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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0(第2页/共2页)

br />     顾清泽的心又向下沉了几分,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哪里可能是真的原谅他。

    可他也只得走到车前去拉车门。

    然而——

    隐藏式车门把手冻住了,不管他怎么触碰毫无反应。

    陶涓也呆住。

    什么玩意儿?

    这什么跑车?这么不靠谱的吗?中看不中用啊。

    她看看站在超级跑车前冻得瑟瑟发抖的顾清泽,无奈说:“先到我家吧。把你身上雪掸一掸。”这么让他冻着跟见死不救没区别。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还下着雪,真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这笨蛋连件大衣都没。

    顾清泽跟在陶涓身后一层一层上楼梯时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这就是因祸得福吧?还是否极泰来?

    每走一层,楼梯间的声控灯就会自动亮起,楼道越来越亮,和他的心情一样。

    陶涓家在四楼,她打开门,请他进来,在玄关的鞋柜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双没拆封的棉拖鞋打开,递给他,然后指指客厅,“随便坐吧。我去厨房烧水,你喝茶还是热可可?”

    “什么都行。”

    顾清泽没去客厅,他站在餐厅看她在厨房烧水,又默默打量她的家。

    餐厅的小圆桌上摆着的照片应该是她父亲,遗像前还摆着水仙花和果盘。

    他走近一点,凝视相片,在心里跟她爸爸问好。

    陶涓烧上水,又从浴室拿出条大毛巾递给顾清泽,“擦擦头发。”

    他乖乖接住毛巾擦了擦头发,看墙上挂的几张照片,有一张陶涓可能只有七八岁,戴着红领巾穿着背带裙,梳着两条麻花辫子,抿着嘴巴,笑得怪怪的,像是很想笑又尽力憋着。

    “那时候我刚好换牙。”她最后还是做了两杯热可可,递一杯给他,“小心烫。”

    顾清泽毛衣上还挂着细小水珠,耳朵红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冻伤了。

    她想起他刚到北市时换季就感冒,还抱怨为什么哪里都没暖气,也不知道秋裤为何物,现在看来,依然没什么长进。

    她坐在窗边一张木椅上,刻意和他拉开距离,她家的客厅很小,空气里混合着热可可和水仙花的香味,还有他身上有点冷冽的木质香气,她记得他说过,那是乌木和广藿香的味道,很多世纪以前,在海上贩运丝绸的商人用广藿香的叶子包裹丝绸防止霉变虫害……

    也许是他还没暖和过来,她总觉得他引发了看不见的冷热空气在小小的客厅里流动,形成细微的风拂在她脸上,又像发丝被静电吸附在脸上的微痒感。

    这是种介于难受和舒适之间的怪异感觉。

    陶涓放下杯子,手在脸颊上搓了搓,驱除那种微痒感,“你怎么还不打电话叫人?”

    顾清泽摸出手机,有点尴尬:“刚才试着解锁车的时候手机就黑屏了。”

    陶涓无可奈何挑挑眉,“唉,给我。你对严寒一无所知。”

    顾清泽轻轻笑了一声。她从前不止一次这么说过。嘲笑他不知道秋裤、暖水袋、保温暖瓶是什么,告诫他下雪时千万别傻了吧唧舔铁栏杆、不戴手套摸铁门……

    陶涓知道他为什么笑,她也想笑,但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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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跑车:为你,我担负了多大的骂名,你知道吗?

    第19章祈使句

    手机充电几分钟后恢复功能,顾清泽打给郑纶,简单说明情况,他开着免提:“你们多久能到?”

    郑纶犹豫一下:“最少要半个小时。要移车的话可能更久。”

    顾清泽偷眼看看陶涓,她微微皱眉,对他点点头。

    就在两条街外,一列停靠在路边的SUV里,沈峤不解地问郑纶:“大哥,咱们最多五分钟就到了。”

    从老板私奔后他们就一直跟着呢!生怕这辆电动超跑在极寒天气出什么岔子,还好,从乐城到滨市的三四个小时车都没事,老板跑去陶小姐的约会现场搅局时郑纶和她还在滨江酒店订了几个房间,吩咐一组保镖开上车不紧不慢跟着,之后他们又开另一辆车来到附近。

    郑纶对着车顶翻个白眼,“你是没谈过恋爱?还是没看过晋江小说?知不知道合格的助攻要在恰当的时机姗姗来迟?”

    沈峤恍然大悟:“哦。”

    “接下来,如果老板不打电话催我们到了没,我们就在这附近一直绕圈。”

    挂了电话,顾清泽一脸无辜看看陶涓,垂下脑袋。

    他头发还是湿湿的,被他用毛巾乱揉一阵东倒西歪的,潦草得像只被雨淋湿的流浪小狗。

    陶涓看着他这副倒霉相,实在没力生气,“我拿电吹风来,你把头发吹干。”

    她去卧室拿了电吹风,想了想,又拿了张小绒毯给他,“披上。”这傻瓜怎么不知道穿件外套呢?

    顾清泽吹干头发,陶涓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她给舅妈打电话,“我得耽搁一会儿,嗯……”她看他一眼,“行,等我差不多了就打电话叫大舅来家接我。”

    原来她今晚的计划是跟家人一起吃饭!

    顾清泽大大松一口气。现在想起早些时候被章秀钟三言两语弄得方寸大乱的自己,又想笑了。

    陶涓忽然问他:“你饿不饿?”

    他怔一下,“不饿。”

    话音还没落,他的肚子抗议似的咕噜大叫一声。

    这次陶涓没能忍住笑,顾清泽明知自己此时又衰又窘,但也跟着笑了。他这才想起来,不算她刚才给他那杯热可可的话,到此为止他一整天只吃了一个牛角包一杯橙汁。

    说来也奇怪,之前一路开车冲到酒店他并没感到饿,这时她一问,真是又累又饿,全身软绵绵,如卧云端,也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了,就连手指尖也微微颤抖,无法控制。

    陶涓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盒鸡蛋和一瓶牛奶,“我给你煮个面吧。”

    顾清泽立刻说:“好!”

    快熟面投入滚水锅里,陶涓也饿了。她又加了半包面,打了两粒鸡蛋,面分成两碗,顾清泽那碗多一点。

    “要在客厅吃吗?”

    他走到厨房门口:“你平时怎么吃?”

    陶涓指指窗台,就在那儿吃。

    窗台上有一块搁板,下面两个叠放的铁腿圆凳,木头凳面一红一蓝,边缘的油漆早已剥落,他和她并排坐着吃面,窗台下就是暖气片,坐在那里很暖和,窗户上方钉着铜钩,挂着一盆绿萝,叶子肥大油绿,一看就是一直有人在精心照顾。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吃快熟面还是在波士顿,也是陶涓煮的。

    他们备战比赛熬到深夜,饥肠辘辘,他想要叫厨师来做饭,她说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五分钟我就能让你吃上饭。然后在厨房施展开,电热壶烧开水倒进锅里,拆开几袋她从中国超市买的方便面,煮几分钟再从冰箱里拿几个鸡蛋敲下去。

    她喜欢

    把鸡蛋煮得嫩嫩的,蛋黄还没完全凝固就出锅,吃面的时候搅一搅,一部分半凝固的蛋黄就会挂在面条上,吃起来别有风味。

    吃完面,顾清泽自觉地收拾洗碗,“我后来试过很多次,总做不出来你做的这个味道。”

    “那当然!我这有秘方的。”

    陶涓坐在窗边剥橘子,看到顾清泽半弯着腰洗碗,有点惊讶。这位少爷什么时候学会做家务了?看起来似模似样,不会实际搞一团糟吧?

    在波士顿时她叫他洗碗,人家先是不愿意,说叫酒店清洁就行,她严肃反对,“怎么能这么懒呢?你该不会从来没洗过碗吧?”

    后来证明这少爷可能从来没洗过碗,超大量洗洁精直接倒进锅碗,也不知道用海绵,手一滑,瓷碗跌在水槽里整齐地摔成两半。

    她忍不住走到他旁边,一看,哎唷,人家现在是真学会洗碗了。也不知道是谁调|教的,可真不容易。

    她看一眼他左手,没有戒指,但他们这样的人应该也不缺女伴,只要想要。

    她不由想起他那些泳池派对,各种肤色的年轻女孩穿着比基尼在水池边端着酒杯走来走去,BGM还是现场DJ放的,他戴着墨镜躺在阳伞下,白色亚麻衬衫半敞着,露出晒成蜜色的胸腹,活生生的骄奢淫逸。

    那个男孩和现在这个站在她厨房里洗碗的男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可能还是同一个。顾清泽好像永远不记得拉起袖子,她摇摇头,“停,抬手!”

    他乖乖停下,两手伸在水池上方,等待她指示,陶涓关掉水,“再这样袖子就湿透了。”

    他仍然还是用太多洗洁精,成团的白色泡沫顺着他手指向下滑,滴落在水槽里,她拉高他毛衣袖子,叹气,衬衫袖口已经浸湿了一大片,扣眼浸水后变得很紧,想要解开很不容易,她解开一颗,他立刻把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她微微一怔,只好将另一颗袖口也解开,再把衬衫和毛衣袖子卷到他手肘上方。看到他手臂和手背凸起的青色血管,她忽然感到不自在,可他这时又换了只手递给她。

    那种不自在的紧张感猛然放大,陶涓觉得脸颊有种被散粉刷轻轻扫到的错觉,那种类似头发被静电吸附在脸上的微痒感卷土重来,一时间好像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她垂下头,没有和他对视,只盯着藏蓝色羊绒衫上的编织纹路,卷好这只衣袖后她退回窗边,坐下继续剥橘子。

    好一会儿厨房里只有水声。

    顾清泽把碗放在沥水架上,还不忘用抹布擦净台面。

    陶涓剥好了四个砂糖橘,全放在一个白瓷大碗里,正要剥第五个,顾清泽转过身,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她刚说完,心脏又是一阵不规律的狂跳。

    心慌气短的状况已经几天没出现,突然间又来了,她吓了一跳。

    肯定是气的。还可能受了冻。

    她安抚自己,没事,没事,继续吃药,少思多睡多休息,不做剧烈运动,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清泽不能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跟她上楼时他就注意到,她步子很慢,在楼梯转角会特意停留几秒钟,像在不动声色调匀气息。

    陶涓和他目光一触,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来了,她坐在圆凳上,自然要仰视站着的他,水槽上方的灯光

    《十一年心有余悸》 16-20(第6/8页)

    从他背后投射过来,让她被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

    她不由自主深呼吸,见他想要靠近,她把装橘子的碗朝他推一点,“吃橘子吧。”

    顾清泽拿起一个小橘子,放在手里细细撕白色的经络,陶涓看他双手红通通的,才想到刚才碰到他袖子冰凉,这少爷大约是没想到要转动龙头调水温,她竟然也没注意。

    她赶快起来,从吊柜里取出一个小热水袋,加上热水拧紧,试了试温度递给他,“抱着。”

    顾清泽一见小热水袋就呆了,布丁狗?

    他翻过热水袋,捏了捏布丁狗的小尾巴,惊讶地看看她,再看看手里毛绒绒的热水袋。当时他想调整这条缝歪的线,用力拽了一下线头,结果反而更糟,小狗尾巴尖皱起一撮毛。

    现在他手里这只,俨然就是那时他买的那只布丁狗。

    他抱紧这只小狗,看着她轻轻笑了。

    陶涓见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他摇摇头,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更浓了。

    她转过脸,又是一阵心悸,突兀地想起妈妈之前说顾清泽是特意陪她们去机场,那种不自在感又来了,让她几乎有些慌乱,她稳一稳心神:“你的人还没到吗?”

    顾清泽也察觉到陶涓的不自在,他也没理由继续逗留,“我催催他们。”

    十分钟后,顾清泽的国王人马到达。几辆奔驰越野车鱼贯而来,在雪地中留下交错的轮印,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陶涓站在没开灯的阳台向下看,众人簇拥着他,有人为他打伞,有人递上大衣,有人拉开车门,有人照顾那辆花俏但不中用的车,上车前,他无预兆地抬头看向她所在之处,她下意识地躲在墙后,再次一阵心悸。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感到重逢后的顾清泽很陌生。

    这个雪夜和她重逢的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倔强高傲的少年,而是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当当当当——有奖竞猜!

    本章中姐姐一共对小狗发出了几次指令?

    第20章春天到

    顾清泽坐在车上很久才发觉自己手里还握着那个小橘子。

    橘子热乎乎的,可能是被他手温捂热的,也可能是被布丁狗热水袋捂热的。

    想起布丁狗热水袋,他又无声地笑了。

    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它最终还是到了她身边。

    这一定是命运给他的暗示。

    坐在副驾驶的郑纶从观后镜看到老板脸上迷离的笑容,在秘书三剑客群里发了个祈祷的emoji: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疯了吧?现在他笑得十分荡漾,以后应该都是正向发展了吧?

    孙淳:AI仿生人的恋爱不可以常理度之。哪有什么以后应该。

    沈峤:我再次郑重申明,我从没说过我们老板像AI仿生人。请你以后也不要再这么说。

    孙淳:行行行。哈哈,不过,看到有钱人也要受爱情的折磨,我心理平衡多了。

    到了酒店套房,章秀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红酒,一见顾清泽非常高兴,“待会儿我们吃俄餐。这里的厨师从前在莫斯科白兔餐厅做主厨。”

    顾清泽心不在焉,“嗯。”

    章秀钟凑近他观察一会儿,笑了,“你跟楚舰说我们来这儿度假?”

    顾清泽这才想起来,哦还有这事!

    他两手揉揉脸,“你怎么来的?”

    章秀钟哼一声,“飞机。我约了他明天谈度假村的合作。”

    顾清泽有点抱歉:“好。你做主。”

    太平刚成立的时候在东海一个小岛建了度假村,但几年过去经营惨淡,楚舰在国内外已经有一系列成熟的奢华度假项目,国外几个高奢海岛度假村尤其做的不错,但他国内一直没有合适的海岛项目,双方都希望能达成合作。

    章秀钟跟来滨市是打算看顾清泽笑话的,万万没想到和陶小姐相亲的达西先生竟然是楚舰。

    他又逗顾清泽,“你的新对手也很强劲啊。”

    顾清泽沉默。忽然又不觉得布丁狗的暗示有多么重要了。

    之前他还觉得和陶涓高度精神适配呢,然后呢?飞机落地在北市,周测出现了。英俊,高大,聪明,风度翩翩,是某一顶尖行业的精英翘楚。不比楚舰差。

    相比他们,他好像没有什么优势。

    何况周测这样的人都被陶涓分手了。

    “啧啧啧,这就又患得患失了?”章秀钟抚掌大笑,“我的天呐,清泽,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自信的样子。”

    顾清泽坦然道:“

    是啊,大概每个人都会有不自信的时候吧。“而他有充分的不自信的理由。周测扔到他面前那本八卦杂志又在记忆中快速翻动,鄙夷的眼神:你想把她拉进这种地方?你怎么敢的?顾氏家族内斗争权的丑闻,他父亲搂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艳女招摇过市的照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寒冷……

    他靠在沙发上,合上眼睛。

    章秀钟几乎有点同情他了,忽然,顾清泽说:“你手头也有昆兰矿业的股份吧?尽快抛售掉。我四叔的庭审会比预计更快,会牵连到昆兰。”

    章秀钟一愣,随即明白了。

    昆兰矿业和顾氏金融业的几个公司都是顾清泽四叔管理的产业,看来顾四叔这次真的要进监狱,而且要在牢里待很久很久。

    顾家这一代的四个人,顾大伯是长子,但才能有限,二伯更加平庸,一向不插手家里的事,经营了几个酒庄安心过日子,顾崇峻,也就是顾清泽的父亲,是老三,他和老四顾季岩最有才能,也一向被顾老爷子看重,他们之间的争斗也最激烈,都想成为顾氏下一任掌舵者。

    十几年前,顾氏准备投入金融业,谁能拿到新产业,谁在顾氏就有更大话语权,就是这一年,在英国念书的顾清泽,当年十岁,突然失踪了快一周。

    他被绑架了。

    这件事顾家没有报警,当然也没公开信息,但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家一定是出了内鬼,不然是无法完成绑架的。

    最终上报的是不相干的新闻:一名已怀孕的华裔女子在德法边境的公路上出了车祸,当场丧命。

    在当地根本不算大新闻。

    不过,这名女子,是顾清泽父亲的情妇。

    而顾清泽,也在同一天回到顾家。

    章秀钟那时候十一二岁,记得那阵子他家所有女性长辈都很亢奋,有时顾不得孩子们还在场就恶狠狠警告丈夫:可别像顾家老三那样引狼入室!小三想借腹上位,买通司机管家绑架你儿子威胁你!

    但他总觉得其中另有蹊跷。情妇要借腹上位,绑架原配的儿子干什么?就算原配被逼签了离婚协议,她成功上位,一样也能被离婚啊。况且,做出这么可怕的事后,谁愿意让这样的女人留在在自己身边?不怕哪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吗?

    再大一点了他才想到,就是因为这件丑闻,顾四叔掌管了顾氏金融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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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泽的父亲失去的不仅是新产业的管理权,还有在顾老爷子心里的地位。一个连自己的情妇都摆不平的人,怎么能继承顾氏。

    事情并没结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顾老爷子病重前推举大儿子担任顾氏董事长。

    不久之后大家又听到传闻,绑架案和顾四叔脱不了关系。情妇怀的孩子是谁的?说不定。她究竟死在谁手里?不知道。唉,人都死了,就当是场车祸吧。

    这样的丑闻最终登上各种八卦杂志,虽然顾家施压清理,在流媒体上还能找到零星碎片。

    现在看来,顾四叔当年真的不清白,现在因为搞庞氏骗局身陷囹圄,固然一多半是赌性太大,太贪心,但要说背后没有顾崇峻父子暗中推波助澜,他是不信的。

    庞氏骗局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只要一直有人接手就不会暴雷,银行不也是拆东墙补西墙?

    如今这场兄弟内斗终于要落幕了,顾崇峻如愿以偿坐上顾氏董事长宝座,顾季岩身败名裂在监狱里过下半生。

    顾四叔的事在他看来完全是咎由自取,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清泽忽然会因为这事闷闷不乐,刚才不还挺高兴吗?

    他八卦兮兮问:“陶小姐今天看到你突然出现,惊讶不惊讶?开心不开心?”

    顾清泽果然又笑了,他摇摇头,“她一开始挺生气的。”

    “然后呢?”

    顾清泽又笑了笑,不出声。

    “你明天乘胜追击,再约她出来呀!”

    顾清泽再次摇头:“我们约好回北市再见。”

    章秀钟掩面叹息,“我真受不了你这样子。”

    顾清泽不理会他怂恿。他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新的机会,一定要小心,不能再有半点差池。

    他能感到陶涓对待他的态度和从前有微妙的差别,但他尚且无法判断这种转变是好还是坏。

    他见过她是怎么拒绝追求者的,听说那男孩从她入校时就一直示爱,在她和周测交往后仍然纠缠,送花送礼物,从图书馆跟到宿舍门口,再昂贵的花和礼物陶涓都置之不理,每次都一言不发扬长而去,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

    那人最后知难而退,还是因为看出他也喜欢陶涓。

    焉知那人当日遭遇不会是他今后的遭遇?

    他起身走到窗前,一眼就找到滨江公园的方向,那座摩天轮装饰着霓虹彩灯在夜空中闪烁,将一片广阔平整的雪地映出各种颜色,就像陶涓说的,很像一块绒毯。

    那片雪地应该就是冻上的滨江。

    陶涓还说过,江上风大的地方雪会被吹走,只留下光滑的冰冻江面,在太阳下亮晶晶,像水晶,站在上面能看到几米深的冰层下大鱼在游动。

    她从前的学校,第八中学,就在江边不远处。她大舅家离学校只有十几分钟路程。

    她现在应该在和他们一起吃饭吧?

    陶涓帮忙洗碗时很难不想起顾清泽洗碗时的情形。

    她越是让自己停下,各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越是层出不穷。

    从前顾清泽只比她高半个头,刚才她站在他面前却只到他肩膀那里,他肩也比从前宽了很多,让她有种近似害怕却又不是害怕的压迫感。

    就是这样她才会觉得不自在吗?

    这晚陶涓又和表姐睡一个房间,两姐妹说了些有的没的,宋牧谣压低声音问:“涓,你是不是生病了瞒着大家?”

    陶涓没敢吱声,宋牧谣小声叹气:“唉,我妈看见你包里一堆药,我骗她说肌苷片是保护眼睛的——你老用电脑嘛,其他的也是营养品,幸好里面还真有一瓶维生素B。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陶涓没法再隐瞒,只好坦白自己前阵子感冒转成病毒性心肌炎,但还是没全说实话,“在社区医院打了两周吊针,春节回家前检查已经正常了,就是还得再吃一个月药。”

    “你呀……从小就这样,总想着不让我们担心。”

    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宋牧谣说:“以后遇着事儿了先跟我说,昂?”

    “嗯。”

    陶涓以为表姐已经睡着时,宋牧谣又说:“要是不想在北市待了就回来,你那个破工作太累太耗心神了,回来咱不当程序员了,咱家的水果店让你继承!”

    陶涓噗嗤笑了。

    宋牧谣也笑,又问:“你还有什么瞒着大家的?”

    陶涓老实交代,“下午我不是又去相亲了嘛?舅妈还有我妈——我跟她们都说挺好的,去了咖啡厅又去别的地儿逛了,其实咖啡没喝完我就走了……”

    宋牧谣也噗嗤一声,“那你去哪儿了?”

    “嗯……直接回家了。还煮了碗面吃。”这也不算说谎。

    宋牧谣飞走第二天,陶涓和曹艺萱也要返回北市。

    太平投资那部电影票房反响不错,海外上映的计划也提上日程,李唯安收集了海外上映宣传的资料,最近可能要开很多会。

    曹艺萱临时捡漏了一个元宵晚会的活儿,虽然连上台的资格都没,只是在观众席给魔术师表演时当托儿,可这也是在镜头前露脸的机会,圈子里要挤破头,因为她在某地方台跨年晚会表演亮眼,蓝总才帮她抢到了这个机会,自然要她立刻回北市去参加彩排。

    她们依旧是坐夜间软卧,火车开动时陶涓还在回复微信,先是楚舰的,接着是周测,弄得她不胜其烦。

    曹艺萱凑过来看了一眼,“周医生真是绝了,又说要来接你,咱俩这次要不打个赌?他又得放鸽子。”

    “不用打赌!我说我会先到你家住几天,帮你收拾去剧组的行李,你们蓝总会派保姆车,叫他千万别来,你可是上升期女明星,闲人勿近!”她一边说一边就这么回复,曹艺萱咯咯笑,“真有你的!”

    刚点了发送,楚舰的消息又来了,问她行李多不多,他可以派司机来接站。

    他原先还想再和陶涓见一面,不过有个海外的工程出了些意外,昨天就走了。

    陶涓直呼好险,再留在滨市,林爸和她妈一起上压力,她真想不出理由不赴约。况且,上一次中途走人,确实是她理亏。

    她把给周测的回复复制后稍作修改发给楚舰,格外加两句感谢的话。

    曹艺萱“啧啧”两声,“咱们涓涓现在很受欢迎啊,今年要走桃花运了?”

    陶涓把手机扔一边,“都是烂桃花。”

    “达西先生也是烂桃花?他看起来不错啊!表舅给我爸妈发了人家履历照片——”曹艺萱搬着手指数楚舰的优点,“家世良好,跟你还是校友,说明智商过硬,虽然不能说白手创业,但绝对算得上年轻有为,长得又英俊,虽然有过几段情史,但是前任们没一个说他坏话,更没有私生子和不良嗜好,甚至还不吸烟喝酒——难能可贵!”

    陶涓疲惫地眨眨眼,“这些条件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就成了难能可贵,可这些条件你全都有,你还比他年轻快十岁呢!还更美貌!我干嘛放着你不管,去和一个处处不如你的男人吃饭,还要陪着笑脸没话找话跟人聊天?咱俩都不用去高级餐

    《十一年心有余悸》 16-20(第8/8页)

    厅,嗑着瓜子聊都有趣得多。唉,恨不生为蕾丝边。”

    曹艺萱笑得花枝乱颤,嘟嘴给闺蜜一个娇媚的空气亲亲。

    火车到达北市时是早上七点多,天蒙蒙亮,曹艺萱打开门,正要把两人的行李推出包厢,有人在门边问:“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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