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紧绷的身子,袒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窥到岑毓秋本性的盛曜安这才咂摸出,上一世,他的岑哥对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放纵。
高压教育下,他的岑哥习惯将自己的人生轨迹锁死,就像是被一条早已被设定好方向的绳,绷得那么紧容不得一点松懈,仿佛稍有偏移就是罪大恶极。
于岑毓秋而言,他便是那个最为罪大恶极的存在。
他强势闯入了岑毓秋的世界,总是自以为是地去安排未来,却从未问过岑毓秋本身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岑哥一开始便是抗拒婚姻的,如今想来,最初答应带他回家议亲,实际上只是利用他去对抗父母,只不过后面心软了,决意放他一马。
是他不撞南墙不回头,执意同岑哥成婚,逼得岑哥被家人利用成了岑家攀附他家的联姻工具,常常夹在中间痛苦不堪。
之后岑哥怀孕一事上,他的所作所为更是罪不容诛。
他当初为什么执意要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传宗接代的基因作祟吗?现在仔细想想,实际上是他当时极度缺乏安全感,自以为那个孩子诞下后他们之间会多上一道斩不断的羁绊。
那个时间点是错误的,他的岑哥尚未从一连串打击中适应过来,又没来得及爱上他。他明明知道他的Omeg是如此抗拒那个小生命的诞生,却漠视岑毓秋的恳求,用信息素压制、找家长介入,无所不用其极地逼岑毓秋留下那个孩子。
他的固执行径,害得岑毓秋亏损了身子、断送了学业。
事后他想通,他想要的只有岑毓秋,孩子只是锦上添花,不想要就不要。他安抚流产的Omeg,并许诺会陪对方出国,却遭到了无情拒绝,岑毓秋毕业后坦然顺从家里的安排进了盛家的公司。
盛曜安当时还以为岑毓秋在故意同他置气,发了好久的脾气,多年后才知,他的岑哥早就去偷偷申请过签证,签证官却合理质疑Omeg是利用学生身份作为掩护去弥国生子,同时以Alph不陪同孕期风险巨大或因此中断学业为由拒绝颁发签证。而岑毓秋申请的大学不允延期入学,早在岑毓秋被确诊怀孕不允堕胎那刻,就没了去留学的机会。
当年的误会解开后,盛曜安一度愧疚,偷偷央求父亲重视提拔岑哥,却不料想阴差阳错导致他们分道扬镳。
他的岑哥已经什么都没了,他只是想做出些工作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什么错?
兜兜转转又一世,盛曜安想通了,可那些曾经的伤害是无法抹除的,滔天的悔意压得盛曜安喘不过气。
“孩子!”陈医生的手覆盖在盛曜安不可抑制颤动的手上,“清醒!”
盛曜安惊惶望向陈医生,无措地寻求帮助:“怎么办,他一不在我的视线里我就忍不住发脾气,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要是再因此伤到他怎么办?”
“孩子,深呼吸,你无需为那些未曾发生的……”
“你不懂,那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盛曜安压不住情绪吼了回去。
前一世岑毓秋的死对盛曜安打击巨大,导致这世盛曜安潜意识里控制欲翻倍,要不是心底有个声音警告他要忍住,他早就重蹈了覆辙。
陈医生惊于那个梦对盛曜安的影响程度之深,转变策略顺着盛曜安说:“既然如此,更应该着眼于现在,孩子,别让过去将你吞噬,你要做的是战胜它。”
陈医生说得这些道理盛曜安都明白,可他到底该怎么战胜?
“孩子,冷静,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你害怕归根还是你心里有不安,或许你……”
“砰——”
门被大力推开,闯进的Omeg跑乱了发,碎发黏在满是汗珠的额头上,脸上尽是担忧。
“盛曜安!”
“……岑、哥。”
Alph那副脆弱无助的表情被岑毓秋看了个十成十。
然而,盛曜安很快垂下头避开了岑毓秋的视线。
助理紧随其后闯进来,躬身致歉:“抱歉,我没拦住……”
“没事,出去吧。”盛曜安再抬头已换上了往日的笑面,他起身来到岑毓秋身边,抬袖细细擦拭起岑毓秋额头上的汗,“我不是说我没事,怎么跑得一头汗,头发也乱了。”
岑毓秋这次却没那么好糊弄:“医生刚刚说你怕什么,岑懿冬吗?”
盛曜安矢口否认:“不是。”
岑毓秋却觉得是盛曜安在哄他,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弟弟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你不用骗我,我知道的……”
盛曜安哭笑不得:“你知道什么?真不是,不信你问医生。”
“我作证,不是。”陈医生点头接茬,“至于到底在害怕什么,曜安,我认为你应该和你的Omeg坦诚,这不是你自己一人能解决的心结。”
两人打着哑谜,岑毓秋越听越糊涂:“坦诚什么?”
盛曜安不想岑毓秋再误会,透露了一点点:“我最近做了个噩梦,情绪有一丢丢受那个梦的影响,会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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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朝岑哥发脾气,就来向心理医生寻求建议。不是什么大事,我会调理好的,相信我好吗?”
盛曜安做噩梦岑毓秋自然是知道的,还是他把盛曜安叫起来的,只不过——
“你什么时候对我发脾气了?”
岑毓秋问得诚挚,迟钝有时也有迟钝的好处。
盛曜安嗫嚅:“就我早上醒来说你没心,还说你把上班看得比我重要。”
“那不是在合理质疑吗?”岑毓秋承认自己表现得确实比较冷漠,对工作上的关注也比盛曜安要多,“你提出来,我会努力改的。”
盛曜安哑口无言。
看戏的陈医生笑出声:“真是个有趣的孩子,曜安,是你多虑喽。”
岑毓秋左看看右看看,什么嘛,原来盛曜安真是为了早上说话对他稍微大声了点就闹到来找心理医生,害他好担心了一番。
“大惊小怪。”岑毓秋决定大度一回,“我原谅你了。”
盛曜安的心脏狂跳,岑毓秋的这句原谅仿佛一道敕令,赦免了他过往所有的罪过。
但是,不能。
盛曜安掌心倏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无法这么轻易原谅自己。
“我的岑哥就是这么善良又大度,我怎么这么有福气!”盛曜安凑过去吧唧亲了岑毓秋一口,又准备糊弄过关。
这一招果然是好用的,岑毓秋耳垂立刻泛起薄红,他偷瞄了眼陈医生,暗自给了盛曜安一手肘,小声嘀咕:“别随地乱亲!”
盛曜安故意朝岑毓秋耳朵里吹了口气,调戏:“那我们回家亲。”
谈话骤然被打断,盛曜安也没了聊下去的欲望,同陈医生说有时间下次再约后就推着岑毓秋离开了。
然而,到了楼下,盛曜安却改了口:“岑哥去上班吧,等会家里的司机会接我回家。”
“我也回家啊。”为什么要分成两路?
盛曜安顿了顿,说:“回咱爸妈家。”
岑毓秋的心漏跳了一拍,顿了顿,才言不由衷地开口:“那很好啊。”
不像他太过看重工作不着家,盛家有专职的保姆和医生,照顾自然是比他周到的。
岑毓秋眼睫一颤,盛曜安就知岑毓秋又多想了,这别扭的小性子。
盛曜安暗叹了口气,啊呜一口咬了下岑毓秋的耳朵。
岑毓秋虽不是兽耳状态,可敏感还是在的。Omeg被刺激得眼泪汪汪,捂着耳朵不满地盯向盛曜安:“干什么!”
“岑哥这么狠心啊,就不能说一句,我也回家陪你?”
“那、那怎么行!”
岑毓秋眼珠神乱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怎么不行了?”盛曜安明知故问,半解释半诱惑地说,“我回爸妈家是我一人在咱家里确实不方便,怕岑哥上班老想着我,耽误岑哥上进。岑哥既然这么放心不下我,就搬过来一起嘛,我家阿姨做饭可好吃了。”
“谁上班想着你了!”岑毓秋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反应激烈,“还有,我们还没结婚,怎么能不明不白住进你家里。”
他承认盛家的饭确实很好吃,可怎么就为了口吃的就、就……
“好好好,是我想着岑哥。”盛曜安哄岑毓秋哄得炉火纯青,“是我舍不得和岑哥分开,岑哥不来,我会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要是岑哥觉得不结婚不合适,趁着现在民政局还开门,我们立刻去把证办了。”
岑毓秋羞恼极了:“婚姻又不是儿戏,哪有你说得那么轻易!”
盛曜安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是我说错话了,我们岑哥结婚一定要轰轰烈烈的。你看我们要不要先包个热带海岛,再挑个风和日丽的黄道吉日,把我们两人从小到大的同学、同事、合作伙伴啊,全都请来,好让他们知道我盛曜安也是有人要的Alph了,好不好?”
盛曜安越说越过分,还一次次逼问,岑毓秋这个头断然点不下去。
“我要回去上班了,你等司机吧。”岑毓秋耳朵一捂,又逃了。
盛曜安望着岑毓秋离去的背影,渐渐收敛了笑容。
他是故意的,以岑毓秋的性格基本上不会去搬去他家,而他则需要些时间来消化负面情绪,讲那些棱角都磨成圆滑的形状,确保自己不再伤害岑毓秋后再回去。
然而,盛曜安低估了自己在岑毓秋心里的影响。
岑毓秋懊恼,自己真是被盛曜安说中了,明知道盛曜安在家里会得到万全的照顾,还是禁不住担心盛曜安。以盛曜安的性格,怕不会让护工给他喂饭和帮忙上厕所,那盛曜安会不小心扯到伤口吗?
在工位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煎熬,没了盛曜安家里也空荡荡的,冷清极了。
岑毓秋曾经时那么习惯独居,现在却有些不适应孤独了。
餐桌上,他下班顺路带回了超喜欢的咔滋家的炸鸡,还是原配方原味道,岑毓秋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只咬了一口胃里便没了什么食欲。
盛曜安怎么还不来电话?
没到下班点,盛曜安都会打电话催他快些下班吃晚餐的,可今天他都下班半个小时了,盛曜安还没来电。
岑毓秋味同嚼蜡地嚼了两口炸鸡,硬生生咽下,正准备主动去联系盛曜安,一个电话恰打了进来。
“毓秋,是我。”电话里响起安玉宁温温柔柔的声音,“曜安今晚不舒服,托我嘱咐你今天腊八,他给你定了粥,早些下班。”
“他怎么了?”岑毓秋心慌得拿不住手机,“不是只做了个噩梦,为什么这么严重?”
电话里只剩阵阵呼吸声,良久,岑毓秋才听到那边缓缓开口。
“其实,曜安小时候也犯了一样的病,当年……”
安玉宁避重就轻地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可岑毓秋还是听得心惊。
“您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吗?”如果能知道,或许能找到解决方法。
安云宁叹气:“他嘴巴严得很,不肯告诉我们,应该是只告诉过陈医生,不过陈医生那有职业操守,也不能随便透露给我们。上次便是曜安自己扛过去的,他这次也只能靠自己。”
岑毓秋无意识啃咬上下唇,绞尽脑汁去想有什么办法让盛曜安快点好起来,脑海蓦地闪过陈医生说过的一句话。
“曜安,我认为你应该和你的Omeg坦诚,这不是你自己一人能解决的心结。”
是什么需要他帮忙才能解开吗?
不能再拖了。
岑毓秋冲进卧室卷了几件衣服,闯进夜色里。一辆车疾驰出去,半个点后,黑车出现在一高档小区门口。
“安教授,打扰了,那个,请问今晚您家里方便多一个人留宿吗?”
作者有话说:
咪:扁着耳朵求收留~
嘿嘿嘿,咪要住进狗子家了,谁懂在家长眼皮子底下搞暧昧的偷情感
——
狗子这辈子简直是避免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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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的神,刚吼完老婆就发觉自己的情绪控制出了问题,立刻想办法去解决。
即使正在发病,一看老婆来了也会秒变脸,绝不把脾气撒在老婆身上。而且变得超级敏锐,一觉察老婆语气神情不对,马上开始撒娇卖乖化开老婆心结。不过,这也导致咪没意识到狗子心理病的严重。
有一说一,是狗子多想了,按咪的迟钝,前一世的咪真没想那么多
第106章
盛家对岑毓秋而言并不陌生,盛曜安易感期时,他曾以猫形态在这生活过一段时间,无聊时到处乱窜,基本将盛家的布局摸清。
而今他进入盛家紧跟安玉宁的脚步去寻盛曜安,路线熟悉得让他心悸。
这是通往地下安全室的方向。
岑毓秋至今仍对易感期的盛曜安心有余悸,被一条条锁链囚困住的Alph像头畜生,毫无为人的尊严。
他不喜欢盛曜安那个样子。
“盛曜安又被关起来了吗?”岑毓秋惴惴不安问。
安玉宁愁云满面,他缓缓点了一下头,神情很疲倦的样子:“这几日曜安积极配合医生谈心吃药,精神状态很稳定的,但今天中午在饭桌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发了病,还想自残。”
“自残!”岑毓秋没想到盛曜安的病情竟然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安玉宁苦笑:“是啊,你没见到那场面。曜安是S级Alph,发起狂来十头牛都牵不住,偏不巧唯一能治住他的老盛又出差去了,家里被他搅得像龙卷风过境似的,四五个保安联手废了好大功夫才控制他。我怕伤到别人更怕他自残,就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关进了安全室里,现在还在睡呢。”
身为顶级Alph,盛曜安的破坏力是被父母都忌惮的。
岑毓秋懂,这是保护和压制住发疯盛曜安最简便有效的方法,可当他隔着电子屏幕看到被五花大绑捆缚在床上的盛曜安那一刻,眼眶还是不由自主地泛了红。
“我想进去看看他。”岑毓秋的视线一分一厘都离不开屏幕中的Alph。
安玉宁不太愿意:“要是他突然醒了伤到你就坏了。”
岑毓秋固执重复:“我要进去看他。”
安玉宁拗不过,自身也想进去看盛曜安,沉沉点下了这个头:“那我们就一起进去吧,也差不多到了该补镇静剂的时候了。”
厚重的门一开启,岑毓秋迫不及待冲了进去,跪坐在了床边。
盛曜安脸色差极了,昏睡中仍愁眉不展,平时在视频里看不太出来,真人要比前几天他们分开消瘦了好多。最骇人的是,盛曜安脖颈上还有一道乌青的掐痕,这分明是Alph自己掐出来的!
岑毓秋伸手想触碰那骇人的淤青,即将触及时却又蜷缩回了手指。
这么重的掐痕,碰一下会很疼吧?
安玉宁叹气,心疼地轻抚上这块淤青,轻声说:“我今天还嘱咐厨房特意炖了猪蹄,调侃曜安要以形补形,他笑怼了我一句,猪蹄汤没喝几口就突然摔碗发起了病,跪在地上掐自己脖子。之后医生给他检查说,幸好曜安的手受伤了,否则按他平常的力气早就把脖子掐断了。那一刻,我从未如此庆幸曜安的手是残的。”
不能没有理由突然发病的,大概是有什么刺激。
岑毓秋沉吟片刻,想起盛曜安有吃饭刷手机的习惯,发问:“安教授,盛曜安发病前有看到什么消息吗?”
安玉宁是个聪明人,瞬间同岑毓秋想到了一处:“确实有在看什么,不过当时没注意是什么内容。”
安玉宁陷入纠结,拿盛曜安的手机刷个指纹解锁屏幕并非难事,可真的要偷看吗?他是个一贯尊重孩子隐私的家长,从不翻看盛曜安的私密,可如果能对症下药……
安玉宁好一番心理斗争后,对岑毓秋说,“我去拿他手机看一下。”
“我跟您一起。”岑毓秋迫不及待想探寻盛曜安发病的病因,“我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安玉宁眸中闪过一丝诧色:“曜安连密码都告诉你了?那你来看是没问题的,在曜安心中没有不能不对你袒露的。”
岑毓秋眼神闪躲,其实是他当猫时,盛曜安老是无所顾忌地当着他的面解锁看到的。
120913。
和门密码一样,一串岑毓秋不懂含义的数字。
餐厅已恢复了整洁,但地上几处瓷砖的碎裂还是昭示了之前这里遭受过怎样的风暴。
岑毓秋接过盛曜安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像蜘蛛网一样裂开的屏幕上弹出一则新闻——当地时间凌晨3点23分,冰国瓦特纳区域发生6.8级大地震,地震已造成27人遇难、11人失联、102人受伤,震后余震频繁,7小时内发生余震300余次,疑似火山大喷发前兆,当地政府已积极组织救援并安排民众紧急疏散。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总是渺小无力的。
“天灾啊。”安玉宁沉痛闭上眼睛,摇头叹息,“曜安是被这件事刺激到了吗?”
盛曜安是把自己代入到了那个灾难中感到很绝才自残的吗?是有可能,但岑毓秋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安玉宁找到理由后却安心了不少:“不是无缘无故的就好,要是毫无缘由突然发病,我都要又忍不住搞封建迷信了。”
“封建迷信?”岑毓秋疑惑。
安玉宁轻笑摇头:“是曜安小时候突然发病我们走投无路找的所谓的大师,说曜安是鬼上身,一次驱邪做法后确实有些用,不过后来那大师却是涉及诈骗翻车进去了。”
岑毓秋:……系统上身都比鬼上身可信,毕竟系统还能用高等级文明去解释。
“不要信,都是骗人的。”岑毓秋一脸真诚地嘱咐。
“这一点上你倒是和曜安如出一辙,怪不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安玉宁拍了拍岑毓秋肩膀说,“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不是?”
“我……”
明天不是工作日,确实是要上班的,可岑毓秋突然想旷工了。
盛曜安是比工作更重要的存在,他割舍不下盛曜安。
“我申请了居家办公。”岑毓秋扯谎,“就是出来得及没带电脑,家里有多余的电脑方便让我用一下吗?”
“你想陪着曜安啊。”安玉宁一语戳破,“又要工作又要照顾病人,很苦的。”
岑毓秋挺胸抬头,目光坚定:“我不怕苦。”
“你这孩子!”安玉宁揉了揉岑毓秋的头发,“曜安能追到你,真是他最大的福气。”
岑毓秋赧然低下头,小声嘀咕:“哪有那么夸张?”
他能遇到盛曜安才是最大的幸运。
安玉宁好说歹说让岑毓秋去客房睡,但岑毓秋在客房只会心慌睡不着,固执己见去安全室陪盛曜安。
安玉宁劝说不过,就把操控铁链的电子锁给了岑毓秋,教导岑毓秋感觉矛头不对就按正中的那个红色小按钮一键警报,铁链就会收缩将盛曜安牢牢困在床上,24小时待命的保安也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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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岑毓秋。
像是在防什么洪水猛兽。
岑毓秋心里吐槽,明明盛曜安易感期孤峰热犯时也没对他做什么,安教授太过谨慎了。
为了捆缚得牢,盛曜安睡的床其实并不舒服,硬邦邦的,尺寸才一米五不到。这床睡起两个成年男性实在是有些挤了,盛曜安又大块头躺在中间占据了大半区域,岑毓秋推了一下没有推动,只能蜷起身子小心翼翼睡到床沿边上,额头轻抵上了盛曜安的肩膀。
岑毓秋闭眼酝酿了好一会睡意,又蓦地清明睁开眼。
好难受。
岑毓秋睡觉算是不老实型,在这里睡着后,一翻身就会掉下床吧?
岑毓秋思来想去,找了块布,踩着凳子将监控给遮上了。
这样外面就看不到室内的情况了!
岑毓秋长长伸了个懒腰,轻盈跃下椅子,霎时衣服散落一地,一只银团子窸窸窣窣钻出衣服堆,高高竖着尾巴跳上床,转圈圈寻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窝在了盛曜安的颈窝里。
岑毓秋心里揣着事,盛曜安稍有动作,岑猫猫就会被惊醒。
不过镇静剂的效果很是有用,盛曜安没有醒来,只是睡得不踏实。
于是这一晚上可是把岑猫猫忙坏了,热心的咪又是叼被角帮盛曜安盖被子,又是爪爪想要揉开舒平盛曜安那川字的眉心,还要时不时地去盛曜安胸口蹲一会去盯盛曜安的状态。
盯着盯着,岑猫猫的眼皮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岑猫猫小脑壳一点一点的,揣着手手趴在盛曜安胸口上睡着了。
不知睡过去多久,岑猫猫迷迷糊糊听到一声惊呼。
“岑哥!”
镇静剂的药效过了,盛曜安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直坐起身。
岑猫猫猛觉天旋地转,毫不设防的圆滚滚绒球咕噜咕噜从盛曜安身上滚下去,吧唧摔倒了地上,屁股蹲摔得很是敦实。还未完全清醒的岑猫猫有点懵,小孩似的坐在地上,爪爪按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愣怔了好一会。
耳畔传来清脆的铁链撞击声,再次唤回岑猫猫神志。他咕噜一滚爬起来,一抬头竟瞧见盛曜安挣着铁链又去掐自己脖子。
岑猫猫瞬间吓炸毛了。
“喵嗷——”盛曜安——
岑猫猫凌空一跃跳到了盛曜安身上,爪子勾着盛曜安衣服就往盛曜安肩膀上爬。岑猫猫爬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站到了盛曜安的肩膀上,后爪站立,小蝙蝠一样张开抓住抱住了盛曜安脑袋开晃,尾巴也不放心地圈上了盛曜安的脖子。
“喵啊!喵!喵呜嗷!!!”
岑猫猫一心只想阻止盛曜安的自残行为,甚至忘了现在的他是猫形态,说的话盛曜安听不懂。但似乎物理攻击起了作用,在岑猫猫的大力摇晃下,脑浆被摇匀的盛曜安像是傻了一样凝滞所有动作僵在了那。
“……岑、哥?”
良久,盛曜安眸中才浮现些许光点,小声又不确信地唤着岑毓秋。
“喵啊!”是我!
岑猫猫成功阻止了盛曜安发病,开心地抱着盛曜安脑袋狂蹭,沾了盛曜安一脑袋白毛。
“岑哥,你真是岑哥吗?”盛曜安把岑猫猫从脑袋上薅下来躺放在大腿上,惊悸不安地凝视着岑猫猫的眼睛。
岑猫猫心软了,身子也软了。
“咪。”是我啦。
可盛曜安眼里的不安没有减弱半分:“岑哥,你变回人让我看看好不好?”
面对此时的盛曜安,岑毓秋哪有不应的事,当然是好好好。
岑猫猫抽条长大,Omeg□□地出现在Alph大腿上。在Alph的炽热的目光下,岑毓秋害羞地蜷了蜷白皙莹润的脚趾,双腿往盛曜安腰身上一环,脚勾着盛曜安的背坐直了起来。
“是我。”岑毓秋单手抚上盛曜安侧脸,“你又做噩梦了吗?”
“嗯。”盛曜安缓缓闭上眼睛,大手覆上岑毓秋的手背,侧脸轻轻在岑毓秋的掌心里蹭着,温柔而缱绻。
“你做什么噩梦了?”岑毓秋询问。
盛曜安张了张嘴,哑巴了,说不出话。
“你每次惊醒都喊我,是和我有关对吗?”岑毓秋刨根究底,“不能告诉我吗?那个医生嘱咐我们要一起解决的,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盛曜安声音嘶哑:“不是,我自己能解决。”
“骗子,你自己能解决我就不会在这里。安教授说了,你小时候就犯过病,病情可严重了,这次也是,要不是你的手伤了,你就把自己掐死了。”
岑毓秋很生气,气得强行把手抽了回来,不让Alph蹭。
这个Alph很不诚实,岑毓秋决定要晾他一阵。
“算了,你要是不需要我,那我就走了。”
岑毓秋松开盘在盛曜安腰上的大腿,抽身预离。
盛曜安一把攥住岑毓秋手腕:“你要去哪?”
他能去哪?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翻翻有没有什么工作消息。
可是,盛曜安很忌惮他把工作看得比盛曜安还重要的,不能说工作。旋即,他想到盛曜安是因为看到冰国火山地震死伤那么多人的消息才受刺激的,不如说点宽慰的。
天无情,人有爱。
“我最近有个欧洲那边的出差,正好可以去冰国去做志愿者。”
“冰、国,冰,不行!”
盛曜安癔症了一样喃喃咀嚼着冰国,陡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变得恐怖狰狞。他火钳似的手牢牢攥住Omeg纤细的手腕,力气之大让岑毓秋错觉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会被盛曜安捏断,和盛曜安一同做个断手的苦命鸳鸯。
“盛曜安,疼。”岑毓秋倒吸着凉气,想要挣开钳制。
这一举动却被Alph视为要走的征兆,盛曜安胳膊一收将岑毓秋拉回怀里,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岑毓秋:“不许走,哪也不许去!”
可怜的岑毓秋僵在盛曜安怀里,半晌,慢吞吞地伸手去回抱盛曜安。
他本来就打算哪也不去的。
Omeg指尖刚触上Alph紧绷的背,门口传来声响。
“毓秋,身子重要,先出来吃、吃……你们这就开吃了?”
门缓缓划开,紧紧相拥的AO映入安玉宁眼帘,Omeg白茫茫的大腿刺得他眼疼。
“pi——”
安玉宁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得了的话,一巴掌拍上自己的眼睛。他选择掩耳盗铃,立正转身要出去,嘴里还喃喃自语着:“老盛飞机是不是快到了,我去接一下吧。”
不是!
岑毓秋对安玉宁离去的背影伸出尔康手,他只是刚从猫变回人还没来得及穿衣服而已!
岑毓秋像被抓奸了似的,浑身爬满了跳蚤,难受极了。
他在盛曜安怀里扭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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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挣脱这个超大号八爪鱼Alph的钳制,跑到被遮掩的监控那把衣服给穿起来。
“岑哥,别扭了,再扭我就真要开吃了。”
作者有话说:
狗子发病原因:上辈子,老婆就在这个节点没了。
这辈子听到咪要飞去灾区当志愿者,魂都吓飞。
——
嗨呀,这就是小夫夫不能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原因,容易被误闯抓包,哈哈哈
第107章
盛曜安,骗子。
熟悉盛曜安秉性的岑毓秋慢吞吞反应过来,盛曜安刚刚那话更像是借调戏他缓解气氛,Alph那处分明软塌塌的毫无反应。
“盛曜安,别怕。”
岑毓秋卸掉所有挣扎,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张开双臂把盛曜安抱进怀里,微凉的手插进Alph软茸的发间轻揉。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在Omeg撸狗头一样的粗糙手法下,盛曜安却奇迹般松懈下紧绷的身子,像个小孩一样球安慰似的钻进Omeg怀里:“岑哥把我当小孩哄呢?”
“被噩梦吓成这个样子,和小孩子有甚区别?”岑毓秋的目光无意识散落在Alph的发旋上,轻声问,“你真不愿意和我说做了什么梦吗?”
盛曜安缄默以对。
“好吧。”岑毓秋拍了拍盛曜安脑袋,“你想说的时候随时找我,我一直都在的。”
“岑哥,我……”盛曜安听到“一直在”三字压抑不住得想要倾诉,话到嘴边又压了下去。
说什么,梦里我对你那么坏还累你车祸去世吗?
盛曜安没脸说出口,更怕说出口伤了现今这个一无所知的岑毓秋。
“我没事,岑哥起来穿衣服吃饭吧,等会还要去上班呢。”
岑毓秋却真诚摇头:“我同公司申请了长期居家办公,盛曜安,我陪你一起治病。”
盛曜安受宠若惊:“不用的,你请那么多假会被人非议的,你快要竞争晋升副合伙人了,要是因为我败选了……”
岑毓秋打断:“盛曜安,今年升不上还有明年、后年,穹界干不下去,以我的能力也有大把大把的猎头挖我跳槽去其他企业,可是你要是挺不过去……”
岑毓秋目光落在盛曜安脖颈上的淤青,眼光闪了闪,“盛曜安,你比工作更重要。”
工作是事业是成就,盛曜安是家人是陪伴,岑毓秋心里的天平终究还是倾向了情字。
困扰盛曜安两世的心结轰然被冲开,盛曜安身子不可抑制地剧烈战栗着,试图强作镇定调侃却根本压不住声音里的哭腔:“岑哥总这样因私废公,我都要成害得君王不早朝的狐狸精了。”
什么狐狸精,傻狗一只。
岑毓秋拍了拍傻狗狗头:“那你就快点好起来。”
岑毓秋妙手回春,这话一落,Alph某处隐隐有了抬头迹象,指尖也不安分地在Omeg背上乱撩。
“岑哥都承认我是狐狸精了,自然要做些狐狸精该做的事。”盛曜安在岑毓秋耳边吐气如兰,“岑哥,我想给你咬。”
岑毓秋后颈腺体幻痛,不过听说标记是安抚Alph最有效的手段,让盛曜安咬几口也没什么。他窸窸窣窣侧过身子,乖驯地垂下头颅,袒露出那块软白可口的颈肉:“如果能让你感到好受些,那就咬吧。”
盛曜安怔了下,失笑出声:“不是咬这……算了。”
盛曜安收了旖旎心思,仅仅是在岑毓秋后颈腺体上落下饱含怜爱又轻若鸿羽的一吻。他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被让出的枕头:“岑哥,躺在这。”
盛曜安还没揭穿球球身份时,最是喜欢拍着床边让他上来躺在那了,当初的动作如现在如出一辙。以往,他根本不会理盛曜安,尾巴一甩就去睡外面沙发了。不过嘛,今时不同往日,天大地大病人最大,顺着盛曜安总归是没错的。
岑毓秋不明所以地躺下,转头望向一侧撑头望着他的Alph:“然后呢?”
盛曜安树獭一样圈抱了上来,头枕上了岑毓秋心口。
Omeg有力富有节奏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Alph的耳膜,奏出的安神曲比镇静剂有效上百倍千倍。
盛曜安目半暝,轻声倾诉:“岑哥,你不该来的,我躲回家就是怕自己失控伤到你。”
“可你并没有伤到我啊。”岑毓秋对盛曜安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退一步说,就是你不小心伤到了我,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病了。”
“我的岑哥啊,你怎么这么傻。”盛曜安一下子将Omeg圈得更紧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没骗你,或许我就不是个好人呢?”
岑毓秋回答得笃定:“不会的,你要是坏蛋,在我分化时就该标记了我。”
盛曜安心上biu地中了一箭,他曾经就干过强制标记的蠢事。
“我当初没要岑哥身子,是我在图谋更重要的东西。”
“图谋什么?”
“你的心啊,笨蛋。”
这一世,盛曜安图谋的是岑毓秋的心,步步钻营算计。
岑毓秋:……真没看出来。
岑毓秋忽地想到盛曜安老是提自己表白被拒了还把他吓跑了,可是——
“对了,你什么时候对我表白过,我怎么不记得?”
“就是当时你出安全室后总是躲着我,我堵上门后要你兑现当初请我吃饭的承诺,但咱们吃饭时旁边桌上一个Alph造你黄谣还起哄笑,我中间借着上厕所的理由跟出去把那个男的揍了。但我没想到你会出来找我,被你抓住了我一身血的样子,我当时看你震惊的样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告白了,但我想碰你时,你退后跑了。”
盛曜安说着说着,声音染上幽怨,“那件事后,我纠结了好一阵时间鼓起勇气再次去上门堵你,结果被你室友告知你回家了,我一直在盼你回来,却只盼到了你出国的消息,走得那么干脆。”
岑毓秋绞尽脑汁翻出来了这件事。
当年盛曜安抱着发情的他去安全室的消息,被人拍照传到了学校匿名BBS上,有些恶臭的在下面赌他有没有被标记,还扒出了他和盛曜安的身份。岑毓秋从安全室出来后,有关心他的来探问时隐晦和他透露过这件事,他当时怕那些流言蜚语对盛曜安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便刻意冷处理有意无意地远离盛曜安。
但没隔几天,盛曜安就把他堵在了宿舍楼下要他请吃饭,地点是盛曜安选的,学校小吃街外面的一家麻辣香锅店。岑毓秋还蛮喜欢那家的,因为那家是很少见老式的,会将菜都先过油炸一遍。岑毓秋没禁住美食诱惑,点下了头。
店里学生爆满,还有外地慕名来的,盛曜安不知道怎么贿赂老板给他们留了一张角落的小桌,本应比较幽静,但架不住邻桌四位Alph聒噪得很。有个高大的寸头Alph认出了他们,毫不避讳地赌起他衬衫领子下有没有咬痕。当时有个同桌的人不想公共场合惹事,往寸头A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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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手里塞啤酒,打着圆场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
但当时寸头Alph酒劲上头,丝毫不听劝阻,竟大着嗓子质问岑毓秋到底有没有被标记。岑毓秋没说话,是盛曜安先忍不住的,盛曜安说自己和他关系清白,让对方听信谣言。寸头Alph却用醉醺醺的眼睛扫了岑毓秋一眼,骂盛曜安软种,要是换了他,这么漂亮的Omeg早就……
寸头Alph脏话没说完,同桌泼了那人一脸茶让那人凉快凉快,还嘴里和他们絮叨着道歉。盛曜安本都按耐不住站起来要动手了,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就作罢了。不过,盛曜安只是当面没动手,没多久,那个寸头Alph骂骂咧咧说要去卫生间,盛曜安也借口去卫生间溜了。
岑毓秋最开始没怀疑,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岑毓秋觉察出一些不对,就往卫生间去寻。可AO卫生间又是分开的,他在门口受了一阵不敢进去,终于独到一个从里面出来的问情况,却被告知里面没人。
这时,岑毓秋注意到旁边的后门没关严,虚掩着,怀揣不安地寻了出去,糟糕应验。逼仄潮湿的后巷里,盛曜安骑在那个寸头Alph身上,发了狠地一拳一拳砸向那寸头Alph的脸。稍稍靠近,岑毓秋就能看到那个寸头Alph应该是鼻梁被砸断飙鼻血了,脸上血色模糊的,嘴部更加严重,烂得不像样子,一张开满是血。
警惕的Alph听到脚步声猛然转头,玉白的脸上溅上了污血,神情狰狞可怖。可等盛曜安瞧清楚来人是他,神情又一下子软了下来,慌张无措极了。他将强挤出一个微笑,问他怎么来了。
盛曜安朝他伸出手,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可这时后门处传来声响。
他怕是那个寸头Alph的同伴觉察不对寻来了,那几人人高马大的,怕盛曜安一打三吃亏,就让盛曜安快走。
盛曜安哪表白了?
等等,后门传来动静时盛曜安确实紧张地对他说什么来着,难道是……
“我当时听到后门有动静,满心里只担心你惹上麻烦,根本没注意你说什么。”岑毓秋心里也委屈,“当时我还对你说了句快走。”
盛曜安沉默半晌,开口:“不对,你当时脸很冷,对我说的也不是快走,而是你走吧。我想追上你,你还避我如洪水猛兽,让我别跟上来。”
“是吗?”
“是。”
好一场乌龙,岑毓秋心无力:“我本来就不爱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我是想回去帮你引开别人,当然不能让你跟着了。”
迟到的真相让盛曜安有点飘飘忽忽的:“岑哥当时是想保护我,不是怕我?”
岑毓秋一脸奇怪:“我为什么怕你,你是为了我才去打他的。”
岑毓秋自己高中时揍杀掉海参的那个混球,下手也没比盛曜安轻多少,打个架而已。
盛曜安猛撑起身,急切望进岑毓秋眼睛里:“岑哥,你当初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啊?”岑毓秋当初还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岑哥你就承认吧,当时我就对你是特殊的,你对我有好感,喜欢我,是不是?”盛曜安说着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当时追到弥国时,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把你捆了藏起来逼你承认,真是白白浪费了五年!”
岑毓秋小问号更多了:“追到弥国,捆了、藏起来?”
心直口快不小心暴露不得了什么的盛曜安立刻又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是啊,我以为当时岑哥不要我了,托人打听出来岑哥的学校,连夜坐飞机去找岑哥,岑哥却和别的Alph聊得那么快心,妒忌得我差点失心疯了。”
岑毓秋心绪缭乱:“什么时候,我国外留学时独来独往,没和什么Alph走得很近啊。谁啊,长什么样子?”
盛曜安大吃飞醋地诋毁:“那个白A顶着一头金毛,带着银边眼睛,一副伪君子样,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岑毓秋对上了号:“那是我师兄,他很热心,见我刚入门常来和我聊实验室、聊项目,人挺好的呀。”
盛曜安酸得牙疼,那是热心吗?那是看上你了,想撩你!
可对上自家又惹了风流债不自知的岑哥,盛曜安又不敢点透戳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咽。他死死咬紧牙关,树袋熊一样牢牢捆住岑毓秋的腰,脸埋在岑毓秋胸前不说话了。
Alph身体战栗着,像是竭力压制着什么。
迟钝如岑毓秋也觉察出不对:“盛曜安,你怎么了?”
盛曜安仍不言语,收紧了胳膊,力气之大勒得岑毓秋快不能呼吸。
岑毓秋发出一声闷哼,忍着不适问:“盛曜安,你又发病了吗?”
岑毓秋的手轻触上盛曜安的头发,盛曜安却像被触电般浑身一颤,逃荒似的松开岑毓秋缩到了床脚。Alph似乎嫌身上的枷锁太松,抓起铁链又往自己身上捆了两圈,整个人蜷作一团,好不可怜。
岑毓秋翻坐起身,想要靠近:“盛曜安,你……”
“别过来!”盛曜安呼吸粗重,像老旧风箱,“我就是不想让岑哥看到我这一面才躲回来的,我骂你那师兄不是好东西,我才是混账垃圾!我一想到岑哥和别的Alph接触就妒忌得发狂,阴暗地想把岑哥锁起来,只有我只接触我永远不离开我。我知道我思想变态,可自从车祸后,岑哥一不在我身边我就心悸不安,生怕岑哥出什么意外,患得患失,我控制不住,岑哥为什么要来?放我自生自灭不好吗?”
安玉宁说过,盛曜安是有严重躁郁倾向的,现在盛曜安如此自我贬低,大抵是陷入抑郁情绪了。
岑毓秋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温和地包裹住盛曜安,按下遥控器解锁键。他取下盛曜安腕上的手铐,咔哒给自己铐上。
长长的锁链,锁在Omeg纤白的手腕上,链缠在Alph虬结的小臂上。
岑毓秋第一次主动牵起盛曜安的手,十指相扣:“盛曜安,如果这样能让你心安,那就锁吧。”
反正也锁不住,变成猫随时能溜。
岑毓秋为安慰生病的Alph无所不用其极,哄人的话也一套套学会了。
盛曜安停止战栗,僵硬地缓缓抬起头:“岑、哥?”
岑毓秋揉了揉盛曜安毛茸茸的头发,倾身在盛曜安额头落下一吻:“盛曜安,不要再说让我走了,我是真心想陪你变好的。”
盛曜安又不争气地哭了。
Alph小孩一样发泄了好一通情绪,最后枕在岑毓秋大腿上抽抽搭搭地给自己挽尊:“我不是那么爱哭的,从小到大我几乎没哭过,只是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岑毓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呼噜着盛曜安的头发,顺着说:“我知道。”
实际心里嘟囔,在他还是猫的时候就哇哇大哭过,还总冲一只猫威胁不怎样就哭给猫看,幼稚鬼!
“岑哥,如果,我说如果,当初你分化时我要是强制标记了你,你会恨我吗?”被情绪控制的盛曜安在岑毓秋的甜言蜜语下逐渐放下心防,禁不住试探。
岑毓秋认真思考:“不会吧,毕竟当初是我求你标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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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你就是做了也是顺势而为。”
“要是我先咬了你脖子,勾动你情潮才让你求我的呢?这样你也不恨?”盛曜安追问。
“恨谈不上。”最终先败下阵求标记的是他,不过,“可能会生气,很生气。”
想锤爆盛曜安狗头的那种。
“你问这个做什么,是和你的噩梦有关吗?”一向迟钝的岑毓秋,此刻却敏锐得可怖。
盛曜安像霜打的茄子,蔫死了:“不是,就是感觉我这种垃圾,真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岑毓秋:???
怎么又开始了!
盛曜安这种要死要活的状态,持续了小半个月。
岑毓秋一再打包票,盛曜安从安全室放了出去回到舒适的卧室,两人终于不用挤在那个狭窄的床上。盛曜安活动更加自由,也更积极主动接受药物治疗,绝大数时间像个正常人,情绪相对稳定。
可无论是发病还是不发病,盛曜安都要确保岑毓秋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岑毓秋想起自己当猫时,总是迫于系统淫威,盛曜安走哪跟那,如今情况倒是反过来了。当然盛曜安情况更严重些,Alph恨不得化作腿部挂件24小时粘岑毓秋身上。
岑毓秋对个粘人的大型挂件很是苦恼,两人独处时也就算了,别人出现时盛曜安也毫不收敛,收获了好多异样的眼神。
“比他爹易感期还粘人,怎么就这么出息?”
没眼看的安玉宁曾如此评价,听得岑毓秋两颊飞上一层脂红。
“我工作时他更是非要我坐在他大腿上,只有在他上厕所、洗澡的时候才能喘口气。”岑毓秋趁着难得的喘息,和唯一的朋友冉青吐槽这件事。
听完AO各种贴贴的冉青:“……你真不是在故意撒狗粮吗?”
“不是,盛曜安他病了,现在情绪很不正常……”
“OK,打住!我开玩笑的,你前面说过了嘛,他也是被你吓到了才患得患失的。”
当初,岑懿冬当街将岑毓秋劫走,将冉青吓得不轻。在听到前面发生车祸后只活下一个,魂更是吓飞了。事后还是换了联系方式的岑毓秋主动联系上冉青报平安,冉青凌晨开车跑到岑毓秋家里抱着岑毓秋哭了一大场。
彼时,盛曜安怕自己失控躲回了家,两人正是分居。冉青注意到盛曜安不在,还问过一嘴,从那时起冉青就知道了盛曜安被“吓”病了,却不知盛曜安病情这么严重。
如今听来,冉青集思广益支招:“要不我把儿砸送你那养一阵,给你Alph一点毛茸茸的治愈?”
窝在冉青怀里的白猫娇嫩地喵了声,似乎很乐意助人为乐。
“岑哥,我浴巾没拿——”
刚进浴室没多久的盛曜安又开始嚎,到底是真忘拿还是故意忘拿,一目了然。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不聊了,先挂了。”
至于毛茸茸的治愈,他自己就能给。
岑毓秋被盛曜安抱得不耐烦,也常变成猫躲烦,抑或是有些举动太亲昵,猫做起来羞愧程度更弱,贴得更加坦然。
岑毓秋本只是进去递浴巾的,却被盛曜安弄湿了变一起洗了,一个小时后,Alph磨磨蹭蹭把Omeg抱出了浴室。
岑毓秋泄愤般一口咬上盛曜安肩膀:“狗东西。”
盛曜安轻捏了捏岑毓秋的腺体:“疼?”
岑毓秋眼光闪了闪,咬那么深,肯定疼极,却也爽极。那种直击灵魂的酥麻感,让Omeg现在回味起来脚还发软。
“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抱歉,刚刚没控制住,我会努力控制好自己的。”盛曜安转身拿起床头橱上的药瓶颤着手倒出一小把药往嘴里塞。
“盛曜安,过量了!”岑毓秋飞扑过去抓住盛曜安的手。
岑毓秋抢下多余的药倒回瓶里,在盛曜安吞进药片后,递上一杯水。可老实说,岑毓秋不喜欢吞药后的盛曜安,像被夺了灵魂一样,无悲无喜,不似个活人。
药效起效,盛曜安眼神呆滞躺在床上发呆。
岑毓秋眼睫低垂,化作猫轻盈跃上床,揽抱住盛曜安的胳膊,一瞬不瞬地盯着盛曜安,眼里满是关切。
盛曜安掌心陷入温软乡,下意识抓揉起毛乎乎的肚皮。
放在之前,岑猫猫早就嗷呜咬盛曜安一口踹开Alph跑路了,这次他却主动摊开肚皮,放任盛曜安挼。
如果这样就能让盛曜安病好的话,盛曜安以后怎么亲挼,他都不抗拒了。
“岑哥。”
“喵?”
“你……想出去走走吗?”
出去散心吗?最近外面天气还不错,当然好。
“喵~”岑猫猫黏腻蹭向盛曜安手腕。
然而,几小时后,岑毓秋捏着两张机票站在国际航站楼,听着飞机轰鸣,凌乱至极。
不是出去散心吗?怎么就散到国外了?
岑毓秋犹疑:“这样不好吧,你的病离不开医生。”
盛曜安左右手一手提一个行李箱,表示:“我石膏拆了,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
S级Alph的恢复力快得骇人,不过岑毓秋理解,他也是。这段时间盛曜安总是控不住情绪,疯狗一样在他身上刻下各种痕迹,却也一般不超三天就能消退。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岑毓秋更担心的是盛曜安的心病,无独有偶,盛曜安手机响起。
“曜安,你病还没好,出什么国?旅游什么时候都可以,听话,先和毓秋回来。”
“妈,我出去就是为了治病,相信我。”
盛曜安回话时,视线不离岑毓秋半分,眼神坚毅。
“你……”
“岑哥,你不是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吗?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全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狗子思来想去决心解开心结啦~
本打算这周结文的,被自己搞乱节奏
目测还有最后一章,搞点灰头土脸的国外游记(出国玩怎么能不被丢钱包呢)
——
胡吃海喝一辈子,第一次因为吃闹进医院,从没这么严重过
我姐:你吃啥了?
我:呃,你给我买的外卖,还有我自制的果茶。
我姐:你冻冰箱半年那个百香果柠檬茶?
我:……没,自己绞的芭乐柠檬。
我姐:啥时候绞的?
我:……好像是上周,一直在冷藏。
我姐:你可真难杀。
(好孩子不要学我乱吃东西,真要狗命)
第108章
十数小时的漫长飞机,跨越大半个地球落地冰国。
抵达时已是深夜,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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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岑毓秋一触到冷空气,还是不由浑身打了个寒噤。
头微微一抬,盛曜安的侧脸就映入岑毓秋眼帘。这一路,Alph的脸色非常差,眼底乌青,唇色苍白,唇线总是抿得很紧。离冰国越近,盛曜安精神状态越差。
岑毓秋不懂盛曜安为何选择来冰国,只是联想到盛曜安的病情加深就是看到冰国火山地震的那则新闻开始的,猜测有什么特殊原因。
可看到Alph如此憔悴,有一瞬间,岑毓秋想冲动拉起盛曜安的手往回走,告诉他不想面对就不要面对。但他不能,岑毓秋明白如果盛曜安心结不解可能一辈子活在痛苦中,长痛不如短痛,不如逼Alph自剖心口。
岑毓秋唯一能做的的就是尊重与等待,盛曜安不主动开口,岑毓秋便不问。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冰国,人生地不熟,岑毓秋小尾巴一样紧跟着盛曜安。
盛曜安取了行李,不知道和谁打了个电话,约定好接机的门口。岑毓秋乖得不像话,一声“好哦”就要上手帮盛曜安提行李。
盛曜安抓住行李箱把手不放,故作轻松地调戏:“岑哥怎么不问我把你带来这是为什么,不怕我把你卖掉吗?”
“你会吗?”岑毓秋反问。
“我可不舍得。”盛曜安贴近吻了下岑毓秋的额头,“刚刚联系的是我在弥国留学时的一个同学,人嘛,很爽朗,就是有时说话不喜欢过脑子,等会见到你就知道了。”
很快,岑毓秋就知道了这人说话多不过脑子。
“Hi,Leo!Here!”
一出机场,岑毓秋就瞧见个褐发黑眼的高大Alph高挥着手臂冲他们大喊。
盛曜安挤出一个略僵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张开双臂同那人拥抱:“乔,好久不见。”
乔是盛曜安在弥国留学时的同学,身上混了一半的华国血,操着一口极重的翻译腔,语言混杂说着:“朋友,几年不见,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Whtreyousmoking?”
岑毓秋闻言皱眉,盛曜安是脸色差,外国人也常喜欢用那句调侃,但他非常不喜欢盛曜安被这样质问。
岑毓秋插话反驳:“盛曜安生病了,没有滥用药品。”
“Justkidding!”乔立刻举双手投降表示立场,“我知道,Leo在弥国时就很讨厌这个,而且你们和我们国家都一样很厌恶junkies,我只是在调侃他脸色很差。I‘msosorry!Leo,我不知道你病了。”
盛曜安拍了拍乔肩膀:“没事,小病,快好了。这是我的Omeg,Syls。”
乔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岑毓秋,跑盛曜安耳边大声密谋去了:“哇哦,酷,你追到你的梦中情O了!他真人比照片漂亮百倍,不,千倍万倍!”
密谋完,又冲岑毓秋叽里咕噜地泄密:“嘿,Syls,你知道吗?大学时Leo就喜欢你了,用你的照片当壁纸屏保,还经常做红眼航班,只为飞去见你一面。”
岑毓秋眨眼,岑毓秋不知道。
岑毓秋用眼神去问盛曜安。
盛曜安没有否认:“留学日子有时候太难熬了,我有时熬不下去又怕打扰到你,就飞去过远远看你一眼。”
“……盛曜安。”岑毓秋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辨不明的意味。
盛曜安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努力调侃:“感动吗?感动就亲一口。”
岑毓秋摇头:“不,我只是想说,偷窥又偷拍,在Omeg眼里,你真的很变态。”
乔很没良心的笑了:“哈哈哈,Leo,我就说你是个变态痴汉,这种行为会被告的!”
岑毓秋又很快给乔泼了一盆凉水,他对盛曜安的冒失行为表示原谅,并且表明:“下次拍照不要偷偷的,告诉我,我会配合你的。”
盛曜安眼神刹那温柔下来:“好。”
乔笑不出来了:“停停停,你们来只是为了给我喂狗粮的?太惨无人道了!好吧,我不妒忌,我会给你们列旅游清单的,让你们拍无数的照片,有想要去的地方吗?”
“瓦特纳,你老家。”盛曜安答。
“你们也是来追拍火山喷发的吗?”乔频频摇头,“Nonono,这太危险了!那里地震活动至今都很频繁,很多人忙着救灾,却总有人来捣乱。Leo,我以为你不是这种人的。”
“你误会了,我这次不是来玩的。”盛曜安表明来意,“我想作为志愿者加入你们,你不介意多一位是吗?”
“Wht?!”乔震惊了好一晌,眼泪汪汪开口,“难道你是看到了我的ins,特意飞过来帮我的吗?”
乔感动到不能自已扑上来又给盛曜安一个熊抱,“嘀”发送好人卡,“Leo,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我要和你交一辈子朋友!”
也是,要不是大善人怎么会飞机飞十几小时跨国来当志愿者呢?
岑毓秋从盛曜安背后探头,插话:“我也可以加入吗?”虽然对真正原因一头雾水,但如果能解盛曜安的心魔,他愿意陪着。
“Sure,yourethesweetest!”乔又激动地想要熊抱岑毓秋。
盛曜安警铃大作,老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他是我的Omeg,味道再甜也只属于我,你不能抱。”
“Oh,上帝,我是夸他人好!”
一套插科打诨下来,盛曜安已经没了飞机上的紧绷。
友情真的很奇妙,默默旁观的岑毓秋发出感叹。
在乔的介绍下,两人加入志愿队,全身心投入到了救灾重建中。
岑毓秋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这与他从小接受的“高效利己”的价值观相悖,起初他还有些别扭,有点不知该如何做。但是看着盛曜安忘我地投入其中,每日早出晚归忙得灰头土脸,也滋生出一种莫名的胜负欲全心投入进去。
救援真的很累,却也极其充实,岑毓秋品到一种此生从未品过的成就满足。
很快,两张陌生的东方面孔在当地出了名,成了人人感谢称赞的“好小伙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关将至。
远在国内的盛家夫夫打来电话问要不要回家过年,受过他们帮助的人也听闻华国的传统纷纷送来“年礼”祝他们新年快乐,乔一家子更是计划了一大桌年夜饭邀请他们去做客。
可上天却是残酷的,它想要掠夺去一个生命,从不分时间和地点。
除夕这一夜,他们救助的一个年轻Omeg去世了,Omeg抗争了两周多,终是在团圆夜决定上天堂同他的家人团聚。
获悉消息那一刻,盛曜安扑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而岑毓秋静静站在旁边,眼神复杂地望着盛曜安。
Alph嘴里反复嘟囔着一句话:“对不起,岑哥,我又没救下你。”
岑毓秋蹲下身,手抚上盛曜安的侧脸,擎起盛曜安的下巴,迫使盛曜安望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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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曜安,醒醒,我没死,我,还活着。”
盛曜安眼角挂着泪注视岑毓秋良久,眸光闪着委屈:“岑哥,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我知道。”
“我梦见、梦见……岑哥死了,就死在这片土地上。”
岑毓秋缓缓睁大了眼睛。
“不,说梦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盛曜安掐紧掌心,道出了那段地狱梦魇,“其实,最先绑定系统的是我,岑哥不过是被我连累的……”
天色昏沉,远处火山的冷峻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带着地狱般的诡异氛围。
盛曜安自骂、道歉、忏悔,断断续续地说上辈子如何如何不做人。
盛曜安的话颠三倒四,一会儿大学,一会儿结婚,一会儿离婚,最后还幼稚任性害死了他和他们的孩子。这一世,盛曜安又在浑浑噩噩时同系统兑下承诺,迫使他多年后变成了猫,害得他以为自己性格有缺陷。
岑毓秋从中拼凑出一段人生,一段或许曾经属于他的人生。
“系统,盛曜安说的是真的吗?”
装死了好一阵的系统弱弱发声:“差不多呢,亲,其实您还达不到我们的矫正标准。”
“足够了。”
原来一直折磨盛曜安乃至于将盛曜安逼疯的竟是他上一世的冷漠和死亡。
对于上一世的“自己”,岑毓秋顺延人生轨迹代入一下,能理解。
岑毓秋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刻,就是分化成一个Omeg,他抵触的不是这个性别,而是这个性别带来的家庭压力。而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被一个没说过多少话的“陌生学弟”强制标记了,那一瞬间,怕是恨极了盛曜安。
可在发情期结束后,他却原谅了,怕是也被盛曜安那副傻狗模样软化了,想放Alph一马。奈何Alph傻透了,偏偏要往枪口上撞,逼得他成了婚,又不慎流了产。
糟糕的开始让他对盛曜安很难打开心扉,他只能将生活希望寄托在工作上,却过度忽视了盛曜安的感受,酿成悲剧。
岑毓秋就像个听书人,不带感情地客观分析审判着,对上一世的自己同样有不解。
上一世,盛曜安一直执着质问他的心,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为什么不说?
是太迟钝,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太晚了?
不,归根还是太胆小了,太怕陷入同父母一样的泥沼,所以一直想要逃避。
岑毓秋陡然间意识到,他不能再被父母囚住了,越在意反而会越深陷泥潭。他不是母亲,盛曜安更不会是自己那人渣父亲,他们不会重蹈覆辙。
空气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真切,气氛压抑得要命。
岑毓秋视线居高临下落在跪伏在他面前的盛曜安,Alph像向神父赎罪一样倾诉完罪行,垂头耷脑地等待着他的审判。傻子,为什么要将过错全揽自己身上?
“盛曜安,我是不是从没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岑毓秋的话陡然砸下来,砸得盛曜安晕头胀脑:“……什么?”
“我说,盛曜安,我爱你。”
盛曜安的心脏凶猛抽跳了一下,轰然间,强压已久的情绪乍如开了锅的沸水汹涌翻滚,疯狂地在胸膛里左冲右撞冲毁心堤,难以言喻的狂喜如潮水将盛曜安溺毙。
爱他,岑哥爱他!
盛曜安简直想锣鼓齐鸣,禀告天下!
盛曜安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听岑毓秋亲口说出又是一种感受。
可是——
盛曜安磕磕绊绊说:“我上一辈子明明那么混账,岑哥不打我不骂我就算了,为什么要、要……说爱我?”
他真的值得岑毓秋的爱吗?
“还要理由吗?”岑毓秋歪头,“盛曜安,你说你病了,患得患失,我想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这既然是你的心结,只是想告诉你,盛曜安,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我都是喜欢你的。”
“上辈子也?”盛曜安飘飘乎问。
“当然,我要是对你没好感,在你走出安全室的那一刻,等待你的就是牢狱之灾。”
岑毓秋本能觉得,自己要是真恨极了,一定会来个玉石俱焚,先把盛曜安送进去再去清晰标记远走高飞。
那时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就像这一辈子一样,他想自救一定会躲得远远的。之所以没有驳父母面子,点头同盛曜安结婚,应该并非全无感情。况且,就像盛曜安说的,盛曜安上学时,他还常常给盛曜安零花钱呢,这不是喜欢什么?
“盛曜安,在感情方面,我脑子不太灵光,性格又别扭。我不懂自己上一世为什么锯嘴葫芦死活不肯说喜欢,但是在我们离婚后我还留下孩子,一定是喜欢你的。”
“还有——”
岑毓秋蹲下身与盛曜安视线齐平:“盛曜安,不必为我的死亡而痛苦悲伤。像你所说的,我是笑着离去的,大抵是临终前寻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那一刻,我是幸福的,你该为我感到高兴。”
盛曜安摇头:“不,不该这样的……”
岑毓秋双手捧上盛曜安的脸逼对方望向自己,不让Alph退缩逃避:“盛曜安,如果让我选择,我不想背负那些痛苦地活着,我喜欢这一世,有你、有冉青、有喜欢的工作、有喜欢我的同事……”
“盛曜安,和你同居后我很快乐,我想以后我们像之前一样开心下去。”
岑毓秋罕见地笑弯了眉眼,笑容是那么静谧平和。
盛曜安痴痴望着岑毓秋,那个折磨他最深的白布下的笑容与眼前的笑容重叠,渐渐被覆盖变得模糊。他颤着手抚上岑毓秋的脸庞,触手温软,提醒着他现在的才是真实。
岑毓秋被摸脸,猫似的舒服眯起眼睛,轻蹭上盛曜安的手心:“我的盛曜安,你要快快好起来啊,我们的未来还很长。”
未来。
这两字如当头棒喝,霍然将盛曜安从噩梦的泥沼中拉出来。
“叮咚,恭喜宿主洗心革面得偿所愿!”
“任务奖励下放,请宿主二选一!”
“抹除自己上一世记忆喜乐一生”和“同步岑毓秋上一世后记忆两人同甘苦”吗?
“可以都不选吗?”盛曜安不愿忘记自己的罪,更不想让岑毓秋想起那些痛苦。
“你真的什么都不选吗?”系统诱惑,“忘掉过去,你会活的很快活,很多宿主都会选择这一项的。”
盛曜安确信:“我需要那些记忆作为警醒。”
“可你会很痛苦,你甚至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阴影,或许会起反作用成为你们彼此的折磨,你要他继续为你的病在痛苦吗?”
“……我可以战胜自己的。”
系统沉默良久,再次发出提示音:“叮咚,触发隐藏奖励,请查收!”
“这是个极少人触发的折中奖励,情绪是你现在痛苦最大的根源,我们可以抽离掉你的情绪对你的记忆模糊化处理,这样你可以像镜中看花、水
《人,不准说咪邪恶!》 100-108(第19/19页)
中望月一样抽离去看你的上一世,不会太过痛苦,又能起到警示,请问是否接受?”
盛曜安心动了,这样能让他的病快速好起来吧?
他不想再连累岑毓秋为他痛苦了。
“选择。”
“奖励下发成功,本系统任务到此完成,祝两位幸福白首!”
倏地,盛曜安身体中有什么抽离出去,压在胸口的巨石骤然化成齑粉四溅,一直憋闷至极的胸腔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心变得无比通透轻盈。
心态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从赎罪到补阙,余生他不要活在痛苦的忏悔中,他要抓紧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去圆更多遗憾、做更多乐事。
“岑哥,我们去意国吧!”
“诶?”
“我看看机票,明天中午有一班,预订就它!”
诶诶诶?这么急!
“这么急赶去意国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嗯,现在去还能赶上他们狂欢节!”
岑毓秋:……喵?
蔫狗一下子就支棱起耳朵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风风火火地收拾行李买了前往意国的机票,可怜岑毓秋差点跟不上盛曜安的节奏。
原来盛曜安是这种Alph吗?只要一句喜欢,瞬间就治好了疯病。
如果不是真配盛曜安治疗那么久,岑毓秋差点以为盛曜安是装的了。
听闻他们要走了,乔抱怨盛曜安该多留一日过年的,但盛曜安去意坚决,用一顿隆重的辞别晚餐感谢了乔家这段时间的照顾,就赶赴下一个目的地。
同来冰国时的气氛迥然不同,前几日那个惜字如金的Alph如今喋喋不休地冲岑毓秋说着他之前旅游是遇到的各种趣事。
“上辈子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还好这次我有你。”
面对这句话,岑毓秋再多的抱怨都说不出口了。
能怎么办?这也是帮盛曜安早日痊愈的一环。
他们恰赶上了狂欢节的尾巴,前方广场身着华服、脸覆化妆假面的演员正表演糅杂着音乐、杂耍的不知名剧目。可他们来得太晚了,游人如织,狭窄的街道里摩肩擦踵,两人根本挤不到前面。
岑毓秋身高180,在Omeg中一骑绝尘,可如今在这群高大的外国人面前却衬得格外娇小。前方欢笑不断,他却只能听见声,看不到人。
“算了,回酒店吧,又看不见。”
岑毓秋心累了,想回去休息。
“等等。”
盛曜安陡然蹲下身,抱住岑毓秋大腿往自己肩上一抬:“坐稳,扶住我。”
“!!!”
岑毓秋不设防下身体骤然腾空,他被扛坐上盛曜安的肩膀,怕摔下去一手仓促抓住盛曜安的头发固定住身形。
一时间,视野骤然开阔。
盛曜安居然当众把他扛上肩膀了!
他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啊!
对比周遭那些骑在家长脖子上的小孩,岑毓秋羞恼得不行:“盛曜安,你放我下来!”
“没事,岑哥这点小重量,我扛得住。”盛曜安拍胸脯表示自己很英勇。
谁在乎你有没有事啦,我在意的是自己的脸!
岑毓秋不敢大动作挣扎,怕搅得盛曜安失衡摔倒了,连累一大片周遭的游人。羞愤交加,岑毓秋兜帽一戴,掩耳盗铃。
有一说一,那杂耍还蛮有意思的。
岑毓秋不小心看入了迷,不知过了多久演员谢幕,游人熙熙攘攘散去,盛曜安也终于大发慈悲把岑毓秋放下来。
不远处,甜点的香甜气息随风扑面而来,岑毓秋抽动鼻子,眼睛亮了。
“想吃?”读岑机盛曜安一瞥就猜到了岑毓秋的心思,笑着掏口袋准备去付款。
笑不过三秒,盛曜安的笑容凝滞了——他掏了个空气,手机钱包不见了。
“你被偷了?在这里手机钱包不能放外口袋的,要放……”
岑毓秋絮叨着伸到怀里去掏内口袋,却也一秒上演变脸——他掏了个对穿。
天杀的,竟然被人划破衣服偷家了!
作者有话说:
junkies:瘾君子。
——
狗:痛苦忏悔
咪:叽里咕噜什么呢,送一句“我爱你”
——
预估失误,还有一章,下章宝要结婚奔赴新生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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