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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指腹不带任何隔阂地按上他精瘦的侧腰。

    岑毓秋被吓到了,他只想用一个临时标记解决问题,没想做到最后一步。

    岑毓秋抓上盛曜安的胳膊:“盛曜安,别……”

    “嘘——”盛曜安发出满足的喟叹,“静静让我抱一会,我不想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

    有多过分?

    岑毓秋想问,却没敢问出口。

    身后盛曜安隔着止咬器,贪婪呼吸着他的信息素,炙热的鼻息与冰冷的钢网同时折磨着岑毓秋敏感的腺体。

    岑毓秋呼吸也受感染般加重,小电流窜过带来酥麻的战栗,难耐至极。忌惮于方才盛曜安的话,岑毓秋不敢大动作,只是不安分地蜷了蜷脚趾。

    盛曜安想抱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能干脆痛快直接咬上一口?

    这冰火两重天的撩拨让他更加难受。

    岑毓秋辨不清自己被折磨了多久,直到那冰冷的钢网也变得微烫,盛曜安才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岑哥,如果是别的Alph,你也会这么做吗?”

    “别的Alph?”岑毓秋迷迷糊糊回。

    “嗯,比如,黑熊精。”盛曜安还是念念不忘他的黑熊精。

    “我又不是观音。”不喜欢偷袈裟的,更不是谁都救。

    “那为什么单单是我?”

    “……因为你有孤峰热,不和高级Omeg结合会很难受。”

    “如果是别的患孤峰热的Alph呢?”

    “这个病很罕见,我只认识你一个。”没有别的Alph。

    “我是说……算了。”盛曜安嗓子里滚出几声闷笑,把岑毓秋搂得更紧了,“岑哥,我早晚被你气死。”

    岑毓秋有点委屈,天晓得他鼓起多大的勇气来帮盛曜安,盛曜安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还说要被他气死?

    岑毓秋不懂就问:“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岑哥可是我的小菩萨。”有错的是我,是那些和我一样觊觎你的Alph。

    盛曜安垂涎咽了口唾沫,胸口大幅度起伏,美味的Omeg近在咫尺,全无防备地向你敞开大门,只要撤掉那碍眼的止咬器,干痒的喉咙就能被甜美的信息素润泽。

    可盛曜安自己也不确信,在品到甘霖那一刻,他会不会彻底失去理智沦为仅凭本能掠夺的兽类,得寸进尺对岑毓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盛曜安深呼吸缓缓睁开眼,一把打横抱起岑毓秋,赤脚踩过满地狼藉。

    “盛曜安,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岑毓秋慌张抓住盛曜安的胳膊。

    盛曜安却径直穿过客厅,来到门口。

    岑毓秋更慌了:“盛曜安,我们要去哪?”

    “我哪也不去,是岑哥你要离开。”盛曜安把岑毓秋推出门,赶在岑毓秋回来前毫不犹豫地扣紧了门。

    岑毓秋被巨大的摔门声吓在原地,无措问:“你不想标记我吗?”

    “我不想?”一门之隔的盛曜安被这话气笑了,笑得肆意张狂。

    天晓得,他多想,做梦都想!

    盛曜安无数次阴暗地幻想过,那个精明禁欲、不苟言笑的Omeg在他的撩拨下破开冷漠面具,为他崩溃染上俗世情欲,眼里只剩他,只能有他。

    这种肮脏污秽的欲望,在盛曜安得知岑毓秋为躲他出国时攀至顶峰。

    没耗费多大的功夫,盛曜安就打探出了岑毓秋的去向。他当晚就买了机票,横跨半个地球飞了十数个小时,又辗转做了数小时的车,才到了岑毓秋留学的学校。他打听好了岑毓秋的专业课表,去教室附近蹲点等人,只为问一个说法。

    彼时,阳光正盛,他隔着一条马路远远望见岑毓秋抱着书本走出教学大楼。

    他拍了拍脸,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要穿过马路。就在这时,有个高大的白人Alph追了出来,狗摇尾巴凑到岑毓秋身边,手舞足蹈喋喋不休说着什么。

    碍眼极了。

    盛曜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这是国外,岑毓秋刚来,失踪了也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他有足够的能力把岑毓秋藏起来,不再被任何除他之外的Alph侵扰。

    彼时的他,魔怔了一样,直勾勾盯着岑毓秋踏上马路。要不是有辆车按着喇叭从他眼前呼啸而过,拦住了他的路,他可能真迈出那不可挽回的一步。

    再回神,岑毓秋已经绕过那个Alph独自

    《人,不准说咪邪恶!》 50-60(第11/19页)

    走远,腰背挺得那么直,下巴绷得那么紧,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盛曜安颓丧地倒退一步,他做不到,他喜欢的就是这个骄傲发光的Omeg。

    他不能毁掉岑毓秋,不能让岑毓秋受一丁点伤。

    所以,他逃回了国,精下心沉淀自己打磨自己,活成了别人口中所谓的“大神”。他只是想变得和岑毓秋一样优秀,有资格与岑毓秋并肩。

    两年后,他追着岑毓秋的脚步出了国。岑毓秋却结束了学业去了别的城市,进入了赫赫有名的咨询巨头Zenith,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穹界。

    穹界筛人标准极其严格,容不得盛曜安丝毫放纵。只有在快熬不住的时候,他会飞去岑毓秋所在的城市,又怕自己起坏心思,只能偷看几眼就迅速回去。

    再后来,他得到岑毓秋被调回国的消息,他停下码毕业论文的手,跨越大洋郑重对父母说,他想在外面历练几年再回去。

    父母只当他长大成熟了,根本不清楚他抱着何种心思加入穹界,如何绞尽脑汁进了岑毓秋的项目组。

    终于,他光明正大与岑毓秋重逢。

    虽然不清楚岑毓秋怎么变成的小猫精,还阴差阳错住进了他的家,可如今岑毓秋的态度让盛曜安笃定,岑毓秋对他同样抱有好感。

    他不能走错一步,放任欲望毁掉这丝好感。

    他要卑鄙地利用岑毓秋的愧疚同情,让岑毓秋甘愿沉沦。

    盛曜安笑声渐歇,声音染上几分无奈:“岑哥,饶了我吧。”

    盛曜安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我很想标记你,但绝不该是在这种危险情景下,你根本不清楚我真正失控起来多恐怖,我怕伤到你。乖,进电梯下楼,跑远一点。”

    “我走了,你怎么办?”岑毓秋想到盛曜安身上那些伤就胆战心惊。

    “没事,我有经验,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盛曜安耐心安抚。

    “可是……”

    盛曜安额头猛撞了下门,大声吼:“走!”

    吼完人,盛曜安又压下情绪,轻声哄人:“我不会有事的,岑哥别怕。”

    岑毓秋握紧拳头:“我只是想帮你。”

    “嗯,我知道。”盛曜安用哄孩子的语气轻声哄着,“那岑哥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岑毓秋当然愿意。

    “帮我打电话给家里,家里有万全的应对方法。但我手机摔碎了,打不了,可以吗?”

    一万个可以。

    岑毓秋在盛曜安的报数下一个个输入数字,忐忑拨通了盛曜安母亲的电话:“您好,请问是安教授吗?”

    对方顿了下,传来温柔的男声:“请问你是?”

    “我是盛曜安的朋友,他易感期提前了……”

    岑毓秋的话没说完,男声一下严肃起来:“我明白了,小安现在在哪?他身边只有你吗?”

    “嗯。”岑毓秋报了个地址。

    “好,我立刻派人赶过去,谢谢你。”盛母挂断前,叮嘱了一句,“孩子,安全建议,在我们到前离小安远一点,他会失控伤到你。”

    盛曜安失控起来真的很恐怖吗?连他的母亲都这么说,明明刚刚看起来很正常。

    “再忍一忍,安教授说很快来人,我下去接人,等我。”

    岑毓秋提着心快步进了电梯,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和保安大叔打好招呼,让帮盛曜安的人畅通无阻地快点接到盛曜安。

    甫一下楼,岑毓秋就看见一个熟悉面孔迎上来,是药店的那个店员。

    “谢天谢地你没事,我差点就要报警了,是安抚剂起作用了?”

    岑毓秋摇头:“他用不了,他有孤峰热。”

    店员嘴长得能塞下鸡蛋,不可置信地摇头扶额:“上帝,你居然没有被撕碎,活着出来了。好吧,我承认,确实有Alph比猪强。”

    “这个病很恐怖吗?”岑毓秋皱眉。

    “没错。”店员打了个寒噤,“我在医院规培的时候,遇到过一例急诊,孤峰热的Alph在易感期□□了他的恋人,那个Omeg躺在病床上被推来的样子,简直……”

    店员说不下去,深呼吸强作镇静,“那个Omeg救过来了,但落下了终身残疾,那之后,我也对Alph产生了阴影。一个忠告,不要相信Alph,离你朋友远远的。”

    店员见到岑毓秋放下心,告别返回岗位,临走再次叮嘱岑毓秋离盛曜安远一点。

    岑毓秋掏出手机,迟疑搜下这三个字,弹出无数骇目惊心的帖子。

    这个病已经被妖魔化了,人人谈之色变,患病的Alph痛苦到想要阉割腺体,Omeg怕撞上易感期的魔鬼遭遇厄运。只有少部分帖子,理性探讨孤峰热并不可怕,只要找到信息素匹配的Omeg,信息素互相调和会逐渐治愈的。不过,孤峰热起因是信息素等级过高,必须有高等级信息素的Omeg来破解,AO数量失衡的现实决定必然有一部分倒霉蛋。

    岑毓秋熄灭屏幕,怔怔望着黑屏出神,盛曜安在楼上还好吗?

    紧赶慢赶,盛曜安家里人终于赶来,为首的是一个和盛曜安七八分像的Alph。岑毓秋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安宸国际的当家,安玉庭,也是盛曜安的小舅。

    “你好,我是小安的舅舅。”安玉庭握手礼问,“小安情况怎样?”

    “有点糟,伤很多。”岑毓秋转身走在前去按电梯,“我带您们上去。”

    安玉庭视线落在岑毓秋后颈的新鲜咬痕上,眼睛一眯:“冒昧问一下,岑先生和小安的关系是?”

    “朋友,怎么了?”岑毓秋疑惑回头。

    “普通朋友?”安玉庭追问。

    岑毓秋被安玉庭也问得不自信了,老实说,他也搞不清自己和盛曜安什么关系。

    岑毓秋迟疑说:“我们学生时代同校过一段时间,现在我们一个公司,姑且算是他的上司。私下关系,还算可以,应该算是朋友吧?”

    安玉庭收敛笑容,严肃问:“我就不和岑先生兜圈子了,麻烦岑先生解释一下,你后颈腺体上的咬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嘿嘿,见家长了,岑咪陷在狗子的套路里走得越来越远

    第57章

    岑毓秋警惕捂住后颈。

    “OK,我换种说法。”安玉庭审问,“是小安强咬的吗?点头或摇头。”

    岑毓秋斟酌再三回:“他病了,不是故意的。”

    “你见过小安发病的样子了。”安玉庭表情变得玩味,“不害怕吗?”

    说一点都不怕是假的,可这不是盛曜安的错,盛曜安只是病了。

    岑毓秋缄默。

    安玉庭从岑毓秋的表情读懂了什么:“岑先生放心,我会同小安确定,如有冒犯一定给予岑先生充分赔偿。”

    岑毓秋想说,自己不需要什么赔偿。

    《人,不准说咪邪恶!》 50-60(第12/19页)

    “叮——”

    电梯到达,打断对话。

    安玉庭转头对带来的两个手下吩咐:“准备破门。”

    破门?

    岑毓秋急声说:“我知道密码,120913。”

    “是吗?”安玉庭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伸臂拦住岑毓秋,“明白了,我会处理好的。这里危险,还请岑先生离远点不要靠近。”

    安玉庭指使一名手下去解锁。他活动了肩颈,身体紧绷,目光死死锁住即将开启的门,仿佛前面是什么龙潭虎穴。

    岑毓秋也跟着紧张起来。

    几名全身心备战的Alph交换眼神,安玉庭颔首示意,门被按开。

    霸道的信息素霎时涌出。

    安玉庭皱了下眉,率先踏进门,环视四周:“小安,不出来接待一下舅舅吗?”

    盛曜安没有回应。

    其中一名手下指了指信息素最浓郁的卧室,安玉庭点头,步调放缓朝卧室探去。

    卧室黑漆漆的,余光仍可辨认这片空间遭受过怎样的蹂躏。

    安玉庭抬手摸索,咔哒按开灯,与此同时,一道人影猛然窜出攻向安玉庭。

    是盛曜安。

    此刻,所有踏入他领地的Alph皆是敌人。

    安玉庭快速反应,身体一侧,堪堪避过。被拳风擦过的颧骨火辣辣的,他出臂格挡住盛曜安的又一次袭击,破口大骂:“靠,又六亲不认。”

    转而冲两名手下喊,“愣住干什么,上!”

    盛曜安不再恋战,他佯攻实退甩开安玉庭,视线一侧,瞅准一个豁口横腿一扫,一个一米九的大汉就飞了出去。

    “不能让他出去,那个Omeg还在!”安玉庭喊着追出去与盛曜安又缠打在一起,“都认真点,打进医院算我的!”

    其他两人对视,攥紧拳头,冲上来再次将盛曜安包围。

    盛曜安自小就学习各种格斗,肌肉结实却不臃肿,力量与敏捷兼具。此刻神志不清,更是顾不得收敛,下手俱是狠招,三打一不落下风。

    “大外甥,清醒点!”又挨了一击的安玉庭骂骂咧咧,“我是你舅!”

    但对于现在的盛曜安来说,爹来了也照打不误,盛曜安趁着安玉庭一个趔趄,挥拳攻向安玉庭腹部。这一拳如果击实了,以盛曜安的力道,安玉庭大概率器官破裂出血。

    “盛曜安!”目睹这一幕的岑毓秋惊喊出声。

    盛曜安挥拳动作一滞,猛然扭头望向门口的岑毓秋,受蛊惑般往前一步。

    “该死,控制住他!”安玉庭按住盛曜安肩膀,想把人拦住。

    盛曜安嗓子滚出野兽的嘶吼,举拳狠挥向自己的脑袋,生生逼自己退了回去。

    安玉庭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趁盛曜安分神迅速出手。他擒住盛曜安胳膊反扭,横腿一扫将盛曜安跪压在地。

    “按住他!”

    另外两个Alph齐齐扑过来,压住盛曜安的身子和腿。

    安玉庭得以抽手,他掏出一管针剂,径直刺入盛曜安脖子。

    针头没入大半,岑毓秋幻痛身体发紧,好疼。

    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渐渐,盛曜安肌肉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稳。岑毓秋同盛曜安呼吸同步,在盛曜安彻底放松后,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是安抚剂起作用了吗?”岑毓秋关问。

    “安抚剂?”安玉庭将废弃针管交给手下,“不,这是镇静剂,剂量足够这小子安分上大半天。谢天谢地,这次还算顺利,最后多亏了你,谢谢。”

    岑毓秋没把谢谢听进去,担忧望着盛曜安,问:“他易感期一直靠注射药物吗?”

    “没错,毕竟现在没有针对这病的有效安抚剂。”安玉庭点头。

    “药物依赖对身体损害很大,就没有其他解决方法吗?”

    “有啊,像他老子一样找个契合的Omeg,慢慢调和。可小安个性子拗,家里介绍了那么多一个也不见,症状越拖越厉害。”安玉庭“啧”了一声,满脸嫌弃,“我早就劝我哥别嫁给那个姓盛的,我哥偏不听,果然连累了小孩。”

    安玉庭指挥手下一左一右把盛曜安架起,拖着盛曜安不知道要去哪。

    路过时,盛曜安指尖微颤,本能抓住了岑毓秋的手。

    “行了,大外甥,别耍流氓。”安玉庭扯开盛曜安的手,对岑毓秋致歉。

    岑毓秋摇头,低头望向手,上面还残存着盛曜安的温度。

    安玉庭以安全为由,决定和要岑毓秋分开,他们先一趟下去。

    两个手下把盛曜安架进电梯,安玉庭贱兮兮地敲了敲盛曜安的止咬器,笑着调侃:“第一次见你戴这东西,还挺帅的,来,拍个照让我哥看看。”

    电梯门缓缓关闭,声音渐渐被掩在门内。

    岑毓秋猝然想到什么,冲到电梯口按下开门键:“等等,我想问一下,网上说高级Omeg的信息素制成安抚剂可以有效缓解孤峰热,是不是真的?”

    安玉庭收起嬉笑:“是真的,但没试过,小安很抗拒这种疗法。”

    “是吗?”岑毓秋眼神黯淡下来。

    “不过,我想小安不会抗拒你。”安玉庭话锋一转,“岑先生能提供帮助?冒昧问,岑先生的信息素等级是?”

    “S。”岑毓秋眼帘一掀,眼神坚毅,“我想帮他,可以吗?”

    安玉庭眼神霎时变得炙热:“求之不得。”

    岑毓秋一道上了车,安玉庭亲自开车,岑毓秋坐副驾。微一侧头,岑毓秋就能看见后排盛曜安像犯人一样被两个高大的Alph挤在中间。

    车沿高速一路向北,约摸半个多点,驶入海城赫赫有名的庄园别墅区。

    岑毓秋望向窗外的欧式建筑,眉心一跳:“我们不去医院吗?”

    安玉庭回:“不用,家里有专门应对易感期的房间,配有专业的医生团队和各种检查医疗器械。”

    他们这是去盛曜安的家?

    岑毓秋偷瞥了盛曜安一眼,对方低垂着脑袋,细碎的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是睡是醒。掌心沁出薄汗,岑毓秋不着声色地擦了擦。

    车驶入一座小庄园,停在一座独栋别墅前。

    车一停稳,等候的医疗团队一拥而上,把盛曜安接上病床朝里跑去。

    安玉庭迫不及待下车来到一个Omeg身前。他挺胸抬头,一对星星眼望向Omeg,恍惚能看见满溢的求夸欲:“哥,不辱使命。”

    Omeg看着很年轻,一点也瞧不上有个二十多的儿子。岁月对他格外留情,十几年过去,一点也没变。

    岑毓秋依稀认出这是盛曜安的母亲,安玉宁,新能源领域知名学者。

    安玉宁正揪着弟弟衣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关问:“受伤了吗?”

    “没,那小子火候还不到,哪能比得上我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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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庭绝口不提差点被打进院的事。

    “多大人了,还一副小孩样。”安玉宁轻弹了下安玉庭的额头。

    “哥,我还带回来一个人。”安玉庭低头,在安玉宁耳边嘀嘀咕咕,“是小安的对象。我们担心得要死,这小子藏着掖着谈恋爱。”

    安玉宁视线穿过安玉庭轻飘飘落过来,两个Omeg视线对上了,岑毓秋莫名感到紧张。

    安玉庭也跟着瞥过来一眼,继续咬耳朵,“不过,人家自我介绍说是朋友,不太想让我们知道。”

    “大概率是曜安还没追上了。”知子莫若母,安玉宁一语道破真相,“曜安那性子要是谈到喜欢的,恨不得昭告天下。”

    安玉宁推开弟弟朝岑毓秋走过来,岑毓秋见状也两步上前主动向前礼貌问好:“安教授好,我叫岑毓秋,是盛曜安的……学长,也是现在带他的leder。”

    因为之前说朋友被质疑了,这次岑毓秋采取了更妥帖的说法。

    安玉庭听了却噗嗤笑出声,意识到嘲笑得太明目张胆,他掩饰性咳了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安玉宁刀了弟弟一眼,温和冲岑毓秋说:“我是曜安的母亲,这次曜安没事,多亏你给我打电话,真是谢谢你了。”

    “应该的。”岑毓秋简简单单回了三个字,对比盛母,他显得有点冷漠。

    “外面冷,孩子快进来。”安玉宁拉起岑毓秋的手拍了拍,极其自然地环上岑毓秋胳膊,带人往里走。

    岑毓秋鲜少与人如此亲近,尤其对方还是盛曜安的母亲,他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了。

    “曜安这孩子随了他父亲,患有信息素过载失序综合征,易感期发作起来有点骇人,孩子是不是被吓到了?”

    岑毓秋僵硬摇头。

    “你倒是胆子大,我当年第一次见他爸爸发病,都吓哭了。当时我脑子里遗书都写好了,没想到他爸爸什么也没做,只是干搂了我一晚上。”安玉宁回想起往事,眉眼尽是幸福,“曜安这次有伤到你吗?”

    岑毓秋不知该如何回答。

    安玉庭看热闹不嫌事大,插话:“有,小安犯浑把人家咬了。”

    安玉宁笑容凝固。

    安玉庭继续刺激:“还是小安强迫的,这么大的事,小安得负责吧?”

    岑毓秋摇头:“不用,不是他的错。”

    安玉宁一把抓起岑毓秋的手捂在掌心:“孩子别怕,我一定要曜安担起责任,易感期后就带礼去你家提亲!”

    安家兄弟一唱一和彻底把岑毓秋大脑干废了。

    他只是来帮盛曜安治病的,怎么就谈到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小舅os:见到来路不明还带咬痕的omeg警铃大作→试探发现是自家大外甥闯了祸更慌了→omeg居然还知道大外甥家密码有秘密→omeg主动提出要帮大外甥,鉴定结果:他们是真爱,家里要有喜事了→发现是没追上后:真惨的大外甥,连朋友都不是了,算了,就舅舅帮你一把

    盛母os:可怜的废物儿子,让老妈帮你一把

    实际上,安家兄弟都是看起来很正常的电波系,可怜的岑咪被围困了

    第58章

    “你们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安玉宁嘴角噙着苦笑,情绪变得低落:“是这样吗?放心孩子,我们不会偏袒曜安的,等他易感期结束我们会让他去警局自首。”

    岑毓秋跟不上安玉宁脑回路:“他又没犯罪,为什么要自首?”

    “孩子,我知道你心善,顾念熟人情面不追究,可曜安确确实实伤害到了你。”安玉宁通情达理极了,“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绝对会把对方告到入狱。根据Omeg保护法,Alph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标记会被判处多久来着?”

    安玉庭在一旁插话:“强行临时标记的话,一到三年不等。但小安有孤峰热又处于易感期,这种情况往往会视作伴随暴力以及严重违背Omeg意思表达,一般顶格判。”

    安玉宁痛苦地闭上眼睛:“错了就是错了,就让曜安在监狱里好好忏悔吧。”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岑毓秋忍无可忍:“盛曜安没有标记我,他没有罪。”

    轮到安玉宁卡壳了:“可是孩子,你腺体上的咬痕……”

    “是盛曜安,但这不算标记。”岑毓秋为盛曜安平反,“当时他神志不清确实扑过来咬了我,可他意识到是我清醒过来后立刻松了口,并没有向我体内注入信息素。”

    “天呐。”安玉宁捂嘴惊呼。

    安玉庭也忍不住低声吐槽:“这么能忍,忍者神龟啊。”

    刚吐槽完,安玉庭就被安玉宁不着声色地扭了一把大腿肉,疼得安玉庭龇牙咧嘴。

    安玉宁适时站起挡住岑毓秋视线,他张开双臂,劫后余生一样紧紧将岑毓秋拥入怀中,又哭又笑地语无伦次说:“真是太好了,曜安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对不起孩子,我不该高兴的,曜安明明让你受伤了,可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安玉宁一手温柔地环抱着岑毓秋的背部,另一只手轻托住岑毓秋的后脑勺,指尖插入岑毓秋细碎的发不断地安抚摩挲,这是一位母亲惯常对自己孩子做的动作。

    岑毓秋记忆里,他的母亲从未对他这样过。或许也有过,很久很久以前的婴儿时代。

    岑毓秋梗着脖子,额头僵硬地抵着安玉宁的胸脯,嗅着凝神的信息素,眼眶莫名发酸。

    好温暖。

    这是一位母亲的怀抱,善良的母亲为自己儿子得到救赎喜极而泣,又为另一位孩子的受伤愧疚到不能自已。

    他不想让这样一位母亲伤心。

    岑毓秋小心翼翼地伸手回抱住安玉宁,僵硬的轻拍了两下安玉宁的背:“您别伤心了,我真的没事。我来,不是为了怪罪盛曜安,是来帮他的。”

    “帮他?”安玉宁低头望向怀里的岑毓秋,“什么意思?”

    “听说高级Omeg的信息素制成安抚剂能有效缓解孤峰热,我或许可以试试。”

    安玉庭适时解释:“哥,岑先生是S级Omeg,或许真能缓解小安症状,我就带他回来了。抱歉,忘记把这事告诉你了。”

    “不,这怎么能行!”安玉宁摇头,他双手抓住岑毓秋的肩膀将岑毓秋推开些许距离,半蹲下身子与岑毓秋视线齐平,满是担忧地说,“孩子你要爱惜自己,没必要为一个无关紧要甚至还伤害过的Alph这样做,我试过,要抽很多血用来提取信息素的。”

    “又不会超过400毫升,就当献血了。”岑毓秋无所谓,“适当献血还对身体有好处。”

    安玉宁摇着头还想劝说:“可是……”

    岑毓秋手覆上安玉宁的手背,打断:“盛曜安他,对我很好,也为我受了很多伤,我也不想见他这么难受。”

    安玉宁叹气:“孩子,我不懂,曜安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能为他牺牲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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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程度?”

    “我不知道。”

    岑毓秋扪心自问,他真的不清楚自己对盛曜安到底是什么感情,不过——

    “这不是牺牲,能帮到他,我很开心。”

    岑毓秋笑了,笑容很浅,但的的确确是鲜少地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安玉宁注视这个笑容良久,轻笑:“我懂了。”

    安玉宁再一次将岑毓秋拥入怀中,在岑毓秋的耳畔叹息,“孩子,谢谢你。”

    安玉宁叫来了医生,简单采了岑毓秋的指尖血与盛曜安的信息素进行比对,匹配度达到了惊人的97.89%。

    “契合度很高,小盛先生的病情一定会得到缓解的!”医生欣喜若狂。

    医生忙翻出一次性采血工具,来到岑毓秋身后:“麻烦低一下头。”

    说着,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就落在岑毓秋的腺体上,岑毓秋被凉意刺得瑟缩。

    “等等,你们要在腺体上采血?”安玉宁叫停了医生。

    医生理所当然地点头:“这里信息素浓度高,提取率高。”

    “但这里会很疼。”安玉宁自己受过这种苦,自然清楚在腺体上抽血是什么滋味,“换最常用的肘部静脉采血,采血量不能超过300毫升。”

    “可这样提取出的信息素量不足以制出覆盖小盛先生整个易感期的安抚剂。”医生迟疑。

    “那就让他受着。”安玉宁下令,“先处理下这孩子腺体上的咬伤,注意动作轻点,别用刺激性的药品。”

    “明白。”医生放下酒精棉球,换用了碘伏,“来,低头,可能稍微有点疼。”

    医生动作很轻柔,碘伏棉球轻轻在那咬痕周遭按压消毒,有点疼但能忍。消完毒,岑毓秋感觉自己脖子上又被涂了什么凉凉的凝胶类的药膏,火辣辣的刺痛感大幅减缓。

    医生在伤口处轻覆上无菌纱布:“可以了,这药膏消炎和生肌很有效,每天来换一次药,注意别碰水,大概一周就能长好。”

    “谢谢。”岑毓秋道完谢,撸起左手袖子对医生说,“开始吧,麻烦了。”

    医生用压脉带捆缚住岑毓秋的肘部:“小岑先生真白,血管很好找,就是有点细。”

    他消完毒,拆开一袋一次性取血针袋,在扎进去前哄着岑毓秋说,“小岑先生转头别看,不看就不怕了。”

    在岑毓秋瞥开视线的瞬间,医生快准狠扎进血管。岑毓秋皱了一下眉又很快舒展开,医生技术很好,只在刚刺入时疼了一小下。

    医生为分散岑毓秋注意力,还聊起八卦:“小岑先生和小盛先生是恋人?”

    岑毓秋的耳垂一下就红透了:“不是。”

    “那就奇怪了,主家之前也找过自愿献血的高级Omeg,但小盛先生不愿接受,说绝不接受除未来老婆外第二个Omeg的信息素。”医生絮叨着固定好针管,又往岑毓秋手里塞了个带笑脸的小蓝球,“给你个捏捏玩,一握一松,身体放松,别太紧张。”

    “谢谢。”

    医生无聊端详岑毓秋良久:“真不是恋人?这里没别人,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岑毓秋耳垂红地要滴血:“真不是。”

    “哦——”医生似乎懂了什么,表情怪异地转身收拾起桌面上的医疗垃圾,嘴里还轻哼起歌。

    好熟悉的调子,是两个老虎,真有童心。

    等等,这词……

    “两个傻子,两个傻子,谈恋爱,谈恋爱……”

    岑毓秋:“!”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回事!

    安玉宁隐在门后凝望着岑毓秋扎上针,又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孩子。”

    “你也是!”安玉宁又伸手拧了弟弟一把,“标记后信息素会变的,你怎么连这个都没注意,害我空欢喜一场。”

    “你好大儿就像个信息素炸弹,到现在我鼻子里都是他的味,怎么可能注意到那个Omeg信息素是干净的?况且,哥你也不是没注意到。”安玉庭抱怨。

    “确实。”安玉宁又悠悠叹气,“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废物儿子,和他爹一样得怂。当年我都送上门让老盛咬了,结果他非得装什么绅士,干抱了我一晚上,我差点怀疑他不行!”

    安玉庭表情抽搐:“哥你之前不是说,被发病的哥夫吓得差点写遗书?”

    “这话你也信?”安玉宁睨了弟弟一眼,“我见他第一眼就想把他搞上床,而且我知道,他抱着和我一样的心思。他看我的眼神,实在是太露骨了。”

    “我还是个孩子,不想听这些。”安玉庭捂耳朵。

    安玉宁轻笑着踹了下弟弟:“装什么纯!”

    安玉庭嘿嘿一笑:“小安的情况和你们当年倒是像,都是只差一层窗户纸要捅破。”

    “嗯,明明顺水推舟就好了,但曜安和他爹一样,是个不结婚不标记的老古板。这样拖下去,对AO双方都不好。”安玉宁心有余悸捂上后颈腺体,“腺体上抽血可疼了,不能让这孩子受和我一样的苦,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早点结婚。”

    “但目前的问题,是那Omeg似乎不愿和小安在一起。”安玉庭一针见血。

    “没错,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他喜欢曜安,也不知道那孩子顾虑什么。算了,先去看看曜安的情况。”

    昏睡的盛曜安刚从检查室室里推出来,白布下赤身裸|体,医生围作一圈细致处理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次检查没什么大碍,就是皮外伤比较多,还扎了很多玻璃碎片。”医生将检查结果递给安玉宁,“小盛先生提前进入易感期的原因大概是压力累积导致内分泌有些紊乱,工作重要,但身体更加重要。”

    “我会劝说他的。”安玉宁收好检查结果,和医生致谢。

    安玉宁心疼地摸了摸盛曜安的脸:“工作那么拼干什么,怎么瘦这么多?”

    “小安工作的那个公司工作强度确实大,家里又不是没他的岗位,让他辞职回来呗。”安玉庭劝说。

    安玉宁摇头:“这是他的选择。而且啊,这浑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安玉庭:“?”

    安玉宁一眼看透:“没听到小岑说他是曜安上司?追人去了!学生时代似乎也有牵扯,当年小安莫名其妙说要出国留学,又豪言壮志说要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再回来,全是骗人的。我总觉得小岑这孩子有几分眼熟,你去查一下。”

    “嘶,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像有点印象。”安玉庭皱眉,“什么时候见过呢?商务宴会上?”

    被处理好伤口的盛曜安被推进了一间全白软包的安全室,连喝水的杯子都是纸的,屋里没有任何能够用来自残的危险品。

    盛曜安就这样静静睡着,监控24小时无间断工作,一旦发现盛曜安有失控行为,监控人员就会按下按钮喷洒出雾化的镇静剂,逼盛曜安重新松弛下来。

    安玉宁守在盛曜安好一会,估摸岑毓秋那边快结束了,抽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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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卡得刚刚好,岑毓秋松开了胳膊上的棉球,正撸下袖子准备离开。

    “刚抽完血身体虚,留下来吃完饭再睡一会,客房都给你收拾好了。”安玉宁抓住岑毓秋胳膊挽留。

    “我是抛下工作出来的,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岑毓秋摇头,去意坚决。

    安玉宁再三挽留没有成功,只是吩咐人拿来一些小点心塞给岑毓秋:“家里自己做的,路上补充些糖分。工作呢,有拼劲是好的,但也要注意身体,健康第一,知道吗?”

    “嗯。”岑毓秋握着尚温的小点心,那种熟悉的想哭的情绪又涌上来了。

    母亲一直对他要求严苛,从来只关注成绩结果,从未关问过他的身体。他有次发烧参加比赛成绩不理想,母亲却让他别找借口,罚了他加倍的训练。

    “好孩子,路上注意安全。”安玉宁抱着岑毓秋拍了拍他的背,命令安玉庭,“玉庭,把人安全送回去。”

    岑毓秋透过后视镜,望着安玉宁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由衷说:“安教授人真好。”

    “是吧,我也觉得我哥世界第一好。”安玉庭比自己被夸了还骄傲。

    岑毓秋没让安玉庭把他送回家,而是去了公司。虽然还有一两小时就下班了,但是还有些事没做完需要扫尾,岑毓秋放心不下。

    安玉庭在大厦不远处把人放下,瞥见岑毓秋的药没拿,开门追了出去:“给,我哥给你带的药,你没拿。”

    岑毓秋道完谢就要走,安玉庭却又把人叫住:“等等。”

    岑毓秋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安玉庭抬手,捏下粘在岑毓秋后脑勺上的一根白色羽绒:“在小安家粘东西了。”

    “啊,真的,还有吗?”一定是被盛曜安按在床上时粘的。

    “没了。”安玉庭把那根羽绒给岑毓秋,“给你当纪念。”

    奇奇怪怪,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岑毓秋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声:“谢谢安总。”

    “安总这称呼多生分啊,直接跟着小安叫我小舅就行,来,叫声听听。”安玉庭挑眉。

    岑毓秋:“……”一开始真没看出这位安总是这个性格。

    岑毓秋决定做一个不礼貌的人,他忽视掉默默转身,留安玉庭在原地像得了天大的便宜一样大笑。

    两人清清白白,可黑暗中隐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对方似乎并不这么想。

    在那人眼中,消失了大半天的岑毓秋终于出现,却是从一辆陌生的豪车上下来,后颈腺体还贴着刺眼的白色纱布。没多久,车上下来一个高大陌生的Alph,对方追出来塞给了岑毓秋一个小袋子,还亲昵地摸了下岑毓秋的头发,与岑毓秋说说笑笑。

    西斜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Alph肆意的笑化作尖锐的嘲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用钝锯拉扯。

    死,去死,死了就彻底安静了!

    疯子嘴角高扬起癫狂的笑,一脚跺下油门,红色跑车呼啸着撞向毫无防备的安玉庭。

    作者有话说:

    舅舅:Hello?你没事吧,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第59章

    红色跑车擦着岑毓秋轰鸣飞过。

    岑毓秋猝然睁大眼睛,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人是——

    他猛转回头,惊心一幕霎时映入他的眼睛,时间仿佛无限延长被拉成慢镜头,红色跑车径直撞向安玉庭,安玉庭觉察到危机侧冲向一旁。

    “砰!”

    岑毓秋心脏重重一跳。

    安玉庭被车擦到滚落在地,红色跑车刹车不及直直冲上路沿石撞上树干。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霎时引来周边所有人的目光,世界一下变得嘈杂。

    岑毓秋趔趄跑向不远处瘫倒到地的安玉庭,慌张跪地询问:“安总,你还好吗?安总!”

    安玉庭滚地时被撞到了脑袋,耳朵轰鸣,依稀听到耳边有人喊他的名字,艰难睁开眼,一个模糊的人脸浮现,听声音像是快被吓哭了。他想要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一抬臂就扯得肩背生疼。

    “我没事,靠,哪个傻逼?”

    安玉庭脸皱成一团,觉得身上哪哪都疼,真是飞来横祸。

    “你们没事吧?”“别碰伤者,等120!我报警叫了救护车!”“这是车祸了?”“先生别慌,你朋友看起来还算清醒,不会有事的。”“车里那个呢?车里那个怎样了,快去看看!”

    热心群众围作一团,前来帮忙。

    一个年轻小伙跑到车那查看情况,车门倏忽被撞开,车上摔下一个面色苍白的高大Alph。

    小伙扶上跪地的Alph关问:“你额头流血了,没事吧?救护车马上来。”

    Alph粗暴甩臂挣开小伙的手,踉跄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岑毓秋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又失衡摔在地上。

    Alph再次摔倒时,小伙不经意瞥见了裤脚下的白色石膏,皱眉:“你的腿……”

    Alph目光灼灼注视着前方的Omeg,渴望救赎般朝对方伸出手:“哥,我也受伤了,身上好疼啊。”

    岑毓秋唇色尽失,神色复杂地望着地上的Alph,他的弟弟,岑懿冬。

    岑懿冬惯是会撒娇的,似乎只要声音软一些再抱着他的胳膊晃一晃,无论犯多大的错,都能获得他的原谅。

    岑懿冬见岑毓秋不动,咬牙匍匐爬向岑毓秋,委屈叫着:“哥,我疼。”

    “帅哥,那个是你弟弟?”“先生别担心,你朋友有我们看着呢,快去看看你弟弟,伤得似乎不轻啊。”“车都撞变形了,捡回条命啊。”“这腿是不是被撞坏了,怎么站不起来了?”“就是,帅哥你快去看看你弟弟,好可怜啊。”

    岑毓秋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肩膀,所有人都被岑懿冬的表相迷惑,让他去看看他弟弟。

    但岑毓秋刚刚看得清楚,岑懿冬开着跑车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个瞬间,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安玉庭,唇角是让他心惊肉跳的癫狂弧度。

    岑懿冬是故意撞上去的。

    如果不是安玉庭躲避及时,地下躺着的就是一堆四散的烂肉。

    “哥。”

    声音近在咫尺。

    恍神间,岑懿冬已经爬了过来,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岑毓秋浓密的睫毛微垂,遮住眼里那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视线轻飘飘落在岑懿冬额角的血痕上。

    “你怎么了?吓到了吗?”岑懿冬撑起身子,与岑毓秋面对面跪着,想要伸手拥抱岑毓秋,“哥,你别怕,我……”

    岑毓秋呼吸一滞,扬手甩上岑懿冬的脸。

    “啪——”

    岑懿冬被打偏了脸,白皙的脸上印出清晰的巴掌印。

    岑懿冬嘴角微动扯了扯火辣辣的脸颊,指尖自虐般压上伤处,嗓子里滚出一声轻笑。

    “哥,对不起害你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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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了。”岑懿冬轻环住岑毓秋,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岑毓秋耳边呢喃,“更何况,他不是还活着吗?”

    岑毓秋胃里泛着阵阵恶心,想要抬手推开岑懿冬,后颈腺体猛然被粗暴地按了一下。

    好痛!

    岑毓秋一下红了眼眶,身体发射性蜷缩,额头抵上岑懿冬的肩膀。

    岑懿冬阴鸷盯着岑毓秋后颈那块碍眼的纱布说,“任何伤害你的人,都该下地狱。”

    “哪来的孙子?”安玉庭龇牙咧嘴爬起来,拽上岑懿冬后领把人扯开,一拳头挥上岑懿冬的脸,“想撞死我?还敢抱我外甥媳妇?”

    岑懿冬捕捉到最后四个字,眼神几经变化:“不是你咬的?”

    “什么?”安玉庭拧眉。

    岑懿冬反抓住安玉庭的领带,一字一顿质问:“我说,我哥的腺体是不是被你咬的?”

    安玉庭的戾气一下消散,猛转头望向岑毓秋:“他是你弟?亲的?”

    “不然呢?”岑懿冬急切问,“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哥……”

    “不是。”岑毓秋替安玉庭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谁?”岑懿冬呼吸变得急促。

    “管你什么事?”岑毓秋神情冷淡。

    岑懿冬拳头狠狠砸向地面,阴狠盯向安玉庭:“是你外甥,是不是他强咬了我哥,说,是不是!”

    安玉庭一个头两个大,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盛曜安这个冤种大外甥!换位思考,让他瞧见他哥脖子后面贴一块纱布,他也得疯。

    安玉庭试图安抚:“外甥他小舅子……”

    “谁是你小舅子!”岑懿冬听到这个称呼更疯了。

    “你不是我小舅子,是我外甥的。”安玉庭认真纠正,“听我说,我理解你,但是吧,我外甥也不是故意的,存在一些特殊情况,他易感期……”

    “易、感、期。”岑懿冬的理智快要拴不住他了,“你们到底对我哥做了什么!”

    岑毓秋挡住岑懿冬再次挥出去的拳:“岑懿冬,够了。”

    “哥!”岑懿冬眼里含着泪。

    “警察来了,想想你怎么解释吧。”岑毓秋甩开岑懿冬的手,郑重鞠躬向安玉庭道歉,“安总,对不起,是我弟弟的错。您的医药费我会一力承担,如果您不满想要诉讼也是您的自由,我不会阻拦。”

    “你这孩子,我真没事,快起来。”安玉庭忙去扶岑毓秋。

    两辆救护车也一前一后地紧随警车过来:“伤者在哪?”

    “这里。”岑毓秋举手,引来医护。

    “我自己能躺上去,嘶,轻点,疼!”安玉庭哼哼唧唧地上了担架被抬上救护车。

    岑毓秋抬腿要跟进安玉庭所在的那辆救护车,岑懿冬挣扎着想从担架上爬下来。

    “哥!”

    医护七手八脚按住岑懿冬:“先生请别乱动,会造成身体二次伤害的。”

    “哥!”

    岑懿冬不依不饶从担架上探出大半个身子。

    岑毓秋转头淡淡瞥了眼岑懿冬,“砰”拽上车门把那令人烦躁的声音阻隔在外面:“师傅,走吧。”

    “哦哦好!”司机收起八卦之心,踩油门飞速窜向医院。

    救护车上医护给安玉庭做着简单的急救和检查,心电监护仪数据显示安玉庭体征尚处于正常范围内。

    岑毓秋静静坐在安玉庭旁边,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安玉庭莫名想起自家哥哥生气的样子,他咽了口唾沫,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寂:“外甥媳妇,你生气了?”

    “我不是你外甥媳妇。”岑毓秋一板一眼说。

    “咳,你不用担心,我没准备向你弟弟追究。”安玉庭绞尽脑汁安抚。

    岑毓秋缓缓抬起眼皮,无波无澜望着安玉庭:“您差点死在那。”

    这个确实,但是他们家大外甥冒犯在先,安玉庭决定咽下这个亏:“但我现在不是没事?孩子嘛,一时气性能理解。”

    “他不是小孩子,我不能理解。”

    安玉庭知趣拉上嘴缝拉链,不再说一个字。

    到医院后,两个伤患被分开推入不同的检查室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岑毓秋作为双方唯一的熟人,登记了两人的基本信息,并联系了两人的近亲属。

    安玉庭那,岑毓秋忐忑地联系上了安玉宁,安玉宁沉默刹那挂断了电话。

    岑懿冬那,岑毓秋迟疑许久才按上一个他此生不想都不想联系的电话:“岑懿冬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有事吗?”熟悉的中年男声传出来。

    “没事。”岑毓秋冷淡回。

    “哦,我现在忙,就不去了。你先照顾下你弟弟,没时间就找护工,钱不够的话我打你户头上一笔。”

    说完,电话被切断。

    岑毓秋捧着手机,只身坐在医院长廊的钢椅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位先生,我们能对你做个简单的问询吗?”两位警察举着警察证站到岑毓秋面前。

    岑毓秋点头。问询的过程很简单,无非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你和那两人什么关系之类的,岑毓秋一五一十回答。

    “岑先生,最后一个问题,现场问询时围观群众提到,您的弟弟似乎是认错了人,因您被强行标记一事对安先生有怨,是否属实?”

    “我没有被强行标记。”

    “呃,可是您的腺体确实存在新鲜咬痕,安先生似乎曾承认这是他的外甥在易感期对您造成的伤害。您不用怕,根据Omeg保护法,我们警方会对您进行全方位的保护。”

    “我没有被强咬,这是……我自愿的。”

    “你们是恋人吗?”警察拿到出乎意料的结果,追问。

    岑毓秋却沉默了,不承认也不否认。

    警察面面相觑,决定先跳过这个问题:“那关于您的弟弟,以您当时的视角看,你觉得他是否是有意撞向安先生的?”

    “……我不清楚,他的腿有伤,至今没能痊愈。”

    “我们知道了,谢谢配合,此次问询结束,后续有其他问题我们再来找你。”警察合上笔记本,扫了眼精神状态似乎很差的Omeg,又打开笔记本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撕下交给岑毓秋,“先生,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可以联系这个电话。这次的事故也不是你的错,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罪感。”

    “谢谢。”岑毓秋接过电话塞到口袋里。

    警察又去监护室外蹲守,先后对两位当事人进行了问询。这关系到岑懿冬的定罪,可岑毓秋无心过问。

    警察问询结束离开,安玉宁匆匆赶来,跑出了一身汗。

    “玉庭!”

    安玉宁惊魂未定跑来医院,一入病房就见自家弟弟没事人一样靠坐在病床上,举着一个香蕉在嘴里吧唧。

    “哥,你来了!”安玉庭指着旁边的果篮炫耀,“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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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岑这孩子多周到,怕我饿特意下去给我买了果篮,咱家小安挑人眼光真不粗!这香蕉挺甜的,哥,你吃不?”

    “吃你个头!”安玉宁又气又恼扬手就要拍上安玉庭脑袋。

    安玉庭反射性缩脖子闭眼。

    安玉宁巴掌轻落在安玉庭脑袋左边那个大肿包上,心疼问:“疼不疼?”

    安玉庭得了便宜卖乖:“可疼了,哥你给我吹吹。”

    安玉宁“啪”一巴掌落在别处:“吃你的香蕉吧!”

    安玉庭“嗷”一嗓子嚎出声。

    “行了,还装,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玉宁在安玉庭病床旁的看护倚上坐下。

    安玉庭把事情经过和背后纠葛全盘托出,自顾自说着自己的想法:“换做是我,看到你被不清不楚的人标记也气,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带着咬痕疲倦回家,我跑去厨房抄起一把刀就往门外冲,还是你拦住的我。那小孩的心态我完全能理解,既然我现在没什么事,就不用再追究了。毕竟是我们先欺负人家在先,闹僵了对以后两家结亲也不好,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说完了?”安玉宁冷声问。

    安玉庭一打眼就知道安玉宁生气了,怂兮兮地点了个头。

    “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是你躲避及时,我现在看到的就是蒙着的白布。”

    “难道要以杀人未遂起诉吗?要是那边报复,再反手告我们小安一个强行标记……”

    “我不会。”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打断安玉庭,是缴完费回来的岑毓秋。

    “小岑回来了。”安玉庭露出尴尬的笑容。

    岑毓秋来到安玉宁身前,再次郑重鞠躬道歉:“安教授,抱歉,我……”

    “好了。”安玉宁抓住岑毓秋的手,拉着岑毓秋一起坐下,“你又没什么错,道什么歉?”

    “我弟弟他……”

    “你是你,你弟弟是你弟弟。孩子,夹在中间很难受吧?”

    岑毓秋缄默。

    “这不是你该承担的,打电话给你们的家长,我们大人来协商。可以吗?”

    岑毓秋点头。

    安玉宁轻抚上岑毓秋后脑勺:“乖孩子,联系吧,接通后电话给我。”

    岑毓秋再次拨向岑父电话,嘟声持续许久,就在岑毓秋以为要自动挂断时,电话被接通了:“还有什么事,不是打给你钱了?!”

    安氏兄弟不约而同皱眉。

    岑毓秋想说些什么,被安玉宁压下手拿过手机:“岑先生,您的儿子差点撞死我的弟弟,这件事我想我们需要当面详谈一下。”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答案揭晓,疯批是弟弟。

    弟弟一直有一种脑子发育不全做事不顾后果的美感,上次也是,要不是有人拦住,黑熊精就要狗带了。

    岑咪发现弟弟真面目后,一直在躲着弟弟。

    弟弟其实是不知道岑咪公司的,所以岑咪看到弟弟出现时很惊讶,看到弟弟做的事后就彻底气炸了。

    这章的岑咪——

    表面:冷静

    内心:哼,超气的!

    猫猫形态的话就是气鼓鼓毛茸茸的一团球

    ——

    可怜的麻麻酱,一边儿子犯病一边弟弟出事,积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下章,麻麻酱就要开始秀操作啦!

    第60章

    “你想要多少钱?”

    岑父沉默半晌,单刀直入。

    安玉宁手心倏地握紧:“这不是钱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出个价,一百万够不够?”

    安玉宁顿了顿,开价:“一个亿。”

    这句话惹急了岑父:“放你妈!又没出人命,一百万已经是照顾你们了!”

    安玉宁不慌不忙等岑父骂完,下通牒:“一个亿或者我们面谈,明晚7点,十方堂。”

    “十方堂都被订到半年后了,你……”岑父陡然意识到什么,收住声。

    “岑先生,期待明晚与您的见面。”安玉宁切断电话。

    电话刚断再次响起,安云宁干脆利落拒接并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抱歉,自作主张替你拉黑了。”安玉宁把手机交还给岑毓秋,“你不会介意吧?”

    岑毓秋摇头,一本正经说:“我早把他拉黑了,这次为了岑懿冬才把他放出来。”

    安玉宁噗嗤笑出声,忍不住捏上岑毓秋脸颊:“你怎么这么可爱。”

    诶,他可爱吗?

    岑毓秋眨眼,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他。备注,当猫的时候不算,猫猫形态的他就是很可爱。

    “之前讲好的,这件事我们大人来解决,不管你家里怎么烦你,你一律忽视不理就好。不过,在我们处理之前,我想和你确定一件事。”

    “什么?”

    “你想脱离那个家吗?”

    “……”

    “说不出口的话,可以选择点头或摇头。”

    安氏兄弟如出一辙,喜欢给人出yesorno的难题。可比起回答他是否被盛曜安强咬,这个问题似乎简单多了。

    岑毓秋轻轻点了下头。

    逃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安玉宁揉了揉岑毓秋毛茸茸的脑袋,跳出这个压抑的话题:“那等会想要同我回家看看曜安吗?”

    “不了。”岑毓秋回绝得果断,到现在,他还没从盛曜安的信息素里缓过来。

    安玉宁没有强求:“那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打车。”岑毓秋不想再给人添麻烦了。

    “不用同我客气,我正好要去小安家一趟,你们两个住在一起吧?”

    岑毓秋耳垂红了,变得结巴:“不、不是,我们……”

    “你这孩子想哪了?”安玉宁被逗笑了,“我是说你和曜安住一个小区吧?我想起曜安养了一只猫,正准备把小猫接来,咱们正好顺路。”

    不提猫不打紧,一提岑毓秋更慌了:“真的不用,您要照顾安总又要看护盛曜安,太累了。猫,我接回家照顾。”

    “真是贴心的孩子,行啦,外面天色见黑了,再留你怕路上不安全,你就先回家休息吧。你弟弟那事,你不用操心,我们不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的。”

    岑毓秋躬身道别。

    岑毓秋离开没多久,安玉庭就压不住好奇心开问:“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俩住一个小区,他的事你都找人打听清楚了?”

    “这还用打听?”安玉宁翻了个白眼,“都追人家公司去了,肯定想更近一步。我就说,曜安又不是注重物欲的,租房也不是不能过,怎么好端端的刚找到工作就掏空了自己的小金库买下一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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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是这个。”安玉庭竖起来大拇指。

    “别恭维我,你的账我还没算呢。”安玉宁心里憋着一股气。

    安玉庭委屈:“我什么账啊?”

    “让我烦心的账,大的小的,一个省心的都没有!”安玉宁嗔了一句,“幸亏小岑那孩子看着是个可靠的,就是家里一堆拖累,必须解决掉。”

    “哥准备怎么解决?小岑那孩子家里是什么情况?听着不是个善茬。”安玉庭想到方才的电话,就不爽拧起眉。

    “还记得我之前守着孩子眼熟吗?刚刚那电话一接,我倒是有了些头绪,小岑家是鼎瑞的那个岑家。”

    “鼎瑞?”安玉庭咀嚼着这个名字,“干地产那个?地产暴雷后,他家这几年不好过啊。”

    “嗯,早些年风光极了,我和老盛还去过他的生日宴,也是在那时候见得那孩子。当时那孩子在聚光灯下拉小提琴,干净、挺拔、漂亮,说话礼貌又周全,比起曜安那浑小子,简直就是个天使。我当时想,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好。直到后面,我看到他那混账爹众目睽睽之下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他。”

    “啊,我想起来了,你和我提过。是马场上救下小安那孩子,你和哥夫去道谢,后来却只给了一笔小生意再也没了深交。”

    “是,他们家不值得。”

    安玉宁陷入回忆,彼时,曜安也受到了惊吓。

    男孩小小的一团蜷在他怀里,不解问他:“妈妈,我做错了吗?”

    “你没错。”

    “可是我调皮拉毓秋哥哥进水,才害得毓秋哥哥差点被打。”

    “玩耍是小孩子的天性,你和毓秋都没错,是大人的错。”

    “那妈妈,毓秋哥哥回家之后还会被打吗?”

    “我不知道。”

    “哦。”

    小盛曜安又皱着苦瓜脸陷入沉默,小小的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直到下车才问了他一个引人深省的问题。

    “妈妈,一个人要变得很优秀,必须要受很多伤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拉毓秋哥哥手的时候看见了,他袖子下藏了好多伤。书上说,疼痛会让人记忆深刻。毓秋哥哥那么厉害,是因为挨了很多打吗?我如果想要变得和毓秋哥哥一样厉害,也要受这么多伤吗?”

    他蹲下身与男孩视线齐平,极其认真地说:“曜安,优秀和疼痛从不成正比。曜安,你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不需要受伤,一样能变得很优秀。”

    再后来,曜安念念不忘要告诉他的毓秋哥哥,他的父母打人是不对的,还拍着胸脯说以后要保护毓秋哥哥,他们要做朋友,一起变得很厉害。

    但是曜安失落了:“妈妈,毓秋哥哥没有加我,是讨厌我了吗?”

    “你觉得他会吗?”安玉宁引导问。

    小盛曜安摇头:“不会,那是毓秋哥哥的爸爸妈妈不让他和我做朋友吗?”

    安玉宁把小盛曜安的脑袋揉得七倒八歪:“那就下次见到问问他吧。”

    其实,安玉宁完全可以使些小手段让两个小孩当上朋友,可认清那家的家风后,为了曜安的成长,他选择了疏远。

    不知道曜安是什么时候再遇见的毓秋那个孩子,瞒着家里,偷偷喜欢了那么多年。

    时间交叠,那个孩子依旧如当年一样干净、挺拔、漂亮,宛如淤泥里盛放的灼灼玉莲。

    帮一把吧,就算不是为了曜安,他也不想看到这朵花凋零枯萎坠入泥潭。

    安玉宁伸手拿过一个耙耙柑,拇指稍一用力就戳破表皮扎入果肉,汁水溅出。

    “只要岑绍廷不是傻的,听到十方堂会来的。”

    十方堂是海城顶尖的私人会所,对外宣称排期到了半年后,除非你有足够的权和势可以随意插队,这岑毓秋的父亲岑绍廷做不到的。

    “这时候怕是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急慌慌去盘问他那惹事的二儿子去了。”安玉宁轻笑着,掰了一半耙耙柑果肉给安玉庭,“吃吗?”

    安玉庭嗷呜一口把果肉叼了去,含糊不清说着:“那明晚我陪你?”

    “不用,你重伤还没出院呢。”

    安玉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我就是擦伤,今天晚上就能出院。”

    “不,你不能,至少在我解决前不能。”安玉宁把果肉丢进嘴里,丰足的汁水在唇齿间炸开,满足地眯起眼,“刷脸这种事,老盛比你好用。”

    “可哥夫不是出差去了?”

    “为了儿子,他不睡觉也必须赶回来,我下的令。”

    安玉庭默默咀嚼,为自己那可怜的哥夫默哀三秒钟。

    一切不出安玉宁所料,岑父联系不到岑毓秋,又发疯去联系岑懿冬。

    拔打了十几通,岑懿冬才慢慢接通:“又怎么了?刚刚接受问询呢。”

    岑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又惹什么祸了,撞得谁!”

    “不认识,大概是我哥公司实习生的舅舅,鬼知道叫什么。”岑懿冬蛮不在乎,恶劣笑出声,“而且,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腿打着石膏不灵活,错把刹车踩成了油门。”

    “真的?”

    “当然只能是真的,还是你想听我说,我故意踩了油门想撞死那个人?”岑懿冬嘴角弧度一下被压平,“因为我把他当成了那该死的实习生,垃圾,怎么敢觊觎我哥的?”

    “岑懿冬!”

    “放心老头子,警方那边得到的结果就是我不小心酿成了这场事故。又没出什么人命,不会有事的,大不了拿钱堵一下嘴。”

    “你以为我不想!他妈的,我怎么养了你这个孽种,不愧是婊子娘生出来的!”

    岑懿冬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可怖,唇角却扬得灿烂:“我是有个婊子娘,那和婊子不分日夜交|媾生下我的你,又是什么畜生?”

    “操!”

    伴随一声怒骂,对方彻底挂断。

    “这么不经气,又把手机摔坏了。”岑懿冬指尖顶着熄屏的手机转玩,“能让老头子气成这样,看来身份不简单呐。”

    岑懿冬想起那人开的车,黑色不起眼,车标似乎是……

    岑懿冬停下指尖动作,迅速解锁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个车牌查询比对,终于在一款全球限量款的车型里找到了同款。

    “暗夜57S,这次真踢到铁板了。”岑懿冬痴痴笑出声,“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岳、林、峰。”

    岳林峰,岑毓秋夭折的未婚夫,命坚韧如小强,身体壮如黑熊,先后被岑懿冬和盛曜安弄进医院两次的Alph。他本想找人搞一下盛曜安,可查出盛曜安身份后果然认怂。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岑懿冬那疯不过,盛曜安那打不过,左思右想一整晚,决意给俩人搭个桥。

    岳林峰从狐朋狗友那搞来了岑懿冬的电话:“岑毓秋的弟弟,是吗?我是你哥的未婚夫,几个月前酒吧见过一面,不陌生吧?”

    “怎么,被我打上瘾了来讨打

    《人,不准说咪邪恶!》 50-60(第19/19页)

    ?”岑懿冬冷嗤。

    “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不打你哥的主意了,你可以放心了。不干净的Omeg,入不了我岳家的门。”

    岑懿冬瞬时绷紧腰背:“你他妈说什么!”

    岳林峰一副怜悯的口吻:“瞧瞧我,倒是忘了,你哥早就和你们家断联了,现在你们连他在哪都不清楚是吗?我来告诉你,他早就回国了,就在海城,还恬不知耻地和手下的实习生又搂又抱。一个Omeg怎么能轻贱成那样!”

    岑懿冬拳头捏得嘎吱响:“你嘴巴给老子放干净,我哥不会那样!”

    “我亲眼所见,不信你自己去查。”

    岳林峰挂断就把岑懿冬拉黑了,任凭岑懿冬再怎么回拨也没了回应。

    五年前,那事后,岑毓秋在岑母安排下出了国一去不复返。他换了联系方式,切断了与过往所有的联系。世界偌大,想要藏起来,真的很容易。

    岑毓秋收到了太多学校的Offer,他不清楚岑毓秋最后去了哪个学校哪个国度。

    没人会告诉他,凭他的能力也查不到,唯一知情的岑母更不可能告诉他。他疯了一样曾一所所找过去,可是半年下来一无所。最后因开支太大,他的卡被岑父停用不得不收了心。

    直到去年,岑母身体抱恙,他才趁机借由岑母联系上了岑毓秋。

    他以帮忙看护岑母为由强加了岑毓秋的联系方式,初去岑母病情相关的话题,岑毓秋一概不理。他想从朋友圈窥见岑毓秋的点滴,可是岑毓秋这块冰从不发朋友圈。

    如今,他才借由别人的嘴知道,岑毓秋居然回国了。

    什么时候回国的,回国后一次都没有去探望过自己的母亲吗?他蹲守了那么久,以为能借此见到岑毓秋,实际上连影子都没盼来。

    他疯了一样去查岑毓秋在哪,从岳林峰下手终于查出了矛头。

    他跑去岑毓秋公司却被告知人早上就走了,他不死心地守在楼下,却见到岑毓秋与一个陌生的Alph举止亲昵,腺体还被暧昧遮盖。

    怒火中烧。

    不可饶恕!

    他从没什么理智可言,于是毫不犹豫踩下了油门,大不了赔进一条命去。

    事情发展比他预想的结果好一百倍,他的伤腿也给了他借口。

    他很庆幸,他还要留着命去杀死那个真正伤害哥哥的Alph,那个该死的实习生。

    岑懿冬扫过未接来电,一个曾数天前与他通过话,是岳林峰。这人得到消息,得意洋洋来看热闹了。

    是个突破口,知道那个该死实习生身份的突破口。

    岑懿冬点下了回拨。

    “你真撞了啊,那人还活着吗?”岳林峰一开口就是幸灾乐祸。

    “你怎么知道的?”岑懿冬声音听不出喜怒。

    “都上本地热搜了,啧,哥啊哥的,叫得真可怜,你哥都不愿回头看你,追着姘头就去了。”岳林峰报复到了岑懿冬,爽极了。

    岑懿冬眸光闪烁,岳林峰似乎也搞错了身份,以为他撞的是那个该死的实习生。

    “他是谁,我父亲暴怒来质问我。”岑懿冬明晃晃问出口。

    岳林峰此刻也不藏了,快感刺激着他的脑神经:“晟源集团知道吗?他家很神秘的唯一太子爷,你完蛋了,你们岑家完蛋了。”

    “是吗?”

    “那人死了,你也准备吃枪子吧。”岳林峰得到的消息是被撞的Alph还在医院抢救,情况危及。盛曜安死了,岑懿冬必定死刑,多么美好的双死结局。

    “放心,我会不计前嫌照顾好你哥的。”

    “那真是……”岑懿冬闷笑出声,“让你失望了。”

    岳林峰语气一下变得严肃忐忑:“什么意思?”

    “谢谢你,祝你好梦。”

    一句祝福比诅咒还让岳林峰胆寒:“岑懿冬!”

    岑懿冬学着岳林峰挂断拉黑了电话,留给岳林峰无限的惊疑。

    “晟源集团的太子爷,搞死还能拉岑家陪葬,这么好的事,怎么能不做?”

    “只是躲哪了呢?”

    彼时彼方,白色安全室里,盛曜安睁开了黝黑的眼眸。

    微一动作,链子哗啦作响。

    盛曜安抬手抚向自己的喉咙,那里是一个合金项圈。不止是颈部,还有双手、双脚。

    盛曜安目光一扫,定格到房间左上角的摄像头上:“我的亲妈,你儿子不是洪水猛兽。”

    “抱歉,小盛少爷,安教授出去了,还没回来。”摄像头里传出的是个陌生的男声。

    盛曜安无语翻了个白眼,懒洋洋起身靠在墙上:“去哪了?”

    摄像头沉默了。

    盛曜安眉心一压,严肃问:“回答。”

    “您舅舅去送您的Omeg回家,出了车祸,安教授去医院处理了。”

    盛曜安心脏猛然一抽,下意识下床冲出去,却被钢链一拽跪倒在地。

    “小盛少爷!”

    作者有话说:

    论信息不对称酿成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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