。当这些药剂注入体内的时候,你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会感觉到无比剧烈的疼痛。没有人能承受得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想吧,会很疼的。不过当然还有一种办法——你跟我们说实话,我们就会免除这些疼痛。怎么样?"
谭晓琳的眼睛瞪大了,她看着那支针管逼近自己的胳膊,声音终于带上了慌张:"你们居然使用药物审讯!这是违法的!"
耿继辉表情不变:"我们只是把你们未来将会经历过的所有审讯办法全部提前让你们体验一下。记住,我们现在是你们的敌人。在你的训练手册里写得清清楚楚。"
谭晓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那支针管,又看了看顾长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咬了咬牙,最后那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来啊!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别痴心妄想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跟点菜似的:"别那么废话了,人家都说想了,那就成全她。"
史大凡拿着针管走过来,消毒棉球在谭晓琳上臂外侧擦了一下,冰凉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咬着牙偏过头去不看针头,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抠住铁椅子的扶手。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谭晓琳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药液推进去,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谭晓琳脸上的表情变了。先是皱眉,然后是牙关咬紧,再然后整张脸都扭曲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从太阳穴往下滚,整个人在铁椅子上弓成了一团。她死死咬住下嘴唇,把声音往回咽,但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滚着一个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强子站在她面前,声音放平了些:"哎呦,痛痛快快回答我们的问题,受这个罪干什么?"
谭晓琳没回他。她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汗珠子把前额的头发全浸湿了糊在脸上。手指在扶手上抠着,指甲刮在金属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又撑了几秒钟,那个一直压在喉咙里的喊声终于冲出来了。
"啊——"
那一声惨叫尖利又压抑,像是从胸腔最底下硬生生挖出来的,带着一股就算忍到极限也还是不甘心的味道,穿过门板,穿过走廊,穿过空地边缘那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扎进了外面蹲着的每一个女兵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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