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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江山卷“那是巨兽的卵。”
天师盟作为一个官方性质的玄学组织,虽然里面收容的人千奇百怪、奇形怪状,但是大多数都是封建迷信和传统习俗的正规军。
他们往往对外说着什么我们要相信科学、支持移风易俗、倡导火葬,逢年过节不要在山里燃放烟花爆竹等等,转头自己家祭祖的时候扛着几斤大炮就往山里钻,一边放得震天响一边立阵法祈雨,主打一个玄学对冲。
在这种环境下,过年这个时间节点天师盟能调动的人员就极其有限了,毕竟鬼是抓不完的,但是不祭祖是尤其大逆不道的。
天师盟定的规矩是轮流值班,每年挑大概一百个天师在过年期间当值,负责处理各地的突发事件,特指恶鬼伤人。
这段时间大家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有些鬼到人间来晃,只要不伤人,天师们基本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山卷这个案子原本的危险评级只有B,陆砚失踪后直接翻成了S,路云睿估计是实在找不到人能去了,才会把这个案子半路交给我。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想试探试探我。
我一下子失踪半年,回来的时候毫发无损,就算没有异样,排查也是不可避免的。
为了我接手后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路云睿给我派了个人,据说他全程跟进了江山卷失踪案。
是苏星衔。
此人和我师兄真是一段纠缠不清的孽缘了,没想到他们还有合作的一天。
说起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他们闹到相看两厌,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到底是为什么。
我给苏星衔打了个电话,和他简要聊了下情况,要他给我发一份案件详情,顺带约了下我们在哪里碰头。
我一边在备忘录里理线索,一边问辛潜:“你还能不能感应到江山卷?”
辛潜:“不能,它已经没有生气了,现在只能算一块石头。”
“那你呢?”我抬起眼皮,“你身体里的骨头怎么样了?”
“还好。”辛潜又开展了他的语义模糊大法,被我不满地瞪了一眼后老实地道,“灵气流失的速度慢了不少,没有大碍,目前也不疼了。”
这个答案还算让我满意,至少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看了看路云睿发来的路线图,从笔盒里抽了支笔拿在指间转了转,对他道:“焚琴岭从地理位置上来讲,不归路云睿管,是贺崇安的地盘。”
我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路云睿独断又臭屁,这些年来得罪不少人,我们去办事多多少少会受到掣肘,所以我不打算跟贺崇安的人以官方的名义接头。”
苏星衔动作挺快,电话才挂了几分钟,他就把我要的案件详情给我发过来了,我粗略扫了扫,在纸上记了几个或许有用的细节。
辛潜:“那你打算找什么由头?”
“焚琴岭在c县,我记得前几天那边有人想请我去驱邪算命,我没理。”我打开聊天软件在堆积如山的信息里面翻找,划了十几秒,总算找到了那条消息。
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还不是普通的“驱邪算命”呢。
“性情大变,记忆缺失,疑神疑鬼……”我“嘶”了声,“鬼上身?”
我给那人发了条消息:现在还需要吗?
没想到对面秒回:需要!大师您有空了?!
我:地址给我,酬金我们面谈。
对方:好!
紧接着他就给我发了一串地址,还附上了一堆话,都是些请我快过去,价钱好商量之类的套路话,我把那串地址复制到导航软件里看了看,还挺巧,离焚琴岭不过十几公里。
对面估计是见我没有马上回他着急了,给我转了五千,说是车马费。
我:不用,不急,等我到了再说。
我关上手机:“我就以私单的名义过去,这样做什么都不用和贺崇安打招呼。”
辛潜没有异议,我清了清嗓,不怎么抱期望地问他:“还有一个问题——你会开车吗?”
说完我又改口:“不对,应该问,你有驾照吗?”
就算他会开,无证驾驶也不可取啊,这段时间各个地方肯定都抓得很紧,我可不想和他还没到焚琴岭,先进派出所了。
由于报考驾校需要高达五千的天价,我是没有驾照的,再加上这个世界上很难有四个轮子跑的低于三千的车,所以我也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辛潜眯起眼,大手一挥,桌上哗啦哗啦砸下来一堆大大小小的本子,几个还掉到了地上。
我定睛一看,是各种各样的证书,涵盖各行各业,方方面面,如果不是辛潜,我看到有人抖出这么一沓证书,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卖假证的。
“这是……”
辛潜淡定地道:“之前出来的时候阴司给的。”
我不禁感慨:阴司这是真不负责啊。
我在堆成小山的证件里面找到那本毫不起眼的黑色封面的机动车驾驶证,“所以你是会开的对吧?”
“会。”辛潜看我一眼,“但你确定不飞过去吗?”
我摇摇头:“我们要在那里到处跑的,开辆车过去更方便。”
我又没法瞬移和传送,飞过去和开车过去差不了多久,而且我和苏星衔说好了我顺路去接他,总不能拎起他飞吧。
计划都计划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跟云先生还有吴女士说这件事。
我:“你觉得我们会被揍吗?”
辛潜舔了舔嘴角:“怎么这时候就有‘们’了?”
我佯装怨怼地睨了眼辛潜,“你竟然在大难临头想着各自飞,亏我还对你一往情深,情深义重。”
“好吧。”辛潜勉为其难地道,“那就勉强陪你挨打吧。”
我长叹一口气,并没有因为这句调笑放松下来,云先生和吴女士可不是好糊弄的。
果不其然,听到我要带着辛潜提前走,吴女士怒不可遏,一拍桌子:“老娘给了两个亿,你们才待这么几天?你们出场费也太高了吧,我去点二十个都没你们贵!”
我张了张嘴,一瞬间急中生智:“……您现在还对行情这么了解呐?”
吴女士和云先生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我奸计得逞,拉起辛潜抓起车钥匙就往地下车库跑,在车库楼梯上喊了句:“给你们点私人空间,过段时间就回来!”
上了车,我关上门,调好导航,系好安全带,拍拍辛潜的手,“出发吧。”
辛潜缓缓起步,余光扫了我一眼:“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
我:“其实我每一次坐车都挺紧张的。”
辛潜:“真的不是因为不相信我的技术吗?”
我:“你可以选择看破不说破。”
等哪天有空了,我一定要给司九写封建议信谴责一下阴司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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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家鬼乱发证的行为。
还好辛潜没有夸大其词,他是真的会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放松下来,还连上手机蓝牙放了首音乐。
过年这段时间路上堵,哪怕我们已经挑了“避拥堵路段”车依然不少,花了大概五个多小时我们才接到苏星衔。
苏星衔拎着两个包坐在了后排。
他应该是在天师盟和辛潜打过照面,上来就和我们两个都打了招呼。
苏星衔:“辛顾问,你也去?”
辛潜略微颔首,“当个司机。”
苏星衔没有再追问,递给我几张纸:“陆砚还没失联前递交的资料。”
“多谢。”我接过资料,“这个先等等,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申请这个任务?”
“我怎么知道?”苏星衔面露烦躁,“我还想问呢,本来应该我去的,他非要申请,我给他派人合作他也不要,非要和我对着干。”
苏星衔明显比路云睿了解陆砚,路云睿只想得到“这个任务并不危险”,所以陆砚申请他就同意了,而苏星衔意识到了,即使不危险,我师兄的实力也很难应对突发状况,需要有人合作。
“你和我师兄为什么闹得这么僵?”我敛起目光,“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苏星衔语气更气了:“是他一直看我不顺眼,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我有点无语,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感情他们俩不对付了这么多年,苏星衔连他们俩为什么不对付都不知道。
正在开车的辛潜忽然插话道:“崽崽,你手上那沓纸的第三张给我看看。”
嗯?
“这张吗?”我翻到第三张,递到辛潜面前,“你注意看路,有什么线索我们可以等到了再研究。”
辛潜失笑:“有必要这么紧张吗?太不信任我了吧。”
“收起来吧。”他只瞟了一眼,又继续看路,“你们怕是有点小麻烦了。”
我端详了一下那张纸,上面是几张照片,拍的好像是一个个展览品,都用罩子封存起来放在了玻璃柜里,“怎么说?”
“从左往右数,看第三张照片。”
后座的苏星衔听了这话,也凑过来看。
如果不仔细看,第三张照片会让人误以为他在拍一张空的玻璃罩。
但里面其实是有东西的,只不过非常小,只有一粒米粒那么大,黑漆漆的摆在正中央。
辛潜等我们都看到了那粒东西,轻声道:“那是巨兽的卵。”——
作者有话说:感谢喵了个咪宝子,CJO_X06宝子和安迟宝子的营养液!
第52章最近脸有点黑你会不会被什么脏东西缠……
巨兽的卵……
还真是“小麻烦”啊。
以我现在的实力,处理巨兽不是一件难事,但是“有一只巨兽”和“有一个巨兽的卵”完全是两码事。
云川公馆的那只巨兽还没成年,不可能产卵,说明至少还有两只巨兽,甚至还可能会更多。
苏星衔在后座道:“陆砚传回这几张照片后就失联了,所以我们不知道存放这些‘展览品’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我:“最后一次得到他的坐标是在哪里?”
“焚琴岭里有阵法,定位系统指南针什么的都会失灵。”苏星衔拿出手机给我发了个坐标,“所以只有一个大概的范围。”
我盯着地图上那块标红的区域,不禁产生几个疑惑。
我问苏星衔:“云川公馆的善后适宜,是全部由路云睿负责的吗?”
“不是。”苏星衔说,“是和贺崇安合作的,负责胡久昊的就是他。”
我:“确定胡久昊一直在昏迷吗?”
苏星衔沉默。
那就是不能确定了。
苏星衔:“你怀疑贺崇安?”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没有动机。”
如果是贺崇安撺掇的胡久昊养巨兽,那他到底出于什么理由呢?
他不可能不知道巨兽的危害,巨兽最后成长起来,他身为天师盟总督之一,定然会被波及,搞不好性命不保,何必呢?
苏星衔提出假设:“有没有可能贺崇安只是知道巨兽的卵来自他的地盘,怕自己被牵连,所以帮忙掩盖事情真相想糊弄过去?”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叹了口气,心头涌上些疲倦感,“到了那儿再说,我要见一趟贺崇安了。”
“亲爱的,”我恹恹地看了眼辛潜,“我可能是小说电视剧电影看多了,我觉得这背后藏着一个惊天大阴谋。”
辛潜还没说话,苏星衔看看他,又看看我,视线在我们间来回转了几圈,迟疑着道:“你们……”
我歪了点头:“我们?”
苏星衔找了个委婉的说法:“你在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艾特的是辛顾问吗?”
“亲爱的,”我故作谴责地道,“你给天师盟当顾问,都不加里面的人的联系方式吗?”
辛潜目不斜视,一心开车:“我加了路云睿,张清宁和陆砚。”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的全拒了。
真是简单粗暴且清晰的社交范围啊。
苏星衔大概是被恋爱的酸臭味熏到了,乖乖坐回后座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他给我发消息。
苏星衔:我跟你说件事,你要是不乐意听就当我没说,别生气。
苏星衔:跟你和辛顾问谈恋爱的事无关。
我:愿闻其详。
苏星衔:你最近有没有照过镜子?
我:照过啊,怎么了?
苏星衔:你不觉得你印堂发黑,面色惨白吗?虽然你本来就很白没那么明显,但我刚看你是那种不正常的白,再加上你一幅厌世脸,要不是你是天师,我肯定会怀疑你是借尸还魂或者厉鬼缠身什么的。
难怪要提前打好预防针让我别生气了,他这段话可以说是在质疑我这个天师的职业素养了。
苏星衔:你会不会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自己没发现?
脏东西……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辛潜一眼。
从汽车后视镜里端详了会儿我的脸,额间的确隐隐有黑气浮现,只不过太淡再加上没有任何感觉,我一直都没有察觉,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厉鬼缠身……
会不会和辛潜有关?
嘶,不会我都突破半仙了,还是不能抵抗鬼气对人体的蚕食吧?
但我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不适,这点我还是可以确认的。
我回苏星衔:多谢。我会注意的。
苏星衔:你心里有数就好,有问题记得及时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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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潜的身份不能暴露,我不好当着苏星衔的面问他这件事,只好先按下不表。
我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脉搏、十指、眼睛、心脏……都没什么问题,也没有腐尸的气息,就只是皮肤变白了。
难道这就是辛潜所谓的“归他管了”的表现?
辛潜大概注意到我的动作,问:“怎么了,还在紧张?”
“亲爱的,”我看向辛潜,“你有没有觉得,我脸最近有点黑?”
“嗯……”辛潜顿了下,笑眯眯地道,“你不是向来如此吗?”
哼,好家伙,竟然敢顾左右而言他,说我运气差。
我往后一躺,“晚点收拾你。”
我们又开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c县。
“我房间定好了,你等会儿报我的手机号,先去放东西,放完以后去焚琴岭。”我跟苏星衔说,“我得先去我的委托人那里看一眼,没什么问题我就赶过去。”
我看了下时间,“晚上十一点之前我一定到。”
我们把苏星衔送到酒店,驱车去了委托人发给我的小区。
在小区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朝我们招手,他让门卫给我们开门,我让他上车。
“二位好,我是闻不语,不知你们哪位是……”
“我是云煦。”我上上下下快速观察了他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位是辛潜,麻烦先指路。”
对方满口应好,领着我们在地下车库找到位置,然后带我们上了楼。
闻不语住的是一栋连体别墅的中间套,一共三楼加一个地下室,我看了看四周,从风水上来讲这个房子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还不错。
闻不语在信息里和我说,他的儿子闻琅原本性情开朗,没事就喜欢三天两头出去溜达,结果一个月前忽然性情大变,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嘴里总是神神叨叨地念叨一些东西,还忘掉了很多事情,就连自己几岁了这种问题都答不上来。
他在一楼客厅里给我们安排了两个座位,又倒了两杯茶,神情焦灼地和我说:“云天师,闻琅现在在三楼房间里,我把他叫下来?”
我抬手示意他等等,“你说他性情大变,在此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们有没有捡什么东西或者去过什么地方?”
“这……”闻不语支支吾吾了半天,被我冷冷地扫了一眼,一咬牙,道:“不瞒您说,我之所以会想到去找您,就是因为我儿子性情大变前有个风水先生说我这个屋子死过人是个凶宅,我当时没当回事,还骂了他一顿,结果没多久我儿子就出事了。”
“死过人不能判断就是凶宅。”我说,“这世界上哪个角落没有死过人,这样论的话最凶宅的地方是皇宫。”
我问他:“风水先生是你请的?”
闻不语摇头:“不是,是隔壁那户人家想卖房子,看房子的人是做生意的,专门请了个风水先生来看,他们看完走的时候我正好出门,撞上了他和我说的。”
“凶宅……”
我抬起眼皮看闻不语,“隔壁那个房子卖出去了吗?”
“这我不知道。”闻不语想了想,“不过我昨天还看到原本的那户人家了,他们还在住。”
我抿了口茶,竟然是西湖龙井。
“闻先生喜欢茶吗?”
“不瞒您说,我品不来茶。”闻不语脸上流露出一些伤心,“是我妻子生前喜欢喝茶,所以家里有很多。”
妻子……生前……
我猜道:“你骂那个风水先生,是不是因为你妻子就是死在这个房子里?”
闻不语瞳孔一震。
看来我猜对了。
过了一会儿,他苦笑着道:“看来云天师确实经验丰富是个老手。我妻子是突发性心脏病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走了,送医院没来得及。”
“所以……”他忐忑地看着我,“闻琅的情况会和这件事有关吗?”
“死了多久?”
“三年。”
那不太可能了,一般的鬼在人间留不了这么久。
“不用叫他下来了,我上去看看。”我站起身,对闻不语道,“你不要跟过来。”
我走出几步,发现辛潜竟然也没跟上来,还坐在那儿优哉游哉喝茶。
我侧过半个身子看向他,磨了磨牙:“你给我过来。”
辛潜把茶杯推远了点,乖巧地起身道:“遵命。”
他皮了这一下后似乎心情愉悦,一路微笑着跟在我身后。
我开门前踮起脚尖屈指敲了下他脑门:“别嬉皮笑脸的,等会儿出事了人家找你茬。”
辛潜委委屈屈地收起笑脸:“好吧。”
嗯……
我:“其实笑笑也没事。”
我真是太色令智昏了!
收回视线不看他,我推开门,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床边,听到推门声,他转过头,朝我们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立刻又收了起来。
啧。
这个鬼上身有点明显了吧,装都不装一下,搞得像演的。
我从口袋里捻了点香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云煦,是你的父亲给你找的心理医生。”
闻琅低头看了看我的手,并没有伸手来握,“不是来杀我的吗?”
“这话说的。”我收回手,“你和那个风水先生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闻琅歪了歪头,眼睛半翻,语气轻轻,“你帮我杀了他,我就离开这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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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宝宝宝宝你说谁恋爱脑?
闻琅说完这句话,眼眶里的眼珠往上一翻,只剩下眼白,身体里环绕着黑气的魂魄骤然消失,变得空空荡荡。
我在戴上凤凰翎之后还没有在活人身上看到过这种现象。
“可以。”我垂下眼,“但你要先告诉我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吧。”
闻琅睁着空白的眼睛看我,一眨不眨:“骗子。”
他声音凄厉,完全不像人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天师都是骗子!”
来了,厉鬼交谈第一式:情绪宣泄。
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总之它要先宣泄情绪。
我后退半步,“我们一般管骗子叫神棍。”
闻琅猛地站起身,朝我扑过来,我侧身一躲,又往旁边走了几步。
厉鬼交谈第二式:宣泄完就动手。
我打了个响指,祈岁应声飞出,火速绑住闻琅的手脚,将他吊了起来。
闻琅用力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他咬牙切齿地看向我这个方向。
厉鬼交谈第三式,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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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错你们要这么对我!”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单委托可以说是,毫无惊喜可言。
我拉过他方才坐的椅子坐下,“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就送你去阴司。”
虽然没有眼球,但我依然感受到了“闻琅”投来的恶狠狠的眼光。
看来它对天师的偏见很深啊。
我:“闻琅的魂魄去哪儿了?”
它又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朝我怒吼:“你们自己做的好事,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
“你不要这么激动。”
和这种完全依靠情绪冲动做事说话的厉鬼沟通起来真的很费劲,但是他龟缩在闻琅的身体里,也不好采取什么暴力手段。
我尝试引导它:“你的意思是,你寄存在这具身体里,不是出于你的本意,对吧?”
“闻琅”没回答我,面目变得扭曲狰狞,看起来气极了。
“那个风水先生……”不对,能做到缚鬼换魂这个地步的,肯定不是什么风水先生了,“那个天师,他拿走了闻琅的魂魄,把你塞了进来,并且设了禁制不让你离开,是不是?”
“你都知道还来问我作甚!你有空来这里抓我,怎么不去抓他!”
“我不知道。”我舔了舔嘴唇,“我是在猜,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要是所有厉鬼都像辛潜一样好沟通就好了。
我朝辛潜看去,他像是知道我要看他似的,笑眯眯地和我对视了一眼。
……这么通人性就不必了,过犹不及。
“你知不知道那个天师叫什么名字,或者长什么样?”
“闻琅”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吼叫。
我在桌面画了道符文,往前一划,金色的符文瞬间放大,飞到“闻琅”身前,覆盖住他。
一阵金光闪过,符文消失,“闻琅”也昏了过去。
我指挥祈岁把他放在床上。
“这个天师水平不低,手脚也干净。”我对辛潜轻声道,“有点像正规军啊。”
辛潜:“你打算怎么做?”
我从“闻琅”身体里抽出一缕金线绕在指间,轻笑一声:“不过也没有那么干净就是了。”
论正规,谁能“正规”得过我?
这缕金线是那个天师下禁制时留下的痕迹,使点小手段就能追踪到他的方位。
……正好是焚琴岭的方向。
我一手插兜,一手召出一张黄符,画好后将它贴在了床头。
“走吧,先让闻不语等两天。”
我一推开门,迎面撞上了等在门外的闻不语。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乖乖在一楼等。
“他的情况有点复杂。”我说,“我暂时让他沉睡了,我要出去找点东西,大概三天吧,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闻不语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要是不去他就醒不来了。”我知道他不放心让我走,“而且你也拦不住我。”
闻不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着头让了条路出来。
我往楼下走,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忽然想起什么,朝闻不语那边抬头,“你隔断时间给他注射点葡萄糖吧,他的身体需要能量维持运转。”
辛潜和我踩着点找到了苏星衔,一见到我,他就和我道:“贺崇安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消息,非要派人来协助我们,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我言简意赅地道:“关机。”
现在还不到联系贺崇安的时候,接他派来的人纯给自己添堵。
苏星衔:“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上班就这个态度。”
这个地方应该离我师兄的所在地不是很远,祈岁已经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我走在前面领路,对苏星衔说:“你让他有什么不满去找路云睿。”
焚琴岭是一个非常模糊的范围,往大了说包含了二十几座山头。
我们一起翻了好几座山,离祈岁指引的地方越来越近。
山里路不好走,到处是藤蔓荆棘,动不动就勾住衣服,还要时时提防防止踩空,我直接把如是观召了出来拿在手里开路。
越往里走山间的雾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估计是到了焚琴岭阵法的范围了,情况越复杂越说明我们走的路没错。
我跟辛潜开玩笑:“亲爱的,你应该在翻过第一座山的时候说,宝宝你工作的地方风景真好;在翻过第二座山的时候说,宝宝你工作的地方空气真不错;在翻过第三座山的时候说,宝宝我平常对你不错吧;在翻过第四座山的时候说,宝宝我爱你;在翻过第五座山的时候说,宝宝你也爱我的对吧?”
辛潜笑着乱抓重点:“原来你喜欢被叫宝宝吗?”
我:“……”
“宝宝,”辛潜喊我,“我们还要再翻几座山?”
一边的苏星衔突然用力拽了我一把,硬把我的手摊开看了眼我的手掌,又凑近我看了看,整套动作诡异至极,然后被辛潜拎着后衣领拉远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呃……”
他尴尬地笑笑,“我还以为是什么阵法的障眼法,确定一下真的是你。”
“啊?”
苏星衔:“你不觉得你刚刚那段话完全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吗?”
“你一直被业内称为冷面阎王来着,”苏星衔声音渐渐变小,“谁能想得到你高冷的外表下是个恋爱脑啊。”
我:“……”
你说谁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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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教堂的画血泊里的辛潜
正所谓曲高和寡,知音难觅,千里马常有而伯乐难得,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几个人懂我的幽默。
我不过是喜欢抖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机灵,讲一些莫名其妙的冷笑话而已。
我哪里是恋爱脑?
我用沉默回应了苏星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试图起到聊天时回对方一个“。”的效果。
辛潜在后面笑得很开心。
苏星衔:“你们慢点啊,这地方这么诡异别走散了。”
“我应该把你派去和贺崇安扯皮的。”
我停下脚步,空气里传来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纸钱燃烧的焦味。
“嗯?”苏星衔也闻到了,“附近有人在祭祖?”
我:“跑到这种地方来祭祖,真是不要命了。”
“你别说,”苏星衔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有些天师就喜欢在这种地方埋祖先,虽说危险了点,但不容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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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而且阴气重的话,说不定就化成厉鬼尸傀什么的从坟里蹦出来了。”
他话匣子一开,继续滔滔不绝地跟我八卦:“我记得之前读过一本天师盟的入门读物,里面有一部分好像是张清宁写的吧,就提到有人用这种方法试图‘复活’自己的爱人来着。”
……张清宁说的“龙虎山秘辛”?
“他爱人摊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指尖弹了缕灵气顺着气味追了过去,“死了还不得安生。”
苏星衔:“由爱入魔变疯子嘛,大家都爱看,那本销量是那一套里最好的了。”
他睁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我感觉你也是这种。”
哪种?
看来他是没有办法改变认为我是个恋爱脑的认知了。
我挣扎道:“你不要对我有太多先入为主的注解。”
说完这句,我一手插兜,转移话题:“走,去看看是谁在烧纸钱。”
我们越往前走,那股焦味就越来越浓,到后来甚至到了呛人熏眼睛的地步。
“我去,烧这么多啊。”苏星衔扇扇鼻前的空气,“酆都通货膨胀又要严重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捕捉到远处跃动的火苗,“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可惜,”辛潜说,“似乎没有烧起来呢。”
我们再走近些,发现那里是一大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但是四周被人下了隔离的禁制,不能往外延伸。
“万符阵……”
我随手往火海里抓了下,抓出一张烧了一半的符纸,“原来不是在烧纸钱,是在烧符。”
苏星衔也试图把手伸进火海……“我去好烫!”
他往外蹦了两步,甩了甩手,对我欲哭无泪地道:“你都没有触觉吗?我看你那么帅地把手往里面放还以为不烫呢!”
我:“……”
路云睿搁哪儿挖来的活宝?
“你在外面等,我和辛潜进去看看。”
苏星衔瞪大眼睛:“进这片火海啊?”
他张大嘴巴,看看我,又看看辛潜,“不能只有我怕烫吧?”
辛潜微笑回应他。
“好吧。”苏星衔认命了几秒钟,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有办法让我和你们一起进去吗?”
“你在外面等吧,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手肘戳了下辛潜,“你有没有什么能保命的东西,给他一个。”
辛潜眨了眨眼。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递给苏星衔,“嗯……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就往里面注入灵气然后大喊。”
苏星衔和我一起等他接着往下说,结果他说到这就停住了,丝毫没有要说喊话内容的意思。
苏星衔问:“喊什么?”
“什么好听喊什么吧。”辛潜的语气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靠谱,“真情实感一点。”
“啊?”
苏星衔一脸“你不会是在耍我吧”的表情,“……那我喊‘大哥救救我’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辛潜想了想,“没有用你就换几个称呼再喊喊。”
我和苏星衔:“……”
没想到辛潜竟然也有如此不靠谱的时候。
苏星衔手里拿着那颗夜明珠,眼泪汪汪,万分不舍地目送我们进了火海。
我好奇心作祟,忍不住问他:“那颗夜明珠是干什么用的?”
辛潜:“是龙珠,商肆的,可以召唤他。”
……商肆啊。
我在心里默默闭了闭眼,我怎么感觉苏星衔不喊“爸爸”对面是不会来了。
我不太放心:“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辛潜笑:“放心吧,龙珠本身就有很强的威慑效果,邪祟近不了他的身。”
我:“所以你说什么大喊果然就是在逗他玩吧。”
辛潜不承认:“我只是防止发生意外情况而已。”
我切了一声。
没想到的是,这火海在外面看着范围大,我们走了大概一百米就走了出来。
——原来这火海是一个环形的圆,只有外面一圈,里面是一片竹林。
竹林里藏着一座体积庞大,装修精致的教堂。
我有些惊叹地看了看四周,很难想象这么一座看起来就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教堂是怎么在这样连车都开不进来的荒山野岭里建成的。
“万符阵是为了掩盖这座教堂的踪迹?”
一般万符阵都是为了镇住什么十恶不赦,力量巨大的邪祟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启用的。
光是画完万符阵需要的符纸,就不是几个人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更遑论后期的布阵,天师盟历史上启用万符阵的记载也只有十三次。
但是这座教堂里面的气息格外平静,不像是有什么恶灵在内的样子。
不过……
“我师兄的气息在这儿断了。”
辛潜停住脚步,眯起眼:“江山卷在这里。”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
那就是找对地方了。
我:“你能感受到江山卷了?”
辛潜笑了笑,“崽崽,有点大事不妙了。”
“嗯?”
辛潜没有再细说,道:“先进去看看吧。”
我们推开教堂的大门,火光透过高处的彩窗折射下来,在地面映出一个个菱形的光影。
门外的光线斜着往里照,末尾落在大殿中央的大理石雕像的头顶。
那是一个正在掩面哭泣的天使形象,她衣衫破碎,一边的翅膀断了一截,暗红的血迹隐隐从灰色的大理石截面渗出。
我侧过头对辛潜道:“有的时候我会对这种文化交融特别畏惧你懂吗?”
外面放万符阵,里面放欧式教堂和天使雕像,兄弟你东西学杂了你知道吗?
谁教你的啊,你的老祖宗就在地下哭啊。
“我现在对幕后这位神人真的有点好奇了。”我走近天使断翼处观察,“希望他真的有点真才实学,而不是在装神弄鬼。”
我摸了摸截面的血迹,感到丝丝灼人的烫意,“至阳之血。”
“这东西对鬼杀伤力很大啊,亲爱的,你要不站远点?”
辛潜笑了声,不甚在意:“我的杀伤力也不低啊。”
“你能这么自信,想必从来没吃过瘪吧。”我拿沾了血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血迹在他手背留存了一瞬间就立刻消失了。
“好吧。”我收回手,“你真厉害。”
我再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抬起头,我发现这座教堂顶部的天顶画,画的竟然不是圣经之类西方宗教题材的壁画,而是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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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明显,几乎全是古代东方面孔的画作。
壁画中央是一个倒在血泊里的红衣男子,他几乎占据了半幅壁画的面积,以至于关于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格外清晰,飘散的长发,绣着暗纹的红衣,白皙的侧脸,紧闭的双眼。
他被一柄长剑贯穿胸膛,无声无息地躺在血泊里,那血泊犹如一朵盛开的芍药,在他身下绽开。
环绕着他的是一个个全副武装,手持刀枪棍棒的“讨伐者”,这些人画得很小,但多如牛毛,密密麻麻地几乎铺满了画面的每一处空白。
……有点熟悉。
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不远处“哗”的一声响,一幅足有几十米长的卷轴画从教堂顶端垂落而下,画面里是一个手持长枪的背影。
那人身前人影幢幢,却看不清他们的具体容貌,只有他身姿挺拔如劲竹,一袭红衣如血染,在昏暗的天幕下发出冷冷的银光,手中长枪横立,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身向前,扎起马尾的红色发绳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出弧度,闪着暗红的光。
……我的心跳骤然一空。
我知道这是谁了。
我看向身前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辛潜。
……我张了张嘴,眼前辛潜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像是随时会消失似的,我伸手去抓,耳边猛然传来一声撼天震地的巨响。
辛潜一手抓住我,一手扔出一记风刃,那幅卷轴画从空中掉落下来,砸在地上。
“别看。”
我意识到那幅画的不同凡响之处,它会蛊惑我的心志,从而影响我的感知和行为。
我再看向教堂深处——那声巨响传来的地方,那里赫然站着一个我熟悉的身影,缓缓从暗处走出。
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我的师兄,陆砚——
作者有话说:感谢巫烬宝子,CJO_X06宝子和安迟宝子的营养液!
收拾收拾存稿看看情况,最近可能要入v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吖
一直在埋头往前写,找个时间把前面修一修
第55章当然是因为你菜了陆砚是一个怎么……
陆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七岁那年认识他,今年十八岁,一共和他相识十一年,依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十二岁就拜入许知门下,跟在她身边学习了近三十载,一路走来都是中规中规。
不上不下的成绩,不上不下的评分,不上不下的职位。
我初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有点年轻人的壮志凌云,觉得未来总是有着无限希望的,总想着要担当起身为一个师兄的职责,照顾照顾我。
后来我进了天师盟,被路云睿带在身边后,他就不怎么再和我联系了,我们的关系从“互相关照的师兄弟”变成了“身为师兄弟的同门”。
当然我们的关系变成点头之交也不全是他的原因,也有我放任自流,消极维护的因素在里面。
我初入天师盟时有一段大约半年的疲倦期,觉得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总归到头了都是一场空,人死了埋进土里过个几十年连白骨都剩不下,一切事情到我这里,不是“何苦”就是“何必”。
路云睿对付这种情况很有一手,我从一开始的九点上班五点下班,后来变成了五点上班十一点下班,偶尔凌晨还要出特勤,累得中午午休半个小时都能睡得昏天黑地,也没什么时间去思考人生了。
总之等我走出这段疲倦期,回归正常生活,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和陆砚已经渐行渐远了。
但我一直觉得他再怎么论,也不能算一个坏人。
至少在原则性问题上,我没有见他出过错。
所以在这里看见他,我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
陆砚显然想得没有我这么多,又或许他已经想过了很多遍。
他无视我,缓缓走到距离辛潜几步之遥的地方站住,轻声道:“……殿下。”
辛潜沉默。
良久,他呼出一口气,微微侧过脸朝我笑了笑,说:“崽崽,你这个师兄,有点自来熟了。”
他在生气。
辛潜的怒意和他的喜悦完全不同,他乐于展现他愉快的情绪,但他的怒意总是隐而不发的。
“你喊我‘殿下’,”辛潜眉目微敛,“你以什么身份这么喊我?”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但威压立显,听起来像是一位久居上位的掌控者,在诘问一个擅自闯入他领地的蝼蚁。
“我是……”陆砚抬起头,他的眼里一片混沌的复杂情绪,“您的信徒。”
“我没有信徒。”
辛潜淡淡地道:“我非神明。”
这句话似乎踩到了陆砚的雷点,他近乎于走火入魔般想冲上去抓辛潜的手。
辛潜退后半步,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如是观就飞身上前以刀风震开了陆砚。
我迎上辛潜看过来的目光,走到他身前,反手握住如是观,横刀而立。
“如果你是信徒,”我抬眸,“那你应该跪下。”
陆砚笑了两声:“那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跪下呢?”
“我不需要身份。”
我从口袋里拿出天师盟的令牌:“如果一定要有身份的话,那我以天师盟一级外勤人员的名义,认为你涉嫌严重违反盟约规定,违背职业道德,漠视法律法规,希望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你是不是觉得……”
陆砚歪了歪头:“你很厉害?”
“我厉不厉害轮不到你我来评判。”
“你应该支持我。”陆砚笑着摇摇头,“如果我失败,那么辛潜一定会死。”
“这次怎么不喊‘殿下’了?”
陆砚:“……”
“我需要提醒你,作为一个天师,必须要有正确的生死观。”
我手下悄悄结了个印,“辛潜是鬼,他已经死了。”
“那么……”
陆砚拖长语调,好一会儿,笑着问:“魂飞魄散呢,你的所谓的‘正确的生死观’可以帮你接受吗?”
“呵。”
我冷笑一声,不想跟他废话,提刀一个剑步打了上去,他和我过了两招,被我掀翻在了地上。
“别动。”我用刀尖指着他的肩膀处,冷冷地道。
陆砚嘴角溢出一点鲜血,“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了。”
他这副油盐不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和他之前差别太大了,我一时甚至觉得眼前的不是他。
他摆出“随你做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躺在地上。
忽然,他像是看到什么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似的,猛地从地上蹦起来,不管肩膀处被我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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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朝辛潜大喊:“不要!”
辛潜指尖燃起一簇天蓝色的火苗,拇指一弹,火苗飞溅到那幅掉落在地的卷轴画上,瞬间点燃了整幅画。
陆砚想去扑那蓝色的冷焰,辛潜扫了他一眼,下一秒,他就被弹开了好几米,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我的东西,”辛潜用我从没有见过的冰冷目光看着他,“也轮得到你来置喙怎么处理吗?”
陆砚情绪激动:“那是我从锁龙井里带出来的!”
“我给温执的时候,”辛潜说,“可没有答应他可以随便用。”
原来这就是江山卷。
路云睿给我的资料里有不少江山卷的照片,我全都看了,江山卷不应该是长得跟千里江山图差不多吗?
一幅卷轴画,绘万里河山,故曰“江山卷”。
“你宁愿烧了……”
陆砚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瓣,直到渗出血迹。
他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你宁愿烧了……”
他用力地咳了好几下,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你宁愿烧了……”
他声音轻得仿佛一吹就散,“众生都可以得到你的悲悯,为什么就我不可以呢?”
“你和云煦在一起,”他疑惑地看着辛潜,“难道不是因为可怜他吗?”
……
我是真的想揍他了。
能让我动怒的事情不太多,偏偏陆砚几句话就办到了。
他怎么能这么理所应当地说出这种话?
可怜我?
辛潜没什么语气地道:“我从不悲悯。”
陆砚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道:“那你拿命化解天灾的时候呢?你交出自己最后一块骨头给温执的时候呢?你答应跟云煦结契的时候呢?”
“你付出了你的生命,你的身体,你的时间,你的全部,你竟然说你从不悲悯……”
“你说来说去,”辛潜掀起眼皮看他,“无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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