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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5-130(第2页/共2页)

?欲擒故纵给谁看?”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也极其逾矩,夏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点因水汽带来的柔和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他看着加缪,看了几秒,然后,在加缪还没反应过来时,忽然抬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睡袍的系带。

    丝绒睡袍瞬间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什么也没穿的上身。

    青年白皙的皮肤在寝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因为刚沐浴过,还透着淡淡的粉,水珠未干,沿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滚落。胸膛起伏平稳,腰腹紧窄,再往下……

    “看吧。”夏洄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很平静,“你倒是告诉我,我们都是男人,我什么也没多,什么也没少,有什么可勾引你们的?”

    加缪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他瞪大眼睛,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夏洄的胸膛上,脑子一片空白,血液却轰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又急速冲向四肢百骸。

    鼻腔一阵发酸发热,他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

    “你……你……”他语无伦次,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猛地转身,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失控的地方。

    “站住。”夏洄攥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狠狠往回一拉:“你凭什么深夜到我的房间来大吵大闹?你想走还没这么容易。”

    加缪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后背就重重撞上了柔软的床铺。

    紧接着,一具带着湿气和凉意的身体压了下来,骑跨在他腰腹之上!

    夏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发的水珠滴落,砸在加缪涨红的脸上。

    他一只手还牢牢攥着加缪的手腕,按在枕边,另一只手撑在加缪耳侧,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和冰冷的怒意。

    “加缪,你给我听好了。”

    加缪被困在夏洄身下,被迫仰视着他。

    他挣扎了一下,却被夏洄更用力地压制住。

    “以后,再敢造我的谣,再敢用那种恶心的字眼揣测我,”夏洄盯着他惊慌失措的蓝眼睛,缓缓说道,“我不介意动用一点非常规手段让你闭嘴。以我在联邦科学院和深蓝基地的权限,弄到一些不太容易追踪的化学原料,悄悄加到你的饮食里,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吃下去,完全不算太难。”

    他微微俯身,贴近加缪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说出的却是最冷酷的威胁:“不信,你就再惹我试试看。”

    加缪浑身僵硬,瞳孔骤缩。

    他相信夏洄做得出来。

    这个看起来清冷疏离的数学家,骨子里有种不声不响的狠劲,恐惧像是冰冷的蛇,倏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被控制的感受轰然席卷了他。

    心跳如脱缰野马,血液奔流呼啸。

    加缪脑子一热,抬起未被制住的那只手,紧紧搂住了夏洄的腰。

    手臂收拢,掌心下是柔韧紧实的腰线,隔着湿漉冰凉的丝绒睡袍,也能感受到其下温热腰线的弹性和力量。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5-130(第10/18页)

    夏洄显然没料到他这个动作,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加缪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又看向加缪那双因为剧烈情绪而水光潋滟、却依然倔强瞪着自己的蓝眼睛。

    “倘若我就是要惹火你呢?”加缪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能让你滚出去。”夏洄冷淡地从他身上下去,手臂用力,竟将加缪整个人从床上猛地提了起来!

    加缪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就被推搡着冲向门口。

    “夏洄!你——!”加缪又惊又怒,试图挣扎,但夏洄的手像铁钳一样,揪着他的衣领,步伐又快又稳,根本不容他反抗,几步之间,就被拖到了寝殿门边。

    砰——!

    一声闷响,门在加缪身后狠狠关上,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加缪向前冲了一步才勉强站稳,几缕金发汗湿地贴在额角,他看起来不像尊贵的帝国亲王,倒像个被当场抓住然后毫不留情扫地出门的登徒子。

    “二殿下?”

    加缪猛地抬头,只见长廊尽头,两名捧着夜宵银盘的宫人正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们显然目睹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尊贵的亲王殿下,居然被人从贵客的寝殿里,拎着领子扔了出来?还关上了门?

    宫人们一时之间行礼也不是,询问也不是,进退维谷。

    加缪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么失态,多么丢人:“走开!”

    他看也不看那两个吓呆的宫人,猛地扯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领,大步离开。

    门内,夏洄合拢睡袍,有些烦躁地将湿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冽的眼眸。

    “麻烦。”他低声自语。

    一个梅菲斯特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个不知道发什么疯的加缪,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加缪就这样怒气冲冲地路过梅菲斯特的书房。

    梅菲斯特坐在宽大的书案后,背后是高及天花板的书墙,上面塞满了各类典籍和卷宗。

    他换下了稍早的常服,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绒睡袍,金发松散地披在肩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

    他甚至没有完全抬头,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门口的弟弟一眼。

    果然是碰了一鼻子灰吧?

    “这副样子从夏洄的寝殿出来,是打算让整个宫廷都看笑话,还是打算明天让内阁议会都知道,帝国的亲王殿下深夜骚扰贵客,被赶了出来?”

    “我没有骚扰他!”加缪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反驳,“我只是去跟他谈谈,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六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

    梅菲斯特向后靠进高背椅里,手指交叉放在膝上,目光悠远,仿佛透过加缪,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你以为夏洄还是当年那个在桑帕斯无依无靠的穷学生吗?他现在是联邦科学院的顶尖学者,是深蓝基地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他手里掌握的学术资源、人脉,足以让他在两个大国之间拥有相当的份量和自保的能力,他会把你赶出来,但不会赶我。”

    “毕竟旧情难忘。”

    梅菲斯特轻笑着,“想追哥哥的未婚妻,你还太嫩了。”

    第129章

    “真不知道哥哪里来的自信,你那未婚妻恐怕心里都没你,你还在那自作多情。”

    被戳中心思的滋味可太膈应了,加缪恶毒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小针呲呲扎穿梅菲斯特的心。

    梅菲斯特脸色一黑:“……退下。”

    看了兄长吃瘪的模样,加缪拂了拂刘海,终于神清气爽:“哥别忘了,当年咱们一起上宫廷婚姻研学课的时候,我可是第一,世家小姐们对我的评价远高于你,大家都想嫁给我。”

    梅菲斯特的食指漫不经心在桌面轻敲,单手杵着额头,姿态优雅极了:“大家?你指的是天生哑巴的罗薇小姐,还是指失聪多年的娜丽小姐?虽然没有冒犯她们的意思,但无疑,她们最终选择了成熟稳重的夫婿,而不是你这样天真散漫的二世祖。”

    “哥你……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你怎么总是向着外人说话?”加缪气不过,“算了,我说不过你,但我明说了,在夏洄那里,他明显对你没意思,还在我面前大吵大闹!长此以往,宫廷的风气就坏了,我看你要是想征服他,给他安排一次调/教课堂比较好,我可以胜任老师,包管把他调/教得……呵呵。”

    梅菲斯特轻咳:“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但你说得对,长久地在宫廷里生活,确实应该懂一些礼仪。行了,回去睡觉吧,这些琐事用不着你,我找老师给他上课。”

    加缪盯着兄长平静的侧脸,心里那股邪火和不信又冒了上来。

    他绝不相信梅菲斯特会真的放手,把夏洄交给什么“礼仪老师”,就他哥那个护食又算计的性子,肯定另有图谋。

    “你哪是给他上课啊?你是要给他骗上床吧?”

    梅菲斯特轻轻一笑,居然没否认:“出去。”

    加缪哼了一声,没再争辩,转身离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

    夏洄照常参加学术交流,白天一整天都在实验室里泡着,和帝国科学院的几位研究员讨论那些问题,不仅语言不通,还思想不和,夏洄一个人和那群老棺材板子吵了三个小时,午饭都是在会议室里吃的盒饭,气得他脸都白了。陈载和林汐一左一右跟俩门神似的围着夏洄团团转。

    陈载先绷不住,伸手把夏洄手里还攥着半盒的盒饭轻轻抽走:“导师,别气别气,气坏了身子我们俩今年的课题经费找谁批去?”

    林汐立刻跟上,从包里摸出颗柠檬糖剥好纸往他嘴边递:“老师您消消气,他们那是学术水平跟不上您,急得只能抬杠。您跟一群思维还停留在上个迭代的老顽固计较,纯属降维打击还被反弹了点无关痛痒的噪音。”

    夏洄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腮帮子还鼓着,刚想再骂两句,陈载已经麻利地把空盒丢了,林汐又递上温水,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八百遍。

    旁边路过的其他研究院看得一愣一愣的,偷偷议论:“那是夏洄教授吧?刚才在会议室里凶得跟要拆场子似的,怎么这会儿……跟被俩小孩哄着的小朋友一样?”

    陈载耳尖一动,回头笑眯眯地丢了句:“我们导师,只对外人凶,对内是宝贝。”

    林汐点头如捣蒜:“没错,我们团宠,只能我们惯着,别人气一下都不行。”

    夏洄脸更白了,这次是被这俩活宝气的,伸手一人敲了个爆栗,却没真用力:“闭嘴,再胡说下次实验数据自己整理。”

    两人立刻乖巧站好,嘴上应着“好的导师”,手却依旧一左一右护着他,生怕他再冲回去跟那群老研究员二次辩论,把自己气出毛病。

    走了两步,夏洄忽然停下,皱着眉补了句:“……下次再跟他们开会,你们俩一起进去,帮我吵。”

    陈载和林汐对视一眼,齐齐立正:“收到!保证帮导师把场子吵回来!”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5-130(第11/18页)

    林望在那儿闷头憋了一上午,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快冒烟,终于揉着酸胀的眼睛导出一版方案——排版工整、逻辑严密、数据扎实,一圈人扫完都挑不出半点儿能硬杠的大毛病。

    她抱着平板,下巴微微一扬,那股又轴又傲的小脾气全写在脸上,雄赳赳气昂昂就找夏洄去了。

    刚进门就撞上陈载和林汐还在围着导师哄人,夏洄脸色刚缓和一点,见她这副“来交战果求认可”的倔模样,没忍住挑眉:“又跟谁置气了?”

    林望把平板往桌上一放,声音清清脆脆:“没置气。方案改完了,他们挑不出错。”

    夏洄随手翻了两页,眉梢慢慢松下来,嘴上却依旧淡:“还行,勉强能用。”

    林望立刻不服气,鼓着腮帮子要争辩,刚开口就被陈载笑着按住肩:“可以啊望仔,这是替导师出气去了?”

    林汐也凑过来看,眼睛一亮:“绝了!这下那群老顽固再想挑刺都没地方下嘴!”

    夏洄看着自家小姑娘这副倔得像头小牛似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下,伸手不轻不重弹了弹她脑门:

    “倔什么倔,做对了就得意忘形?再检查三遍,细节漏一点,照样重改。”

    林望捂着额头轻轻哼了一声,却老老实实抱着方案回去复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陈载凑到夏洄旁边小声嘀咕:“导师,您就嘴硬,明明满意得很。”

    夏洄淡淡瞥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热了点:

    “再废话,你们俩的实验报告也一起重写。”

    他忽然觉得,带后辈这件事,虽然累,但也挺值得。

    但也因为双方的交流坎坷不断,本次交流的时长延伸至一个月,也算是噩耗了。

    虽然大家私下里都猜测这是不是和夏洄有关,毕竟帝王曾经一意孤行要娶他,还安排他单独住在王宫里。

    夏洄倒是觉得,这和梅菲斯特没关系,纯粹是帝国人听不懂人话。

    他白天在帝国科学院与学者们探讨之后,晚上都回到永夜宫休息。

    今天,他还接到了“宫廷礼仪学习”的通知,时间安排在傍晚他回到宫中之后,通知措辞客气,说是“为使贵客在帝国期间生活更为便利舒适”。

    夏洄起初只觉得荒谬又麻烦,他一个搞科研的,白天对付公式和数据已经够费神,晚上还要学什么宫廷礼仪?

    但碍于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且梅菲斯特并未直接出面,只是通过宫人传达,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当是走个过场,心不在焉地去应付。

    然而,所谓的“礼仪课”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严厉刻板的老嬷嬷,没有背诵繁琐的宫廷条规,也没有练习如何行屈膝礼或使用复杂的餐具。负责“教导”他的,是一位气质温和、学识渊博的中年学者,曾是帝国皇家科学院院士,如今担任宫廷顾问。

    课程内容更是匪夷所思。

    第一晚,他们“学习”的是“帝国贵族纹章学与资源分布关联”。顾问摊开巨大的星图,上面标注着各大家族的纹章和其封地、产业,细细讲解每个家族掌控的稀有矿产、能源星、特殊科技或贸易路线。

    第二晚,内容是“宫廷茶会对话艺术与信息过滤”。顾问模拟了几种常见的宫廷社交场景,教导如何在看似闲谈中获取有效信息,如何辨别真伪,如何保守秘密,以及如何通过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传递或阻隔某些消息。

    第三晚,主题是“艺术品鉴赏与跨国资本流动”。以几件将在近期拍卖的、涉及帝国与联邦争议地区的珍贵文物为例,分析其背后的产权纠纷、政治隐喻,以及可能引发的资本流向和国际影响。

    夏洄从一开始的心不在焉,渐渐变得专注,继而感到心惊。

    这些课程,名义上是“礼仪”,实则是在向他这个外来者,徐徐展开帝国庞大机器内部的核心齿轮如何咬合运转,是在向他展示权力运行的逻辑,以及……梅菲斯特愿意让他看到、甚至可能愿意让他触碰的一部分帝国命脉。

    顾问态度始终恭敬而专业,解答夏洄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无论多深入、多尖锐。

    他反复强调,这是为了帮助“贵客”更好地理解帝国,以便在未来的“交流”中减少隔阂,促进“共赢”。但夏洄不是傻子,他清晰地感受到,这平静授课之下,是梅菲斯特投递的诱饵,是带着柔软天鹅绒手套的权力之手,在对他进行一场温和的“捆绑”。

    梅菲斯特本人自那晚之后,再未出现在夏洄的“课程”上,甚至很少在私下场合与夏洄长时间相处,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略显疏离的距离,仿佛真的只是尽地主之谊,安排些无关痛痒的课程。

    但夏洄知道,这一切都出自他的授意,那些宫人、顾问恭敬表象下的谨慎和期待,那些课程中精心挑选,触及联邦与帝国合作模糊地带的内容,无不彰显着那位君王深远的算计。

    他不是在“调/教”一个合格的王后,他是在“培育”一个深入理解帝国、利益与帝国深度绑定的自己人。他在将帝国的部分核心逻辑和利益关切,一点点教给夏洄,让夏洄在不知不觉中,用帝国的思维思考,用帝国的尺子丈量。未来,当夏洄的知识体系、人际关系、乃至未来的研究项目,都不可避免地与帝国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时,他这个人,就算身体回到联邦,他的心、他的事业、他的影响力,也将有一半牢牢系在帝国。

    这才是梅菲斯特真正的策略吧?

    用分享权力和秘密的方式,进行最彻底的占有。

    加缪也在暗中留意着夏洄的“课程”进展。

    起初,他以为会看到夏洄被古板礼仪折磨得不耐烦的样子,或者兄长按捺不住亲自去“指导”的场面。

    但他看到的,只有夏洄每日如常去科学院,傍晚回到永夜宫,然后进入一间僻静的书房,与那位以学识渊博著称的卡隆顾问进行长时间的授课。

    他偷听过一两次墙角,听到的内容让他愕然——星际矿产分布?外交辞令解析?这跟他想象中的“调/教”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他哥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真的只是让夏洄学点礼仪好见人?

    直到某天,他安插在宫廷档案处的眼线偶然提起,卡隆顾问近期调阅了大量涉及边境星域资源开发权、跨星系学术合作框架协议,以及帝国高端科技输出管制条例的加密文件,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加缪站在自己寝殿的窗前,望着远处夏洄所在偏殿透出的温暖灯光,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下马威,也没有什么情趣调/教。他哥在用一种更可怕的方式“留住”夏洄。

    哥哥在将夏洄拉入帝国权力的核心圈层,让他理解,让他参与,让他……无法割舍。

    这比任何强制或诱惑,都更致命。

    加缪忽然觉得有些冷,也有些莫名的……失落。

    也许,他哥从来就没想过仅仅得到夏洄这个人,他要的是夏洄的心甘情愿,是夏洄的未来与帝国深度绑定,是夏洄哪怕身在联邦,心魂也有一半属于帝国。

    灯光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5-130(第12/18页)

    下,夏洄正微微蹙眉,听着卡隆顾问讲解某条复杂的星际贸易条款,手指无意识地在纸质文件上划动着什么,侧脸沉静而专注。

    加缪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关上了窗户,将那片温暖的灯光和那个让他心烦意乱又隐隐畏惧的认知,一同隔绝在外。

    但是他转身刚走,梅菲斯特就来了。

    课程结束后,夏洄独自坐在教室里,卡隆顾问已经离开了,临走前留下厚厚一摞资料,说是“供您晚上翻阅”。夏洄随手翻了几页,发现里面夹着一份边境星域资源开发权的详细地图,标注之精确,连联邦情报部门看了都要眼红。

    他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几天接触的东西太多了。

    桌上的通讯器响了,夏洄看了一眼屏幕——江耀。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江耀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刚洗完澡,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背景是首相官邸的书房。

    他看见夏洄,眼睛弯了一下,那种弯法带着一点懒洋洋、漫不经心的笑意,像一只晒太阳的狼犬被人摸了一下下巴。

    “还没睡?”江耀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颗糖。

    夏洄靠在椅背上,“刚下课。”

    “什么课?”

    “宫廷礼仪。”

    江耀挑了一下眉,表情微妙:“你学那个?”

    “不是你想的那种。”夏洄没打算细说。

    江耀也没追问,只是换了个姿势,把光脑放在膝盖上,凑近了一点。

    屏幕里他的脸变大了,五官的细节更清楚,眉骨的弧度,眉间那颗很小很小的痣,嘴唇因为刚洗完澡而微微泛红:“累不累?”

    “还行。”

    “骗人。”江耀语气笃定,“你眼睛底下有黑眼圈,在帝国不好好睡觉?是不是有人打扰你?”

    他说“有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酸味。夏洄看着他没说话,江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假装整理头发。

    “你那边几点了?”夏洄问。

    “凌晨两点。”

    夏洄皱眉:“你不睡觉?”

    江耀转回来,笑了一下:“睡不着。”声音又低了一点,“在想你。你走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想你,想你在干什么,吃了什么,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想你有没有想我。”

    夏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

    江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带着一点苦涩,一点无奈,还有一点“我就知道”的认命。“那你现在想不想我?”

    那是一双藏不住期待的眼睛,“你在逼我。”

    “嗯。”江耀点头,承认得坦坦荡荡,“说吧。”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帝国的夜很安静,联邦的夜也很安静,夏洄听见江耀那边有钟声,很远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

    “你那边有钟?”夏洄问。

    “嗯,教堂的。离官邸不远,每天晚上都敲。”江耀目光落在夏洄脸上,不肯移开,“你走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晚上的钟声这么响,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夏洄没说话。

    江耀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坐在书房里,对着你的空位子发呆。你以前坐过的地方,我还留着那把椅子,没人坐,就放在那儿,就像六年前一样。”

    他停了一下,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很傻?”

    夏洄看着他那张强撑着笑、却藏不住落寞的脸,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像羽毛划过水面。

    “不傻。”他说。

    是可怜。

    江耀愣住了,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轻,很暖,眼角都弯起来:“那你可怜可怜我,跟我说一句好听的。”

    夏洄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什么好听的?”

    “随便。就说你想我。”

    夏洄沉默了几秒。“……我在帝国很好。”

    江耀眨眨眼:“然后呢?”

    “工作很顺利。”

    “然后呢?”

    “组员们都很努力。”

    江耀叹了口气:“小猫,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洄嘴角弯了一下,“可能。”

    江耀看着他那几乎不存在的笑,忽然不说话了。

    “你知道吗,”江耀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夏洄的嘴角僵了一下:“我没笑。”

    “你笑了。”江耀笃定地说,“我看见了。”

    夏洄别过脸去,不看他。江耀也不催,就那样等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调子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

    夏洄听着那个调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桑帕斯的宿舍里,江耀也是这样哼着歌,坐在他的床边上,等他睡着。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还不知道以后的路会这么长,这么难。

    “江耀。”夏洄叫他。

    “嗯。”

    “你哼的是什么?”

    江耀停下来,想了想:“不知道。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的时候唱的。我只记得调子,词全忘了。”

    他又哼起来,这次哼得比刚才清楚了一些,那个调子很慢,很软,像一条小河在流,流着流着,就流到了很远的地方。

    “夏洄。”江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隔着一整个星域,有些失真。

    “嗯。”

    “你是不是困了?”

    “有一点。”

    “那你睡吧。”江耀声音更轻了,“我看着你睡。”

    夏洄睁开眼,看着他。江耀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发烫。

    “不用。”夏洄说。

    “我想看。”江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固执,“你睡着的样子,我好久没见过了。”

    夏洄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只有通讯器里传来的钟声,和他自己轻轻的呼吸。

    他没有睡着,但也没有睁开眼,就这样闭着,听着那个调子,听着那些钟声,听着江耀在很远的地方。

    “夏洄。”过了很久,江耀又叫了他一声,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他。

    夏洄没动。

    “我想你了。”江耀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很想很想。”

    夏洄的眼睫颤了一下。他正要开口,门忽然被推开了。

    梅菲斯特站在门口,金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5-130(第13/18页)

    他的目光落在夏洄身上,然后落在桌上的通讯器上,然后落在屏幕里那张脸上。

    江耀先反应过来。

    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姿态从刚才的温柔缱绻变成了带着挑衅意味的放松:“哟,”他嘴角弯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点刀锋,“陛下亲自来送夜宵?”

    梅菲斯特没理他,他走进来,把茶杯放在夏洄面前的桌上,动作很轻,但有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然后他站在夏洄身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屏幕上:“江首相,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睡不着。”江耀目光越过梅菲斯特,落在夏洄脸上,“在想我的人。”

    “你的人?”梅菲斯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微微的上扬,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分量。

    “我的人。”江耀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问题?”

    夏洄睁开眼,看看屏幕里的江耀,又看看身边的梅菲斯特。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看不见的噼里啪啦的东西。

    梅菲斯特的手从椅背上移开,落在夏洄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只是搭着,但那个姿态——居高临下,手掌覆在夏洄肩头——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宣示。

    “江首相,”他说,“夏博士在帝国期间,由我负责他的安全和起居,我想他需要休息了。”

    江耀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在跟我说话。”

    “他明天还有课。”梅菲斯特淡淡地说,“很早就开始。”

    “他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休息。”

    “他太客气了,不好意思拒绝你。”

    江耀笑了,笑容带着一点冷意:“梅菲斯特,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有婚约的。”

    夏洄眉头皱了一下。

    婚约?什么时候的事?

    但梅菲斯特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婚约?”梅菲斯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那巧了,”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夏洄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我和他也有婚约。那怎么办?他现在可是在我手心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江耀的表情变了,那种懒洋洋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压抑着怒火的锐利。

    “梅菲斯特,”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太过分。”

    “过分?”梅菲斯特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江首相,我只是在尽地主之谊。夏博士在帝国交流期间,我负责他的安全和舒适,他累了,需要休息,你半夜打电话来,说一些不太合适的话,会影响他休息。”

    “晚安,江首相。”

    他按下了挂断键。

    梅菲斯特把通讯器推到一边,弯下腰,整个人趴在夏洄的肩膀上,金发散落下来,铺了夏洄一肩。

    他的呼吸很急,很烫,打在夏洄的脖子上,压抑了很久,终于藏不住了。

    “亲我。”他声音闷在夏洄的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夏洄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亲我。”梅菲斯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颤抖,“他跟你说了那么久的话,说了那么多好听的。你也该跟我说点什么,你不说就亲我,亲我就行。”

    夏洄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金发散得到处都是,有些落在他手背上,凉凉的,滑滑的。

    他能感觉到梅菲斯特的睫毛在自己脖子上扇动,湿漉漉的,像蝴蝶的翅膀。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夏洄说,“挂人家电话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

    梅菲斯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那是装的。”

    “你怕什么?”

    梅菲斯特沉默了一会儿:“怕你选他。”

    夏洄没说话,梅菲斯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大狗在找舒服的位置。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但还是烫。

    “你知道吗,”他声音很低,“我刚才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在笑,你在听他说话的时候,笑了一下。”

    他停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让你那样笑过。”

    夏洄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落在梅菲斯特的头发上。金发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去,很软,很凉。

    夏洄感觉到自己的颈窝里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下来,不是汗,是别的什么。

    “梅菲斯特。”夏洄叫他。

    “嗯。”

    “抬头。”

    梅菲斯特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痕——可能擦掉了,可能根本就没落下来。

    夏洄看着他那双红透了的眼睛,这个人在一分钟前还是一个优雅从容的帝王,此刻却像个刚哭过的孩子。

    他低下头,在梅菲斯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梅菲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

    夏洄又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梅菲斯特的呼吸停了一瞬。

    夏洄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梅菲斯特的嘴唇微微发抖。

    然后夏洄退开一点,看着梅菲斯特的脸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地红起来,红到耳尖,红到颧骨,红到额头,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从里到外地发着光。

    “够了吗?”夏洄问。

    梅菲斯特摇了摇头。“不够。”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再亲一下。”

    夏洄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出手,捏住梅菲斯特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梅菲斯特被他捏着,没有挣扎,就那样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

    “你怎么这么贪心?”夏洄问。

    “等了六年。”梅菲斯特说,理直气壮,“多贪一点怎么了?”

    夏洄看着他那个一本正经耍无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角弯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梅菲斯特看着他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洄的脸,像在看一个奇迹。

    “……你笑了?”

    “嗯。”

    “你对我笑了。”

    “嗯。”

    梅菲斯特忽然凑过来,在夏洄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轻得像偷来的。亲完就退开了,耳朵尖红得发亮。

    “再笑一下。”他说。

    夏洄收起笑:“没了。”

    “那我等。”梅菲斯特说,把下巴抵在夏洄的肩膀上,金发散落下来,蹭着夏洄的脖子,“等多久都行,反正都等了六年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嫌吵,我让他们把通讯器的线拔了,省得有人半夜打电话来。”

    夏洄看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5-130(第14/18页)

    着他那个一本正经说酸话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你别欺负江耀。”夏洄说。

    梅菲斯特的表情变了,从温柔变成委屈:“你帮他说话?”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帮他说话了。”

    夏洄看着他那副吃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两个人隔着整个星域争风吃醋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幼稚。

    “因为江耀会担心,你不让他打电话,他会一晚上睡不着。”

    梅菲斯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闷闷地说:“你就不怕我睡不着?”

    露出攻击本色的梅菲斯特抱着夏洄,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两个人一起往后躺,夏洄被迫骑在他身上。

    “别胡闹。”

    “我没胡闹。”梅菲斯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褪去了几分哽咽,他一只手仍紧紧扣在夏洄腰间,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抚上夏洄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夏洄抿紧的唇,喉结滚动,“受不了别人那样看着你,对你说话……特别是他。”

    他没有说“他”是谁,但彼此心知肚明。

    夏洄还想说什么,梅菲斯特却已不再给他机会。扣在后颈的手微微施力,带着一种温柔的强迫,将他向自己压近。

    同时,梅菲斯特抬起头,精准地捕获了那双因为惊愕和些许怒气而微张的唇。

    这一次的吻,与刚才崩溃索求时的颤抖和急切不同。

    它更深,更慢,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却又包裹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梅菲斯特的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细致地、缓慢地、仿佛要丈量每一寸领土般扫过夏洄的口腔,汲取着他的气息,也留下自己浓烈的印记。

    他的吻技高超,时而缠绵厮磨,时而深入探索,将夏洄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和推拒,都堵在了交缠的唇舌之间。

    夏洄起初身体僵硬,双手抵在梅菲斯特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

    但梅菲斯特的手臂如铁箍般牢固,渐渐地,抵抗的力道松懈下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梅菲斯特胸前的丝绒衣料。

    呼吸被掠夺,氧气变得稀薄,大脑因为缺氧而有些眩晕,视线也开始模糊,只能看到梅菲斯特微微颤动的金色睫毛,和紧闭的眼睑上那抹浓重的阴影。

    窗外,是帝国深宫沉沉的夜色。

    没有月亮,只有遥远天际几颗寂寥的星子,闪着温润的光。

    近处,皇家花园里精心修剪的树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在玻璃窗上,形成一片片晃动的水墨画。

    更远处,宫墙蜿蜒,角楼的灯火在夜幕中勾勒出帝国权力中枢沉默而威严的轮廓,一片厚重的云缓缓移开,清冷的月光终于得以倾泻,如银如纱,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棂,斜斜地照进这间弥漫着旧书、墨水与情/欲气息的书房。

    月光恰好落在卧榻一角,照亮了纠缠的两人。

    夏洄的黑发有些散乱,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他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眼睫紧闭,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眼尾不知是因为窒息还是别的什么,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嫣红。

    梅菲斯特的金发铺散在深色的丝绒上,仿佛流淌的熔金。

    他仰躺着,承托着身上的人,吻得投入而专注,仿佛要将六年的等待、方才的嫉妒、以及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与占有欲,都通过这个吻灌注给对方。

    光影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流动,明明灭灭,深宫的夜静谧而深邃,将所有的声音都吸了进去。

    只余下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和彼此越来越无法控制的、紊乱的呼吸与心跳。

    昂贵丝绒的褶皱里盛满了阴影,也盛满了无声流淌的挣扎。

    夏洄的唇被吻得红肿湿润,微微张着喘息,眼中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失焦地看着上方梅菲斯特模糊的轮廓,暂时失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

    梅菲斯特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夏洄湿漉的眼角,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慵懒道:

    “现在,你是我的了。”

    第130章

    第二天一大早,谢悬就站在永夜宫门口,因为他被拦下了。

    内廷官像一堵棉花墙一样亲自站在门前,腰弯得很深,姿态恭敬得像是在迎接一位亲王,但脚下纹丝不动,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请问阁下是找谁?”

    谢悬皱眉:“我来找夏洄。”

    内侍总管的表情变了一下:“您是说王后殿下吗?”

    谢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王后?那是我老婆。”

    总管:“您确定那是您老婆吗?昨夜,夏先生可是和陛下共寝一夜,我听着里面可是一直没消停,又是哭又是喊的……王后殿下此刻正在陛下的房间里,您看,是否需要臣先通传一声呢?”

    谢悬的脸色变了,利眸结冰:“谁哭?谁喊?”

    总管保持着微笑,“这个嘛……还真是不好说呢,先生。”

    听上去似乎是陛下在哭,陛下在喊呢?……虽然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确确实实是折腾了一夜没消停,说着些什么“吊着我”啊,“不给”啊,“求求你了”之类的荤话,还有“小猫”……宫里哪来的猫?

    后半夜倒是消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成了,那位姓夏的先生……是不是喜欢看陛下哭起来的样子啊?诶哟,可真是威武彪悍极了。

    谢悬没再说话,绕过他,大步往里走。总管没有拦,只是跟在后面,步子碎而快,像一条被惊动的鱼。

    谢悬走过长廊,走过正殿,抬手敲门,门开了。

    梅菲斯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睡袍,金发散着,没有束起来,领口微微敞开,他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豹子,他目光落在谢悬脸上,带着一点被打扰了清梦的不悦,和一点非常微妙的,只有男人才懂的那种得意。

    “悬啊?”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稀客。你有事吗?”

    谢悬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看。

    床铺是乱的,被褥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但房间里没有人,夏洄不在。

    “夏洄呢?”谢悬开门见山。

    梅菲斯特靠在门框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垂在额前的头发:“他呀?走了。他今天有科研工作,一早睡醒了,就去帝国科学院了。”

    谢悬看着他那副慵懒餍足的样子,突然觉得恶心死了。

    “他在你房间过夜了?”

    梅菲斯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姿态优雅得餍足:“小洄在帝国期间,人身自由权全部归我,他在哪里过夜,似乎不需要给你汇报。而且,他成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5-130(第15/18页)

    年了,他有自己的选择,他可是,选择了我呢。”

    谢悬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连藏都不藏了?”

    梅菲斯特:“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谢悬挽起袖子,真有点忍不住了。

    梅菲斯特反而把脸凑过去,“往我的脸上招呼吧,方便他亲手给我上药。”

    谢悬:“……”

    他愤然转身走了,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狠狠踩在什么东西上。

    梅菲斯特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伸手拢了一下,嘴角笑了起来,变成一种很舒爽的满足。

    “昨晚……真是舒服的享受啊。”

    *

    大早上,夏洄是被加缪拉走的。

    没错,他被迫玩了梅菲斯特一夜,本来要去科学院,刚走出寝殿,加缪就从走廊拐角冒出来,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干什么?”夏洄皱眉,想甩开他的手。加缪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攥着他的手腕,步子又快又急。

    “带你去看点好东西。”加缪头也不回地说,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门,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最后加缪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让夏洄往里看。

    夏洄凑过去,看清了里面的场景,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壁挂着深色的帷幔,灯光昏黄暧昧。

    房间里站着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很年轻,穿着轻薄贴身的衣物,姿态各异。

    有人在练习走路,那种走法不是正常的走路,每一步都在展示身体线条,腰肢摆动,胯骨旋转,脚尖落地,娇软慵懒。

    还有有人在练习跪姿,不是普通的跪,而是那种膝盖并拢、脊背挺直、下巴微收、双手叠放在大腿上的跪,姿态恭顺又带着一种奇怪的矜持。

    有人在练习说话,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某几个句子,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每句话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甜腻。

    房间尽头,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目光冷峻地扫过每一个人。

    她的嘴唇在动,夏洄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看见那些练习的人随着她的指令变换姿势——从跪姿变成伏姿,从伏姿变成仰姿,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流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不是礼仪课,这是……媚术。

    夏洄的脑子里蹦出这个词,让他浑身不舒服!

    加缪在他耳边低语:“看到了吗?这些人,都是各地进献来的,专门为了讨好哥哥的。但是哥哥一个都没碰过,但他们都还在这儿练着,练了好几年了,就等着有一天能被看上。”

    夏洄收回目光,看着加缪:“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哥不喜欢这种讨好方式?”

    加缪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他不喜欢?”

    夏洄想起昨夜,梅菲斯特眼角噙着眼泪,跪在地上,主动求着他一点点用脚磨那该死的物件的画面,轻轻咳嗽,“……没什么。你带我来这里,是要我当战地记者吗?”

    加缪还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那高高在上的哥哥不喜欢这些讨好方式,下意识说:“……我要让你看看,有多少人喜欢哥哥。他身边从来不缺人,缺的只是他看得上的。你真应该学着点,不然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夏洄默然而强势地回答:“我学个屁。”

    他转身就走,加缪追上来,拦住他的去路,挡在走廊中间,双臂张开,像一只护食的小狗:“你不学,你就是不喜欢哥哥?你玩弄他的感情!”

    夏洄停下脚步,看着他。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加缪脸上,把他那双和梅菲斯特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照得发亮,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梅菲斯特的深沉和克制,只有天真和幼稚。

    “对,”夏洄说,“我就是不喜欢他,我喜欢你行了吧?”

    加缪愣住了。他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

    夏洄绕过他,继续走,加缪在身后追上来,这次没有拦,只是跟着,步子有些乱。

    “你……喜欢我啊?”他的声音变了,“那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让他给你安排那些课?为什么在他房间过夜?为什么——”

    “为什么你管这么多?”夏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加缪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就是想了解你多一点。”

    “加缪,”夏洄说,“你哥哥对我好,我知道。他给了我很多东西,我也在收,但这不代表我喜欢他,你明白吗?”

    加缪立刻贴上去,“我明白!你不喜欢哥哥!以后你有任何麻烦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一样能帮你解决!”

    “知道了。”夏洄懒散地离开。

    现在终于摆脱了粘人的小狗,可以去工作了。

    *

    夏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后,加缪还僵在原地。

    他从前是真的瞧不起夏洄,觉得这人冷淡、孤僻、没礼貌,仗着哥哥偏宠,就一副漫不经心、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他故意找茬、故意呛他、故意在哥哥面前说他坏话,也做了很多傻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讨厌夏洄。

    讨厌他轻易得到哥哥的耐心,讨厌他安安静静就能夺走所有人的目光,讨厌他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就被哥哥放在心尖上护着。

    可刚才夏洄那句轻飘飘喜欢,像一道雷,劈得他整个人都酥了。

    加缪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耳尖烫得厉害。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在意、忍不住的关注、一见到他就炸毛的脾气、非要凑上去跟他吵架的冲动、看到他跟哥哥走得近就心口发闷的烦躁……根本不是讨厌。

    是喜欢。

    是他自己蠢,一直没看懂。

    他后知后觉地懊恼。

    之前那么凶、那么幼稚、那么咄咄逼人,动不动就怼他、挤兑他、跟他作对,夏洄会不会觉得他很烦人?会不会觉得他又蠢又不讲理?

    明明是自己先招惹的,是自己先凑上去找不痛快,到头来,却是人家先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加缪轻轻攥紧拳头。

    晚吗?

    好像是晚了点。

    他错过了那么多时间,用错了那么多方式,把喜欢藏在刻薄和敌意里,藏了这么久。

    但……

    应该还不迟。

    夏洄说了喜欢他。

    那以前的不懂事、以前的欺负、以前的自以为是,都还能补回来。

    他不用再跟哥哥争,不用再对着夏洄装出一副讨厌的样子,不用再口是心非。

    以后换他。

    换他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5-130(第16/18页)

    粘上去,换他护着,换他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夏洄面前。

    走廊里安安静静,加缪慢慢抬起头,蓝眼睛里不再是天真的莽撞,多了点认真,还有点藏不住的软。

    这一次,他不想再放手了。

    *

    夏洄辛辛苦苦工作一天,又积攒了一整天当科研牛马的恨意。

    晚上回永夜宫睡觉,洗了澡,躺在那张宽大到离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床是软的,被子是滑的,枕头有淡淡的熏香,一切都舒服得恰到好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明天还有会,还要和那群老顽固吵架,睡吧。

    第二天早上,夏洄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想,可能是风吹窗帘的声音。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猛地睁开眼,抓起被子挡住自己。

    床头站着四个人,两个侍女,两个侍从,整整齐齐一排,手里捧着衣服、鞋子、毛巾,还有一杯蜂蜜水。

    她们见他睁眼,齐刷刷地低下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王后殿下醒了?”

    夏洄:“……”

    “陛下吩咐,今日的衣物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在偏厅,都是按殿下的口味备的。”

    夏洄茫然地坐起来,看着那排人,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王后殿下?”

    侍女的表情变了一下,有一种“天哪我说错话了”的惶恐:

    “王后殿下恕罪!”她立刻低头,声音更轻了,“属下失言。”

    夏洄的困意瞬间散了。

    他看着那四个人的姿态,腰弯着,头低着,手里的衣物举得稳稳的,像是在供奉什么圣物。她们的姿势太标准了,标准到像从礼仪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人。

    “别叫我殿下。”夏洄无语且无奈,“叫我名字就行。”

    侍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属下不敢。”

    夏洄沉默了一下:“那叫夏博士。”

    侍女犹豫了:“陛下吩咐过,您是他老婆,要称——”

    “夏博士。”夏洄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但非常无措。

    侍女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辩。

    她们服侍他洗漱、穿衣,领头侍女帮他扣衬衫扣子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你怕什么?”夏洄问。

    侍女的手抖了一下,终于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退后一步,低着头:“属下……不怕。”

    夏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定做的。

    他的目光移开镜子,落在房间里——床头柜上多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白色的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窗台上的绿萝被换了一盆更茂盛的,叶片翠绿得发亮。书桌上摆着一套新的记录笔,牌子是他常用的那个,甚至连他昨晚随手丢在椅子上的外套,都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一切都太整齐了,整齐到不像一个临时住的客房,像一个被人精心布置了很久的家。

    “这些东西,”夏洄指了指花瓶,“谁放的?”

    侍女小声回答:“陛下吩咐的。他说,殿下在联邦的住处有这些,所以——”

    “所以他也在这里放一套?”

    侍女不敢说话了。

    夏洄走出寝殿,走廊里的气氛更奇怪了,每一个经过的内侍和侍女,看见他都会停下来,退到墙边,低头,等他走过去才继续走。

    夏洄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退到墙边的人还低着头,没有动,像一排被按下暂停键的人偶。

    他继续走,走廊拐角处,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侍女看见他,脸色瞬间变了。她们像被惊吓的鸟一样弹开,一个退到左边墙边,一个退到右边墙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夏洄走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听见其中一个用气声说了句“殿下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们:“你们在怕什么?”

    两个侍女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

    左边那个胆子大一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因为陛下说……王后殿下不喜欢被人看。”

    夏洄:“……去把我组员请过来,吃个早饭。”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果然过不了王室的生活,他要想办法跑。

    陈载他们很快被请来了,林望一进门就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眼睛亮了:“哇,老师,这也太丰盛了吧?”

    何汐跟在她后面,目光落在那些银质餐具上,表情微妙:“这是皇宫的餐厅吧?我们在这儿吃饭合适吗?”

    “合适。”夏洄已经在主位上坐下了,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吃饭。”

    组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在夏洄旁边坐下了。

    陈载坐在他左手边,何汐坐在右手边,林望坐在何汐旁边,实习生们七七八八坐一起。

    夏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味道很好,鸡蛋是散养的,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焦脆,中心还是软的。

    但他吃着吃着,发现不对劲,因为整张桌子只有他一个人在动筷子。陈载端着碗,没动。何汐拿着勺子,没动。林望盯着面前的盘子,也没动。

    “怎么不吃?”

    陈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侍从们。那些侍从站在墙边,腰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桌面上,但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老师,”陈载压低声音,“他们一直看着我们,我吃不下。”

    “你们都出去。”夏洄吩咐他们:“把门带上,我们吃饭的时候,不需要人伺候。”

    侍从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所有人退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天哪,他们一直看着我,我都不敢呼吸了!”

    何汐也开始动筷子了,夹了一块面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这皇宫也太压抑了。每个人看你的眼神都像在看……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载没说话,但他默默地把椅子往夏洄那边挪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他是靠山。

    “一会去科学院。”

    他需要离开这里,需要呼吸一点正常的空气。

    他刚走出餐厅,侍从长就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把伞:“殿下,今天的天气预报说有雨?”

    “不用。”夏洄绕过他,继续走。

    侍从长跟在后面:“那臣为殿下备车!”

    “不用,我走路。”

    “殿下,从皇宫到科学院步行需要四十分钟。”

    “我说了不用。”

    夏洄的脚步加快了,可他每走一步,身后跟着的人就多一个——侍从、侍女、侍卫,像一条尾巴,甩都甩不掉。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5-130(第17/18页)

    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整整齐齐一排,顿了顿。他转身,和学生们一起大步走出宫门。

    从皇宫到科学院,四十分钟的路,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到夏洄站在科学院门口的时候神清气爽。

    他是夏洄,才不是谁的王后。

    晚上夏洄回到永夜宫,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个记录板。

    那个银色的帝国指环还戴在手上,他没有摘,也没有刻意去看下面掩藏的帝国未婚妻纹身。

    就让它留在那里,成为无法磨灭的记忆。

    侍从长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脸上的表情像天塌了一样:“殿下,您这是……?”

    “搬出去。”夏洄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科学院那边有公寓,我住那边。”

    “可是陛下——”

    “我会跟他说。”

    侍从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退到一边。

    夏洄拎着包走出寝殿,永夜宫在暮色中矗立着,尖顶刺入渐暗的天空,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他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却觉得过了很久。

    久到他差点忘了,自由的滋味。

    他转过身,毅然走进暮色里。

    *

    白天的时候夏洄让陈载联系了科学院,换了一间公寓,不大,但安静,最重要的是,离王宫很远,他需要喘口气。

    打开公寓的门,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很暗。

    他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手指碰到一个温热又会动的东西。

    ……鬼?

    还是……有人!

    他的手被扣住了。

    五指扣进他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拇指压在他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门里带了半步。

    门在身后关上,他被抵在门板上。

    嘴唇猛地压下来。

    那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凶狠渴求。

    对方的嘴唇不是温柔的,牙齿磕到他的下唇,有一点疼,舌尖撬开唇缝,探进来,带着一点咖啡的苦味和薄荷的凉。

    夏洄被吻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他,推不动,那个人像一堵墙,又烫又硬,把他整个人钉在门板上。

    过了很久,那个吻才停下来。

    嘴唇退开一点,但没有完全离开,贴着他的嘴角,呼吸又急又烫,打在他脸上。

    “白郁。”夏洄笃定了说。

    那种香水味,他死了都忘不了。

    白郁没说话,只是笑笑。

    他的额头抵着夏洄的额头,呼吸还没平稳,胸腔起伏得厉害。他的手指还扣着夏洄的,没有松开。

    “你怎么进来的?”夏洄无语。

    “我有钥匙。”白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这间公寓,是科学院配给交流学者的,我也有资格住,你忘了?”

    夏洄沉默了。

    他忘了白郁和谢悬也在这个交流团里,来帝国之后,他们一直没碰过面,他几乎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夏洄平静地问。

    白郁想了想:“从你搬进王宫那天开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等你回来。”

    夏洄只好伸手把灯打开,灯光刺眼,白郁眯了一下眼睛,但没躲,就那样站在夏洄面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夏洄能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没睡好的那种红,眼底有血丝,眼睑下面有青黑。

    “你在等我干什么?”

    白郁看着他:“等你回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白郁松开扣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数据板,递给夏洄。夏洄接过来,扫了一眼屏幕——是一份联邦户籍管理系统的操作界面,上面有他的名字、照片、身份信息,还有一个红色的、正在闪烁的按钮。

    “这是什么?”

    “注销按钮。”白郁说,声音很平,“我黑了联邦的户籍系统。只要按一下,你的联邦户口就会被注销,没有户口,你就回不去了,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夏洄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在威胁我?”

    白郁摇头:“不是威胁。是一个选项。你可以选留下,也可以选不留下。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有能力让你留下,但我不会真的按。”

    夏洄把数据板放在旁边的桌上:“你在开玩笑。”

    白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涩:“是,开玩笑。”

    “玩笑不是你这么开的。”

    白郁一笑:“怕了?”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形状。

    这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夏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从桑帕斯到现在,从来都不喜欢。”

    白郁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在夏洄面前,很近,近到呼吸能交缠。

    他抬起手,手指碰到夏洄的袖子,只是碰到,没有攥。

    “但如果你觉得,如果你觉得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就留下我。我可以像梅菲斯特一样,听你的话,给你做事,替你跑腿,帮你处理那些你不愿意碰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夏洄:“你们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哦,他是你新养的狗?那我算什么?”

    夏洄:“首先,不要物化自己,其次,发疯了就乱咬人的恶习能不能改改?”

    “坏男人,不管你在外面收了多少狗,我可以做你的狗。”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恶犬也行。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你别再理梅菲斯特,他就是个不要脸的,皮糙肉厚,我都嫌他硌手!你喜欢他什么?我哪个没有?你摸摸我腹肌,是不是可舒服……”

    夏洄死死攥着拳头,凉凉道:“白郁,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爱做狗,你就忍着点不行吗?”

    白郁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白,从颧骨到嘴角,从嘴角到下颌,像一盏灯被慢慢关掉:“那梅菲斯特就没做你的狗?我看他挺开心的。”

    夏洄抬起手。

    白郁的身体绷紧了,像是在等一巴掌,或者一个推开他的动作。

    但夏洄的手没有落在他的脸上,也没有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落在白郁的头顶,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像摸一只犯了错的狗那样,拍了两下。

    “够了。”夏洄说:“不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5-130(第18/18页)

    管你私下里发什么疯,也不要被别人知道,我很讨厌那样。”

    白郁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眼眶开始泛红,不可遏制,水光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你刚才摸我的头了?你以前从来不会碰我。是不是帝国水土养人,你留在这,心情都好了?”

    白郁跪下来,拉着夏洄的手,分开他的膝盖,终于低下了头。

    “现在,是不是该让我碰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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