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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5章权谋算计深情时 婚姻谁更适合(第2页/共2页)

翻过来,背面是一行极细的铅笔字,几乎被纸纤维吃掉一半:

    【他带我去看过一次。说这里是三江最干净的码头——因为所有脏东西,都从这里流出去。】

    字迹收尾处,有个小小的墨点,像一滴没擦干的泪。

    赵铁军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湘南某次联合清查中见过沈傲君。那时她坐在执法艇甲板上,穿着高跟鞋,裙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指着远处一座正在装卸砂石的码头笑着说:“陈局你看,那座码头的桩基打得真深啊——深得能把整个长江的淤泥都吸干净。”

    当时他只当是商人式的夸张,现在才懂,那根本不是比喻。

    “陈局……”赵铁军嗓音有些哑,“您真信她?”

    “信一半。”陈默把图纸折好,放进保险柜最底层,“信她此刻想活命,信她恨豹子,信她怕那个人——但不信她能彻底割断脐带。”

    赵铁军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您打算怎么用她?”

    陈默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是《三江联盟资金链反向穿透模型》,作者栏写着“江映雪/赵铁军/陈默(联合研判)”。

    “明天开始,让她参与联合指挥中心财务审计小组。”陈默指着文档第一页,“模型显示,豹子每月至少有三百万现金需要‘洗白’。渠道之一,是通过江海集团旗下七家空壳物流公司,向省内十五家民营医院虚开发票,购买不存在的‘医疗运输服务’。”

    赵铁军眼睛亮了:“您是要让她去查自己的账?”

    “不是查。”陈默关掉文档,“是让她亲手把账做平。”

    “做平?”

    “对。”陈默起身,从书柜里取出一本蓝皮册子——《长江航运企业合规经营指引》,“我会让她牵头修订这份指引,重点增加‘医疗机构物流服务资质审核条款’。她必须在条款里埋一个漏洞:允许医院凭‘年度框架协议’而非逐单验收单付款。”

    赵铁军一下就明白了:“这样豹子就能继续用假合同套钱,而所有审批签字都是她亲自签的——等案子爆出来,她就是第一责任人。”

    “不。”陈默摇头,目光锐利如刀,“是让她成为唯一能证明那些合同无效的人。因为条款漏洞是她设计的,但原始协议模板,是三个月前豹子亲信送到她办公室的。”

    赵铁军怔住,随即后背发凉。

    这根本不是栽赃,是设局。沈傲君若真签字,她就成了共谋;若不签,豹子立刻知道她叛变。而无论她选哪条路,陈默都已经握住了她最致命的把柄——既非胁迫,亦非诱导,而是把她放在光下,逼她自己选择影子的长度。

    “您……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赵铁军声音发紧。

    “从她第一次主动约见我。”陈默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那天她进门时,左手无名指戴了一枚素银戒指——和三年前我在湘南码头看见的,一模一样。”

    赵铁军没说话,只默默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

    【困局】。

    可笔尖悬在纸上三秒,又被他狠狠划掉,重新写:

    【破局】。

    因为他忽然想起陈默昨夜说过的话:**“有些案子不是抓不抓人的事,是谁有权抓、在哪里抓、抓完以后谁来认这个账。”**

    现在,账本已经摊开,印章已经备好,只等一个人,在正确的时机,按下指印。

    而那个人,未必是敌人。

    也未必是朋友。

    只是被江水裹挟着,不得不往前游的,一条鱼。

    当晚十一点,赵铁军带人抵达废弃砂场外围。月光被云层吞掉大半,芦苇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蹲在一处土坡后,举着夜视望远镜,镜头里,砂场铁门无声滑开一道缝,两辆厢式货车缓缓驶入。

    车灯灭了。

    三分钟后,修船棚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

    赵铁军没动,只按住耳麦低声下令:“各组保持静默。目标车辆未熄火前,禁止任何动作。”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没人应答。他知道,所有人此刻都在屏息。

    又过四分钟,货车倒车驶出,铁门再次闭合。就在车尾灯消失在岔道尽头时,赵铁军忽然抬手,指向砂场东侧——那里,一盏应急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里,排水沟盖板边缘,正缓缓渗出一缕暗红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不是血。

    是柴油。

    混着某种更粘稠的、沥青般的物质。

    赵铁军盯着那抹红,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今夜之后,三江水面的棋盘上,再没有旁观者。

    只有落子的人。

    和等着被提子的人。

    而陈默站在长航局顶楼观测台,透过高倍望远镜,看着砂场方向那点微光,轻轻合上了手里的《长江流域跨省联合执法指挥中心运行细则(草案)》。

    扉页上,他用钢笔写了八个字:

    **“江流万里,终归一脉。”**

    笔锋未干,楼下传来电梯轻响。

    江映雪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发梢沾着夜露,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陈局,楚江水警支队的装备清单刚传过来——三十七台声呐仪,二十九台夜视仪,全部登记在册。但其中十六台的最后一次使用记录,是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

    陈默接过资料,没翻,只问:“地点?”

    “三江交界,浅滩一号锚地。”

    “和今晚那两条黑船消失的位置,差多少?”

    “直线距离,一百八十三米。”

    陈默笑了,把资料轻轻放在观测台玻璃上,玻璃倒映着他身后整条长江的灯火长龙。

    “映雪。”他忽然说,“你信命吗?”

    江映雪一怔,随即摇头:“我不信。我只信数据。”

    “好。”陈默转身,把那本细则递给她,“从今天起,你负责联合指挥中心所有文书的最终核稿。记住,每个字都要经得起十年后翻开再看。”

    江映雪接过本子,指尖碰到陈默的手背,微凉。

    她低头看着扉页上那八个字,忽然问:“陈局,如果十年后,有人想抹掉这八个字,怎么办?”

    陈默望着江面,声音很轻,却像锚链沉入深水:

    “那就让他们先抹掉整条长江。”

    窗外,一艘货轮鸣笛驶过,汽笛声撕开夜雾,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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