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上。”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年轻人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看脸色铁青的经理,又看看那位传说中联邦首富,最后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们的夏老师身上,充满了不可思议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夏洄在这股子凝望里暗中叹息。
谁知道他和昆兰曾经在休息室里做过的那些事?夏洄从未忘记,他不确定昆兰是否忘记,但不论怎么说,今晚都是有些尴尬的。
昆兰这才重新看向夏洄,刚才的冷厉消失不见,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既然碰上了,一起吧?给我个机会,也算为这个不愉快的插曲,向你赔罪。”
夏洄能感觉到身后那群年轻人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在他的背上烧出洞来。
似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啊。
他看了看昆兰,对方的态度诚恳,与刚才面对经理时判若两人。
他沉默了几秒,在让疲惫的团队继续寻找餐馆和接受这份“赔罪”之间,选择了更实际的那个。
“好吧,”夏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那就麻烦你了。”
昆兰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不麻烦。”
他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夏洄的手往里面走,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压过红毯,于是,场面变得有些微妙。
夏洄的团队跟着他们,浩浩荡荡地转向那个更为奢华的区域,那里面有平时根本不对外开放的观星厅。
留下那个面如死灰的经理,在原地几乎要瘫软下去。
观星厅四面是透明的可调光幕墙,此刻调节成了单向透光模式,从里面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10/18页)
组员们落座时,明显被这阵仗震住了。
陈载还算沉稳,坐下后只是多看了几眼穹顶,便低头研究菜单。
“……嚯。”他小声。
那菜单也是全息的,菜品图片悬浮在眼前,旁边标注着价格,每一个数字后面跟着的零都让人心跳加速。
何汐和林望挨着坐,两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但余光一直往夏洄和昆兰那边瞟。
五个实习生更是不淡定,坐立不安,想看又不敢看,只好假装研究餐具。
昆兰亲自引着夏洄在主位落座,自己在他右手边坐下。
“想吃什么随便点,”昆兰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整桌人都听见,“这里的招牌菜还可以,不过有很多不在菜单上,我让主厨按今天到的食材做。”
他说着,抬手示意,一位明显是餐厅经理模样的人立刻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份特制的菜单。
夏洄接过来扫了一眼,没有推辞,随手点了几道看起来正常的菜,然后把菜单递还给经理,语气平淡:“就这些,其他人按自己口味点。”
昆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他知道夏洄这是在划清界限,但昆兰不在意。
只要夏洄愿意坐下来吃这顿饭,就够了。
经理又恭敬地退下,去安排菜品。
接下来的晚宴,规格之高、菜品之精良,远远超出了夏洄预想的“团建”标准。
而他本人,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夏洄身边,虽然夏洄的反应依旧算不上热络,多是礼貌性的回应,但昆兰似乎毫不在意,只要夏洄没有明确拒绝,他就心满意足。
团队里的年轻人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兴奋,再到窃窃私语,简直是难以忍耐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我的天,奥古斯塔先生对夏老师也太重视了吧?”
“何止重视,简直像……”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大家都懂……就那个嘛。
“我之前还听说夏老师和首相阁下有绯闻,我都是听这段故事长大的!据说他们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我还在念高中,就特别想见见他们,现在看这情况,好复杂啊……鸡冻!”
“夏老师到底什么来头?联邦首富亲自作陪,还这么……嗯,小心翼翼?他难道也是夏老师的追求者吗?”
“老师长得漂亮,有男人倾心也很正常,我倒是觉得夏老师不像是能喜欢女孩子的性格,他好冷淡,不懂得怎样追女生。”
昆兰那边,他看着夏洄,语气随意:“我听说了你前几天的演讲,高维拓扑结构在量子通讯中的应用,很精彩,台下那些老家伙的表情很震撼。”
夏洄看了他一眼:“你去听了?”
“当然。”昆兰说得很坦然,“你的公开演讲,我怎么会错过?”
这话说得太直白,桌上几个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夏洄没有接话。
昆兰也不在意,转向其他人,笑得温文尔雅:“你们都是夏洄团队的成员吧?能被他选上,想必都很优秀,这顿饭算我替夏洄犒劳大家,以后项目上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几个实习生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菜很快上来,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摆盘讲究,香气扑鼻,主厨亲自推着餐车过来,现场片了一道低温慢煮的和牛,薄薄的肉片在灯光下泛着粉红色的光泽,入口即化。
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实习生们被美食分散了注意力,开始小声讨论哪道菜更好吃,何汐和林望也放松了些,偶尔插几句话,陈载终于放下了他的记录板,认真对付面前那道龙虾。
只有夏洄,始终不冷不热,吃他的饭。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昆兰问,目光落在夏洄脸上,“项目启动之后,应该会很忙吧?”
夏洄点点头:“嗯,先做理论验证,然后搭模型框架。六个月的时间,不宽裕。”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昆兰说得很随意,像是在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建议,“科研设备、实验场地、数据资源,或者,有人找你们麻烦的话。”
他说到最后一句,语气淡了些,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夏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指什么。
白郁,他的朋友。
夏洄直白地说:“我不觉得你会为了我和白郁翻脸。”
昆兰恰恰很喜欢他的有什么说什么:“我会。”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太浓,太深,藏都藏不住,桌上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位联邦首富,看夏老师的眼神,绝不只是“尽地主之谊”那么简单。
夏洄淡淡回答:“哦?随你便,反正项目刚启动,我想先把基础打牢再说。”
何汐悄悄在桌子底下给林望发消息:[你看到了吗???]
林望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回:[我又不瞎。]
何汐:[昆兰·奥古斯塔啊!联邦首富!他在追我们夏老师?!]
林望:[不止他一个吧。我听说那天演讲会结束,外面站着三个人等他,一个比一个帅,结果老师一个都没看,转头就走了,贼酷。]
何汐:[你怎么不早说??]
林望:[我也是听说的。不过看今天这架势,我觉得传言可能还是保守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收起了手机。
饭后,甜点送上来,是一道冰淇淋,做成星球的样子,外面是薄薄的巧克力壳,敲开之后,里面是绵密的冰淇淋,带着淡淡的酒香。
夏洄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勺子。
昆兰注意到,立刻问:“不合胃口?”
“不是。”夏洄擦了擦嘴角,“明天还要早起,不能吃太多。”
昆兰抬手示意,经理立刻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片刻后,几份包装精美的点心盒被送到夏洄面前。
昆兰托着下巴,语气温和:“带回去吃,饿了当夜宵。”
夏洄看着那几盒点心,沉默了两秒:“太破费了。”
“不破费。”昆兰看着他,眼神很深,“你能陪我吃饭,我很高兴。”
夏洄迟疑地迎着他的目光,“不是你陪我吗?”
昆兰低声说:“那更是我的荣幸了。”
“……”桌上其他人已经吃完了,正襟危坐,假装自己不存在,听不懂。
夏洄移开目光,站起来:“谢谢款待,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昆兰跟着站起来:“我送你们。”
“不用。”夏洄拒绝得很干脆,“我们有车。”
昆兰目光落在夏洄脸上,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路上小心,下次我直接去实验室看你们,不打扰你们工作,就远远看一眼。”
这话说得太卑微,卑微到不像一个联邦首富该说的话。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11/18页)
桌上几个实习生都不敢呼吸了。
“随便你。”夏洄说,然后转身,组员们纷纷起身,跟在他身后。
昆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嘴角弯了弯。
下次?
他又没规定什么时候是下次,今晚也可以是下次嘛。
电梯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实习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何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夏老师……”
夏洄看向她。
何汐被他那清冷冷的目光一扫,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改口道:“今晚的菜真好吃。”
夏洄点点头:“确实不错。”
林望在旁边掐了她一把。
陈载还算是最冷静的,推了推眼镜:“夏老师,明天我先把初步框架搭出来,下午发给你过目。”
夏洄回答:“可以。”
这才是正常的话题,实习生们松了口气。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一群人走出大门,夜风拂面,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夏洄走在最前面,身后,年轻的组员们默默跟着,他们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上,有一枚银色的指环,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夏老师,身上藏着很多故事。
*
组员们道别后各自散去,夜色渐浓,夏洄独自站在餐厅外的廊檐下,晚风带着凉意,让他因室内暖气而微醺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指环,又想起刚才席间昆兰那些笨拙的示好,心里有些微妙的烦躁。
正打算叫车,眼前忽然一黑。
一双手从身后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指尖有淡淡的木调香。
夏洄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双手覆在眼前。
“……好玩吗?”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背部隐约传来。
那双手没有放开,反而更轻柔地覆盖着,拇指指腹甚至在他眼睑上极轻地蹭了蹭,“猜猜我是谁?”
夏洄没说话。
这问题太蠢,气息和触感都太熟悉。
而六年了,很多东西变了,但身体记忆和气息的烙印,顽固得惊人。
见他不答,昆兰似乎也不在意。
他没有放下手,只是微微倾身,将下巴虚虚搁在夏洄的肩头。
“累了?”昆兰的声音放得更软,几乎像在哄人,“我送你回去。”
“不用。”夏洄拒绝得很干脆,习惯性的疏离。
“那陪我再待一会儿?”昆兰商量着,蒙着他眼睛的手终于松开了,却顺势滑下来,改为松松地环住他的肩膀,“就一会儿……他们都在看你,在里面。我看了好久,才等到你落单。”
夏洄终于转过身,抬眼看昆兰。
廊下的灯光不算明亮,在昆兰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张总是显得过于精明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
“等什么?”夏洄问。
“等你。”昆兰答得毫不犹豫,“看你吃饭,看你说话,看你皱眉,看你……不理我,我不开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点自嘲,又像是真的有点委屈。
夏洄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闪烁的城市灯火:“我理你了,饭也吃了。”
“那不一样。”昆兰固执地说,环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又立刻松开,像是怕惹他不快:“那是在别人面前,现在只有我们。”
夏洄没接话。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昆兰立刻察觉了,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夏洄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凉意隔绝在外。
“穿着。”昆兰细心地帮他拢了拢衣襟,“你实验室和公寓的空调温度总调太低,以前就这样,说过你多少次……”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顿住了,像是意识到提起“以前”可能并不合时宜,眼神闪了闪,有些懊恼地抿了下唇。
夏洄裹着带有昆兰体温和气息的外套,沉默了几秒。
这过于自然的照顾,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昆兰,你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昆兰追问,声音低了下去。
“不用做这些。”夏洄说,“不用请客,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昆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眼神里的光却没有熄灭。
他看了夏洄好一会儿,忽然,毫无预兆地,他稍稍退开半步,微微偏头,用一种与刚才的成熟温柔截然不同的,带着点少年气的狡黠眼神看着夏洄。
然后,他轻轻眨了眨眼,“汪。”
夏洄:“……”
他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昆兰看着他怔住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耳边,用更轻、的声音再次:
“汪汪?”
夏洄终于回过神,耳根控制不住地漫上一点热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身价难以估量、刚刚还在餐厅里气势迫人的联邦首富,此刻正用这种……这种难以形容的方式,试图逗他。
“你……”夏洄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前不会这个,”昆兰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执着,“我这几年学的。他们说……这样比较可爱?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他说着,又试探性地,用鼻尖极轻地蹭了蹭夏洄的耳廓,像只大型犬在确认主人的气味,然后飞快地撤开,观察着夏洄的反应。
那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的样子,莫名地戳中了夏洄心里某个极其柔软、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角落。
六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眼前的昆兰,似乎真的和记忆中那个骄傲又自我、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有了微妙的不同。
他学会了示弱,学会了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在意和……害怕。
害怕他真的离开,再也不回头。
夜风吹动着两人的发梢和衣角,远处城市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夏洄垂下眼睫,看着地面上两人被拉长的、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昆兰轻轻勾住了夏洄披着的外套袖口的一点点边缘,像个终于得到允许靠近一点点的、心满意足的大型动物。
“那……我送你到楼下?”
夏洄没说话,算是默认。
两人并肩走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12/18页)
下餐厅的台阶,融入初春微凉的夜色里,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靠近。
昆兰没有再玩“汪汪”的把戏,也没有再说那些试探或剖白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走在夏洄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偶尔在过马路时,会极其自然地伸手虚虚护一下夏洄的后背,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这六年。
一路无话,直到抵达夏洄的别墅前,昆兰才停下脚步,发觉这是夏崇的别墅,估计是给夏洄住了。
夏洄脱下外套递还给他。
“早点休息。”昆兰接过外套,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搭在臂弯里,“项目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夏洄点了点头,转身刷开门禁。
就在他即将走进门内时,昆兰忽然又叫住了他。
“夏洄,真的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夏洄回头。
廊灯下,昆兰站在那里,身影被光影勾勒得清晰又柔和。
第124章
夏洄并不想引狼入室,这会儿要是点头同意了,估计跟和昆兰直说“咱俩可以上床”也没什么区别了。
夏洄很坚定地摇头:“你不能进我的家门,我要睡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昆兰听懂了这句话底下的潜台词,居然捂着脸笑起来。
夏洄感觉自己看见了精神病,扭头就进了家门,反手就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喘了喘气。
至少昆兰进不来了。
夏洄这一夜难得睡了个沉稳的好觉,没有梦见复杂的公式,也没有梦见任何人的眼睛,醒来时晨光熹微,他甚至觉得精力恢复了不少。
他本来怀揣着一胸腔的希望,走进科研院大楼时却被迫听了一耳朵八卦。
“……单身青年表白墙看了吗?夏老师工作室那个林望,被不知死活的小子表白了!”
“结果呢?林望答应没?”
“答应?她直接在帖子下面爆了!说自己不是小姐姐,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不长眼的男人都滚远点,不然择日拖出去埋了!啧啧,那语气,又酷又狠!”
“……林氏?那个林氏?”
“不然还有哪个?真人不露相啊……”
林望?林氏集团?
夏洄想起面试时那双清亮锐利、毫无骄矜之气的眼睛,还有她提出那个大胆设想时的紧张与执着。
原来如此。
他倒不觉得意外,有些人选择用实力而非家世说话,这很好。
另一段对话又从身后飘来,是两个捧着咖啡杯的实习生,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兴奋。
“院草评选你投票没?我觉得张钊也就那样,还是理查德帅,那种颓废又专注的范儿……”
“得了吧,隔壁化学组的理查德?听说他一钻进实验室就好几天不洗澡,离三米远都能闻到味儿,再帅也扛不住啊!”
“啊?真的假的……”
声音随着电梯门开合而远去。
不远处咖啡角。
“……所以说,夏老师到底什么情况?昨天奥古斯塔先生那态度,瞎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还有人说,看见过首相阁下的专车等过他。”
“不止呢,我听说白法官也跟他关系匪浅……那天演讲会不就坐在下面吗?”
“这也太……夏老师魅力是不是太大了点?这几位,哪个不是跺跺脚联邦都得震三震的人物?”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夏老师长得是真好,能力又强,被人追也正常……就是这追求者阵容,有点过于豪华了吧?”
“那你们还不知道呢,六年前夏老师就在这实习,陆凛你们知道吗?卡门家教父,还有夏氏军工的夏总,还有靳琛上将,三个男人一台戏,为了夏老师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啊?还有这事!”
夏洄脚步一顿,随即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径直走过休息区门口。
“……院花的人选比院草还炸裂,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谁啊?”
“夏洄!夏研究员!”
“卧槽!院花?夏老师是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谁规定院花必须是女的?你去看看院里什么反应,据说昨天投票结果一出来,好几个师姐当场炸了,说这什么世道,她们兢兢业业学化妆,最后院花被一个男的抢走了。”
“那夏老师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他那个人,眼里除了公式就是数据,哪有空看什么表白墙。不过话说回来,他要真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也是……夏老师那性格,对这些事向来淡淡的。”
夏洄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
他对这些无聊的评选向来没什么兴趣——院花也好,许多年前的“校花”也好,谁当选都跟他没关系。
至于那些人议论的那些事,那些名字,那些过往……
他垂下眼睛,加快了脚步。
实验室里,组员们已经到齐了。
陈载坐在他的工位前,正对着光屏上的数据框架敲敲打打,眉头微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啊……夏老师来了?”
何汐和林望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见夏洄进来,两人立刻坐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实习生们也都到了,各自对着屏幕,敲击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偷偷抬眼瞄一下夏洄,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夏洄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下。
开机,调数据,打开昨天没跑完的模拟程序,一切如常。
想到林望,他侧过头,看向林望的方向。
林望正低着头,专注地调试着什么程序,利落的短发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她察觉到夏洄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夏老师?”她有些疑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夏洄收回目光:“没有。那个边界条件的想法,你写成报告了吗?”
林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写了一半,下午能发给您。”
“嗯。”
林望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何汐在旁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夏老师刚才看你了。”
林望没抬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看我怎么了吗?”
“不知道,但他平时不怎么看人的。”何汐的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他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听说什么?”
“就……你那个帖子啊。”
林望的手指顿了一下,小声说:“无所谓。我投简历的时候没用林氏的名义,面试的时候也没提,他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谁家的千金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13/18页)
小姐。我现在能留在这儿,是因为我答上了他的问题,不是因为别的。”
何汐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佩服:“你心态真好。”
林望没说话,继续敲键盘。
但她心里清楚,不是心态好,是知道什么更重要。
在这个实验室里,在夏洄面前,那些家世、背景、头衔,都不如一个漂亮的思路来得实在。
她喜欢这种感觉——被纯粹地看见,而不是被那些标签定义。
夏洄重新投入工作,把那些声音和名字暂时压回心底。
数据跑得很顺,陈载的框架搭得漂亮,何汐的验证程序也调试得差不多了。
林望的边界条件报告发过来,夏洄看完,在几个地方做了批注,发回去让她修改。
实习生们各司其职,偶尔有人遇到问题,小心翼翼地举手,夏洄会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看几秒,然后指出问题所在,言简意赅,从不废话。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直到下午三点,实验室的门被人敲响。
夏洄头也没抬:“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花篮,里面塞满了白色的栀子花,香气浓郁得几乎呛人。
花篮上插着一张卡片,烫金的字,写得很漂亮。
“夏洄博士?”年轻人害羞地问,“您好。”
夏洄抬起头,看见那篮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怎么了吗?”
年轻人把花篮放在他工作台旁边的空地上,轻声恭敬地说:“这是送您的见面礼,祝您项目启动顺利,我叫贾斯汀。”
说完,高大俊秀的年轻人鞠了一躬,急匆匆就退了出去。
门关上,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何汐的声音痴痴地飘过来:“……好香的花啊,是不是喷香水了?”
“……咳咳。”林望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已经亮了。
夏洄后知后觉:“什么是见面礼?”
林望立刻说:“就是昨晚在大群里大家说的,同一批进来的人互相送一件礼物,缔结友谊,我们都收到了,很多机构和公司都是这样的。”
夏洄点了点头,“哦。”
实习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来了来了又来了”的兴奋。
夏洄低头看着那篮花,白色的栀子花,开得很盛,每一朵都带着露珠,显然是刚从温室里摘下来的。花香太浓,浓得有点冲,熏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拎起那篮花,走到门口,开门,放在走廊里。
关上门,世界清净了。
他走回工作台,坐下,继续看数据。
何汐和林望对视一眼,默默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
但那些实习生们显然没那么沉得住气,角落里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贾斯汀是生物组的吧?好清纯好阳光,他送花给夏老师?他是不是喜欢夏老师啊?”
“贾斯汀是帝国人,但是国籍是联邦这边的,过一阵子夏老师他们去帝国访问,代表团就有贾斯汀这个人。”
“夏老师好酷,他拎花篮出去的那个动作,真的好帅。”
“可惜一片明月照沟渠,夏老师对男人没兴趣咯。”
“所以还有人记得梅菲斯特君主曾经公开对夏老师求婚吗?君主至今未娶,我都不敢想,如果夏老师这次去了就被金屋藏娇,那岂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估计光是守卫团就要上百人了。”
夏洄其实听见了,但他没抬头,也没打扰到大家的八卦时间。
工作压力大,八卦是正常的,夏洄劝慰自己,反正都是八卦而已。
一直到了下班时间,他还在脑子里劝自己,然后他到一楼下班,人都准备出大门了,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吓得夏洄转身就想走。
一回头就撞到了一个男生坚实的胸膛,贾斯汀揉了揉胸口,下意识扶住夏洄的肩膀,“老师您没事吧?”
贾斯汀这一碰,脸颊都红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手搂住了夏洄的腰,碰到的那一瞬间他连耳朵都红了,猛地僵住,手指缓缓地在青年的腰际收拢。
大厅里还有零星几个下班的研究员路过,看到这一幕,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显然是又磕上了。
夏洄率先反应过来,眉头蹙了一下。
他不习惯与人这样近距离接触,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刚见过一面甚至算不上认识的年轻同事。
他抬手,不算用力但很坚定地按在贾斯汀的小臂上,示意他松手。
“我没事,谢谢。”
贾斯汀像是被惊醒,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甚至还往后小小地退了一小步,“对、对不起!夏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您摔倒……”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眼睛都不敢看夏洄了,只盯着地面。
“没关系。”夏洄退开一步,拉开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下摆,随口问了一句:“下班了?”
“啊?嗯!对,下班了!”贾斯汀立刻点头,“夏老师您也刚下班?要我送您回家吗?我看您是坐悬浮车回家的,我们正好是一路。”
夏洄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江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江耀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修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但夏洄却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贾斯汀也注意到了江耀,他显然认出了这位联邦首相,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大半,
夏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今天大概真的不宜出门。
他对贾斯汀点了点头,“那一起走吧。”
贾斯汀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点头:“好、好的夏老师!”
而几步开外的江耀,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在夏洄和贾斯汀之间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夏洄侧脸上。
他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上前,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走在夏洄的另一侧。
贾斯汀更是当他不存在,眼睛里只有夏洄。
三人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并行,夏洄走在中间,左边是时不时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贾斯汀,右边是沉默不语存在感却异常强烈的江耀,那几个还没走远的研究员,目光更是如影随形,兴奋地交换着眼色。
走出科研院大楼,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悬浮车公共站点就在不远处。
“夏老师,您住哪个区?我看看我们顺路吗?”贾斯汀主动打开自己的便携光脑,调出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14/18页)
地图,语气热情。
“不用麻烦了,我……”
“东区,梧桐大道。”江耀的声音平淡地插了进来,替夏洄回答了,他报出的地址准确无误。
夏洄看了江耀一眼,没否认。
贾斯汀“哦”了一声,手指在光屏上划动:“梧桐大道……啊,真的很顺路!我在您隔壁街区,我可以送您到小区门口。”
他看起来很高兴能找到这个共同点。
“嗯。”夏洄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这时,一辆空置的公共悬浮车缓缓停靠进站。
车门滑开,夏洄率先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贾斯汀紧跟着坐在了他旁边,江耀最后一个上车,径直走到了夏洄斜后方的一个座位坐下。
这个角度,既能清楚地看到夏洄的侧脸和与贾斯汀互动,又不会过于靠近,显得像是刻意监视,却偏偏又存在感十足。
夏洄:“……”
莫名其妙觉得不习惯,后脖颈发凉。
余光在玻璃里看到,江耀杵着下巴,低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
像一个监控摄像头。
车内很安静,只有悬浮系统低微的嗡鸣,还有贾斯汀找的话题:“夏老师,今天送您的花,您还喜欢吗?我看您好像放外面了,您是不是不喜欢?”
夏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声音平淡:“花很香,实验室里不方便放气味浓烈的东西,会影响工作,不是不喜欢。”
“啊,是这样吗?”贾斯汀立刻接受了这个解释,脸上重新浮现笑容,“是我考虑不周了!那……那夏老师平时喜欢什么?下次我送别的!”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不用破费。”夏洄婉拒,“同事之间,不用这些虚礼。”
“不是虚礼!”贾斯汀急忙解释,“是‘见面礼’!我们这批新进来的研究员都说好了的,互相送点小礼物,增进感情!何汐师姐收到了陈载师兄送的盆栽,林望师姐收到了隔壁组送的手工模型,大家都有的!”
他似乎生怕夏洄觉得他别有用心,极力证明这只是普通的同事交往。
这时,一直沉默的江耀忽然开口:“什么是见面礼?”
贾斯汀被这突然插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江耀,对上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首相阁下,您不知道吗?”
江耀的目光掠过他,落在夏洄的后脑勺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哦,知道了,挺有意思的传统。”
贾斯汀干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话。
难得在现实生活里看到新闻里才会出现的人,江耀身边居然连一个随行的人都没有,显然是单独来找夏洄的。
他总觉得首相阁下看他的眼神,虽然没什么敌意,但也没什么温度,让他有点紧张。
江耀却像是忽然来了谈兴,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我好像从来没收到过这种同事间的‘见面礼’。”
贾斯汀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里,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首相会说出这样的话。
夏洄依旧看着窗外,闻言,头也没回,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你人缘不太好。”
“……”
贾斯汀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夏洄的侧影。
天哪,夏老师……夏老师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说首相阁下人缘不好?
江耀似乎也怔了一下,随即,很轻地哼笑了一声,“是啊,大概是因为,我想的那个人从来没有送过吧,所以对我来说,那种东西并不重要。”
贾斯汀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对话里。
夏洄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依旧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仿佛刚才那句直白的话和江耀的回应,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夏洄才像是想起什么,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林望的手工模型,是什么?”
贾斯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夏洄是在跟他说话,“是一个很精密的星舰发动机局部微缩模型,据说花了好久才拼好的,林望师姐好像挺喜欢的。”
“嗯。”夏洄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很快抵达了贾斯汀所住的附近车站,贾斯汀红着脸站起来,然后对夏洄说再见,在得到夏洄的挥手道别后,他才径直下了车。
江耀直截了当地坐在了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江耀盯着夏洄:“解释一下,宝贝,他又是什么玩意儿?”
“同事。”夏洄回避。
悬浮车开始减速,提示音响起:“前方到站,梧桐大道站。”
江耀轻轻吐出一口气,“连你的同事都有礼物,我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你的礼物。”
夏洄抿了下嘴唇,“你什么意思?”
江耀盯着他看了一会:“为什么不给老公见面礼?”
夏洄:“……谁是谁老公?”
车门开,江耀二话不说拉着夏洄就下车了。
夏洄隐隐知道江耀想要什么了。
每次江耀想做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否则他特意来找他是干什么?
*
与此同时,另一端,帝国首都,永夜宫。
梅菲斯特站在空无一人的长廊尽头,落地窗外是星海景观,璀璨却冰冷。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丝绒睡袍,赤足踩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金发养长了许多,披散着,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寂寥。
他刚刚结束一场冗长而无趣的宫廷会议,处理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政务。
偌大的宫殿,仆从无声穿行,侍卫肃立如雕像,一切都井然有序,完美无瑕。
可他却只觉得空旷,前所未有的空旷,每一处华丽的装饰,每一寸昂贵的材质,都在无声地提醒他,这里缺少了唯一能让他感觉“活着”的那个人。
六年了。
他爱的人,告别了他六年。
他想念夏洄,想念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想念他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想念他身上那股干净又疏离的气息,甚至想念他拒绝自己时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冷淡。
这种想念像藤蔓,在他独处的每一个瞬间疯狂滋长,缠绕心脏,带来窒息般的钝痛。
他知道现在想要得到夏洄很难,比六年前更难。
那时的夏洄尚且青涩,尚未完全展露光芒,也还未被如此多虎视眈眈的眼睛环绕。
梅菲斯特缓步穿过长廊,推开一扇繁复玫瑰与荆棘图案的大门。
门内,是一座与永夜宫其他部分风格迥异的宫殿,没有过多的金银装饰,色调以米白、浅灰和原木色为主,线条简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15/18页)
洁流畅,采光极佳,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卷的气息,那是他记忆中夏洄身上最常有的味道——当然,是他命人精心调配的熏香。
这是他为夏洄修建的宫殿。
从设计到一砖一瓦的挑选,他都亲自过问。
他幻想夏洄在这里生活的样子,在窗边看书,在案前演算,在庭院里对着那些他精心搜罗来的奇异植物出神……这幻想支撑他度过了许多个孤寂的夜晚。
他想起不久前收到的密报,白郁说夏洄身份可能存在“问题”,夏洄负责的项目暂停了,不日将奔赴帝国。
梅菲斯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身份有问题的人,”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消失了……也没多少媒体会当真报道吧?”
毕竟,一个来历存疑、被项目组暂时排除在外、甚至可能卷入某些不明麻烦的重要科研人员,在星际旅行或者某个偏远星域考察时“意外失踪”,是多么“合理”又“寻常”的事情?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虚幻的星海,仿佛穿透了无尽光年,落在了那个清瘦而执拗的身影上。
“我的玫瑰……”他叹息般低语,带着无尽的渴望与一丝残忍的决绝,“你总是让我不得不采取一些……不那么愉快的手段。”
*
时间似乎流逝了一段。
联邦,东区,梧桐大道。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部分灯光,只留下一线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带。
夏洄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背对着江耀,呼吸已经平稳,但他闭着眼,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床垫微微下沉。
江耀坐起身,肩背在昏暗光线下显出流畅有力的线条,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是刚才夏洄情急之下留下的。
他看了夏洄的背影一会儿,然后伸手,将疲惫的人从被子里捞起来。
“小猫宝宝,先别睡。”江耀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慵懒,却不容拒绝。
夏洄被他半抱半拽地弄起来,浑身乏力,懒得挣扎,只是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江耀开始给他穿衣服,从内衣到衬衫,再到长裤,夏洄像个大型玩偶一样任他摆布,直到江耀拿起袜子要往他脚上套时,他才终于有了点反应,脚往后缩了缩。
“……你干什么?”
江耀的眼神暗了暗,某种餍足又不安的情绪在眼底交织,等他穿好,自己也迅速套上衣服,然后他拉起夏洄的手:“走。”
“去哪?”夏洄很震惊,“还没洗澡!”
“不洗了。”江耀言简意赅,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外走。
夏洄被他拽着,顿感不适,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下……他踉跄了一下,“去哪啊?”
江耀侧头看他,眼神深邃,“辛苦你,带着老公的东西去参加晚宴。”
“我不喜欢你沾染别人的味道,所以就只好让你全身上下都沾满我的味道。”
夏洄瞳孔地震。
第125章
夏洄想甩开江耀的手,江耀却轻声说:“别挣扎了,孩子们很脆弱,你越乱动,越容易流产。”
夏洄顿时鞋底长钉子一样站在原地,“……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了?哪来的孩子?谁生的?你能生还是我能生?”
“你给我生的。”江耀火气太大,转身就把他按在走廊边上又来了一回。
一贯强势,温柔,不给人商量,问出的话都是非常让夏洄无法回答且下不来台的,气得夏洄把他嘴捂上,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夏洄有时候很讨厌江耀的强势,但这些年江耀确实学好了,至少他不再干涉他的前途,甚至还会帮帮忙,于是夏洄还算配合,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江耀仍然是他最不想招惹的麻烦。
江耀到底没太过分。
一回之后,江耀就冷静下来,夏洄却实在受不了折磨,把江耀往房间里一推,自己提着腰带踉踉跄跄往楼下跑,差点被裤腿绊倒。
江耀在后面轻轻地笑,就这样敞着下楼梯,拦住了夏洄的腰,把人抱起来。
“好了,小猫崽,我不闹你了还不行吗。”
夏洄凉凉地盯着他,清清白白的一张脸早就被江耀这没羞没臊的模样被逼的红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
“不怎样?”江耀故意问。
江耀却很爱看夏洄瞪他,或者是其他有情感起伏的表情,这样的夏洄让他感觉很生动,让他感觉到夏洄是活着的,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我不跟你睡觉。”夏洄冷冰冰地回答:“你道德底线低。”
江耀轻声说:“乖乖,你再说下去,我就心梗了。你不给我睡,你要给谁睡?”
一想到可能会出现的几个人名,江耀就恨得牙根痒痒。
那些人全都盯着夏洄不放。
“莫名其妙,你走不走?不走我回去工作了。”夏洄没眼看,没耳听,拼了老命从江耀肩上跳下去,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走。”江耀眸中有些餮足,更多的是不安。
他快步跟了上去,没让夏洄把他甩开太远。
晚宴八点,江耀开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前。
外表低调,没有招牌,但门口停着的车没有一辆是普通货色。
江耀和夏洄俩人进去,有人迎上来,恭敬地递过一个礼盒,江耀接过来,转手递给夏洄:“换上。”
夏洄打开盒子,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他看了江耀一眼,“你还算干了件人事。”转身进了更衣室。
服务生听到这语气,看愣了一瞬,江耀却全然不觉得怪异,安静等他。
夏洄出来的时候,江耀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目光落在他身上,定了几秒。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低:“有点想艹。”
夏洄没接话,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等回家再说。”
江耀挑了挑眉,发觉夏洄的道德阈值正在一点点降低,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夏洄居然也被艹习惯了。
宴会厅在二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夏洄感觉到不少目光落过来,他习惯了这种注视,面不改色地往里走。
江耀走在他身侧,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地宣示着某种存在感,又不至于让夏洄厌倦不适。
他和夏洄间的关系恰似如此,表面上夏洄对他心平气和,但实际上没那么简单,曾经发生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一笔勾销的,他近一步夏洄会烦,远一步夏洄会跑,永远绷着一张弓,磨得江耀没脾气,只能像脖子上栓了绳子的狗,远远跟着。
觥筹交错间,有人朝他们走来。
“夏洄!”
那声音带着惊喜,夏洄抬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苏乔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衬得整个人气质出挑,明星的底子在那儿,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是焦点。
他快步走过来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16/18页)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高兴:“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苏乔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六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不对,比之前更好看了,要不我介绍你进娱乐圈吧?”
夏洄看着这张脸,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在桑帕斯的走廊里,苏乔也是这样笑着朝他走过来,说:“你就是夏洄?听说你很厉害”。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还不知道往后的人生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也是。”夏洄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温度,“大明星了,能给我一个签名吗?”
苏乔笑了笑,不置可否:“应该是我管你要签名呀,你才是联邦的大明星,六年都不联系我,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他语气酸酸的,目光往旁边一扫,看见江耀,笑容微妙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江阁下,失敬。”
江耀点点头,没说话,但脚步没动,依旧站在夏洄身侧。
苏乔眼珠转了转,明白了什么,但没点破。江耀缠着夏洄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索亚,快过来,你看看是谁来了?”
另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跑出来。
索亚比六年前沉稳了许多,眉眼间那点少年的张扬收敛了,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夏洄身上,带着一点亲切的笑意:“好久不见,夏夏!”
夏洄拥抱了他:“好久不见,索亚。”
苏乔笑着揽过夏洄的肩膀和索亚的肩膀:“听说你回国之后在科研院,还搞数学?”
“嗯。”夏洄说,“刚启动一个新项目。”
“厉害。”苏乔真心实意地说,“当年在桑帕斯就知道你肯定能成,果然。”
索亚在旁边开口,声音比从前低沉了些:“听说你接下来要去帝国交流?”
夏洄看向他,点了点头。
“巧了。”索亚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我家航路正好有几条线直通帝国首都。你们怎么去?”
“还没定。”夏洄说,“走联邦的官方航线吧。”
“那多慢。”索亚笑了笑,语气随意,“走我家航线吧,快一倍不止,正好我最近要过去谈点生意,可以一起,我护着你,我可不想让六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那件事情是什么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夏洄看着他,没立刻回答,眸中露出感激的神色,“好。”
苏乔在旁边插嘴:“我也去!正好帝国那边有个演出,档期撞上了,咱们仨好久没一起了,路上还能聊聊天。”
索亚家的航路企业确实覆盖了大半个星域,他要去帝国谈生意,合理。
苏乔要在帝国演出,也合理。
应该没事的。
夏洄想起来,当年在桑帕斯,苏乔和索亚是为数不多没有因为他的出身而轻视他的人,苏乔大大咧咧,索亚沉默寡言,但他们都在许多时刻,给过他足以拯救他的善意。
他们不会害他。
夏洄答应了,笑容浅浅的:“好,那就一起,正好我也想你们了。”
苏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释然:“不麻烦,正好叙叙旧。”
索亚已经兴奋起来:“太好了,夏洄,你团队多少人?我让人安排座位。”
“七八个。”夏洄算了算说。
“小意思。”索亚挥了挥手,“我那艘商务舰空着也是空着,正好派上用场。”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又聊了几句,苏乔被人拉走去应酬,索亚也去和几个熟人打招呼。
夏洄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酒杯。
难道江耀今晚带他来,就为了让索亚为他保驾护航?
江耀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夏洄垂在身侧的手,那动作很快,快到像是错觉,然后他就松开了,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和走过来的某个政要寒暄。
夏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上两枚指环,一环是银色,一环是……狮鹫与荆棘。
那下面盖着一个纹身,梅菲斯特留给他的未婚妻标记,那年雨夜,他被迫留下的。
夏洄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哪个纹身师敢洗掉这个纹身,他们都怕被帝国法律枪毙,这毕竟是皇室未婚妻的纹身。
他就这样带着梅菲斯特的记号,度过了这么多年。
也许,只有梅菲斯特自己才有权力洗掉这个纹身。
夏洄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看向窗外的夜景。
远处,帝国的方向,星河璀璨。
他不知道这一次去,会遇到什么,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少年了,他只属于他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
接下来的工作都围绕着即将到来的帝国访问,忙碌到起飞,夏洄经常顾不着吃饭,有时候在实验室睡觉,家都没回几次,夏崇经常联系不到他,害怕的跑到科研院来找,生怕陆凛来找事。
然而陆凛最近安静得很,夏崇这才没那么担忧,可是一听说夏洄要去帝国,他就又担心起来,夏洄搂着他脖子安慰了他好久,他才同意不跟着夏洄一起去。
谢悬来访的那天下午,天空是雾港罕见的澄澈蔚蓝。
没下雨,简直是奇迹。
他静立一隅,身着深棕色长款外套,像是从某个财经版头走下来的人物,与四周穿着随意、行色匆匆的研究员们划开了无形的界限。
他没有焦躁地踱步,也没有频繁看表,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稳地扫过入口,这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平静,反而滋生了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感觉。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与揣测——能让教育局这位以手腕闻名的实权人物如此耐心等候的人,会是谁?
窃窃私语像微弱电流般在空气里窜动:“是等哪位院长吧?”“或许是评估组来了?”
谢悬是教育局的实权人物,掌握着包括科研人员资质审核、项目合规乃至部分涉外学术交流的钥匙,他来找的人,不是教授就是著名学者。
谢悬对周围的视线置若罔闻,只是偶尔将目光投向电梯方向。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几个人说笑着走出来,是夏洄项目组的几个年轻研究员,结束了下午的阶段性汇报,神情放松。
夏洄走在稍靠后的位置,正低头听着身边陈载低声讨论一个数据细节,眉宇间带着专注工作后的些微倦意,却也松弛。
他几乎是刚踏出电梯厢,就感觉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
夏洄下意识地抬眼,视线穿过大厅稀疏的人影,看到了那个静立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洄脸上的松弛像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复带着距离感的平静。
但他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怎么会是谢悬?
就在这一刹那,谢悬动了。
他迈开了步子,朝着夏洄的方向,大步流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17/18页)
星地走了过来。
深棕色外套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划开利落的弧线,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走得不快,但步幅很大,气势迫人,周围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分开,下意识地为他让出通路。
阳光从侧面的玻璃窗投进来,照亮他半边脸颊和肩膀,另外半边则隐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线锐利如刀锋,切割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深邃的眼窝。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夏洄,那眼神像精准的定位器,又像沉静的探照灯,牢牢锁定了目标。
平静的表象下,是蓄势待发的期待。
夏洄身边的陈载等人也看到了谢悬,说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惊讶和些许无措。
“夏老师……他是不是来找你的?”
他们显然认出了这位人物,更被这径直走来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甚至微微侧身,将夏洄更清晰地让了出来。
几步的距离,谢悬转眼即至。
他在夏洄面前一步之遥站定,其实不近,但因他挺拔的身姿和逼近的速度,形成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他停下,目光在夏洄脸上细细逡巡了一秒,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无声地度量着对方的反应。
然后,他沉稳腔调,刻意放缓的温和:“夏洄博士。”
目光扫过夏洄身后略显紧张的组员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但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夏洄身上,“有点事,需要和你谈谈,方便吗?”
夏洄抬起眼,迎上谢悬的视线,表情已经恢复了完全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淡一些。
他点了点头,同样言简意赅:“好。”
没有问什么事,也没有丝毫意外,仿佛谢悬的出现,以及这突如其来的“谈谈”,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夏洄带着谢悬回自己办公室,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谢悬不会给他好果子吃,可能会为难他。
门一关上,谢悬就将一份薄薄的电子文件示意传给夏洄的光脑,“桑帕斯那边的原始档案核验完毕,学历和进修记录全部真实可溯。白郁那边施加的身份问题压力,基础不存在了。你的项目组,即刻起恢复全功能运作,访问帝国的资格审批流程也会同步绿灯。”
实验室里其他人早已识趣地暂时“消失”。
夏洄的光脑提示收到新文件,他没有立刻点开。
这份“解决”来得比预期快,也比他预想的要干净。
谢悬显然动用了不少关系和能量,甚至可能提前介入调查,才能在白郁发难后如此迅速地拿出铁证。
“谢谢。”夏洄说道。
但他知道这声谢谢不够,远远不够。
谢悬像是就等着这句话,他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虚掩了实验室的门,虽然这举动在此刻显得有些多余和刻意。
他走到夏洄的工作台旁,没有坐下,只是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台面边缘,将夏洄半圈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光是谢谢?”谢悬挑眉,目光直直地落在夏洄脸上,逡巡过他微微抿起的唇线,清冷的眉眼,最后落回他眼中。
那目光里很是戏谑:“猫猫,我可是为了你,快把教育局的老底和人脉翻了个遍,还差点跟裁决庭那边杠上,你也知道,白郁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诱哄般的磁性:“你说,要怎么奖励我?”
夏洄平静地回视着,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
像是某种无奈的妥协,又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的认命:“随你。”
谢悬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瞬间急促了一拍,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低头,吻住了夏洄的嘴唇。
夏洄抬起手,没有去推开谢悬,反而有些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穿进了谢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间,轻轻抓住了发根。
早已习惯了被亲吻,所以并不打算抗拒。
谢悬起初是试探的,但很快就被积蓄已久的渴望和迫不及待所淹没。
他恨死夏洄了,恨他六年不闻不问,恨他对他可有可无的态度,恨他始终不爱他,却又始终纵容他。
可那股恨,盖不过思念。
所以比起恨,还是爱着的吧。
谢悬的吻变得深入而急切,撬开齿关,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夏洄的气息,一只手从台面滑下,搂住了夏洄的腰,将人更深地压向自己。
夏洄被他吻着,手指依旧抓着他的头发,没有用力推拒,也没有回应这个吻的激烈。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眼睛半阖着,目光却没有焦点,仿佛神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谢悬甚至告诉自己,这已经很好了。
只是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心疼得快要不行。
夏洄只是被动地承受着,感受着谢悬滚烫的唇舌在自己口腔里攻城略地,感受着对方搂在自己腰间的臂膀那不容置疑的力道,感受着那具紧贴着自己的心脏,传来沸腾的渴望。
谢悬的吻从夏洄的嘴唇移开,沿着下巴、脖颈一路向下,隔着衬衫的衣料,暴烈地亲吻他的锁骨、胸膛。
他的动作急切而混乱,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狂喜和长期压抑后的爆发。
夏洄始终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呼吸略微紊乱,直到谢悬的手开始试图解开他衬衫更多的纽扣时,他才终于开口。
语调却依然平淡得近乎冷酷:“所以,这就是你向我索要的报酬吗?”
谢悬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抬起头,看向夏洄。
夏洄垂着眼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被亲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和微微凌乱的衣领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双抓着他头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此刻只是随意地搭在肩上。
谢悬脸上的急切和情潮褪去了一些,错愕、狼狈,甚至有些受伤。他盯着夏洄看了好几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刚才激烈亲吻后的喘息,“不是报酬。”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夏洄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夏洄那只垂落的手。
“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平稳,却掩不住底下那丝颤抖,“太想你了,夏洄。这六年……每一天。”
他的目光恳切而灼热,夏洄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出谢悬此刻有些狼狈却无比认真的脸。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片刻,谢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松开夏洄的手,转而揽住他的肩膀,半推半抱地将人从椅子上带起来,引向实验室一侧那面用于展示数据和星图的透明玻璃幕墙。
幕墙此刻调成了单向模式,外面是科研院中庭的绿地和远处城市的轮廓线,光线明亮。
他将夏洄轻轻推到玻璃前,让他背对着自己,面朝着窗外广阔的景象。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18/18页)
然后他从身后拥住夏洄,双臂环过他的腰,将下巴抵在夏洄的颈窝里,这个姿势亲密而充满占有欲,却又充满依赖感。
“这次去帝国,”谢悬的声音贴着夏洄的耳廓响起,气息灼热,“我会和你一起去,以教育文化交流特使的身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夏洄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和谢悬重叠的身影,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悬的同行,不仅意味着行程上多了一个“保护者”或“监督者”,更意味着在联邦体制内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有一根重要的线,明确地系在了他身上。
只要他还想在联邦的学术体系内生存、发展,就绕不开谢悬,以及谢悬所代表的力量。
是庇护,也是无形的绳索。从此,他无法摆脱。
谢悬似乎感觉到了他细微的僵硬,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了下去:“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温柔,“至少这次,让我在旁边看着。”
夏洄没有挣脱这个怀抱,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窗外辽远的天际线,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神情。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金色光影。
谢悬就这样从背后拥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属于夏洄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触感和温度牢牢刻进骨血里。
他不在乎夏洄此刻的沉默和淡然,甚至觉得这冷淡也是一种独特的回应。
至少,他没有被推开,至少,此刻这个人真真切切地在他怀里。
谢悬不想吓到他,因此,他回到桌前,拉着夏洄的手放到膝盖中间的上方去。
“奖励奖励我,夏洄。”
……
……
谢悬的心,已经被这带着妥协意味的亲近,填得满满的,胀得发疼,对于此刻的他而言,这已然是梦寐以求的“奖励”。
而夏洄,虽然半跪在谢悬腿前,眼神却始终望着窗外某个看不见的远方,指尖无意识地,再次碰到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镂金指环。
直到谢悬握住他的手背。
夏洄回过神。
“专心点。”谢悬盯着他的眼睛,嗓音格外喑哑:“很快就结束了,我保证,小猫宝宝。”
时隔多年听到这个称呼,夏洄垂下眼睛。
还不知道去帝国之后是什么样,梅菲斯特……不可能放过他吧。
又过了会,谢悬似是不满足,手指用力拉起夏洄,搂着他的腰,仰着脸看他说,似乎是在央求:“你能坐在我的腿上吗?小猫,左手扶着我的肩膀,好不好?”
夏洄只想快点下班,他扶着谢悬的肩,坐在他腿上,垂眼盯住他,眸中划过一丝不耐。
谢悬不走,他也没办法离开。
谢悬却似乎爱极了,没有再提出无理要求,夏洄就这样看着谢悬的眼珠慢慢涣散,慢慢聚焦,然后,他冷着脸问:“你好了吗,谢悬?”
谢悬牵着他的手,在他指尖轻轻落下一吻,弯眸一笑,轻声调侃:“……好了,小猫老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