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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又抬手,轻轻帮夏洄抚平了肩膀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餐厅,不会有人打扰。”
他抬起眼睛看夏洄,“我……”
“没关系。”谢悬又抢先说,笑了笑,“你先忙,我们改天也行。反正你这次回来要待很久,对不对?”
他说完,转身走出茶水间,正好和进来的几个人擦肩而过。
他微微点头致意,姿态得体,笑容温和,完全是那个教育局高级官员应有的模样。
夏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居然不知道谢悬下一步要打什么牌,他现在玩不清打法,也玩不起。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夏洄走出科学中心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
不算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灰色的纱,把整座城市罩在里面。
他站在门廊下,迫不及待地划开终端,拨了母亲的号码。
只有在私下,他才有机会接触到母亲的信息。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夏洄有这@一种不祥的预感,母亲的习惯他太清楚了,她的终端从来不离身,就算在做饭、在洗澡、在午睡,也会把终端放在随手能够到的地方。
她说过,万一儿子打电话来呢?
现在不接,只有一种可能,出事了。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每一遍都是机械的女声,提示无人接听。
夏洄站在门廊下,雨丝被风吹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凉的。
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转身就要往雨里冲。
“夏洄,去哪?急匆匆的。”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台阶下,后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更成熟,更冷峻,眉骨很深,眼窝微陷,看人的时候总像隔着一层什么,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陆凛。
他那位名义上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
夏洄的脚步顿住了。
“我妈呢?”他问,声音发紧。
“在家。”陆凛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在他微微发红的眼眶边缘停了一瞬,“她今天过来做客,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做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讽刺。
苏小曼是陆凛的继母,但在陆家人眼里,她说到底只是陆家的一件摆设——一个漂亮但没有背景的女人,和继子之间的关系只剩下冷漠和疏离。
夏洄太清楚母亲在陆家的处境了。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盯着陆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是陆凛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他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夏洄,像看一个不得不打交道的熟人。
“她说想给你做顿饭。”陆凛说,“她新学了几个菜,想让你回来尝尝。但她的公寓太小了,她说施展不开。”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苏小曼。
那个笨笨的、总是想讨好儿子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讨好的女人,会做出这种事。
她会笨到跑去那个让她不自在的豪宅,就为了给儿子做一顿饭——然后忘记给终端充电。
“上车。”陆凛说,“我送你去见你妈。”
雨越下越大了,夏洄不想了,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很淡的香味,陆凛坐在他旁边,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目光落在窗外,没有说话。
车驶入雨幕。
陆家的宅子在城北的山坡上,占地极广,像一座沉默的宫殿俯视着整座城市。
黑色的铁门自动打开,车沿着长长的车道驶进去,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雨雾中显得朦胧的花园。
夏洄对这里很陌生。
车在主楼门前停下,夏洄推开车门,快步往里走。
陆凛跟在他后面,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不着急。
大厅空荡荡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上垂下来,即使在阴雨天也璀璨夺目。
夏洄四处张望,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
“妈?”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往餐厅走,往厨房走,往客厅走,每推开一扇门,每走过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苏小曼不在这里,到处都没有她。
夏洄转身,看着站在大厅中央正慢条斯理脱下外套递给佣人的陆凛。
“我妈她人呢?”他的声音冷下来。
陆凛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陆凛。”夏洄走过去,离他只有两步的距离,“你又骗我?”
“我没骗你。”
“那她人呢?”
“在厨房。”陆凛说,语气平静,“你找的地方不对。”
夏洄愣了一下。
陆凛转身,往大厅深处走去。
夏洄跟在后面,穿过一道走廊,又穿过一道走廊,最后在一扇半掩的门前停下。
那是后厨的门,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
“哎呀,这个火怎么关不掉?”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慌张,还有一点笨笨的不知所措。
夏洄的心猛地落回原处。
妈妈没事,太好了。
他猛地推开门。
厨房很大,明亮得有些刺眼,各种不锈钢的厨具和电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间专业的后厨。而在那一尘不染的操作台前,一个女人正手忙脚乱地和灶台上的火作斗争。
她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围着一条明显是佣人借给她的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她的头发有点乱,脸上沾了一点面粉,手上还拿着锅铲,正对着滋滋作响的油锅发愁。
“怎么关不掉呀……”她嘟囔着,试图用锅铲去戳那个旋钮:“这个坏东西。”
苏小曼。
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清澈得像一汪浅水,什么都藏不住,包括此刻的慌张和无措。
“妈。”
苏小曼猛地回过头。
她看见夏洄,愣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像是要发光。
“宝宝!”她丢下锅铲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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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但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转身回去关火——这次终于关对了——然后才真正扑过来,一把抱住夏洄。
“你回来了!你怎么不提前说呀!我正给你做饭呢!”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我新学的糖醋排骨,就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个,我在网上看的教程,学了好久呢!”
夏洄被她抱着,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厨房的油烟味,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电话?”苏小曼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去翻自己的小包,翻了半天,掏出一个终端,按了两下,屏幕还是黑的。
“哎呀。”她抬起头,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没电了。”
夏洄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像个做错事但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孩。
“……你下次记得充电。”夏洄说。
“好!”苏小曼答应得特别痛快,但夏洄知道她肯定记不住。
陆凛站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苏小曼身上滑过,最后落在夏洄身上,在那张放松下来的脸上停了一瞬。
“饭还要一会儿。”他说,声音淡淡的,“先坐吧。”
他说完转身走了。
苏小曼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夏洄说:“他今天对我还挺客气的,平时都不理我的。”
夏洄没接话。
他知道母亲在陆家的处境有多尴尬。
一个没有背景的漂亮女人,嫁进来没几年丈夫就和卡门家族分割了,她和继子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能靠着陆回舟的宠爱,艰难地维持着体面。
“陆回舟对你怎么样?”
“很好啊,他就是对我还不错,反正日子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宝宝,你去坐着,妈马上就好!”苏小曼拍拍他的手臂,又跑回操作台前,继续和那锅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糖醋排骨作斗争。
夏洄站在厨房里看了一会儿,确定她这次真的不会再出什么乱子,才转身往外走。
他穿过走廊,回到大厅。
陆凛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雨,窗玻璃上满是水痕,把他的身影映得有些模糊。
“谢了。”夏洄说。
“不谢。”陆凛没有回头。
夏洄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个背影。
陆家这座宅子太大了,太安静了,雨声从外面隐隐传来,让这份安静更加深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些他努力想忘记、却始终无法彻底忘记的事。
“宝宝——”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惊叫。
夏洄转身就要往那边跑,但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那只手很凉,力道却很紧,他低头看去。
陆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正握着他的手腕,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在车里、在大厅里,陆凛看他的眼神都是平静的,像看一个多年不见的熟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沉沉的,烫烫的,像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岩浆。
“她没事。”陆凛说,声音很低,“厨房有人帮她。”
夏洄的呼吸微微一滞。
陆凛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六年。”他说,“夏洄,你逃了六年。”
夏洄没有说话。
“一条消息都没有。”陆凛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低,那样平,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他心上,“一个电话都没有。我去问江耀,他说不知道。我去问靳琛,他说不清楚。我去问谢悬,他看着我笑,说——‘你也配?’”
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们都找了你六年。你以为只有他们?”
厨房里传来母亲和佣人说笑的声音,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还有糖醋排骨的香气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馨。
但在这座过于宽敞的大厅里,陆凛正握着他的手腕,用那种目光看着他。
“跟我来,我们兄弟好好叙叙旧。”陆凛说,像是在欣赏一幅失而复得,需要仔细看管的珍贵画作。
夏洄心头警铃大作,霍地站起:“陆凛,你想干什么?”
陆凛比夏洄高出大半个头,身材挺拔,带着常年身处高位的威压,他一步步走近,夏洄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再次抵上墙壁。
“别紧张,”陆凛抬手按住夏洄的肩膀,声音依旧低沉平缓,甚至带着一丝伪善的温柔,“哥哥只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好好说说话。”
夏洄猛地挥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说的,你让开。”
陆凛的眼神沉了沉,那层伪装的温和面具出现了裂痕。
“夏洄,”他连名带姓地叫他,“你出去走了一圈,怎么还是硬脾气,就是学不乖?”
夏洄冷冷道:“你也知道我不是我不是从前的我了。”
话音刚落,陆凛忽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夏洄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拽着他往旁边的卧室走。
“你放手!陆凛!”夏洄剧烈挣扎,另一只手去掰陆凛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
陆凛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箍着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嘘,小声点。”陆凛甚至还有余裕回头,“别吵到苏姨,她听到就不好了,对不对?”
他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无耻的威胁。
夏洄被他硬生生拽进了房间。
陆凛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随即,他手腕一甩,夏洄被他巨大的力道掼得踉跄几步,后背撞在床沿,跌坐在了那张铺着素色格子床单的双人床上。
眩晕感尚未过去,陆凛已经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单手撑在夏洄耳侧的床头上,俯身,将他困在自己的身体和床铺之间,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衬衫袖口的铂金袖扣。
“陆凛,我妈在外面!”夏洄又惊又怒,试图从另一边滚下床,却被陆凛轻易地用膝盖抵住了腿,动弹不得。
“要叫哥。”
陆凛将解下的袖扣随手扔在旁边的书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低下头,凑近夏洄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涨红的脸,目光幽暗深沉,翻涌着夏洄既熟悉又恐惧的欲/望。
“趁饭还没做好,”陆凛的声音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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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极低,带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夏洄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他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让哥哥好好看看你,这么多年,我的弟弟,长大了多少?”
陆凛的手指落在他领口。
那颗扣子被解开的时候,夏洄猛地回过神来,抬手就要推开他。
但陆凛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只手按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的枕头上,另一只手继续解他的扣子。
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的皮肤,陆凛的目光从那些疤痕上一一扫过。
“弟弟好可怜,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陆凛若有所思,“我听说有不少人很喜欢你,连星盗联盟都向我提起过你,可是我问他们有没有碰过你,他们都否认。我看他们都在说谎,所以,趁妈妈进来之前——”
他的手往下滑,握住夏洄的腰,指尖摩挲着腰侧的皮肤。
“弟弟。”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和占有。
“让哥哥爽爽?”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哼歌声,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还有糖醋排骨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馨。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陆凛正压在他身上,用那种温柔得可怕的眼神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第119章
“……”
陆凛终于松开了夏洄的。
夏洄以及没力气反抗了,他的脊背紧紧贴着床单,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东西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陆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
“敢不敢,你六年前不就知道了?”陆凛的拇指在他腰侧缓缓摩挲,那触感像蛇信子舔过皮肤,带着危险的凉意,“那时候你才多大?十八?还是十九?躲在我身下,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夏洄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弟弟,哥哥对你够好吧?哥哥都没爽到,看你爽成这个样子。”
陆凛的手指往上滑,抚过夏洄锁骨下面那道最深的疤。
“你看看,跑了六年,最后不还是躺在我床上?”
夏洄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陆凛,眼底的恐惧渐渐被平静取代:
“陆凛,”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妈就在外面,你信不信我喊一声,她能立刻冲进来?”
陆凛笑了,像听见一个有趣的笑话。
“喊啊。”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喊。让她看看,她儿子被我按在床上,衣衫不整,让她看看,她拼命想保护的宝贝,现在是什么样子?”
陆凛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看着地上属于夏洄的皮带,还有自己变乳白了的手。
“你确定,你想被妈妈看到这幅……瘾乱的样子吗?”
夏洄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该死的陆凛说的是真的。
苏小曼什么也做不了,那个笨笨的、天真的妈妈,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些,不想让她再为自己担惊受怕。
陆凛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眼底的暗色更深了。
“真乖,还是这么会替别人着想,真是妈妈的好好孩子。”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夏洄锁骨那道疤痕上。
“心疼死我了,弟弟。你还记得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吗?是星盗联盟里的坎迪尔?还是威马逊?也就这两个人有本事逃过我的捕捉网,你形容一下他的外貌,哥哥把他带到你面前来,给你跪地下磕头道歉,好不好?”
星盗联盟的坎迪尔?威马逊?这些名字他只在深空新闻和基地的加密简报里见过,是活跃在边境和灰色地带的、臭名昭著的悍匪头子。
夏洄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什么捕捉网?”
他想起深蓝基地偶尔收到的、关于某些靠近基地外围的非法飞船信号异常消失的简报,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关于“第三方清扫”的猜测。
陆凛笑了:“当然是哥哥为你准备的卫星防护装置了,任何试图接近你的飞船都要经过我的审查,但是整个星盗联盟里只有这两个人的势力,不受我管辖,手底下有点不入流的私人航道和藏身窝点。我在考虑要不要杀了他们,否则我卡门家族的尊严放在哪?”
陆凛的吻往上移,落在他颈侧,落在他下颌,最后停在唇角。
“我陆凛的弟弟,居然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渣滓,欺负成这个样子……留他们在外面多蹦跶一天,我都觉得,是对你的不尊重,也是对我能力的侮辱。你说呢,小洄?”
夏洄的血液几乎要冻住了。
他之前对陆凛的认知,还停留在那个掌控着卡门财团、在政商两界颇有影响力、行事霸道不择手段的“哥哥”层面。
他知道陆凛手眼通天,知道他心狠手辣,知道他对自己有一种扭曲的占有欲。
但他从未想过,陆凛的“手眼”,已经通天到了这个地步!
所谓的“卫星防护装置”、“捕捉网”……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业监控或情报网络!这听起来更像是……私人武装的、覆盖了部分深空星域的、主动防御与攻击系统!
他甚至能如此随意地谈论清理星盗联盟的头目,仿佛那只是拍死两只苍蝇!
卡门家族……新家主……陆凛到底在用这个身份,经营着怎样一个庞大而黑暗的帝国?他口中轻飘飘的“尊严”和“不尊重”,背后隐藏着怎样血腥的规则和生杀予夺的权力?
“你……”夏洄凉凉地问,“你一直在监视我?用那种东西?”
“是保护,小洄。”他纠正道,手指拂开夏洄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堪称温柔,“外面那么危险,你又总是……不太小心。哥哥不看着点,怎么放心?”
他循循善诱,仿佛真的是一个急于为弟弟报仇的好兄长,前提是忽略他眼底深处那一片冰冷的、掌控一切的黑暗。
夏洄猛地闭上眼,不再看陆凛的温柔假面。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忍不住逃跑。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推开陆凛。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信息差面前,肉/体的反抗苍白无力。
陆凛用这种方式,再次向他,清晰地展示了权力的形态。
陆凛语气很是怀念:“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看见我就躲。”
他的唇轻轻蹭过夏洄的嘴角,却没有吻下去。
“后来我听说你回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就想见你。”
夏洄的睫毛颤了颤。
“我不去找你,”陆凛说,“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来见你妈。你一定会来。”
他终于吻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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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但随即加重,带着压抑了六年的渴望和占有,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
夏洄的手腕被按得生疼,整个人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陆凛的吻太深了,深到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被动地承受那股带着侵略意味的气息。
“给我一些回应,小洄,我想你想得要命。”
夏洄偏不给他回应,木头桩子一样任由他亲吻。
陆凛气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他只能讨好地一遍又一遍舔舐夏洄的唇肉,试图品尝到那里面的甜美。
“宝宝?”
门外传来苏小曼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疑惑。
“你在哪儿呢?饭好啦!”
陆凛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唇还贴着夏洄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但他停下了。
“你妈叫你了。”他声音低低的:“告诉你妈妈,你今晚要留在家里睡,否则我不让你出去。”
夏洄没有说话。
陆凛慢慢松开他的手,慢慢从他身上起来,动作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夏洄,目光从他被吻得红肿的嘴唇滑过,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里那些若隐若现的疤痕上。
“宝宝,说话。”
夏洄只好点头:“可以。”
陆凛这才放过他,夏洄推开他,自己撑着床坐起来,偏过头,避开他的手。他低头系扣子,手指有些发抖,系了几次都没系上。
陆凛看着他,忽然弯下腰,手指落在他领口。
夏洄本能地往后一缩。
陆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帮他系好了那颗扣子:“别怕,我准备了大大小小各种型号的套,保准有我们能用得上的。”
他说完,笑着捏了捏夏洄的脸蛋,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洄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不要……
不要和陆凛上床,不想被他压在下面睡。
但是陆凛的态度比起从前简直是天差地别,至少陆凛没有再直接压着他就要上,还商量了几句。
门外传来陆凛的声音,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苏姨,夏洄在我房间,我们聊了几句。”
“哦哦,小陆你帮我叫他出来吃饭!”苏小曼的声音由远及近,“宝宝!快出来!排骨要凉了!”
夏洄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门边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嘴唇还有点肿,但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他抬手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衣领,确认那道疤痕被遮住,才拉开门走出去。
苏小曼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那盘糖醋排骨,笑得眼睛弯弯的:“宝宝快来!尝尝妈的手艺!”
夏洄走过去,接过盘子,低头看了一眼那盘黑乎乎的东西。
“……妈,这是什么?”
“糖醋排骨呀!”苏小曼理直气壮,“就是颜色深了点,味道肯定好的!”
夏洄沉默了一秒。
陆凛从旁边经过,往餐厅走,路过他们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那盘排骨一眼。
“苏姨,”他说,语气平静,“下次可以让厨师在旁边指导。”
苏小曼瞪他一眼:“我自己能行!”
陆凛没说话,径直走进餐厅。
夏洄端着盘子跟在后面,看着母亲雀跃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看起来这些年,陆凛对妈妈态度居然还不错,他们居然可以开玩笑了。
这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宝宝快坐,”苏小曼已经拉开椅子,把他按在座位上,“尝尝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妈做的。”
夏洄看着满桌菜,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
“好吃吗?”苏小曼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
“真的?”
“真的。”
苏小曼笑得像朵花一样,然后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陆凛:“凛儿你也吃啊!”
陆凛没拒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夏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可能是陆凛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
陆凛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目光从夏洄脸上滑过,又移开。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餐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苏小曼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最近学的菜,说着她认识的邻居,说着她养的那盆快死的花,夏洄听着,偶尔应一声,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
陆凛全程没有说话。
但他坐在那里,坐在夏洄对面,隔着满桌的菜,和那盘黑乎乎的糖醋排骨。
他伸出腿,腿部肌肉紧实的轮廓,贴近夏洄。
夏洄的呼吸微微一滞,他试图不着痕迹地将腿向自己这边收回些许,但那只属于陆凛的腿却如影随形,甚至带着更强的压迫感追贴上来,并且开始用小腿外侧,以一种极缓慢、极磨人的节奏,上下轻轻摩挲着夏洄的小腿。
夏洄能感觉到陆凛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了自己身上,用眼角漫不经心的余光扫视,近乎玩味,仿佛在欣赏他强作镇定的反应。
陆凛还在温和地对苏小曼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明天请园艺师来整理庭院的话题,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苏小曼低声应着,偶尔点头。
夏洄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咀嚼食物上,他必须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不让一丝一毫的异样泄露。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小腿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酸,但陆凛摩挲的力道和节奏却没有丝毫改变,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耐心和残忍。
苏小曼似乎察觉到了夏洄过于沉默的异样,抬起眼,关切地看向他:“小洄,是不是菜不合口味?脸色怎么有点……”
“没有,妈。”夏洄立刻打断她,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也略微有些发紧。
他不敢多说,迅速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借动作掩饰,“只是有点累。”
“刚回来,是容易乏。”陆凛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兄长的体贴。
与此同时,桌下那只作恶的腿,摩挲的动作却骤然加重了几分,甚至惩罚性地,用膝盖内侧顶了一下夏洄的腿弯。
夏洄猝不及防,手一抖,银匙边缘磕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却突兀的“叮”声。
苏小曼和陆凛都看了过来。
夏洄垂下眼睫,避开了两人的视线。“太烫,手滑了。”
陆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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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苏姨,吃完饭你就回去吧,早点休息,我和小洄要待在一起,叙叙旧。”
苏小曼听了陆凛的话,眼睛弯弯地看向夏洄:“那挺好,你们兄弟俩这么多年没见,是该好好聊聊。小洄,你就听你哥的,在家住一晚,明天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夏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陆凛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那目光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目光底下压着的东西。
“……好。”他说。
苏小曼满意地拍拍他的手,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早点睡”“别熬夜”“明天妈再来”之类的话,才拎着她那个小包,开开心心地走了。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
那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信号,陆凛从餐桌边站起来,走到夏洄身后,双手撑在他的椅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椅子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夏洄的耳廓。
“弟弟真乖。”他轻声说,“走,上楼,继续。”
夏洄的脊背僵了一瞬,但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他站起来,跟着陆凛往楼上走:“你对我妈妈下什么迷药了?她为什么对你那么信任?”
走廊很长,楼梯很宽,陆凛走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后腰上,那触感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锁链:“自然是用真心换的,你不在这些年,我把她当亲妈照料,就为了等你回来这天,能看在你妈妈份上,对我态度好一点。”
“现在看来,我的策略是对的。”
二楼,左转,尽头那间卧室。
门推开,里面的灯自动亮起。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后山的花园,夜色里只能看见隐约的树影,床也很大,深灰色的床品,铺得整整齐齐。
陆凛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颜色的盒子,大大小小,琳琅满目。
他转过身,倚着床头柜,看着夏洄。
“来,选。”陆凛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喜欢哪个?”
夏洄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些盒子,喉咙发紧。
“我不知道,我没用过。”
陆凛也不催,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幽深,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没用过?真棒。”
确实没用过。
江耀上他的时候,从来不戴。
陆凛认真地思索着,“那我帮你选。这个,超薄,你应该会舒服一点。这个,带螺纹的,据说感觉不错。还有这个,据说是冰感,你第一次会不会太刺激了?要不换这个吧,柔情型。”
“陆凛。”
夏洄开口,声音很轻,但打断了陆凛的话。
陆凛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看他:“叫我什么?”
夏洄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血色。
“哥哥。”夏洄被迫改口。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陆凛的眼神微微一暖:“诶。”
“对我温柔一点。”夏洄声音平静,“行吗?”
陆凛看着他,青年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他心一软,搂着夏洄的腰,轻轻吻了下耳垂:“行,我答应你,慢一点,反正我们还有一夜的时间。”
陆凛的手臂越过夏洄的腰身,把手里的盒子放回去,换了一个,深蓝色的,上面写着“超柔”。
“这个应该会让你舒服的。”
夏洄垂下眼睛,没有再看那些盒子。
陆凛走近一步,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侧,那触感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夏洄——”
砰——!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陆凛的手顿住了,眼眸在一刹那变得锋利。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男人的呵斥声,还有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凛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夏洄一眼。
“待着别动。”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洄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有杂乱的脚步声,说话声,又是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陆凛!”
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怒气,从楼下传来。
“坎迪尔和威尔逊跟踪我弟弟到这,我顺手一起带进来了,赶紧让我弟弟出来。”
夏洄听出来,这是夏崇的声音?
他快速顺着走廊跑到楼梯口,往下看。
大厅里灯火通明,两个南部模样的黑瘦男人跪在地上,明显是挣扎过,但是没打过。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他的五官深邃硬朗,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但此刻那张脸上挂着的,是一种若隐若现的冷意。
夏崇。
夏氏军工的总裁,联邦最大的军火商,全部产业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和卡门家族动辄杀人越货的黑色生意截然不同。
夏崇站在陆凛家的客厅里,脚下踩着两个半死不活的星盗,正抬起头,目光越过楼梯,落在他身上。
夏洄的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哥!”
“弟弟,”夏崇很是惊喜,但语气明显就是知道夏洄在这,嗓音沙哑却很温柔,“下来,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夏洄忍不住跑下去,经过陆凛身边的时候,陆凛抬手拦了他一下,脸色不悦,“着什么急?就那么盼着投入他的怀抱?我还没死呢,你等我死了再爱他不行吗?”
“夏崇是我哥,不是我对象。”夏洄纠正道,他甩开陆凛,走到大厅中央,站在那两个跪着的人面前。
他们正满腔怨气,猛地抬起头看他,却在看见夏洄容颜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这张脸坎迪尔记得很清楚,“就是你!我不可能记错!我这辈子就见过你这么一个漂亮男人!”
夏洄狠狠踹了他的膝盖,就这个人,原来他就是坎迪尔,“闭嘴。”
“哟,”威马逊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长得是不错,难怪夏总裁和陆老板这么生气,你们也看上他了?”
他的话没说完,夏崇一脚踹在他脸上,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柱子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坎迪尔不怕,嘴还是硬的:“怎么,我兄弟说错了?这不是你们养的小玩意儿?星盗联盟谁不知道,卡门家族的新家主满深空撒网,就为了找一个小情人——”
夏崇的脚抬起来,但陆凛已经懒洋洋地走过去,黑西装裤蹲下来,伸手抓住坎迪尔的头发,把他的脸拎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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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很温柔:“再说一遍,风太大了,我听不清啊。”
坎迪尔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我……我是说……”
“你是说,”陆凛替他接下去,“我弟弟,是养的小玩意儿?”
坎迪尔的脸一下子白了:“弟弟?”
他喃喃地重复,眼睛瞪大,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夏洄,“他是……他是你弟弟……那他是夏洄?”
陆凛笑了:“你还知道他?别喊他的名字,你太脏。”
“介绍一下。”陆凛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宴会上引荐宾客,“这位,夏洄,我弟弟。那边那个踹你的,夏崇,也是他哥哥。现在你知道,你刚才嘴里的‘小玩意儿’,是谁了?蠢货。”
坎迪尔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已经悔断肠了,美人那么多,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美人?
陆凛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地上那两团烂泥。
“行了,别在我家打死,弄脏了地板。”
夏崇冷哼一声,走过去,又补了一脚,那两个人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团:“打死怎么了?打死也是喂狗。”
陆凛没理他,转身看向夏洄,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两个人是星盗,是那些在深空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星盗,他们嘴里说的那些“小玩意儿”“养着玩”的话,是他们对待别人的常态。他们不把任何人当人,弟弟,看好了。”
“现在,他们像两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瑟瑟发抖,喜欢吗?”
夏崇也走过来,站在夏洄面前,低头看他。
六年不见,他又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脸上的线条更硬了,但他看夏洄的眼神,和六年前一样了。
“吓到了没有?”他问,声音低低的。
夏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没有。”
夏崇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领口。
那几颗扣子系得不太整齐,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眼神沉了沉。
“陆凛。”夏崇头也不回。
陆凛正在用脚尖拨弄那两个星盗拖走,闻言抬眼看过来:“说。”
夏崇眼睛微微眯起:“打死了有什么用?”
夏崇收回手,转身走向陆凛。
两个人在大厅中央面对面站着,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目光撞在一起。
陆凛略一思忖,觉得有道理,颔首,抬手指了指楼上:“带我弟弟上去,接下来的画面太血腥,不适合可爱的小朋友观看。”
夏崇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夏总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我记得你以前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收着点本事,别惊动了岳章,那家伙咬得紧。弄脏了地板,我弟弟住着不舒服。”
陆凛懒洋洋地斜睨他一眼,“我用你叮嘱我?”他语气轻慢,“废物。”
夏崇冷笑一声:“那就看你的了,混蛋。”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夏崇在夏洄面前站定,低下头,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夏洄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夏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了夏崇的脖子:“哥,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夏崇抱着他往楼上走,“但我想抱着你,你知道哥有多想你吗?”
夏洄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夏崇怀里,伸手搂住了夏崇的脖子。
身后,陆凛的目光像两道实质的钉子,钉在夏洄环住夏崇脖子的那只手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走向大厅中央那两团瑟瑟发抖的烂泥。
他抬起脚,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鞋底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然后,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刚刚还在叫嚣的坎迪尔的脸,猛地、重重地踩了下去!
“唔——!!”坎迪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瞬间从他口鼻中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陆凛纤尘不染的裤脚上。
陆凛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没有立刻移开脚,反而用鞋底在坎迪尔脸上碾了碾,像在碾灭一只烟蒂。
他微微俯身,看着坎迪尔因剧痛和窒息而扭曲的脸,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刚才,是哪张嘴,说我弟弟是‘小玩意儿’的?嗯?”
坎迪尔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旁边那个威马逊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浓重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陆凛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直起身,用脚尖踢了踢瘫软如泥的坎迪尔。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鞋底和裤脚上并不存在的污迹,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暴力踩踏的人不是他。
擦完后,他将手帕随手扔在坎迪尔血肉模糊的脸上。
第120章
楼上,夏崇的脚步声停在走廊尽头那间主卧门口。
他单手抱着夏洄,另一只手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用脚后跟将门带上。
夏洄在他怀里,感受他胸膛的结实。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因为原本陆凛打算和夏洄做/爱,却被打断了。
夏崇走到床边,看见那些避孕套,皱起眉头,动作并不算轻柔地将夏洄放在了深灰色的床垫上。
床垫柔软,微微下陷。
夏洄刚一沾到床,就想坐起来,但夏崇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双手撑在夏洄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将他笼罩,带着一种强烈的、属于成年男性的侵略气息,和刚才在楼下抱着他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夏崇问,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目光紧紧锁着自家宝贝弟弟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避孕套?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给他?”
夏洄的后背紧贴着床垫,能感觉到身下丝滑冰凉的床单,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没有,是他一厢情愿,我不想。”
夏崇稍微缓和了表情,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因为刚才挣扎和奔跑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颗被陆凛“好心”系上的扣子,不知何时又松开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那道浅淡的疤痕。
夏崇的眸色深了深。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带着常年握枪或摆弄机械留下的薄茧,极其缓慢地抚过那道疤痕凸起的边缘:“陆凛是个疯子,我就不应该让他有机会和你碰面。”
夏洄垂下眼睫,避开了夏崇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哥哥,说正事吧,你是怎么捉到他们的?”
“说来话长,”夏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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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的冷意,“自从你走后,六年来,我一直都监督着你的行程,他们俩跟你很久了,我没杀了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让你感觉恶心。”
夏洄抿紧了唇,没有回答,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更不想把夏崇也牵扯进他和陆凛之间那摊烂账里。
他知道夏崇和陆凛不对付,夏氏军工和卡门家族在联邦的势力版图上既是合作者,更是竞争者,他不想成为他们之间新的冲突点。
尽管他已经是了。
“哥,”夏洄抬起眼,试图转移话题,“你把我带走吧,我不能留在这。”
陆凛刚刚在他面前展示了那样血腥暴力的一面,虽然针对的是星盗,但那种对生命和规则的漠视,足以让人心惊。
更何况,陆凛对他的那种扭曲的占有欲,在晚餐时和刚才在房间里已经表露无遗,如果留下,难以想象。
夏崇看着夏洄的眼睛,他知道弟弟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
让夏洄继续留在这个被陆凛掌控的庄园里,对夏洄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夏崇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身,松开了对夏洄的钳制。
夏洄终于坐起来。
夏崇走到窗边,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透过厚重的布料缝隙,瞥了一眼楼下寂静无声的庭院。
庄园的安保显然是卡门家族最高规格,陆凛敢让夏崇带着人闯进来,又当着他的面处理那两个星盗,就说明他有绝对的自信掌控这里的局面。
强行带走夏洄,势必会和陆凛的人正面冲突,动静不会小。
但夏崇做事,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喜欢受人威胁,尤其,是拿他弟弟来威胁。
“穿好外套。”夏崇转过身,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脱下的那件黑色机车夹克,抖了抖,却没有穿上,而是递向夏洄,“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夏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夏崇的意思。
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接过那件还带着夏崇体温和淡淡烟草气息的夹克,迅速套在自己单薄的睡衣外面。
夹克对他来说过于宽大,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将拉链拉到最顶端:“走吧,哥。”
夏崇看着他把自己裹进自己的衣服里,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楼下隐约传来人声,似乎是陆凛的保镖在低声交谈,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走廊里很安静,但这份安静之下,隐藏着多少双眼睛和耳朵,不得而知。
夏崇在楼梯口略一停顿,侧身示意夏洄先下。
夏洄扶着冰冷的木质扶手,快步往下走,夏崇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将他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然而,深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两个人。
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身形精悍,眼神锐利,拦在了唯一的通路上。
他们没有拔枪,但手都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姿态是训练有素的戒备。
夏崇径直朝着那两人走去,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的脸,像是在看两件摆设。
“夏总,”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家主吩咐,请您和夏洄少爷留宿。夜已深,路上不安全。”
“让开。”夏崇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他们身后那扇紧闭的后门上。
那两名保镖对视一眼,脚下却没有移动分毫。“抱歉,夏总。家主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
夏崇随意地整理了一下的衬衫袖口,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瞬间缩短了双方的距离。那两名保镖肌肉明显绷紧,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武器。
“我再说最后一遍,”夏崇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让开。或者,我让你们‘让开’。”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开口的保镖脸上,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甚至有些懒散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和一种近乎漠视生命的冷酷。
那名保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夏崇的名声,在联邦某些圈子里,远比表面上的“军工总裁”要响亮得多。
他或许不怕死,但他绝对不想以这种方式,在自家地盘上,毫无价值地死。
就在这僵持的千钧一发之际,陆凛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交界处。
他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刚洗漱过,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下楼来透透气。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视线先落在夏崇身上,然后看向他身后被宽大夹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夏洄。
“这么晚了,夏总这是要带我弟弟去哪儿?”陆凛朝那两名如临大敌的保镖挥了挥手,“下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两名保镖如蒙大赦,立刻躬身,迅速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陆凛走上前,在距离夏崇和夏洄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了看夏洄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夹克,又看了看夏崇的神色,嘴角弯了一下。
“夏总,是不是我招待不周,让弟弟住得不舒服了?还是说,弟弟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
夏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陆凛,人我带走了。有什么问题,明天你亲自来夏氏总部找我谈。”
他说得直白而强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陆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晃了晃手中的牛奶杯,目光再次落到夏洄脸上,声音放柔了些:“小洄,你自己说,想跟夏总走吗?妈妈明天一早还要过来给你做早餐,你答应了她要尝尝她新学的点心。就这么走了,她会难过的。”
他又在利用妈妈,夏洄的心揪紧了一下。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犹豫。
“我想回家。”夏洄抬起头,迎上陆凛的目光,“妈妈那里,我会跟她解释。”
陆凛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牛奶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上升,模糊了陆凛镜片后的眼神。
良久,陆凛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纵容不懂事孩子般的意味。
“好吧。”他耸了耸肩,姿态重新变得放松,“弟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哥哥也不能总把你当小孩子拴在身边。”
他向前走了一步,将手中的牛奶杯递向夏洄,“晚上凉,喝了再走,暖暖身子。”
那杯牛奶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在灯光下呈现出柔和的乳白色。
夏崇的手瞬间抬起,挡住了陆凛递过来的杯子:“没必要。”
陆凛的手停在半空,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深意:“怎么,怕我下药?”
他轻笑一声,自己仰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随手放在旁边的花架上,“现在放心了?”
他不再阻拦,侧身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去意已决,我就不强留了。夏总,慢走。小洄……路上小心。记得常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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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崇不再多言,一把揽住夏洄的肩膀,带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后门,拧开门锁,推门而出。
夏崇的飞车就停在侧翼庭院的小径上,流线型的黑色车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将夏洄塞进后座,自己迅速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划破黑暗。
夏崇最后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身影模糊的陆凛,然后猛打方向盘,飞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庄园侧门。
夏洄裹着夏崇宽大的夹克,靠在椅背上,抱着他的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脑袋一歪,趴在夏崇的后背睡着了。
夏崇用脊背为他挡住呼啸而来的疾风。
飞车驶入夏氏主宅地下车库,自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
夏洄醒了,夏崇锁好车,将他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夹克领子又往上拉了拉,拉着夏洄走向通往住宅内部的电梯。
上楼,夏崇率先走出电梯,走廊里灯火通明,铺着厚实的地毯。
走到一扇房门前,夏崇用指纹打开门锁,侧身让夏洄进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以后你晚上就睡在这里,这栋房子是我给你买的,我派了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宅邸内外,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
夏洄觉得这不行,“哥哥,不用,我住宾馆就行了。”
“听我的。”
夏洄看着夏崇眼中不容反驳的坚持,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哥哥。”
夏崇终于满意了,“有个人你应该记得,你同学,他在一楼等我回来。”
是谁?
夏洄跟着夏崇下楼,夏崇走在前面,他脚步顿在楼梯口。
他站在阴影里,透过旋转楼梯的间隙,看向一楼宽敞的客厅。
靳琛姿态放松地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
几年不见,靳琛的变化似乎比夏崇更明显。他穿着联邦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曾经还有些少年意气的脸庞,如今线条更加硬朗分明,肤色是常年在户外或训练场晒出的健康小麦色,肌肉线条更加明朗,结实强健,力气饱满而结实。
他坐姿不算特别端正,甚至有些懒散地靠着沙发背,长腿随意交叠,但那种历经沙场淬炼出的锐利而沉稳的气质,却无法掩盖。
他正笑着,和夏崇说着什么,眉眼舒展,笑容依旧带着几分夏洄记忆中的不羁,只是眼底深处,沉淀了更多风霜和难以琢磨的东西。
夏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下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声响,客厅里的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靳琛的目光在触及夏洄身影的瞬间,明显怔了一下。
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的光,混合着惊喜和某种更深沉情绪,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却愣在原地。
夏崇说:“你们确定认识吗?”
夏洄垂下眼睫,避开了靳琛过于灼热的视线:“认识,我们是同学。”
靳琛盯着他看了两秒,但夏洄低垂着眼,将所有情绪都掩藏在长睫的阴影下。
靳琛最终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伸手似乎想拍拍夏洄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改了方向,只是虚虚地在他手臂上方拂了一下。
“同学。”
靳琛退后半步,恢复了那种略显慵懒的姿态,但目光依旧胶着在夏洄身上,“正好,我带了瓶好酒过来,本来想跟夏崇这工作狂喝两杯,聊聊边境那点事。既然你也在,一起?就当……给你接风,也当是庆祝我们久别重逢?”
他看向夏崇,虽是询问的语气,但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崇抬眼,看向夏洄,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夏洄本不想参与,再见靳琛,让他隐隐感到不安,也让他意识到,有些人和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但是,他也想从靳琛这里,侧面了解一下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夏洄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夏崇亲自从酒柜深处取出一瓶瓶身造型古朴的深色酒瓶,又拿了三个水晶杯。
“我收藏的边境星特产,度数不低。”夏崇言简意赅地介绍,手法熟练地开瓶,将琥珀红色、仿佛流淌着熔岩般的酒液注入杯中。
浓郁而独特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带着果香、辛料和一种凛冽的后调。
靳琛倒了半杯,将杯推到夏洄面前:“少喝点,尝尝味道就行。”
夏洄低头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像是一团火焰在舌尖炸开,辛辣、滚烫,带着强烈的冲击力,但随即化为带着果木芬芳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落入胃中,化作一团持续燃烧的暖意。
确实烈,但回味悠长。
靳琛仰头灌下去大半杯,眼睛直勾勾盯着夏洄。
“味道很特别。”夏洄感觉脸颊已经开始微微发烫。
“喜欢就多喝点,不过慢点来,这酒后劲大。”靳琛笑着,又给自己和夏崇满上。
他似乎很高兴,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开始讲一些军中的趣事,边境巡逻时遇到的奇葩星际生物,还有和某些目中无人的帝国巡逻队对战时的惊险场面。
他讲述的方式生动而富有感染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粝和豪迈,偶尔夹杂着几句俚语脏话,让夏洄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带着一身匪气的少年。
夏崇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他此刻的心情不算差,酒精似乎也软化了他身上那种过于冷硬的气息,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情味。
气氛在酒精和靳琛刻意营造的轻松话题下,渐渐活络起来。
夏洄起初还有些拘谨,只是小口啜饮,安静地听。
但或许是这“烈火荆棘”的后劲确实霸道,或许是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松动,他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回应几句,问一两个关于深空探测技术的问题。
靳琛见他感兴趣,拿过吧台上的电子屏,随手画着简易的星图和舰队阵型给他讲解。
两人靠得很近,靳琛身上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钻进夏洄的鼻腔。
不知不觉,夏洄杯中的酒已经见底,脸颊绯红,眼神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夏崇又给他倒了小半杯,他也没拒绝,端起来慢慢喝着。
靳琛看着灯光下夏洄微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红色越来越深。
他仰头将自己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又示意夏崇添酒。
“行了,”夏崇按住酒瓶,看了一眼已经有些眼神迷离的夏洄,“他喝不了太多。”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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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靳琛长长地舒了口气,“我想喝醉。”
他似乎也有些微醺了,眼神比平时更加锐亮,他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身侧的夏洄。
夏崇问:“你和我弟弟关系不好?怎么都不聊天?”
靳琛回答:“不是,我们关系很好,只是有点疏远了。”
夏崇说:“那你们单独聊,我去卫生间。”
夏洄坐在原地没有动,等夏崇走后,靳琛忽然伸出手,不是揽肩,而是直接环住了夏洄的腰,手臂一用力,在夏洄低低的惊呼声中,将他从旁边的高脚椅上,直接抱了起来,然后转身,自己坐到了那张椅子上,再将夏洄稳稳地安置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酒精让夏洄的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意识到自己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坐在了靳琛怀里时,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下意识地挣扎,想要站起来。
“别动。”
靳琛的手臂如同铁箍,牢牢地圈着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腿上。
他的下巴抵在夏洄单薄的肩头,声音低哑下去,带着酒后的慵懒和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温柔,贴着他的耳朵问:“小猫……”
这个暌违多年的称呼,让夏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靳琛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桀骜不驯的、却又无比认真问道:
“你想不想我?”
夏洄在靳琛怀里,动弹不得。
他想不想他?
六年了。靳琛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的、炽热却终究无果的追逐,那些强势的守护和笨拙的示好,早已被深蓝基地的岁月和后来的风波层层掩埋。他以为已经淡忘,至少可以平静面对。
可当这个人重新出现,夏洄才发现,有些痕迹从未消失,只是被刻意忽略了。
酒精让理智的堤坝变得脆弱。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靳琛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颈间发现了一条项链。
靳琛得到了答案,缓缓地将脸埋进夏洄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身上那混合了淡淡酒气和独属于夏洄的气息全部攫取。
“我想你,小猫。”靳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调侃的桀骜,而是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脆弱沙哑,“每一天都想。想你是不是又受伤了,想你是不是在哪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吃苦,想……你有没有那么一刻,也在怀念我们之间的美好。”
夏洄的心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靳琛的体温,靳琛的气息,靳琛这些毫无保留的滚烫话语,像一张密实的网,将他包裹,让他无处可逃,也让他筑起的心防,开始出现细微而危险的裂痕。
靳琛的鼻尖蹭过夏洄颈侧那道浅淡的疤痕,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夏洄的心跳在那一刻失去了控制。
他感受到靳琛埋在自己颈窝里微微颤抖的呼吸,感受到那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时传递过来的、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的力度。那些话,那些带着酒气和哽咽的话,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把多年筑起的高墙砸出了裂缝。
他仍然对江耀有所防备,而在靳琛面前他可以做自己。
靳琛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猩红,压抑了太久而决堤的深情,让夏洄心脏猛跳。
他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此刻的氛围太过蛊惑人心,亦或是他本就从未真正忘记过这个人。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靳琛的脸颊,那里有常年日晒留下的粗糙质感,还有微微的湿意。
夏洄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靳琛倾身向前,吻住了夏洄的嘴唇。
酒液的辛辣,柔软的触感。
下一秒,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夏洄更深地压向自己,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靳琛吻得毫无保留,带着六年的思念和疼痛,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夏洄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却没有任何抗拒。
他闭上眼睛,手指插进靳琛短硬的发丝里,给予他回应。
然后,他感觉到了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夏洄下意识睁开眼睛。
靳琛依旧在吻他,眼睛却红得像要滴血。泪水无声地从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涌出来,滑过线条分明的脸颊,落在两人交缠的唇齿之间,咸涩的。
夏洄有一刹那的失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靳琛,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和任何人叫板的少年,这个穿着军装、肩章上闪烁着将星冷光的男人,此刻却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固执而贪婪地吻着他,仿佛松手他就会消失。
夏洄抬起手,想替他擦眼泪,手却被靳琛握住,十指相扣,压在身侧。
靳琛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
眼泪还在流,沾湿了两人的脸颊,他就这样看着夏洄,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那种深情毫无保留,赤/裸得让人心颤。
然后,他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带着更深的渴求和更浓的情绪,夏洄被吻得向后仰去,靳琛顺势起身,将他压在沙发上,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唇。
夏洄的腿不知何时抬了起来,下意识地盘住了靳琛精瘦有力的腰。
靳琛察觉到夏洄的接近,停下了一瞬,他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身下的夏洄。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沉的阴影,夏洄躺在他臂膀下,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红肿,那双眼睛蒙着水光,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靳琛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俯身,将脸埋进夏洄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真的愿意吗?小猫……你真的愿意吗?”
他的声音里有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不敢置信,还有太多的小心翼翼。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上将,此刻却像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士兵,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等待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夏洄闭上眼,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靳琛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没有说话。
但他收紧了环在靳琛腰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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