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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准说咪邪恶!》 50-60(第1/19页)

    第51章

    眼前一黑。

    岑猫猫四爪朝天抖着毛茸茸的小爪子,藏在衣服在微微颤抖。

    现在变回去还来得及吗?

    盛曜安或许醉了以为在做梦呢?毕竟,哪有人会大变活猫的。岑猫猫自欺欺人。

    他躲在衣服下一动也不敢动,恨不得凭空消失。等待审判如此煎熬,心跳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时间一分又一秒过去,盛曜安却迟迟没有动作。

    岑猫猫乌龟翻身,小三角耳转动仔细去听外面的动静,盛曜安的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睡熟了。

    岑猫猫窸窸窣窣探出脑袋,蹑手蹑脚凑到盛曜安脑袋边嗅嗅闻闻。正常他是能辨别出盛曜安是否真睡的,而此刻入鼻的只有放大数倍的浓重酒气。

    难闻。

    岑猫猫爪捂鼻子,一步步后挪,准备趁盛曜安熟睡开溜。

    “嗯——”盛曜安鼻尖溢出粗重含混的闷哼,大手搭上岑猫猫的后脖颈。

    岑猫猫猛然毛毛竖立,脊背高高拱起。

    “球球?”盛曜安困得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茫然转头,像是寻找着什么,“岑哥呢?”

    什么岑哥,哪来的岑哥?!

    岑猫猫恶向胆边生,叼起枕边的抱枕怼上了盛曜安的脸。猫站起来,小爪子死死抵着抱枕压住,一副要把盛曜安闷死的架势。

    “唔。”盛曜安抽调脸上的抱枕随手甩掉,敷衍拍了拍猫脑袋瓜,“别闹,爸爸困。”

    岑猫猫一爪垫按上盛曜安额头,仿佛在进行诡异的意念催眠仪式。

    睡吧睡吧,就当是一场梦。

    盛曜安或许是真困了,沉沉地翻了个身,远离岑猫猫骚扰。

    岑猫猫守在枕边默默读秒,等盛曜安呼吸声再次均匀,大起胆子抬起爪子拍了盛曜安肩膀一下。

    盛曜安没反应。

    谢天谢地,盛曜安睡熟了!

    岑猫猫变回人做贼似的收拢起床上散落的衣服,脸红着半遮住身,轻手轻脚倒退出卧室。一离开岑毓秋的视线范围,他飞速把自己塞衣服里,马不停蹄地滚了。

    在门关闭那刻,盛曜安缓缓睁开了眼睛,哪有半丝浓重的困意?

    “又吓跑了。”

    盛曜安赤脚翻身下床打开灯,试探着叫了几声“球球”,猫没回应。在他抱着最后的猜疑肆意释放出信息素,那只银色大胖猫也没像往常一样粘腻蹭上来。

    球球不见了,连同岑哥的离去一起消失。

    余光被银光闪了一下,盛曜安一瞥,瞧见了一枚静静躺在地上的银色领带夹,正是白日夹在岑毓秋身上那枚。

    盛曜安弯腰捡起领带夹,捏在手里把玩:“笨蛋,掉了东西也不知道。”

    不过,有了明天去找人私聊的理由。

    球球就是岑毓秋。

    纵然很荒谬,盛曜安却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

    在岑毓秋消失不见那刻,他亲眼目睹了岑毓秋的位置只剩了一堆衣服和一个圆滚滚鼓起来的球,没多久,衣服下钻出一个他熟悉的银色胖家伙。那一瞬,盛曜安无疑是震惊的。

    人会变成猫?岑哥其实是伪装成人的小猫精?

    岑哥与球球确实从未同时出现过,不过仅限于眼见。盛曜安想起他和球球初遇以及邀岑毓秋来家吃火锅那次,他确实听见了岑毓秋在办公室让他走以及球球在门卫撕心裂肺叫的声音,做不得伪。

    这算什么,小猫妖道行不够,只能虚张声势叫两声诱骗世人?

    但不管是人是妖,对方都是他的岑哥。

    盛曜安压下内心惊涛骇浪,在球球过来嗅闻试探时,调动全部意志力强迫自己放松肩膀、放缓呼吸,伪装成熟睡的样子。

    球球胡子尖尖擦到他皮肤,不用睁眼,盛曜安就能感受到那个毛茸茸的存在。

    果然,球球确定他熟睡后,窸窣想溜。

    盛曜安性格恶劣地萌生出一个念头,他想当面戳穿,想看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佯醒,装迷糊戏弄对方。球球却急了,忙不择路地叼起抱枕往他脸上压。

    这点小力气哪能对闷晕他?抱枕下,盛曜安的嘴角扬得肆意。

    胆小鬼,就这么不想让他知道?既然如此,他便装不知道。

    盛曜安继续装醉安抚了惊慌的小猫,还特意翻身松开了压在身下的衣服,给对方制造了逃跑的机会。不出所料,没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慌张收拾衣服跑路的声音。

    受惊的小乌龟脑袋嗖得缩回在壳里。

    盛曜安扯松领口的领带,紧绷的身体像被骤然剪断提线,肩背肌肉瞬间松弛。他没有任何顾虑地猛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进柔软的沙发里,举起手中的银色胸针对着灯光把玩端详。

    枫叶上的细小碎钻折射出璀璨跳跃的光斑,微微倾斜,胸针夹面上倒影出他飞扬的眉眼。盛曜安仰头透过阳光巨大的玻璃窗朝对面看去,黯寂已久的房间燃起亮光,盼回了久违的主人。

    小乌龟躲回安全屋了。

    不能逼得太紧,他不想人猫两空。

    明天该怎么哄着岑哥回来继续当猫呢?

    “球球,秋秋。”

    盛曜安暗自咀嚼着一人一猫的名字,低低地笑出声。

    往事一桩桩翻涌,他与球球初遇,就是在去给岑哥送夜宵的路上。当时岑哥很不耐烦地让他滚,其实只是怕暴露才佯装不耐烦吧。闭上眼睛,他能幻想出当初球球晃着短短的小尾巴溜回办公室变回人,眼睛圆圆亮亮地喝空甜牛奶的场景。

    后来,他将球球捡回家,球球面对他的触碰很是抗拒僵硬,却又总是不情不愿地蹭过来。盛曜安最初以为只是银渐层这种猫傲娇,现在渐渐品出些不同。是像那些志怪小说里说的,小猫妖必须贴他身上吸取他的精气过活吗?

    再后来,他恶劣本性暴露,对球球做了很多混账事。亲亲都是小事,其他的譬如指头探进猫嘴搅弄猫的小舌头、强制掏猫的小裤|裆、挼猫的尾巴根、戳猫的蛋甚至是……

    实属过分,当初岑哥一定全身羞红,像被煮熟的虾仔。

    手背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抓痕,如今回想起来,这道抓痕不亏。

    明明他们都这么亲昵了,岑哥却适应良好,不仅没有对他产生厌恶,甚至逐渐适应起他的亲吻和挼肚皮。他一直隐隐感觉,岑哥对他同别的Alph不同,又惴惴不敢确定。现在,从球球的反应看,他可以肯定他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让岑哥再次朝他袒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盛曜安在银色胸针上轻轻落下一吻。

    翌日。

    盛曜安精神奕奕地早了个大起,脚步轻快带着早餐去岑毓秋门口家堵人。

    “早。”

    岑毓秋一开门就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盛曜安心想,如果刚刚是球球,一定会被吓得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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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起飞。他掩起那点小心思,抬手晃了晃手心的车钥匙:“岑哥的车不是在公司吗?正好我们顺路,一起去。”

    “唔。”岑毓秋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无意识地屈伸,“我就不……”

    “我还给岑哥带了早餐,甜牛奶和芋泥麻薯包,刚买来都还是热的,岑哥路上吃。”盛曜安变戏法一样又拎出一个保温袋塞进岑毓秋手里,“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啊这——

    岑毓秋禁不住诱惑咽下一口唾沫,昨晚酒宴没吃多少东西,今早一醒来肚子就咕咕作响,这份早餐简直就是及时雨。

    盛情难却,先填饱肚子吧。

    岑毓秋追上去和盛曜安一起进了电梯,耳垂薄红地嘟囔了句:“谢谢。”

    一上车,岑毓秋迫不及待拆开保温袋捧出牛奶喝了一口,眼睛餮足地眯成一条缝。

    胃得救了。

    盛曜安转头看到这一幕,唇角勾起,果然,起早去买早餐的决定是正确的。球球贪吃,岑哥又能好到哪?

    岑毓秋放下牛奶又低头窸窣去拆面包盒扣,小方盒内整整齐齐摆放着六个金灿灿的,呃,肉松小贝?盛曜安搞错了?

    岑毓秋犹疑拿起一枚,轻轻咬下,幼圆的猫瞳骤然放大。

    好吃!

    芋泥麻薯包刚出炉不久,咸香酥脆的海苔肉松、绵软的面包、细腻糯香的芋泥、奶香的芝士和糯叽叽的麻薯简直绝配,一口咬下去超级满足!

    岑毓秋两口干掉一个芋泥麻薯包,意犹未尽地舔着指尖上残留的肉松碎屑。

    盛曜安眼里荡满温柔,这不就是球球吃完饭舔爪子的样子?只是……

    盛曜安眼神深沉盯着岑毓秋那慢条斯理舔舐拇指的粉软舌头,喉咙有点发紧。

    盯得如此肆意,岑毓秋怎么可能不注意到?

    岑毓秋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酥软的芋泥麻薯包,以为盛曜安没吃早饭也饿了,小心捏起一枚递向盛曜安:“你要吃吗?”

    盛曜安其实吃过,但面对岑毓秋递上来的食物,怎能不心动?他探过身子,啊呜一口就着岑毓秋的手咬下去,还故意恰恰咬到岑毓秋的手指那。

    岑毓秋又石化了,他指尖刚刚被盛曜安含了进去,盛曜安嘴唇的柔软触感萦绕在指尖挥之不去。放在之前,他可能还觉察不出什么,可是他昨晚刚刚被告白啊!

    盛曜安是故意的吗?是故意的吧!

    说起昨晚,盛曜安还记得吗?有没有看到他变成小猫?该怎么朝盛曜安解释?

    盛曜安逗弄完,欣赏了一会双目放空的岑毓秋,良心回笼。他伸手捏过剩下的半只丢就嘴里,含混不清说:“春熙家的确实好吃,怪不得一大早排队那么长。”

    岑毓秋再次与盛曜安手指相碰,触电般缩回手,刚转回头没两秒就又听到了一个爆炸消息,这份早餐是盛曜安为他排队买的。

    春熙家,岑毓秋听茶水间同事讨论过过,这是家十几年的老牌子,最近就是靠着芋泥麻薯包爆红。据说五六点就有人排队等开门,只为蹲上第一炉热腾腾的芋泥麻薯包。

    “你排了多久?”岑毓秋闷闷问。

    “也没多久吧。”盛曜安没再炫耀他的奉献,有时候点到即止反而能给对方更大的想象空间,“系好安全带,我们要走了。”

    岑毓秋听话乖乖系好安全带,感觉腿上的芋泥麻薯包有点沉重。他明明可以装聋作哑继续心安理得享受盛曜安的默默付出,可一想到盛曜安昨晚醉得那么厉害还睡眼惺忪爬起来去冷风里排队,心里就过意不去。

    “你头还疼吗?”岑毓秋满眼关切。

    “一点也不,我肝能力很强,酒精被消化得差不多了。”盛曜安挑眉,“我早上起来看到桌子上有药,是岑哥买的?”

    “啊?嗯。”聊到昨晚,岑毓秋肉眼可见慌了,掩饰地捧起牛奶去喝。

    “昨晚——”

    “昨晚怎么了?”岑毓秋强装震惊,视线却心虚右瞄。

    “我没有冒犯岑哥吧?”

    “冒……咳咳咳!”

    昨晚盛曜安搂腰告白的回忆再次翻上来,岑毓秋热血上涌,急着说话却呛了一口奶,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

    盛曜安迅速刹住车,夺过岑毓秋的牛奶杯随手放在操作台上,探过身去轻拍起岑毓秋的背:“喝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和岑哥抢?”

    岑毓秋呛咳出泪,又说不出话,只能失态摇头。

    盛曜安眼睛眼睛微眯,目光锁向岑毓秋。他唇边脸庞上沾着奶白的水珠,生理性泪水也止不住地溢满眼眶,顺着咳嗽抖出打湿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皮肤上划了一道道水痕。眼角那薄透的皮肤也因刺激而泛起一抹艳丽的红色,为其清冷中平添了一丝妖冶。

    岑哥哭起来,确实漂亮勾人。

    盛曜安垂眸,拿过扶手台上的矿泉水递给岑毓秋:“喝口水,缓缓。”

    岑毓秋茫然转头望过来,那湿润的眼角和泛红的眼尾透出一丝他平日不肯示人的脆弱和狼狈。他缓缓低头啜饮了一口水,深呼吸调整节奏,良久才缓过来。

    “抱歉,把你车弄脏了。”岑毓秋耳尖发红去抽纸巾擦拭喷溅出的牛奶。

    “没事,我帮你。”盛曜安抽取纸巾去擦拭溅在岑毓秋衣服上的奶渍。

    碰到大腿了,只隔着薄薄一层裤子。

    岑毓秋感觉被触碰的地方,火速烧起来。他整个人应激往车门那一缩,喊:“盛曜安!”

    岑哥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洗澡时被他逼到墙角的球球。盛曜安悬在半空的手不着痕迹地收回,将脏纸巾扔到车载垃圾桶中:“抱歉,是我冒犯了。”

    岑毓秋脊背一寸寸放松,以为终于熬过去,伸手去拽纸巾。谁料,盛曜安竟捧其纸巾盒倾身递上去,高大身形霎时压下将岑毓秋笼罩。

    岑毓秋又炸毛缩回门边,两手像猫一样不自觉蜷缩在胸前,惊慌瞪着盛曜安。

    “岑哥。”

    “干什么!”

    盛曜安缓缓抬眸望进岑毓秋眼里,嗓子里滚出一声轻笑:“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让岑哥这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

    狗子发现新世界:欺负老婆,好玩,嘿嘿

    第52章

    岑毓秋喉咙锁紧,蹦不出半个字,只剩心脏砰砰直跳。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从车后刺来,挡道了。

    盛曜安唇边弧度落下几分,重新启动车辆,漫不经心地说:“我有酒后间歇性失忆,所以平时尽量不碰酒,昨晚如果真有冒犯到岑哥,还请岑哥见谅。”

    “没有,是你刚刚贴太近了。”岑毓秋一寸寸坐直回去。

    盛曜安挑眉:“那确实是我没分寸了,AO授受不亲。”

    汽车平稳行进,两人谁都不出声,车内氛围莫名尴尬。岑毓秋为显得自己有事做,小仓鼠一样双手捧着芋泥麻薯包,小口小口地咬。期间,总是忍不住去偷瞄盛曜安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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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喝断片不记得了?

    当再一次抓到岑毓秋视线时,盛曜安忍不住打破寂静:“我脸上有东西?”

    “啊?没有。”岑毓秋下意识回。

    盛曜安低沉地笑出声,戳破:“那岑哥总偷看我?”

    岑毓秋握在手上的芋泥麻薯包被抖落下几粒肉松碎屑。

    盛曜安步步紧逼:“果然,还是我昨晚做了什么吧?”

    问问问,就这么想知道吗?行,满足你!

    岑毓秋恶狠狠将最后一口芋泥麻薯包塞嘴里,慢慢咀嚼完咽下,优雅地抽出纸巾擦手:“确实有,我本来不想说的,毕竟我真没想到你是那样的Alph。”

    这次,轮到盛曜安提心吊胆,他喉结耸动等待审判。

    “知道吗?”岑毓秋斜睨了盛曜安一眼,淡淡说,“昨晚我刚把你架回家,你就一边扯衣服一边跳踢踏舞,还想邀我一起,那场面实在是……”

    盛曜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一紧,他实属没想到岑毓秋还有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我对脱衣舞没兴趣,不想欣赏也不想加入,看你精神无碍就放心走了。”

    “这真是……”盛曜安又气又笑,背下了这口锅,“我很不喜欢西服的束缚感,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昨晚醉后也没把岑哥当外人,结果让岑哥看笑话了。其实,我还有点隐秘的小癖好,不知道被岑哥看到没有?”

    “嗯?”

    “我褪去西装换睡衣前,最喜欢抓过球球,就是我家猫,抱怀里揉亲。我知道听起来有点变态,可是他的毛毛蹭过你身体时那种丝滑柔软的触感,真得让人欲罢不能。哦对了,球球这时候最喜欢踩我的胸,他凉凉弹弹的爪垫陷在你温热的皮肉里,那种感觉,岑哥你懂吧?”

    啊啊啊,你还有脸说!

    他就说盛曜安换衣服前,为什么总要把他抓住搂怀里揉搓一番。他挣扎得越厉害,盛曜安笑得约肆意,搂得猫越紧。

    还有,什么叫他喜欢踩?污蔑!纯纯污蔑!他那是奋力抵抗!

    岑毓秋被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气鼓鼓盯向盛曜安:“我不懂,你真变态。”

    盛曜安被骂了,嘴角却比被夸了翘得还高:“是吗?我看过宠物群里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纷纷刷这是人之常情,我还以为岑哥也会喜欢那种感觉。”

    岑毓秋也想知道自己绸缎一样丝滑的毛毛蹭在身上什么感受,可他又不能自己蹭自己,只能继续死鸭子嘴硬:“你们这是罔顾猫的意愿,猫不喜欢的。”

    恋猫脑盛曜安低笑摇头:“你不懂球球。”

    岑毓秋听到这话挺直了腰背,我就是球球,我不懂,你懂?

    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怎么说?”

    盛曜安眉眼温柔弯下,沉浸入回忆:“球球这小家伙,标准的邪恶银渐层,战绩赫赫。不让抱不让摸,强制爱一会儿叫得像杀猪。”

    岑毓秋心虚平移视线,这确实是,可谁让他性格差,做猫也不讨喜。

    “不过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傲娇小猫,你越假装不理他,他越想贴你。平时在家,不管去哪,他都会窸窸窣窣跟过来。晚上睡觉,也会等你睡熟了蹑手蹑脚上床,早上也会蹭着你的手心要摸摸,超级粘人。我能感受到,球球很喜欢我。”

    岑毓秋心底的猫猫疯狂摇头,什么人生三大错觉,他喜欢我,这分明都是为了任务!

    说到情浓,盛曜安高昂起下巴炫耀,“傲娇证据就是,球球最喜欢半夜偷偷钻被子了,早上总是咕噜咕噜地在我胸上踩奶,把我踩醒了好几次。”

    盛曜安居然还骄傲上了,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岑毓秋黑历史不堪回首,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虽然确实是为了任务去贴近,可踩奶什么的是他身体感觉舒服做出的本能反应,根本无法反驳。

    不止是踩奶,在意识抹除那段惩戒期,他更是将粘人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对,是只粘盛曜安,对当时来的牧骁反而很排斥。

    难道真如盛曜安说的,他内心其实很喜欢盛曜安,只是嘴硬傲娇?

    不不不,这只是猫趋近木天蓼的本能反应,就像人饿了会吃饭、冷了会穿衣。盛曜安的信息素会刺激猫的大猫分泌多巴胺,感到愉悦,不由自主贴近,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不能跟着盛曜安的节奏掉入盛曜安的温柔陷阱。

    “岑哥,我饿了,还有剩吗?”

    岑毓秋耳朵里钻进盛曜安的撒娇,本能捏起最后一个芋泥麻薯包往旁边一递。

    盛曜安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把芋泥麻薯包叼走,嘴一张头一仰,两三口下了肚。他意犹未尽地舔舐唇角:“谢谢岑哥投喂。”

    岑毓秋眼睛一眨,茫然盯向自己油乎乎的手:又是本能反应,仔细想想,这不是第一了,仿佛与盛曜安亲昵是最稀松平常的事。

    思绪像被猫爪拨乱的毛线球,刚理出线头又被扑乱,岑毓秋脑子更乱了。

    “到了。”盛曜安长臂一伸去抓岑毓秋腿上吃剩的纸盒塞进保温袋,又拿起牛奶在岑毓秋面前晃了晃,“岑哥,剩下的还喝吗?”

    岑毓秋摇头,没心思吃饭了。

    “OK!”

    盛曜安自然绕回胳膊,唇抿上岑毓秋抿过的地方,将所剩不多的牛奶一饮而尽。

    “这是我喝过的!”岑毓秋内心的震惊已经压不住了。

    “啊。”盛曜安腼腆笑了笑,“我有点饿,想想丢掉也是浪费,不如喝掉。岑哥很介意?”

    这算是间接接吻吧?虽然他当猫的时候没少亲,可自从知道盛曜安喜欢自己后,一切变得不一样了。盛曜安是故意在喝他剩下的吗?可也许对方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浪费呢?毕竟盛曜安说他很饿。

    “你不介意就好。”岑毓秋摇头。

    岑毓秋游魂般下了车,径直往电梯口走。盛曜安丢掉垃圾,快步追过来。早高峰,电梯来得很慢,刚走一波,门前只剩他们两人。

    盛曜安正站到岑毓秋面前:“岑哥,站直。”

    岑毓秋不明所以,比身高吗?

    盛曜安微微欠身,轻捏住岑毓秋领带前段。

    岑毓秋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想要后撤逃开,不过退了半步就听到——

    “别乱动。”

    盛曜安神情专注地理顺领带,不知从哪摸出一枚银色领带夹,小心翼翼地将其夹在合适位置。夹好后,盛曜安还轻扯了下领带,确保领带夹固定得很牢固。

    “好了,岑哥眼熟吗?”

    “我的领带夹。”昨晚居然丢盛曜安那了吗?他根本没注意,在哪丢的?

    “看来我昨晚真邀请岑哥共舞了,还扯掉了岑哥的领带夹。岑哥看在今早早餐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谎话怎么还接上了?

    岑毓秋心虚至极:“我没……”

    “生气”两字淹没在一声大嗓门里:“小安!”

    申畅招着手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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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跑边喊:“昨天——”

    处于视线盲区的岑毓秋好奇一歪身,从盛曜安身后探出来。

    “Syls!”申畅生动地表演了什么叫大惊失色,“你也在?!”

    “我为什么不能在?”莫名其妙。

    申畅视线在两人间逡巡,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你们一起来的?”

    岑毓秋皱眉,想要撒个谎省去不必要麻烦。盛曜安却承认得坦荡:“对。”

    “好,哈哈哈,真好。”

    申畅曾天真地以为盛曜安只是努力上进,争当岑毓秋的狗腿子。后来,越潮家太子爷来了,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可也猜到盛曜安单方面的喜欢。直到,昨晚散席后,他刚吐完酒从卫生间摇摇晃晃出门,远远看见两人亲昵相拥,见鬼一样揉了揉眼。

    微一怔神,一A一O已经搀扶着上了车,留给他一串车尾气。

    今早他更是确定了两人的关系,怪不得当初岑毓秋失联,只有盛曜安能联系上。

    冰山上司老树开花,难得难得。只是瞧昨日那架势,小安的路不好走啊。

    “加油,我看好你!”申畅“啪”拍上盛曜安的肩。

    “谢谢畅哥。”盛曜安心照不宣。

    岑毓秋一头雾水,当着他交换什么秘密暗号呢?

    “什么看好?”进了电梯,岑毓秋忍不住小声问向盛曜安。

    盛曜安圆得自然:“转正,答辩定在了周五下午。”

    “明天啊。”居然已经半年过去了吗?这么快。

    “答辩放平心态别紧张,你能留下。”实习生招五留三,岑毓秋相信盛曜安的能力。

    “嗯!”得到岑毓秋的肯定,盛曜安的尾巴都要化作螺旋桨升天了。

    岑毓秋却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本想今晚就溜,算了,不能影响盛曜安心态。

    白日工作紧,盛曜安只能加班做答辩PPT,又把演讲稿顺了几遍,全程脱稿无磕绊后才回家。站到门口,他深呼吸几次,才有勇气按下门把手。

    天晓得,他多怕岑毓秋就此跑路。然而,当门打开那刻,电梯间里的光泻入屋内。

    球球安静地端坐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脑袋微微扬起,在门口的微光下银色毛尖泛着柔和的光泽。

    “喵~”欢迎回家,盛曜安。

    作者有话说:

    岑咪马上就要长脑子了,等下章狗子易感期一刺激,就该彻底开窍了

    第53章

    “球球,想没想我?”

    盛曜安轻抱起软乎乎的小家伙,和猫猫贴脸蹭了蹭。

    “喵嗷——”不想,松开!

    岑猫猫敏感的胡子被反复摩擦,不舒服地眯上被蹭的那边眼睛,小爪子去推盛曜安的脸,力气之大生生在盛曜安脸上刻下一枚浅浅的梅花印。

    盛曜安抓过猫爪,落下一吻:“我给球球带了好吃的,猜猜是什么?”

    岑猫猫眨眼,一听到有好吃的,瞬间放弃所有抵抗。他爪子勾着盛曜安胸前的衣服,扭头看到盛曜安手上的黑黄打包袋,眼睛一亮。

    是窑鸡!

    岑猫猫小爪子拍着盛曜安的胸催促:“喵~”快进门,吃饭!

    “好,我们吃好吃的。”盛曜安温声哄着,圈住岑猫猫换鞋进了门。

    岑猫猫的举动不出盛曜安所料,抓住一个Omeg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之前,为了球球健康,他一直严格把控猫的饮食,鲜少让猫碰人吃的。现在回想起来,岑哥跟着他吃了小半年的冷食干粮,真是委屈极了。盛曜安决定改善一下猫的生活,近两天工作繁忙,可以让球球跟着他吃些清口的。等周末,再买些食材学做猫饭。

    盛曜安把打包袋和猫一起放在桌子上,揉了揉猫脑袋:“乖乖等我,换个衣服就回来。”

    岑猫猫挺胸端坐,一副尽管把窑鸡交给我守护的骑士模样,靠谱极了。

    盛曜安一消失在视野里,岑猫猫眯起眼睛盯向打包袋。打包袋绳口收得紧,泄不出一丝味道。不能吃,先闻闻总可以吧?

    岑猫猫吧唧了两下嘴,胡子紧张地抖了抖,轻手轻脚用爪子拨开袋口缝隙,鼻尖抵近被扯大的开口,猛吸气一大口。

    浓郁的鸡肉鲜香混着淡淡的果木熏香扑鼻而来,岑猫猫陶醉地微眯起眼。

    换好衣服的盛曜安回来恰看到猫脸埋进打包袋里,不由失笑。

    岑猫猫做贼似的猛把脑袋从袋子里拔出来,不敢直视,心虚地扫着尾巴。

    “让你吃,这个盐不重。”盛曜安宠溺摇头。

    好耶!

    岑猫猫前爪圈抱住打包袋,活像守着珍宝的守财奴。

    盛曜安去厨房刷了岑猫猫的专属零食碗,擦净后带着一个干净的小方巾回来。岑猫猫立刻松开,把打包袋往盛曜安面前推了推,示意盛曜安快开。

    盛曜安不急不慢挽起袖子,依次从包装袋里拿出一碗澄澈的鸡汤、一道清炒菜心、一盒米饭和一个密封的纸盒。

    岑猫猫兴奋地在旁边蜷爪爪,滚圆的猫瞳直勾勾盯着盛曜安的指尖,见那灵活修长的手指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拆掉纸盒又解开三层锡纸,露出了今晚的主角——窑鸡。

    或许是用的乳鸡,整鸡只有成人两个巴掌大,烤得火候却极其到位。灯光下,窑鸡整体泛着琥珀琉璃般的光泽,局部因高温炙烤泛起焦糖色脆斑,油光透亮,诱猫至极。

    岑猫猫鬼使神差探近去嗅闻,却被盛曜安一根指头抵住脑袋:“急什么,先给你吃。”

    盛曜安戴好手套,握住那个形状完美的鸡腿,轻轻一扯。表皮上那细密的汁水被惊动,纷纷顺着表皮滚落。

    岑猫猫全身心精力都投放在窑鸡上,恍惚间,他能听到鸡腿被轻轻撕扯的“咔嚓”脆响。继而断裂处绽出底下雪白细嫩的鸡肉,饱满的汁水顺着纹理缓缓流淌,勾得猫口水泛滥。

    在盛曜安把鸡腿放入猫碗的那一刻,岑猫猫迫不及待冲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嗷呜咬下。尖齿破开焦脆酥皮的刹那,满足席卷每个味蕾。鸡肉紧实不柴,浓郁的鲜香都被锁在皮肉间的汁水里,珍馐如此。

    “就这么爱吃东西啊。”盛曜安忍俊不禁拎着猫后颈扯开猫。

    岑猫猫嘴里喊着鸡肉不肯松口,嗷呜嗷呜闷哼,两只小爪子对着大鸡腿凌空滑动。

    “乖,我给你撕碎,等一会。”

    盛曜安训斥般轻拍了下猫脑袋,快手将鸡腿拆入猫碗,还倒入了些许鸡汤。嫩白的鸡丝静静躺在澄澈金黄的鸡汤里,被盛曜安推到岑猫猫面前。

    “汁水多,我们系个小口水巾,别溅毛毛上。”盛曜安扯掉油乎乎的手套,捏起小方巾展开,系在岑猫猫胸前,“好了,我们球球真漂亮,可以吃了。”

    得到敕令,岑猫猫整张大连埋进猫碗大快朵颐。

    盛曜安眉眼弯弯,伸手轻抚猫猫的背:“没人和你抢,吃慢点,别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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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猫猫吃到肚子滚圆,肚撑眼不饱地垂涎盯向另一只鸡腿。

    盛曜安让猫打横躺下,侧脸贴上猫滚热的肚皮,好似听诊的医生下出诊断:“鼓鼓的,今晚就吃到这,再吃就闹肚子了。”

    岑猫猫也不推开盛曜安,只是小爪子抱着盛曜安脑袋娇声讨食:“喵~”就几口~

    盛曜安最终没抵过岑猫猫的撒娇,又拆了三分之一个鸡腿给岑猫猫。彻底水足饭饱的岑猫猫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端坐着让盛曜安给他解下方巾,擦了擦嘴角。

    有人侍候的神仙日子,真不错。

    岑猫猫吃完就丢下盛曜安,喝了几口清水漱口,巴适地跑沙发上去舔毛。

    盛曜安扫清残局姗姗来迟,恰见岑猫猫竖起肥美的大腿舔尾巴。

    “大鸡腿。”盛曜安嬉笑着,手贱地捏了捏岑猫猫竖起的大腿,“给我啃一口。”

    “喵嗷!”不给!

    岑猫猫扭头咬人,却没保持住平衡,径直向后倒进盛曜安手心里。

    盛曜安顺势,脸再次埋进岑猫猫软柔的肚皮上:“球球小肚子真软。”

    一周过去,粉嘟嘟的肚皮覆上一层白色的细软绒毛,摩擦着皮肤舒服极了。岑哥的小肚子也这么软这么滑吗?

    盛曜安放任猫爪子邦邦打头,埋猫肚肚上蹭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真小气,蹭蹭怎么了?”

    盛曜安的脸就悬在岑猫猫正上方,近到可以交换呼吸,抬眼就能看到盛曜安那温柔到足以将人溺毙的笑眼。岑猫猫一下想到,盛曜安昨晚告白时也是这个眼神。

    怂猫毛毛一热,咕噜翻了个身,脸埋进两只爪爪里不愿见人。

    盛曜安低笑几声,戳了戳圆滚滚的猫球。

    “呜——”

    盛曜安却得了乐,肆意大笑出声。

    岑猫猫愤愤抬头:笑什么笑!

    “抱歉抱歉。”盛曜安呼吸都被笑颤了,他捧住猫脑袋轻落下一吻,“原来我们球球这么容易害羞啊。”

    那个一身冰霜的Omeg,私下原来这么鲜活可爱。

    盛曜安玩心起,决定继续逗弄:“球球,昨晚妈妈来了,你看到了吗?”

    什么妈?

    岑猫猫尾巴尖一僵,突然想起这不是盛曜安第一次提,之前他来盛曜安家吃火锅伪造出逃被抓时,盛曜安也提过带他见妈。不过他当时脑子纯洁无比,又被盛曜安喂了一碗羊奶,还天真地以为羊奶就是娘。

    盛曜安居然那么早就把他当命定伴侣了,还对一只天真的猫说那些,简直,简直……太恬不知耻了!

    盛曜安的无耻继续在猫神经上跳舞:“妈妈是不是很漂亮?爸爸从高中就喜欢上他了。”

    岑猫猫震惊,居然那么早吗?

    “唔,不对,或许从见他第一面,爸爸心里就埋下了悸动。他那么一个漂亮又厉害的人,在人群中闪那么耀眼,很难让人不喜欢,不是吗?”

    不是的。岑猫猫垂下脑袋,他性格孤僻没人能忍受。即使有人凭借第一印象想同他做朋友,渐而久之,也只会疏远留他形单影只。这么多年,一个朋友也没有。

    至于盛曜安,当时两人隔了两个级部课业紧张,根本没见几面。盛曜安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就算是一时被皮相所迷,可被冷落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没被吓走?

    猫猫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被盛曜安落在背上的大掌吓了一跳。

    盛曜安细细摸索着猫喜欢的皮毛,絮叨起往事:“当年爸爸觉察到自己喜欢上他时,还吓得一周没给他发消息,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去找他,结果他根本没发现。球球,你说他是不是够迟钝的?”

    嘶,这听着怎么这么像告状?别念了别念了,他真的不是故意不理的。

    岑猫猫脸再次埋进沙发里。

    “他那么迟钝,这些年我幻想过无数次直接戳破告白。昨晚,我又梦见自己对他表白了,你猜他什么反应?”

    能什么反应,跑了。

    岑猫猫脸皱成一根苦瓜,脸埋地更深了,一副要憋死自己的架势。

    “他被吓跑了,就连做梦都这么真实。”盛曜安的笑夹杂着苦意,“乖球球,给爸爸出个主意,怎么才能把你妈妈追到手呢?”

    别问了,我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

    岑猫猫大脑宕机装死。

    “不过没关系,我有足够的耐心去等他开窍。”

    盛曜安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岑猫猫,从头到尾,每摸一次,怂猫就抖一次。

    没出息的猫本来是打算绝育前一天溜的,如今被盛曜安这么一刺激,当晚就趁盛曜安熟睡撬开了门,躲回自己家装鹌鹑,甚至惊慌之下连门都忘记带上。

    盛曜安翌日被闹钟吵醒,去摸枕头旁的毛茸茸,却摸了个空。他忙翻身下床拖鞋也来不及穿地来到客厅,见到了虚掩的防盗门,一时被气笑了。

    他真该感谢小区治安好,没有小偷。

    盛曜安堵了一天的人都没堵到,只是远远逮到了岑毓秋领带夹那一闪而过的银光。

    下班点一到,岑毓秋就甩了盛曜安一个活,而他自己则踩着点逃了。

    他点开那个定位软件,近乎重叠的两个小红点移动到小区后分离,其一又慢慢移动到了不远处,再也没动过。

    盛曜安闭上眼睛,似乎能看到胆小鬼Omeg卸掉全身武装,躲在被子里的模样。

    看来今晚,注定见不到猫迎他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狗子:岑哥好像没什么反应,继续加把火

    也是狗子:柴加多了,老婆吓得再也不回来了

    可怜狗子只能看红点咬牙,猜猜狗子把追踪器贴在了哪

    ——

    章节篇幅估计错误,狗子易感期应该是下一章~

    第54章

    “吱呀——吱呀——”

    盛曜安仰躺在阳台摇椅里,右手闲适搭在扶手上,指腹有意无意地在微凉的铝罐上摩挲,眼神朝外放空。

    正对面亮着灯,依稀能看见薄薄的白色窗帘后有人形在客厅穿梭。

    在干什么呢,收拾卫生?

    不知道盯了多久,突兀的手机铃打破寂静。盛曜安懒洋洋摸过小矮桌上的手机,定睛一看,来讯人牧骁。

    盛曜安指腹咔哒点上绿色小电话符号,牧骁的大脸出现在屏幕里,对方束着管,一副古人打扮。

    “还在演你的苦情戏呢?”盛曜安调侃。

    牧骁连呸了几声:“别咒我,你哥们这次演得是太子,是不是超帅,嗯?”

    盛曜安见不得牧骁挑眉弄眼的那副嘚瑟样:“我们太子这次被陷害废黜后自戕了,还是篡位不成被赐鸩酒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牧骁骂骂咧咧,“本宫是誓死卫国,刀斧加身不屈膝,死战到最后一刻!”

    “懂,变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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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猬了。”盛曜安言简意赅,“我就说那群导演怎么会放过让你吐血的机会。”

    吐血专业户牧骁吐槽无能,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你说得对,我真不懂,我吐血有什么好看的,回回有这种本子都找我。”

    “不说这些糟心的,我周末飞回去诱拐咱们小宝贝绝育啊。”牧骁拍戏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没忘球球的绝育,感动猫界好叔叔。

    盛曜安仰头灌下一大口冰饮:“跑了。”

    牧骁没反应过来,怔问:“什么跑了?”

    “小宝贝。”盛曜安似气似乐地嗓子里滚出几声闷笑。

    牧骁肉眼可见地急了,连环发问:“什么时候丢的?又偷偷自己跑出去了?有没有问业主群见没见过?安子,借酒消愁解决不了问题,你得……”

    “我没喝酒。”盛曜安拎着掌心的易拉罐在屏幕前晃了晃,“是雪碧。”

    牧骁皱眉:“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啊,我看天气预报最近大降温,小猫在外面会冻着的。”

    盛曜安眼神深沉地扭头望向对面,呢喃说:“我看着他呢。”

    “什么?”牧骁没听清。

    盛曜安没回答,只是心神专注地望着,刚刚,对面客厅的灯光倏地灭了。

    人影消失了。

    “安子?”牧骁关切询问。

    盛曜安一口闷下所有残剩的雪碧,些许溢出蜿蜒滑过喉结。他手背粗暴一抹嘴角,小臂肌肉线条刹那紧绷,掌心的罐体砰得被捏扁:“你是对的,我该表现得急一点。”

    牧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盛曜安扬臂一掷,被捏扁的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落入客厅垃圾桶。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举起手机望向屏幕:“你瘦了很多。”

    牧骁是周一走的,这才过去不到一周,肉眼可见地消瘦了。

    “我没事,快拍吐血戏了,重头戏需要。”牧骁摆手,“咱先说猫,情况和我说一下,我帮你分析分析,实在不行我发帖悬赏它。”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盛曜安否决。

    牧骁更不懂了:“那怎么不带回来?”

    “他不愿意。”盛曜安轻描淡写回。

    “为什么?”牧骁不理解,“你欺负……等等,不会是不想被嘎蛋吧?”

    盛曜安醍醐灌顶般猛掀起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或许是一个原因,胆小鬼。”

    他敛去所有表情,正色说:“牧骁,把你的减肥法给我一份。”

    牧骁上上下下把盛曜安打量了一番,不解问:“我的减肥法都是速成,很极端的。你又不胖,也没工作需要,受那个罪干什么,吃饱了撑得?”

    “骗猫啊。”

    “卖惨就能骗回来?你当小宝贝成精了?”牧骁觉得离谱。

    “对,成精了。”盛曜安想到什么,突然反悔,“你还是帮我发个寻猫帖吧,不急,周一发,我给你照片。”

    “你不是知道小宝贝在哪?”牧骁被盛曜安绕懵了。

    “发不发?”盛曜安不给解释,只要结果。

    牧骁摆烂:“发发发,不用给小宝贝照片,我这有。你说什么时候发我就什么时候发,行了吗大少爷?”

    “嗯,麻烦了。”盛曜安基本满意,唯一不满是,“还有,你能不能改个称呼,别叫他小宝贝了?”

    牧骁:“?”

    盛曜安抿唇:“他是我一个人的宝贝,我不喜欢别人那么叫他。”

    牧骁嘴角抽搐,破口大骂:“盛曜安,一只猫你都吃醋,有病吧!”

    电话被咔嚓挂断。

    盛曜安面对熄屏自语:“他本该就是我一个人的。”

    说完,又点进与牧骁的聊天框,催促牧骁快给减肥法。

    牧骁很快甩给盛曜安一个PDF,顺带赠送了盛曜安一个表示友好的竖中指表情包。

    盛曜安点开PDF,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往上滑着,减肥法很详细,减肥食谱精准到克,运动量也精确到分钟。除此,为了塑造颓废感,还控制了睡眠时间。

    审阅完毕,盛曜安点评:“我真是疯了。”

    真是疯了,只为了骗一个人心软就这么折磨自己。

    可如果能骗成功,他甘之如饴。

    第二天,岑猫猫蜷一成团,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酣,门口传来一串紧密的敲门声。

    岑猫猫毛茸茸的小爪子盖住眼睛,蜷得成紧了。

    吵死了,盛曜安怎么还不去开门,不想起。

    “岑哥,在家吗?”门口又传来清脆的三声叩击。

    “喵!”岑哥!

    岑猫猫惊乍跳站起来,大尾巴毛蓬松炸开,惊恐盯向卧室门口。他怎么就忘了,这是在他自己家!

    “岑哥?”门外再次响起盛曜安模糊的声音。

    盛曜安来找他做什么?

    岑猫猫同手同脚地正要出去给盛曜安开门,目光不经意擦过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又吓得脚底打滑窜回了卧室。

    为了减少不必要喵币损耗,他变成猫了,不能让盛曜安发现!

    岑毓秋匆忙变回人形,翻找出一套合适见人的衣服套上,边穿边喊:“等等,马上来。”

    叩门声停止。

    岑毓秋踩着一只拖鞋四下搜寻,终于在床角逮到另一只,忙趿着往门口冲。

    “抱歉,刚起来。”岑毓秋手背揉着眼角,迷迷糊糊地单睁着一只眼,歪头望向门外的盛曜安,“你……”

    那句“你怎么来了”被岑毓秋吞咽进肚子里。

    盛曜安眼底乌青,眼球上爬满可怖的红血丝,胡子拉碴的,似乎一整夜没睡。

    岑毓秋印象中的盛曜安一直是得体、帅气、闪光的,从没有如此颓废过。他眉心微蹙,下意识地手探向盛曜安憔悴的眉眼,在快到碰到时却又讪讪收回,局促地贴回裤缝上。

    岑毓秋咽了口唾沫,眼里闪烁着担忧的光,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盛曜安的眼眶刷得就红了,他颤巍巍呼出一口气,望向岑毓秋的眼神就像迷途的小孩,无措极了:“岑哥,球球不见了。回家他没迎接我,我还以为他又藏起来睡觉了,可后来他一直不出来,放信息素也不出来,我把家里都翻遍了都没找到。”

    盛曜安语无伦次地说,“我突然想到从昨天早上就没见过他,球球会开门的,之前跑出去过很多次,后来我买了阻门器,可我前晚忘加掰上了。我就想,他是不是从前天就跑出去了?正常他玩一会会回来的,可是过了那么久还没动静,会不会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岑毓秋心虚极了,根本不敢抬头直视盛曜安,只是视线盯着脚尖低声嘟囔:“不会吧,也许只是贪玩。”

    盛曜安却不听宽慰,只是一味自责:“听说小区最近有毒流浪猫的,他那么馋,要是他吃了不该吃的怎么办?要是贪玩跑出小区到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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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车轧了怎么办?小区好像还有人偷养烈性犬,咬死过一只流浪猫,要是球球也撞上了呢?都怪我,我不该大意忘加阻门器的,球球消失第一时间也没发现,要是球球出了什么事,我……”

    岑毓秋一把握住盛曜安颤抖的手,坚定说:“会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是吗?我昨晚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他,业主群发消息也都说没见到,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印了一沓寻猫启事,想到处贴一下。现在球球在外面多呆一会就多一分风险,我就像找人帮一下忙。”盛曜安眼巴巴瞅着岑毓秋,“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岑哥,你能帮我吗?”

    岑毓秋心里门清,清楚猫当然不会出事,可是瞅着盛曜安那胆怯又充满希冀的眼神,心软成了一滩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好”字。

    “我现在和你出去。”找不找得到再另说,先找方法宽慰一下盛曜安。

    “谢谢。”盛曜安挤出一个苍白的笑,伸手抚平岑毓秋睡翘的头发,“也不急在这一时,岑哥的头发都睡乱了。”

    刚被盛曜安压平的头发,又蹭得翘起,岑毓秋的耳垂也染上一抹薄红。

    “还有,岑哥,上衣和拖鞋也穿反了。”

    岑毓秋眨了眨眼,低头看去,果然,毛衣内外套反了,拖鞋也是反着穿的。

    嗡——

    不知道谁家的开水壶烧开了。

    “对不起,再等我一下!”

    岑毓秋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回门内,砰得甩上了门。

    门外,盛曜安垂着头望向刚刚摸向岑毓秋头发的右手,唇角荡起一抹恣意的弧度,整个人志得意满哪还有刚刚半分的颓废。

    “脸红了啊,真可爱。”

    他慢慢咀嚼着岑毓秋刚刚的神情,一点一滴地往后倒带,细品了良久,微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喟叹,“如果每天睁眼就能看到岑哥刚睡醒的迷糊模样就好了。”

    室内,岑毓秋对镜压下那缕不驯的头发。

    “系统,他很难过。”镜中人神色挣扎。

    系统:“你该能猜到的。”

    “嗯。”但盛曜安对猫的关心度远超出他的想象。

    系统:“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再想想。”

    岑毓秋换好衣服出门,目光停在盛曜安下半张脸不敢再抬头:“走吧。”

    “这是我今早打出来的寻猫启事。”盛曜安分给了岑毓秋一小沓,“我去小区附近问一下,小区内的张贴询问麻烦你了。”

    岑毓秋扫了一眼,寻猫启事上印着球球不同角度的四宫格照片,详细描述着他的特征——剃毛的肚皮、小浣熊尾巴、长出耳朵的犟种毛和尖尖的聪明毛,右后爪第三根趾头上小指甲盖大小的心形黑色毛毛。

    最后那个特征,连岑毓秋自己都没发现。

    盛曜安开出的酬劳金也很诱人,带图带视频提供线索且确认属实的,赏金1万元;线索有效帮助主人成功找回的,赏金2万元;能控制住猫联系主人找回的,赏金5万元。

    “赏金是不是有点高?”岑毓秋问。

    “有吗?”盛曜安凝眉。

    岑毓秋:“……你不吃不喝,这半年实习期的工资还不够你最终悬赏金的一半。”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盛曜安叹气:我工作后没再好意思和爸妈要钱,预算只有这么点了,本来还担心有点少,听岑哥说能吸引到人真是太好了。只要球球能找回来,多少钱我都愿意花。”

    岑毓秋更心虚了。

    “先不聊了,我出去问问。”盛曜安挥手跑开了,“岑哥中午见。”

    盛曜安理所当然不会找到,中午蔫着回来了,面对岑毓秋的宽慰,只说下去再去更远的地方找找。虽未找到,但晚上盛曜安又给岑毓秋发来了消息,很兴奋,说很多人联系他向他提供线索。

    可盛曜安的兴奋没持续多久,岑毓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失落:[都不是球球]

    周一上班时,岑毓秋偷瞥盛曜安,Alph更憔悴了。虽然盛曜安好好整理了仪容,可那种骨子里透出的疲倦和颓废是无法掩饰的。

    “小安,你瘦了好多啊,怎么了?”有同事见到盛曜安第一眼就发出了关问。

    “啊,我知道!小安,球球是不是丢了?”有消息灵通的同事道出原因,“还没找回来吗?”

    “球球?小安从我们公司带回去的那只猫吗?你怎么知道的?”同事迷惑三连。

    “天价悬赏少爷猫啊,朋友圈都传疯了,你不知道?”

    “我不太看朋友圈欸,希望猫猫快点找回吧。”

    紧张的工作很快把这事翻过篇,岑毓秋却破天荒总是分神,想盛曜安怎样了,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去。不知不觉间,他就出了办公室往盛曜安办公处去了。

    路过茶水间时,岑毓秋又听到两个人唧唧喳喳讨论。

    “你看到小O猫那个热搜了吗?”

    “看了,听说是隔壁组刚转正实习生的猫,对上了。他居然和牧骁是好友,你说我能找他要到牧骁的签名吗?我超喜欢牧骁的。”

    “长点良心吧,人家猫丢了正难过呢,要是我的猫丢了,也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也是,那猫猫好可爱的,还是雌雄同体,好稀少啊。”

    岑毓秋的脚步被钉住了,热搜?小O猫?牧骁?

    岑毓秋七手八脚地掏出手机,吸气凝神点开热搜,入眼第一个词条吓得他差点手滑把手机掉地上。

    #为保蛋蛋小O猫弃家出逃#

    什么鬼?!

    点开,热搜第一条热帖是牧骁的明星号发的,配图9宫格,最中间的那张是他惩罚期朝牧骁炫耀小肚兜的照片,简直没眼看!

    岑毓秋痛苦地闭上眼,良久,才鼓起勇气睁开眼继续看。

    “朋友家的猫丢了,是超罕见的雌雄同体的小O猫,超可爱,上周还和我炫耀它的小肚兜。可小O猫绝育前一晚跑了,至今已失踪三天,朋友担心得食不下咽。附朋友的寻猫启事,求扩,成功提供线索或助力猫猫早日回家者,我会增加一倍的悬赏金。希望猫猫早日回家(祈祷.jpg)”

    点开,评论,置顶第一条:“对了,找到猫的兄弟姐妹们,帮我朋友对猫说一声,你爸爸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会带猫去绝育了。”

    下面有人问是真反悔还是假反悔了,牧骁俏皮回:“猫又不认字,先把猫骗回来再说。”

    此刻认字的岑猫猫:“……”

    明星效应、罕见雌雄同体猫、天价悬赏金的三重叠加下,联系盛曜安的人更多了。盛曜安的心情却像过山车,起起落落,那小表情看得岑毓秋无数次想摆烂回家,心忖绝育就绝育吧。

    过了几天,盛曜安又开心地给他发消息说找到球球了,现在正赶去接猫。

    岑毓秋一凛,想提醒盛曜安不要被骗,可增增减减只打出一句:[注意安全,晚上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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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秋雨一场寒,晚上雨势格外大,雨雾弥漫看不清路。

    岑毓秋忐忑得坐立不是,他怕盛曜安被骗失落,又怕盛曜安认错猫自己心里不是滋味。晚上十点多,盛曜安终于有了回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是。

    原来是有个投机分子找了一只相似的猫剃了肚子毛,被盛曜安戳穿后还破防大骂。

    一时间,岑毓秋辨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盛曜安没认错猫,可他如果把那只假猫接回家,精神会不会变好?

    岑毓秋算计着,过完这周末,自己的兑人时长快耗尽了。但也是这天,岑毓秋得到了盛曜安没有请假也没有出勤的消息。想到昨晚的瓢泼大雨,岑毓秋心砰砰直跳,匆匆和上级告了个假赶回盛曜安家。

    他熟练输入密码,却在按下门把手时迟疑了,盛曜安是病得起不来了吗?作为上司,他理应是来关问的,不要怕。

    岑毓秋一咬牙,猛推开门。

    刹那间,熟悉的木天蓼气息如潮水将岑毓秋淹没,岑毓秋差点腿脚一软跪在门口。

    好浓的信息素,盛曜安怎么了?

    岑毓秋更慌了,他扶住门框稳住身形,跌跌撞撞破开汹涌急流冲向信息素最盛的地方。

    “盛——”

    入眼的一幕,霎时将岑毓秋喉咙锁紧,蹦不出半个字。

    作者有话说:

    狗子:我已经装得够惨了,老婆怎么还不回来,明明老婆是心疼我的(疑惑)

    岑咪:他和大明星以为我不认字,想骗我回去绝育

    ——

    现在我们把话筒转向盛汪:请问,你真想给球球绝育吗?

    狗子气得嗷嗷大叫:我疯了绝育自己老婆!

    so,大明星无形中又坑了狗子一把,否则岑咪早不忍心回去了

    第55章

    厚重窗帘严严实实拉拢着,几缕惨白的日光从窗帘正上方渗进来,室内空气恍若凝固,只剩尘埃在微弱的光源中浮动。

    岑毓秋猛推开半开的门,大片日光斜射进来打在地板上。

    被子被半拖曳在地上,撕扯出一个大口子,白色的羽绒散落满室;桌椅倾倒,不知名的瓶瓶罐罐和杯壶碎一地,玻璃尖在微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抽屉也被暴力拉开,形形色色的小东西与地上的狼藉融为一体。

    目及之处,如狂风过境。而狼藉中,有一滩触目惊心的红,洇透了白色羽绒。

    盛曜安。

    岑毓秋刹那锈住,呼吸越来越粗重,耳朵似乎在轰鸣。

    盛曜安怎么了?

    他看不见盛曜安的身影,耳畔黑暗中恍惚有粗重的呼吸声。可岑毓秋喘得厉害,耳朵又嗡嗡响,他分不清萦绕在耳边的呼吸声是自己的还是盛曜安的。

    岑毓秋走钢丝一样,迈着猫步踏进卧室,胆怯去碰床上那个鼓包:“盛曜安?”

    他鼓起勇气攥住被子,猛然一掀,床上却空空如也。鼓包下是那个丑到爆的抱枕。

    岑毓秋浑身力气似乎被掏空,胳膊像熟透的软面条一样无力垂下,他无意识后撤了一步,踩得玻璃碎渣嘎吱作响。

    盛曜安去哪了?

    不行,这样看不清,要开灯。

    岑毓秋摇头倒退,却陡然撞上一堵炽热的肉墙。

    对方不声不响不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幽灵一样。

    岑毓秋神经绷到极致,嗓子里颤巍巍挤出幽灵的名字:“盛、曜、安?”

    岑毓秋僵着脖子想要转头,却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掐住肩膀,与此同时,幽灵有了呼吸,粗笨如老旧风箱。

    岑毓秋如同被猛兽锁紧的小动物,被吓得一动不动,任凭身后Alph鼻尖嗅闻上自己的后颈腺体。

    炽热潮湿的鼻息喷洒在敏感的腺体,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头皮,又转眼蔓延至全身。岑毓秋身子小幅度颤抖着,腿脚酥麻发软,仿佛再多承受一秒,他就会融成一滩春水倾泻在地。

    “盛曜安。”岑毓秋声线颤抖,“你易感期了吗?”

    盛曜安没有回答,只是粗喘着气,鼻尖隔着阻隔贴在岑毓秋的腺体上逡巡打转。

    岑毓秋能清晰地感觉到盛曜安鼻尖的硬度和形状,更甚的是,他恍惚间能见到盛曜安垂着眼密长的睫毛专注嗅闻,好似正为一瓶上好佳酿陶醉。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磨人,盛曜安动作没有一丝急躁的侵略性,反而带着无比的虔诚。

    可往往越平静越危险,此刻的氛围无疑是暴风雨前乌云压顶的死寂,是波澜不惊的黑色海水下潜藏的深海巨怪,是顶级掠食者慵懒闲适地细嗅掌下猎物。

    岑毓秋的呼吸愈发急促,眼前眩晕发白,整个世界急速骤缩,只剩鼻尖与腺体之间那方寸之地。

    “砰——”

    弦断了。

    岑毓秋绵软的腿脚再也撑不住战栗的身躯,他膝盖一曲,瘫软往前倾去。千钧一发之际,盛曜安的胳膊如铁箍一样死死捆住岑毓秋的腰,阻止了岑毓秋下坠。

    岑毓秋被勒得难受,扭了下身子想要挣脱钳制。

    “别动。”盛曜安发出一声叹息,柔软的唇轻印在岑毓秋毫无设防的雪白后颈,“乖。”

    岑毓秋像被按下停止键,霎时不再挣扎,只是颤声再次询问:“盛曜安,你还清醒吗?”

    盛曜安却又一次没有出声,作为回应的是,野兽獠牙探出咬住阻隔贴边缘,一点一点地撕下,直至那处圣洁之地完全暴露在Alph视线里。

    Omeg垂着头,乖驯地袒露出最脆弱的腺体,白皙光洁,似从未被侵扰的茫茫雪原,轻而易举就能勾起Alph心底那最阴暗扭曲的破坏欲。

    细白软肉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颤抖:“盛曜安,你说话呀。”

    盛曜安显然没有听进半个字,他目光如炬锁紧那块软肉,禁不住诱惑舔过那瘙痒难耐的犬牙。

    咬下去吧,他是你的,本该就是你的。

    恶魔在耳畔低语,盛曜安深吸一大口气,胸腔贪婪掠夺着甘甜微冽的白鼠草气息。

    耐心告罄,游戏结束。

    盛曜安眸色陡然深沉,粗暴地将岑毓秋推搡到床边,两人一前一后跪倾下去。

    岑毓秋眼睛蓦地睁大,身体迸发出一股强劲的求生欲,顾不得膝盖撞地的痛,手脚并用往床上逃去。可囊中之物哪能逃出Alph的掌心。

    岑毓秋前伸的手腕猛地被一只滚烫的大掌钳住,死死按在床上。他想翻身起来,可肩膀刚抬起些许,就又被钉了下去。

    盛曜安不费吹灰之力,仅用两只手就牢牢制住折腾的猎物。

    该享用了。

    “岑、毓、秋。”盛曜安小孩学说话一样,一字一顿地清晰吐露着岑毓秋的名字。

    岑毓秋胸腔涌上欣喜,以为盛曜安清醒了:“是我,盛曜安,放开我,我……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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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锐的痛感如电流霎时刺穿全身上下每个细胞,岑毓秋眼眶内反射性盈满生理性泪水,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

    疼,好疼,原来被标记这么疼吗?

    盛曜安没有急于标记,反像在戏弄猎物。岑毓秋全身心注意力都集中在后颈,他能清楚感受到盛曜安的犬牙刺破薄得透明的皮肤,故意磨人一样缓缓刺入。

    岑毓秋眼睫一颤,大滴大滴的泪珠终于抑制不住地砸了下来。他带着哭腔似埋怨又似恳求,呜咽了一声:“盛曜安,疼。”

    一个“疼”字如尖刺扎向盛曜安心脏,盛曜安的心似乎被大手狠狠攥了一把,难以言喻的痛感从心脏处炸开,尖锐而持续。

    盛曜安眸中似乎寻回些许清明,他停住侵略动作,指尖开始颤抖。

    “岑哥?”

    刺入大半的犬牙不舍地退出,透明的津液被拉成长丝,扯断下坠滴回岑毓秋腺体上,混着破口处的血液顺着岑毓秋雪白修长的脖颈缓慢流下。

    盛曜安松开岑毓秋踉跄起身,不可置信的向后退去,他指腹抹过唇上残留的血珠,定睛一看,顿时被那抹艳丽的红刺激到,扑通跪倒在地。

    跪地瞬间,盛曜安发出一声闷哼,他拧着眉抬起右手,掌心上赫然钉着一枚玻璃碎片。血液顺着透明的薄片蜿蜒流出,滑过手腕滴落在地。他目光锁紧那艳红,不知道在想什么,低低闷笑出声。

    “盛曜安?”获得喘息的岑毓秋捂着后颈从床上坐起,蹙眉望向发疯的盛曜安,“你的手——”

    岑毓秋下床想要去触碰盛曜安。

    盛曜安却应激往后倾仰,嗓子里滚出一声:“别过来。”

    “盛曜安,你的手受伤了。”岑毓秋满眼都是盛曜安那为躲他二次受伤的手。

    盛曜安的伤手撑在地上,玻璃似乎是刺得更深了,血从掌心下缓缓渗出。

    不只是掌心,盛曜安脖颈上也有几道见血的抓痕,额角也被撞过一样结着血痂。

    岑毓秋想起地上那滩血,焦急在盛曜安身上搜寻别的伤口。

    怎么自残成这样,Alph的易感期这么痛苦吗?

    不行,盛曜安的手流了好多血,要包扎才行。

    岑毓秋左瞧右看,在抽屉洒落物处瞥见一个被撬开倒盖在地的医药箱。他赶紧上前翻找出一瓶碘伏、一袋酒精棉球和一包纱布,攥着冲向盛曜安。

    盛曜安却恶狠狠朝岑毓秋咆哮:“滚!没听到我让你走吗?”

    岑毓秋一怔:“可你需要处理伤口。”

    盛曜安捏住玻璃尖,毫不犹豫拔出来丢掉:“好了,出去!”

    岑毓秋咬唇,这算什么好了?血流得更多了。

    盛曜安额角青筋砰砰直跳,他痛苦地以手覆面:“岑哥,我求你了,离我远点,我怕再伤到你。”

    岑毓秋眼中泪光一闪,放下手中的东西,冲出家门。

    冷静,想想,快想想,怎么才能让盛曜安好受点?

    对了,Alph易感期也是有安抚剂的。

    盛曜安是昨晚找猫淋雨加上压力大信息素错乱导致易感期提前了吗?那散落一地的东西,是不是盛曜安在找他的安抚剂却没找到,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以痛止痛。

    是他的错吗?

    岑毓秋乱极了,茫然下楼,下意识往小区门口药店处走。

    路上,岑毓秋惹来不少异样的眼光,他也无心理会,只是加快脚步跑起来,想要快点买到抑制剂回去帮盛曜安。

    “抱歉。”“对不起。”

    急于赶路,岑毓秋不小心撞上一个人,他道了声歉就要跑。

    下一秒,却被人抓住手腕:“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替你报警?”

    什么报警?

    岑毓秋摇头,就甩开人继续往前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模样,一个Omeg神情恍惚,衣衫头发缭乱,后颈腺体也暴露着上面刻着新鲜咬痕,简直就像刚刚遭受了什么强迫在逃命。

    “您好,欢迎光临。”

    岑毓秋直冲前台:“我需要安抚剂。”

    “不,您是不是说抑制剂?安抚剂是Alph用的。”店员探求。

    “是安抚剂,我朋友易感期很难受,你们这有吗?”岑毓秋急切问。

    “有的,您朋友的信息素等级是?”

    “S。”

    店员顿了顿:“针对S级Alph,我们店没有有效的安抚剂,最高只有A……”

    “那就A,拿给我谢谢。”岑毓秋迫不及待掏出手机要付款。

    他如愿拿到安抚剂,一转身就又被店员叫住:“等等,先生。”

    岑毓秋回瞥:“?”

    “您的朋友有强迫过您吗?”店员深沉望向岑毓秋的腺体。

    岑毓秋脸色一白,没有说话。

    店员眯眼:“我明白您关心朋友,但易感期Alph非常危险,我不建议您接近。”

    “他不会伤害我的。”岑毓秋摇头,跑了出去。

    “脖子上明晃晃的牙印印着,睁眼说什么瞎话呢?”店员犹豫再三,拽下白大褂跟着冲了出去,“信Alph还不如信头猪!”

    被骂猪的盛曜安在岑毓秋离开后喘了一口气,很快又被欲望侵蚀,他贪婪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白鼠草信息素,朝门口摇摇晃晃走起。

    可炽热的掌心一触上冰冷的门把手,理智又唤回些许。

    盛曜安举拳狠狠照着自己的脸来了一下,他疼得龇牙咧嘴,晃回去翻出止咬器给自己戴上。他胎儿般蜷缩在床上,试图用意志熬过去。

    海中浮浮沉沉,盛曜安恍惚不知熬了多久,鼻尖有萦绕起诱人的气息。

    “盛曜安,我给你买了安抚剂。”

    盛曜安艰难睁眼,模糊看到一个人形,声音嘶哑道:“你是傻子吗?”

    一个Omeg不设防地跑到易感期的Alph家里,真是傻透气了。

    岑毓秋不语,他拆开针剂,笨手笨脚地要给盛曜安注射。

    盛曜安却一把夺走安抚剂掷在地上,玻璃细管触地粉碎。

    “盛曜安,你!”

    “我什么?”盛曜安粗喘着擒住岑毓秋手腕一拽,身体如山一样压下,“岑哥,那玩意儿对我没用。”

    “我知道等级不够,可是总能起一定效果的。”岑毓秋有点生气,那是他费心费力买来的安抚剂,盛曜安说摔就摔了。

    “没用的,岑哥听过孤峰热吗?”盛曜安隔着止咬器与岑毓秋相望。

    岑毓秋沉默了,孤峰热是一种民间的戏称,学名叫信息素过载失序综合征。常见于高阶信息素的Alph,易感期他们信息素的分泌远超身体承受范围,身体机能在高烧下紊乱,呈现出极度的痛苦;同时,受限于现在安抚剂制作技术,调配的人工信息素不仅不能缓解痛苦,甚至可能发生严重的排异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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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峰热的唯一缓解方法只有——

    “与高阶Omeg结合,这是唯一能让我舒服的方法。”

    盛曜安只手捧上岑毓秋的侧脸,粗粝的拇指划过岑毓秋细嫩的眼睑。

    “岑哥,你愿意让我标记你吗?”

    作者有话说:

    也就是狗子,岑咪被咬了还傻乎乎地关心对方,换个别的Alph,岑咪分分秒给人诠释什么叫玉石俱焚。

    第56章

    岑毓秋想到方才那锥心刺骨的疼,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盛曜安还没完全咬下去就那么疼,要是真标记该多疼啊。听说,标记时,Alph注入信息素还会提高Omeg腺体敏感度,更恐怖了。

    那抹害怕被盛曜安看得清清楚楚,他从岑毓秋身上挪开,顺手把岑毓秋拽起来。

    “岑哥,我不是圣人,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强迫你。趁着我现在还清醒快走,别犯傻再回来,明白?”

    岑毓秋却垂首怔在那,一动不动。

    盛曜安皱眉:“吓坏了?”

    岑毓秋喉结耸动,小心翼翼抬眸望向盛曜安。

    盛曜安慌了,拔高嗓门故作镇静:“怎么,大发慈悲决定救救我?”

    “盛曜安。”岑毓秋英勇就义般闭上眼,“轻点咬,我怕疼。”

    “……你说什么?”盛曜安以为自己幻听。

    岑毓秋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温柔包裹住盛曜安,他颤巍巍呼出一口气,窸窣转过身,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袒露给盛曜安。他没有说话,只是手紧张地抓着床单,肩背微微颤抖。

    盛曜安双目爬满血丝,他竭力抑制住心底暴虐的欲望,指尖轻撩过Omeg敏感的腺体:“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岑毓秋肩背抖得更剧烈了,他刚吐出一个“知”字,就疼得将所有话淹没在呻吟里。

    盛曜安指腹粗暴抹去了岑毓秋咬痕旁的血痂:“你让我的犬牙深深刺入这,向你体内注入陌生的信息素。你会刻上我的气息,短时间你将全身心依赖我、臣服于我。”

    盛曜安指尖蜿蜒划过岑毓秋翕动的蝴蝶骨,游走至前身,轻轻将岑毓秋环住,禁不住诱惑地低头贴近岑毓秋诱人的腺体。

    然而,那该死的止咬器先盛曜安的唇抵达,让盛曜安再进不能。

    岑毓秋被冰冷的钢网刺得瑟缩,他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就清晰感受到盛曜安那不安分的手嵌入他的腰带,挑出扎在里面的白衬衫,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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