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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25(第1页/共2页)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1/18页)

    第121章

    卫生间传来冲水声,夏洄如梦初醒,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从靳琛身上下来,却发现自己被箍得动弹不得。更糟糕的是,他的腿还盘在靳琛腰上,这个姿势……

    “靳琛。”夏崇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听不出喜怒,“我让你单独聊,没让你把人聊到沙发上去。”

    靳琛眼眶通红,夏洄猛地推开了靳琛,脑子在一阵剧烈地震后,恢复了一团平静。

    “喝醉了?酒后乱性?”夏崇走到身边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刚才还在沙发上交叠的两人:“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一时兴起还是情投意合?说出来啊,比起江耀,我更喜欢你,靳琛。”

    客厅的灯光昏黄,看不清靳琛脸上的表情,但那一瞬间,靳琛似乎笑了。

    他伸出手搂着夏洄,收紧了环在夏洄腰间的手臂,尽管他的眼睛还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但他看向夏崇的目光里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带着某种宣告般的固执:“我是喜欢他。”

    他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擦过夏洄的唇角,那个动作太轻、太温柔,和他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然后他直起身,手臂稳稳地托住夏洄的腰,将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他喝多了,我送他回房间。”

    夏崇没有说话:“是回房间,还是干点别的?注意影响。”

    靳琛笑了笑:“知道,夏哥。”

    擦身而过的时候,夏崇心有不甘,却还是伸出手,拉住靳琛:“记住了,我弟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贫困特招生,你对他温柔点。”

    “不会的。”靳琛抱着夏洄,大步上楼。

    夏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手指缓缓收紧,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不想阻止弟弟追求幸福,更何况他看得出来,夏洄对靳琛是有好感的,至少,他不拒绝靳琛的求爱。

    靳琛推开房门,又用鞋跟将门带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璀璨夜景倾泻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也没有把夏洄放在床上,而是直接走到了窗边那张宽大的书桌前,将他放在了桌面上。

    冰凉的木质桌面让夏洄轻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靳琛扣住了腰。

    “别动。”

    靳琛的声音低哑,在昏暗的光线里听不出情绪。他就这样站在夏洄两腿之间,看着他。

    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铺展开来,为他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低下头,将脸凑到夏洄的颈间,用牙齿轻轻叼住了那根细细的项链,将它从衣领里衔了出来。

    那枚小小的吊坠在灯光下闪烁。

    那是很多年前,他亲手塞给夏洄的礼物。

    靳琛叼着那枚项链,抬起眼睛,看向夏洄。

    那个姿态带着某种原始的、近乎野性的意味,像是在叼着自己猎物的咽喉,又像是在守护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夏洄垂下眼睛,避开了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靳琛,你要干什么。”

    靳琛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松开口,任由项链落回夏洄的衣领里,贴着皮肤,还带着他口腔的温度。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夏洄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脸凑到他面前:“你亲手引诱我,还问我要干什么?”

    夏洄不动不说话。

    靳琛也不急,就这样等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雪亮,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那种毫无保留的滚烫执念,混合着爱意,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夏洄面前。

    过了很久,久到靳琛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夏洄才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上他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而易碎的东西。

    他的指尖描过靳琛的眉骨,划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角。

    靳琛的呼吸都停了。

    “其实……”夏洄的声音很轻,带着酒精浸润过的微哑,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涩意,“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没那么讨厌你了。”

    那一瞬间,靳琛觉得自己心脏停跳了一拍,紧接着,狂喜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几乎是扑上去的,却又在即将吻上夏洄的时候生生刹住,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

    “不讨厌?”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那不讨厌是什么意思?小猫,那不讨厌是什么意思?”

    他等不及夏洄回答,又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近乎撒娇的意味:“那你说你喜欢我,你说嘛,就一句,一句就行。”

    他的眼睛里面全是期待,全是渴望,全是六年积攒下来无处安放的喜欢。他就这样看着夏洄,像是沙漠里濒死的人看见绿洲,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夏洄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我……喜欢。”

    这种话对夏洄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靳琛却已经很满足,他笑得不羁,凑近了去闻夏洄的脖子,似笑非笑地说:“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好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爱上我的,老婆。”

    夏洄抿着嘴唇,“谁是你……?别瞎叫。”

    就在这时,夏洄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夏洄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是科研院的值班号码?

    他看了一眼靳琛。

    靳琛就那样看着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情绪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熄灭半分,反而像是在暗中蓄势待发。

    他就那样等着,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锁着他,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狼。

    但这头狼没有进攻。

    他要等他接完电话,等他处理完事情,等他……给他一个答案。

    夏洄垂下眼睛,接通了电话:“喂?”

    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夏洄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原本因为酒精和刚才的氛围而浮起的绯红逐渐褪去,眉头紧紧皱起:“……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靳琛。

    靳琛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眼神,但看见夏洄的表情,他的眼神变了变,从滚烫的期待变成了清醒的关切:“怎么了?”

    夏洄有点着急说:“项目出问题了,我得马上去科研院。”

    靳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又亲了下夏洄的嘴唇,直起身,后退一步,让开了路:“走。”

    夏洄愣了一下,从桌上下来,脚刚落地,就被靳琛握住了手腕。

    他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却见靳琛只是低头,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外面冷,穿厚点。”

    夏洄看着他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

    深夜里,靳琛的飞车稳稳地停在科研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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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洄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却发现靳琛也解开了安全带。

    他愣了一下:“你……”

    靳琛说:“我送你上去,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路。”

    夏洄只好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科研院大楼。深夜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响。

    靳琛就走在夏洄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将他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到了实验室门口,夏洄停下脚步,转过身。

    靳琛就站在他面前,逆着走廊的灯光,眉眼隐匿在黑暗里,英俊得极具攻击性,身形高大而帅气,语气却非常温柔:“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懂,不进门也避免了泄密。”

    夏洄说:“你不用等,先回去吧。”

    靳琛却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夏洄垂在身侧的手,然后轻轻把他推进实验室。

    门关,靳琛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然后他抬起头,靠在墙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夏洄走进实验室。

    酒精还在血管里流淌,让他的思绪变得迟钝而混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他刚走出两步就停住了。

    白郁正坐在他的工位椅上,双腿交叠,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姿态闲适得像是这里的主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着看过来。

    “回来了?”白郁将文件随手扔在桌上,“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呢。”

    夏洄觉得他出现在这里绝对没有好事:“你怎么进来的?”

    白郁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打量着他,从他微乱的头发,到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外套,最后落在他微微红肿的嘴唇上。

    “啧。”白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看来我们的大数学家,今晚过得挺精彩啊?”

    夏洄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实验台,打开屏幕查看数据。

    白郁妒火焚心,却也不急,就那么靠在桌边,看着他操作,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开口:“别看了,你的工作被叫停了。”

    夏洄的手顿住,转过身盯着白郁:“你说什么?”

    “我说,”白郁一字一顿,带着明显的戏谑,“你的工作,因为你个人的相关法律条款不合格,被暂时冻结了科研权限。所以——”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洄:“作为项目负责人,需要暂时退出项目组的工作,配合调查。”

    夏洄不相信,但冷着脸快步走回工位,调出项目文件,快速浏览。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一份边缘星域的资源勘探许可,被标注了“条款存疑”的红色警告。

    那是三个月前就通过审核的文件,怎么可能突然不合格?

    “白郁,这是为什么?”

    白郁正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慌乱的样子。

    “是你做的。”夏洄一字一顿。

    “话可不能乱说,”白郁耸耸肩,“我只是依法办事,谁让你的人生履历刚好踩线呢?涉及到联邦的机密,你与卡门家族的关系和与帝国之间的关系,会成为联邦境内政审你的最大缺陷。”

    夏洄攥紧了拳头:“你只是针对我,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从学生时代就处处排挤我,没想到你这么多年过去,对我敌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

    “我不会退出的。”夏洄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已经燃起了怒火:“你尽可以通缉我,或者取消我的资格,我不会退出。”

    白郁笑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却带着一点酸涩和苦楚:“这可由不得你。再说,我是看你不顺眼吗?我明明看你最顺眼,是你一直在讨厌我。”

    夏洄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他一拳挥过去,白郁显然没料到他真敢动手,躲闪不及,被一拳打在脸上,踉跄后退两步。

    他捂住脸,愣了一下,然后温和地挽起袖子,“正好,我也忍你很久了,你一次又一次拒绝我,你以为我就很爽吗?你越不让我碰你,我越想碰你试试。”

    夏洄不是打架的料,但他此刻的愤怒烧掉了所有的理智。

    白郁比他高大,很快就占了上风,将他按在实验台上,掐住他的腰。

    “还不肯让我睡你吗?”白郁的脸近在咫尺,抬起他一条腿,让他盘着自己的腰,“这次我真的不会问你的意见,你知不知道你这些年越来越迷人?我好想把你压在这里狠狠地x一次,让你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也露出喜欢我的模样,你流着泪的样子,你求着我x的样子,一定很美。”

    夏洄受不了他的垃圾话,明知白郁只是惹恼自己,让自己退出项目组,却还是气的脸憋得通红,可是却又一个脏字也骂不出来,死死咬住了嘴唇,“白郁,你给我滚……”

    白郁笑道:“滚?滚到你怀里还是滚到你床上?小猫,你还是这么有道德,可惜了,情爱这种事就是肮脏的,你越有底线,我越想欺负你,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贫困出身,却是寒门贵子,因此他们对你毕恭毕敬,尊重爱戴,可是他们知不知道,你在我身下是什么样子?骚死了,你的脸,你的嘴,你的眼泪,全都骚死了,要不要我拍下来给你项目组里的其他人看看啊?”

    “滚!”夏洄用力掰着他的手,却掰不开,然后白郁亲了过来,夏洄仰头被迫承受着,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白郁猛地回头,一只手压着夏洄的腰,头也没回地说:“我让你走了吗?”

    夏洄大口喘着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护得这么紧?”白郁的目光在靳琛和从实验台上撑起身的夏洄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怎么,你们俩睡过了?”

    靳琛走过来,把夏洄从桌前拉起来,没看白郁,“刚才就睡过了。怎么,你有意见?”

    白郁却哈哈笑起来:“哦?刚刚就睡了?哈哈哈!我谢谢你说实话,阿琛。”

    靳琛刚一皱眉,就听见门口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就看见江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脸色一凉。

    他上前一把抓住夏洄的手腕,将他从实验台上拽下来,拉着就往外走。

    “阿耀!”靳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冷静,回来。”

    江耀却头也不回,他的步子太大太快,夏洄几乎是被拖着跑。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夏洄挣扎着想甩开他,却被攥得更紧。

    “你放开我!”

    江耀不理他,径直将他拉进一间空着的办公室,狠狠甩上门,门在身后发出巨响,震得墙上的白板都晃了晃。

    夏洄还没站稳,就被江耀一把按在门上,紧接着,一个带着怒火的吻就压了下来,粗暴、蛮横、毫无温柔可言。

    夏洄用力推他,推不开。

    江耀的力气太大了,一只手就将他两只手腕按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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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让他无处可逃。

    那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蔓延。

    夏洄终于在他稍稍退开的瞬间,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发什么神经!”

    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江耀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却慢慢地、慢慢地转回来,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燃烧着的东西让夏洄心惊。

    “我发神经?”

    江耀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某种更深的情绪,“你和我睡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没舍得碰你。凭什么?凭什么让靳琛碰你?”

    夏洄无语死了,“那是靳琛瞎说的,我和他——”

    忽然,夏洄发现,江耀眼眶红了,却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和他什么,”江耀咬着牙说,“你继续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夏洄还是推开他,“没事。”

    江耀死死盯着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着夏洄,声音冷下来:“白郁把整栋楼都惊动了,现在楼被封锁了,谁都出不去。”

    夏洄心里一紧,想往外走,再晚就走不了了。

    可是江耀一步跨过来,将他按在墙上,依依不饶地:“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和靳琛睡过?”

    夏洄愣住了,他看着江耀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他读不懂的情绪,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

    这一夜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纠缠,所有的莫名其妙——那些吻,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执着。还有如今江耀的质问。

    夏洄浑身开始发抖,“没有,只有你,我一个男人,只被你睡过,你满意了吗?”

    他看着江耀:“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可以了吧?能放我走了吧?”

    江耀看着夏洄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情绪,让人心疼的东西,像是碎掉的玻璃,还带着血。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夏洄的脸。

    夏洄猛的躲开:“别碰我!”

    江耀的手在他脸颊边停了一瞬,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轻轻捧住他的脸。

    他倾身向前,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完全不同。

    小心翼翼,带着愧疚,带着心疼,带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夏洄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然后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比刚才更响,更用力。

    江耀的脸被打偏,嘴角立刻就肿了。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就那么保持着偏头的姿势。

    忽然,门被一脚踹开。

    靳琛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夏洄身上。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夏洄从江耀身边拉开,护在自己怀里。

    江耀慢慢转过头,擦了擦嘴角,看向靳琛。

    两人对视,空气里火药味十足。

    白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笑容格外刺眼。

    “这是怎么了?”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耀和靳琛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记得当年那个赌约吗?原来是阿耀赢了。啧啧,真可惜啊,阿琛你输了。”

    夏洄慢慢转过头,看向靳琛,又看向江耀:“赌约?……什么赌约?”

    靳琛和江耀的都没有说话。

    反而是白郁好心地替他们回答了:“哦,就是很多年前,还在桑帕斯的时候,朋友圈子里那些爱看热闹的,给所有人打了个赌,赌谁能先睡到你,投票并列第一的就是靳琛和江耀,怎么,没人告诉你吗?”

    夏洄浑身开始发抖,抖得厉害。

    靳琛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想拉住他:“那就是个无聊的玩笑,我都忘了当时是为什么,具体情况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耀也是一脸完全想不起来的样子。

    夏洄甩开他的手,他后退一步,又一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夏洄!”

    靳琛想追,却被白郁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一下。

    就这一下,夏洄已经冲进了楼梯间。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急促而凌乱。

    他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只想逃离这些恶心的真相。

    他以为他毕业了就不用再面临这些恶心的东西,可是似乎特招生的阴影一直在他头顶回荡,桑帕斯那些年的经历挥之不去,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处在那个被霸凌的年龄。

    一层,又一层。

    他冲出一楼的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将他单薄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却还是拼命地往前跑。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照过来。

    一辆银灰色的悬浮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昆兰看着夏洄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那双永远含情带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讶和关切。

    “小猫?”

    夏洄想绕过他继续跑,却被昆兰一把拉住:“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昆兰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外面多冷?”

    “你放开我!”夏洄用力挣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滚!都给我滚!”

    昆兰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了一下,但没有松手。

    他用力将夏洄按在车身上,一手扣着他的腰,防止他挣扎得太厉害伤到自己。

    “冷静点,”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不管发生什么,你先冷静——”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轻轻碰了碰夏洄的肩膀。

    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哥哥?”

    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和柔软:“哥哥!”

    夏洄僵住了,他转过头,看向车内。

    薄涅正坐在后座上,微微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亮,带着担忧,带着不解,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你怎么哭了?”薄涅紧张问,伸出手,似乎想替他擦眼泪。

    夏洄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全是泪。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也许是跑出来的时候,也许是刚才听到那个赌约的时候,也许更早——也许从靳琛把他按在沙发上那一刻起,这一切就注定了会走向这个结局。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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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兰一头雾水地抬起头,他先是狠狠抱紧了挣扎的夏洄,不让他挣脱自己的怀抱,然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科研院大楼门口,听到动静赶来的保安正朝这边跑来。

    昆兰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的夏洄:“他们都在追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洄也看见了那些人,浑身又开始发抖,他猛地提膝,挣开昆兰的手,转身就跑。

    昆兰想拉住他,却被他狠狠甩开。

    他跑向路边的小公园,那是一片黑暗的树影里,也是唯一能让他暂时逃离这一切的地方。

    公园脚下是被露水打湿的草地,头顶是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夏洄终于停了下来,靠着一棵大树,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浑身都在发抖,他捂住了耳朵,却仍然听见整座公园封锁的警报声。

    他们犹如捕猎的群狼,即将收网。

    第122章

    公园里的空气并不冷,很小的时候,妈妈会带他到游乐场玩,夏洄循着指示牌寻找游乐场,终于在林荫小路的尽头找到了一座游乐场。

    夜间的游乐园早已没有售票员,但可以自助买币,夏洄站在兑换口,选择游乐项目。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靠赌博靠奖学金才能赚到钱的贫困生,他这些年做了不少项目,拿了更多的奖项和酬金,他账户里有很多钱,甚至是花不完的钱,账户里的数字足够他在这座城市最贵的地段买下一整层楼。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购买游戏币,他可以去挥霍金钱,甚至可以利用权限,做法律规定之外的事。

    但非必要情况下,夏洄还是想做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买了想体验的项目,旋转木马,云霄飞车,还有飞船游航。

    旋转木马上的小马一匹匹油光水滑,夏洄走过去,挑了那匹白马。

    他跨上去,手扶着那根冰凉光滑的柱子,等着旋转木马启动。

    旁边还有几匹彩色的马,红的蓝的黄的,背上都空着,没有人,整个游乐场都空着,只有他一个人,挺好的。

    旋转木马缓缓动起来,一圈一圈地转,夏洄坐在马背上,百无聊赖地吹着风。

    彩色的灯从他眼前流过,红的黄的蓝的,明明灭灭,音乐在耳边响着,那个叮叮咚咚的调子他小时候就听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放。

    他想起小时候坐旋转木马的样子。

    那时候他总是紧紧地抱着那根柱子,生怕自己掉下来,妈妈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一边看一边笑,说他是小傻瓜,旋转木马那么慢,怎么可能掉下来?

    但他就是害怕,又害怕又开心,一圈一圈地转,不肯下来。

    现在他不害怕了。

    旋转木马还是这么慢,可他再也不会掉下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跑着跑着就看见了指示牌,也许是心里某个角落还藏着小时候的记忆,也许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就这么坐着转圈。

    旋转木马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夏洄余光里瞥见了一个人影。

    他侧过头。

    薄涅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逆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靠着童话城堡的雪白大理石柱,整个人像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猎犬般的眼睛。

    在转到某一圈的时候,夏洄看见了他。

    他甚至都不知道薄涅什么时候来的,但是薄涅就已经在这里看着他了。

    像小狗,夏洄莫名其妙地想。

    猎犬具有强大的搜寻能力,它能时时刻刻找到主人,方向感极其敏锐。它的鼻子,它的方向感,还有它的动物知觉与动物本能,全都是小狗独有的忠诚。

    薄涅这些年过得很好,做赛车手做出了大名堂,整个人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和幼稚,完全蜕变成了矫健高挑的俊朗青年,乍一看到他,夏洄下意识弯起眉眼朝他笑,挥了挥手。

    薄涅懒洋洋地朝他摆手。

    旋转木马继续转着,一圈又一圈,夏洄坐在马背上,薄涅倚在柱子边,两个人隔着那些彩色的灯光对视。

    薄涅翻身上来,身手敏捷,彩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走到夏洄那匹白马旁边,手扶着马身,“我就知道你会到这里来,这公园里除了这个也没有好玩的。”

    夏洄安安静静坐完了这一圈,薄涅又跟着他玩完了另外两个项目,俩人一时兴起加了一个碰碰车项目,薄涅选的碰碰车是亮黄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张扬的光泽,他长腿曲着坐在里面,手搭在方向盘上,朝夏洄挑了挑眉。

    夏洄坐进了一辆深蓝色的车,手刚握上方向盘,就感到一种稚气的兴奋在胸腔里微微鼓胀。

    场地不大,就他们两辆车,铃声一响,薄涅那辆黄车就猛地一窜,直直朝夏洄撞来。

    “砰”一声闷响,夏洄的车身震了震,他也立刻打方向盘,不甘示弱地回撞过去。

    没有其他车辆的干扰,空旷的场地上,两辆车便成了彼此唯一的目标,笨拙又执着地追逐、碰撞、分开、再撞。

    车头对上车头,顶牛似的较劲,马达发出嗡嗡的、略显吃力的声响。

    薄涅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这种车对他而言就是幼儿玩具车,但他仍然玩得津津有味。

    夏洄手上用力,把方向盘猛地一打,让车身擦着薄涅的车侧滑开,然后又迅速掉头,从侧面追尾撞上。

    “技术不行啊,哥哥。”薄涅在又一次被撞得车身打转时,扬声喊他,尾音带着点戏谑的上扬。

    夏洄没应声,只是专注地盯着薄涅车子的轨迹,预判着下一次撞击的角度。

    彩色的光斑在他们身上、车身上流动跳跃,耳边是砰砰的碰撞声、马达声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最后一次,两辆车几乎同时加速,从场地两端冲向对方。

    薄涅被点燃了好胜的火星,带着少年人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劲,他心念一动,在即将撞上的最后一刹,微微偏转了方向。

    “砰——!”

    没有预料中的正面硬撼,黄色的车头擦着蓝色车的侧翼滑过,绕着蓝车打旋一圈,蓝车几乎是紧贴着黄车停了下来,薄涅长腿一抬,居然直接跨过了车门坐到夏洄身边来,夏洄就看见黄车像是被操控了一样,自动按着薄涅预定好的轨迹滑行,利用惯性轻轻触碰了蓝车的车头,而后急速倒退至场地之外。

    “车与车之间的吻,不够浪漫。”薄涅笑着说,“但是在碰碰车里胡闹,非常有趣。”

    他跳下车,微微用力,把夏洄从车里拉了出来。

    “那边有亮光,我们过去看看。”

    夏洄和薄涅往深处走,一座城堡出现,是那种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尖顶粉蓝色梦幻小屋,尖顶上还有金色的星星,入口是一个圆拱形的门洞。

    这是给小孩子玩的地方。

    薄涅却已经掀开门帘,回头看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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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进来。”

    夏洄也就走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要大一些,铺着软软的垫子,墙壁上画着童话故事里的场景——人鱼公主、水母、还有穿着靴子的可爱史莱姆。

    角落里堆着一些彩色的塑料球,天花板上垂下来几盏星星形状的小灯,薄涅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他。

    夏洄正要开口说什么,薄涅突然转过身,一步跨到他面前,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夏洄整个人都僵住了。

    薄涅抱得很紧,紧到有些疼,他把脸埋进夏洄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身体微微颤抖着。

    “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柔软极了,却有着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夏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反复叫着这两个字,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都叫回来。

    夏洄僵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想起很久以前,薄涅还是个纤瘦的少年,现在不一样了,薄涅比他高,肩膀比他宽,手臂也比他有力,青春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夏洄垂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薄涅的后背。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很轻,很平静,“没事。”

    薄涅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松开他,眼睛红红的,然后他在衣服里面摸索了很久,然后,弯下膝盖,单膝跪了下去。

    夏洄愣住了。

    他看着薄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那是一枚指环,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在星星灯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是用丝布袋子包装起来了,并不占空间。

    薄涅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光,“我已经等了你好久,你迟迟不肯回来,我只好每天都把戒指带在身边,好在今天没有错过你。”

    他的声音有些抖,但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不论你是否同意,我愿意一生只爱你一个人。”

    他把那枚指环举起来,举到夏洄面前,拉住了夏洄的手,“这是我的承诺,我不后悔爱过一个人。”

    夏洄站在那里,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说不出来。

    指环是银色的,简单的款式,在星星灯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尺寸刚刚好,像是比着他的手指做的。不知道他量了多久,不知道他藏了多久,不知道他每天带在身边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那枚指环被轻轻套在了他的手指上,薄涅握着那只戴了指环的手,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夏洄,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满足的笑:“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并不需要你的答案,你不用为难一定要选择我。”

    夏洄下意识把薄涅拉起来,惊慌失措了片刻。

    薄涅笑着看他,眼里隐隐有泪光:“怎么了,你要发善心答应我了?还是你想狠狠地扇我一巴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脚步声,呼喊声,还有风的低鸣。

    夏洄无奈地笑了下:“你是个傻子吗?”

    薄涅默默听着夏洄对自己的评价,居然嗯嗯点头:“我确实不聪明,脑子不如你,做生意的本事不如我哥哥,比起琛哥和耀哥,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不够优秀,你不选择我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

    他还在笑,但眼里那点泪光晃了晃,像是要落下来,又被他生生忍住了。

    明明红了眼眶还要假装无所谓的样子,明明等了那么多年却说自己“能理解”,明明已经长成了矫健高挑的青年,此刻却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乖乖蹲在那里等着主人摸摸头,或者转身离开。

    有点可怜。

    薄涅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夏洄,他的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好像期待夏洄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但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夏洄挡在身后,小声说:“等会儿他们进来,我就说你往那边跑了。你从后面走,后面有个小门,我刚才看见了——”

    “薄涅,你听我说。”夏洄开口打断他。

    薄涅顿住了。

    夏洄安抚着他:“我不再是当年的特招生,这里也没有追猎游戏,就算我被找到,也没关系。”

    他走到薄涅身后,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你安心点,别慌乱,我可以处理好这种事。”

    薄涅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那只手上,戴着那枚银色的指环。

    “哥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抖得厉害,“你……”

    夏洄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别哭啊,你这么一哭,我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女人的眼泪是男人的软肋,怎么这男人的眼泪也变成男人的软肋了?

    “不是啊,我没哭,”薄涅笑了笑,眼泪噼啪打在他鼻梁上,眼眶也早就红透了,他低头晃了晃脑袋,哽住了喉咙,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这是风呛了眼睛。”

    夏洄调侃他:“那把嗓子也呛了?”

    薄涅噗嗤一笑,“你别逗我笑,我认真的跟你表白呢,你怎么回事啊,总是拆我的台。”

    夏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薄涅认真地说:“你这样摸我的头发,我会当真的,只有妈咪这样摸过我的脑袋。”

    夏洄的手顿了一下,薄涅趁着他发愣,猛地转过身,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这次是他抱夏洄,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夏洄的肩窝里,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呼吸又急又烫,打在夏洄的颈侧。

    “我不管了。”他的声音闷在夏洄的衣领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你摸我了,你不能反悔,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跑到天涯海角,我有能力给你最好的生活。”

    夏洄以前总觉得薄涅需要人保护,需要人照顾,像一只没断奶的小狗。

    现在小狗长大了。

    长大了的小狗会说“我护着你”,会张开手臂把他抱在怀里,会说要带着他跑到天涯海角。

    薄涅抱着夏洄,夏洄抱着薄涅,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座小小的梦幻城堡里,站在那些星星灯和卡通壁画中间,像是被世界遗忘了。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钟,薄涅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哥哥,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夏洄没有回答,他只是收紧了环在薄涅腰间的手。

    薄涅的眼睛亮了,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这是一个梦,一动就醒了。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感觉着腰间那双手的温度,感觉着夏洄的呼吸打在自己颈侧,感觉着那颗他等了太久太久的心,终于轻轻靠近了自己。

    “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6/18页)

    哥哥看看我。”

    薄涅望着夏洄,似乎想要从夏洄的眼睛里,看到他们之间遗失的那些年。

    第四星区是薄涅也无法轻易踏入的禁区,在夏洄的眼里,薄涅能看到那些未有幸目睹的风景,那些未曾相逢的人类,那些未体验过的人生经历,夏洄的眼睛,代替他看了许多风景。

    他爱的人,见过他没见过的天地,他无比幸运从他眼睛里读到。

    薄涅笑着,傻里傻气,带着不管不顾的欢喜,他把下巴抵在夏洄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

    “够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满足,“这样就够了。”

    外面,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薄涅率先走出去,夏洄不见了。

    薄涅逼着夏洄从后门离开,他不想看见夏洄被抓住。

    薄涅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并没有看到其中一张脸。

    *

    夏洄注定是离不开这座公园的。

    他走进鬼屋。

    劣质的道具并不吓人,就算是突然蹦出来的“鬼”,也总不会比真正的星盗和海难、荒岛求生更吓人。

    夏洄觉得无聊,但其实他还有别的收获,那就是他现在不再怕黑了。

    他走出鬼屋,来到公园的湖边。

    湖光山色,在夜色里也清奇清丽,夏洄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打开随身携带的迷你光脑,将工作内容投放到面前的地面上。

    项目的事他可以在背地里跟进,白郁应该不会为难他太久,本来就是没事找事,白郁只是想要他的服软,他来想办法解决。

    关键在于,这次深蓝基地的考察团要驻扎在联邦,过三天,科研所要就这次项目组进行一次公开招募,将联邦的新锐科研院引进前沿科技项目组。

    夏洄接到了做演讲的任务,他要整理要在大会上展开的理论数学应用化讲义,在这次会议后,他还会成立个人工作组,带两三个实验员和若干实习生,共同为联邦的科技领域贡献价值。

    任务艰巨,他时间不多,只能挽起袖子加油干,至于追击战什么的,暂时放在一边不管。

    他就不信他们能关他三天,就算被找到也无所谓。

    夜半的湖边清风徐徐,有些凉意,夏洄回过神来时,大概已经是半夜三点。

    他有点困倦,这些年总是熬夜做实验,饮食不规律,体力有大幅度下降,不再像以前一样随便熬夜,他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湖边有座亭,夏洄走过去躺下,闭眼睛就睡着了。

    虽说这种行为有危险,但这座公园里比这危险的东西更多,他怕什么?

    不过,夏洄是被一道视线弄醒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闭着眼睛,却知道有人在看他,像是有根羽毛在眼皮上轻轻扫过,痒痒的,让人睡不安稳。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那道视线。

    但那视线还在。

    夏洄忍了几秒,终于睁开眼睛,回过头——

    江耀就蹲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在朦胧的路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盛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喁稀団—

    他就那样蹲着,满目幽怨地看着夏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赶走了多少男人,败犬一样。

    夏洄以为是男鬼,吓了一跳,困意瞬间散了。

    他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一股烦躁从心底升起来,他懒得说话,直接翻过身,继续睡。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江耀的脸又出现在他面前。

    他绕到夏洄这边来了,还是那个姿势,蹲着,眼睛黑漆漆地看着他。

    夏洄又翻了个身。

    江耀又绕过来。

    再翻。

    再绕。

    夏洄终于受不了了,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脾气已经冲到了嗓子眼:“……我说,你有完没完?”

    江耀没躲,就那样蹲在原地,仰着头看他。

    光从亭子的檐角斜斜地落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让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蒙了一层雾。

    然后,他把脑袋往夏洄肩膀上一抵。

    “你别不要我行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夏洄的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一点疲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夏洄低头看着那颗抵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江耀难得发丝凌乱,因为蹲着而显得格外乖顺。

    夏洄盯着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很容易心软的夏洄了,所以八风不动:“你干什么?”

    在深蓝基地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伪装,太多算计,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他知道人心有多复杂,也知道有些人看起来可怜,实际上只是在等着你心软的那一刻。

    江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确实有东西在闪,是泪光吗?还是光的反射?夏洄看不真切,也不想去分辨。

    “江耀,我们之间本来就已经分手了,没有谁的恋爱是那样的,六年不联系,不说话,这不能称之为谈恋爱了,所以你别担心我不要你。”

    江耀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黯了黯。

    小猫生他的气了,说了好多气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低:“你要是喜欢薄涅,我可以帮你们办婚礼。就在索里尼岛,那是联邦的婚礼圣地,我做司仪,替你们念贺词,交换戒指,看着你们接吻,如果是东方式婚礼,我可以把你们送入洞房,看着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夏洄:“……”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江耀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你有病吧?”夏洄终于忍不住了,差点喊出来。

    江耀看着他:“你不要吗?”

    “我什么时候要和他结婚了?”夏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别给我造谣!”

    “那你想和谁结婚?”江耀追问,依依不饶的,像咬钩的鱼,也像撒网的渔人,或者手段百出的猎手,难缠得很,软硬不吃。

    总之,夏洄被他逼的不行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的工作。”

    江耀眨眨眼,那张总是冷傲不驯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你和工作也能领结婚证吗?”

    夏洄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上认真的困惑,真是忽然就给气笑了。

    真是服了,夏洄就在亭子里盘腿坐起,伸出手,捏住江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耀,你是人工智能吗?一直在这里说些奇怪的话来气我,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这么无语的时刻。”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7/18页)

    江耀的下巴被他捏着,却没有挣扎,他就那样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光越来越盛。

    他抬起手,攥住夏洄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

    那只手有点凉,指节分明,手指上有一枚银色的指环。

    江耀的目光在那枚指环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攥着那只手,慢慢地用双膝跪下去。

    他本来就比夏洄高,跪起来之后,一抬眼就能看到夏洄的下巴,他笑了笑,带着一点沙哑:“我明明是在勾引你啊。”

    夏洄看着他,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小狐狸精,收起你的魅术,你勾引不了我。”

    江耀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握着夏洄那只手,往前凑了凑,近到呼吸都能交缠:“是吗?我勾引不了你吗?”

    夏洄被他的骤然贴近弄得浑身不自在,江耀握着夏洄的手,拇指抵在他的腕骨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摩挲。

    夏洄的手腕细,腕骨突出,皮肤底下是淡青色的血色,江耀的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蹭过那片薄薄的皮肤,带起一点细微的痒。

    夏洄没有抽回手。

    江耀往前凑了凑。

    他凑得很慢,像是给了夏洄足够的时间躲开。但夏洄没有躲。他就那样坐在亭子的石凳上,后背抵着柱子,仰着头看着江耀一点点靠近。

    江耀的呼吸有些急,他停在距离夏洄嘴唇只有一指宽的地方,眼睛半垂着看夏洄的嘴唇,看着那张因为熬夜而有些发干的、颜色却很淡的嘴唇。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夏洄看见他的喉结滚了那一下,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而青筋微微凸起。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呼吸交缠,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夏洄。”

    江耀松开握着夏洄手腕的那只手,手往上移,指腹轻轻蹭过夏洄的掌心,蹭过那枚银色的指环,然后,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

    夏洄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又抬起眼睛看他。

    江耀迎着他的目光,把那只手抬起来,举到唇边,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夏洄的指节上,但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夏洄,嘴唇贴着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地蹭。

    从指节蹭到指腹,从指腹蹭到那枚冰凉的指环。

    他的嘴唇是热的,指环是凉的,冷热交叠,像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夏洄的手指在他唇边微微蜷缩了一下。

    江耀感觉到了。

    他弯起眼睛,松开那只手,又往前凑了凑,这次他凑到夏洄的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你心跳快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笑:“在想什么?”

    夏洄偏过头,“想躲开你。”

    但江耀的手更快,他抬起手,扣住夏洄的后颈,不让他躲,拇指抵在夏洄的颈侧,那个位置能摸到脉搏和他心跳的节奏。

    “还说勾引不了你?”江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笑,“那你心跳什么?”

    夏洄不能直视江耀的脸。

    那张印刻在他记忆里俊美的脸,经过六年的沉淀,英俊到难以近距离直视。

    而江耀深刻知道夏洄是喜欢自己的脸的,至少他一定长在夏洄的审美里。

    这恰恰是他的筹码,他知道夏洄舍不得对他的脸下狠手,所以夏洄每次打他的脸他都觉得不疼,而他用脸做出的一切表情,都能得到夏洄不同的眼神变化,他早就发现了。

    江耀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得有些发烫。

    “夏洄。”

    江耀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那个动作和刚才江耀把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时很像,但又不一样。

    刚才是撒娇,现在却像是投降。

    江耀把脸埋在夏洄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他的气息全部吸进肺里。

    他的手臂环上来,轻轻圈住夏洄的腰,不紧,刚好能把人圈在怀里。

    “我错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夏洄的衣领里传出来,“那个赌约,我早忘了。要不是白郁提起来,我都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这么多年,我也不是在等你喜欢我。我是在等你,愿意被我喜欢。”

    “你别说你没资格不要我。你有资格,你一直都有转身离开的勇气,但我没有。”

    江耀自嘲地说,“我早就深深地爱上你,无法自拔,你能不能不要和别人结婚?可怜可怜我吧。”

    夏洄垂着眼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江耀,看着那只圈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推开他。

    然后江耀从跪着的姿态膝行向前,手臂张开按下去,把夏洄圈在中间,仰头温柔地吻着他。

    远处,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湖面上飘着薄雾,有鸟开始叫了,细细的,断断续续。

    亭子边,花树下,树影婆娑静谧,花瓣飞落,夏洄被他肆意亲吻着,不得不按着他的肩膀。

    江耀似乎感到疼痛,皱眉一瞬,夏洄注意到他还在跪着,下意识把他拉了起来。

    眨眼睛身型变换,江耀那股可怜劲儿被身材抹去,晃晃悠悠站不稳。

    夏洄盯着他灰扑扑的膝盖,替他拍了拍灰尘,却没有看到江耀在乖顺之下,死死压抑着侵略欲的眼眸。

    “地砖很冷。”夏洄忍不住蹙眉说:“你跪着干什么?疼不疼?”

    江耀抿着嘴唇,摘下落在他发梢的花瓣,“疼,我腿麻,可能关节要废了,你愿意养我一辈子吗?”

    第123章

    装的。

    夏洄心里明镜似的。

    这人刚才跪着的时候,动作流畅得很,膝行向前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吻他的时候更是气势汹汹,现在说腿麻走不了了?骗谁呢。

    但夏洄还是蹲下身,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膝盖。

    江耀轻轻“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像是真的很疼。

    夏洄抬眼看他:“真麻了?”

    江耀点头,可怜巴巴的:“真的。你看我都没法走路。”

    夏洄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就继续站着吧。站一会儿就不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哎——”江耀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那点委屈更浓了,“你真要走么?”

    夏洄没回头,也没挣开他的手。

    江耀攥着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声音放得更软:“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走,小猫。”

    夏洄终于回过头,看着他。

    江耀此刻站在晨光里,攥着他的手腕,像个做错事求原谅的小孩。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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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江耀看着他,就那样看着夏洄,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圈淡淡的青黑,看着他微微发干的嘴唇,看着他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指环。

    “我想让你别跑。”他说,声音很轻,“我想让你别一见我就躲。我想让你,”他顿了顿,“给我一个机会。”

    夏洄没说话。

    江耀松开攥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逼你。”他说,站在晨光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这些,你有工作,有项目,有三天后的演讲,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沙哑,“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不管你跑多远,我都会追上来。不是因为我想逼你,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是因为我做不到不找你。”

    夏洄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细细的,长长的。

    江耀往后退了第二步。

    “你回去吧。”他说,嘴角扯出一个笑,“你不是还有工作吗?三天后的演讲,我听说了,好好准备,我不打扰你。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哪儿,你得让我能看见你。”

    夏洄看着他那个傻样,突然有点想笑,他忍住了,转身往亭子外面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耀追上来,走在他身边,侧着头看他,夏洄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我回去工作,你爱跟着就跟着,但不许打扰我。”

    江耀抿着嘴唇,轻轻去勾夏洄的手,夏洄余光瞥见,摇了摇头,倒也没甩开江耀的手。

    有江耀在身边,公园很快就对外开放了,果然就是江耀搞的鬼。

    夏洄得以顺利回到科研所,工作已然堆积成山,演讲会安排在联邦科学院最大的报告厅,夏洄这三天都泡在那里,头发不梳,脸也不洗,来来回回磨流程,整个人都快疯了。

    好在,工作在三天后顺利开展。

    夏洄站在后台的通道里,能听见前面传来嗡嗡的人声。

    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他走上台,灯光落下来,有些刺眼,但这么多年,夏洄已经适应了出现在人前,有很多压力,但他已经学会了适应压力,和压力当朋友。

    台下坐着黑压压的人,前排是深蓝基地考察团的代表、联邦科研所的几位高层,还有白郁。

    夏洄顿时觉得场馆脏了。

    白郁坐在靠边的位置,手肘支着扶手,指尖抵着下颌,目光平静地望过来,辨不出情绪,似乎是代表裁决庭出场的。

    夏洄没有看他。

    看见他就想揍他。

    夏洄走到讲台后,打开了自己的光脑投影。简洁的标题出现在巨大的悬浮光屏上:《高维拓扑结构在量子通讯冗余纠错中的新应用模型》。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会场,清晰,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他不需要渲染氛围,数学本身的美感和逻辑力量就足够吸引真正懂行的人。

    他讲解理论框架,推导核心公式,展示模拟数据,那些复杂抽象的符号和图形在他指尖流淌出来,像一场无声而精密的舞蹈,他能感觉到台下某些区域的气氛变化,那是专注和理解的信号。

    演讲进入后半程,他开始阐述这个理论模型如何具体应用于深蓝基地与联邦合作的前沿通讯项目,以及可能带来的突破性进展,这时他提到了初步的团队构想,以及需要的成员类型。

    “……因此,这个项目组需要具备扎实的数学物理基础、一定的编程能力,更重要的是,对未知领域保持好奇和严谨并存的探索精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稍后,我会公布招募的具体要求和筛选流程。”

    提问环节波澜不惊,几个技术性问题,他回答得简洁透彻。

    最后一个提问来自南方科威尔大学的一位资深副教授,问题很尖锐,直指模型中一个尚未完全解决的条件,夏洄承认了该问题的存在,并给出了几个可能的解决思路和当前的研究方向,态度坦诚而专业,那位副教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演讲顺利结束,掌声比开场时热烈了许多。

    夏洄微微欠身,走下讲台。他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跟随而来,但他不在意。

    正式的招募面试安排在第二天下午,科研所的一间中型会议室。

    这场演讲的效果很棒,夏洄面前摆着光屏,上面是申请者的资料——他最终收到了超过两百份申请!

    有那么多人都想报他的项目组!

    经过初步的履历和成果筛选,有三十人获得了面试资格,竞争三个正式组员和五个实习生的名额。

    面试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夏洄的问题并不刁钻,但很能见功底,他有时会让对方现场解读一段复杂公式,有时会提出一个开放性的假设场景,观察对方的思维路径。

    他更看重的是思路的清晰度、面对未知的反应,以及那份几乎难以伪装的热爱。

    接近尾声时,他揉了揉眉心,叫进了最后一位正式组员的申请者。

    进来的是个很年轻的女性,叫林望,剪着利落的短发,眼神清亮。

    她的履历并非最亮眼的,但夏洄注意到她独立完成的一个小型项目,思路非常新颖,用了一种野路子但极其有效的方法,解决了某个经典模型的局部优化问题。

    项目组需要这样随机应变的聪明人,她可能不守规矩,但足够机敏。

    面试进行到一半,夏洄提出了那个困扰不少人的边界条件问题,想听听她的看法。

    林望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光屏上夏洄展示的公式看了足足一分钟,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几下。

    “夏老师,”她抬起头,眼神有些不确定,但很认真,“我可能想偏了……但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一直被前提束缚住了,如果在这个特定维度引入一个可控的跃迁阈值呢。作为一个可润滑的参数……”

    夏洄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点冒险,与主流思路背道而驰,但并非毫无道理。

    她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值得尝试的角度。

    “理由?”夏洄问。

    林望在他清冷冷的目光注视下,显然有些紧张,她吸了口气,语速加快:“因为这个模型的本质矛盾,在我看来,恰恰来源于高维连续向低维投影时的信息挤压,传统方法在努力平滑这种挤压,但也许我们可以承认挤压必然会产生某些断层,并主动设计这些断层,让它们变得可控、可预测,甚至能为纠错服务……”

    夏洄没有当场评价,他让她把更详细的想法写成简要报告发过来。

    林望出去时,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所有面试结束,已是深夜,夏洄独自留在会议室,对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20-125(第9/18页)

    着光屏上最终圈定的名单。

    三个正式组员:

    陈载,三十五岁,有丰富的跨学科项目经验,性格沉稳,是团队的定心丸。

    何汐,二十八岁,数学与应用数学双料博士,心思缜密,擅长算法和模型验证。

    林望,二十五岁,刚才那位,思维活跃,敢于突破,是一把可能需要细心打磨但潜力十足的尖刀。

    五个实习生,来自不同高校的优秀硕士或高年级本科生,各有侧重,但共同点是基础扎实。

    夏洄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组建团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项目的压力,深蓝基地的期望,联邦内部的关注,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关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可以开始工作的优良条件,这就够了。

    *

    几天后,项目组第一次全体会议,夏洄提前到了分配给他们的实验室。

    实验室不算最大,但设备齐全,窗明几净。

    他调试好中央光脑,将项目概要和新拟定的初步分工投在墙上。

    组员和实习生们陆续到来,陈载最早,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自己的记录板。

    何汐和林望前后脚进来,低声交流着什么。

    实习生们显得有些拘谨又兴奋,各自找地方坐下,目光不时瞥向夏洄。

    “人都到齐了。”夏洄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欢迎各位加入项目组。我是夏洄,未来一段时间,我们将一起工作,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你们指出来,不需要顾及我的面子。”

    夏洄的开诚布公似乎赢得了大家的好感,至少他们脸上终于不再紧绷着了,这正是夏洄想要的结果,他不希望他的组里发生勾心斗角的事情,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避免。

    夏洄简要回顾了演讲会上的核心内容,然后点开了分工计划。

    “六个月内,我们需要完成理论模型的第一次完整实证模拟,并找出至少三个关键瓶颈的解决方案。”

    “时间紧,任务重,有任何问题,随时提出,思路卡住了,可以找我,也可以互相讨论。我鼓励跨任务交流,但前提是保证自己负责的部分进度。”

    夏洄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这个项目没有太多条条框框,我只看结果和逻辑。但有一点必须记住——”

    他停顿了一下,实验室里落针可闻。

    “严谨。每一个假设,每一行代码,每一次实验,都必须可追溯、可验证、可重复。我们是做科研,不是赌运气。”

    “还有,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会议结束,大家精神抖擞,各自领了任务散开,实验室里很快响起键盘敲击声、低低的讨论声和光脑运行的轻微嗡鸣。

    夏洄回到自己的独立工作台前,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开始处理一些只有他能接触到的核心参数和来自深蓝基地的旧项目。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的心情才是平静的。

    *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后,项目组所有人都达到了极限。

    夏洄看着团队里一张张疲惫却仍强打精神的脸,决定自掏腰包,带大家去雾港一环里那家以环境和菜品著称的“云端”餐厅放松一下。

    明明是早就约好了,然而,兴冲冲的一行人在预订的私人宴会厅门口,被一位面带标准微笑却眼神倨傲的礼仪经理拦下了。

    “非常抱歉,夏先生,您预订的场地今晚有奥古斯塔家族的重要活动,无法为您提供服务,违约金会按合同支付给您。”

    失望的情绪瞬间在团队中弥漫开来。

    其实夏洄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这么贵的餐厅,以实习生的工资根本没办法来消费,大家本来很期待到这里用餐的,夏洄也不忍心看到他们失望。

    夏洄皱眉,正想理论,却见昆兰·奥古斯塔正从走廊另一端大步走来,似乎正要巡视婚宴现场的准备情况。

    那位经理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邀功似的说:“奥古斯塔先生,您来了?”

    昆兰的目光掠过经理,第一眼就看见了夏洄,仰了仰下巴,“他是什么情况?”

    经理还特意压低声音说:“他也是来订酒店的,但是您的表妹不是要在这里举办婚礼吗?我把他赶走了,请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昆兰挑起长眉,心底所有对于夏洄这个人的百转柔肠,最后全化为了对经理这番蠢事的恼怒。

    他脸色一沉,灰色的眼睛里像是结了一层冰:“你居然拒绝了他的请求。”

    昆兰是真的惊讶,“连我都不敢拒绝他。”

    经理一头雾水,显然不知道昆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多么可怕:“那您的意思是,邀请他一起就餐吗?”

    昆兰笑了笑,盯着那冷汗直冒的经理:“这位夏洄博士是我昆兰·奥古斯塔最重要的客人,邀请他一起进来吧?”

    经理的脸瞬间惨白,语无伦次地想道歉:“奥古斯塔先生,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昆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没关系,今晚夏博士团队的所有消费,记在我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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