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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05-110(第1/21页)

    第106章

    开学日,桑帕斯高等贵族学院。

    晨光穿过百年古树的枝叶,洒在林荫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拖着行李箱,有老学生,有新学生,不论是贵族子弟还是特招生,大家三三两两地交谈,熟悉的面孔和崭新的学期标志随处可见。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驶向学院正门,沿着主路缓缓驶向三年级住宿区,车窗贴了单向隐私膜,但车牌号是藏不住的。

    “那是……江耀的车?”

    “江耀回学校了?他不是当上代首相了吗?”

    “听说只是挂名,学业还没完成呢,至少要等毕业后吧?”

    “但是那股权势滔天的意味不少,果真是天龙人中的天龙人。”

    “也是联邦史上第一位还在校期间就荣登政治排行榜的代首相了,难以想象顶层权贵都是什么魔幻人生。”

    “首相已经老态龙钟了,等退位之后,江耀接管,执政党和内阁联手,整个联邦就是江氏的天下了,这太不合理了,其他政党没有表态吗?”

    “以江氏如今在联邦政商界盘根错节的情况来看,除非帝国攻打联邦,否则江氏一家独大。”

    “人生得意,情字最难。”

    关于江家的事,一直都是大家热议的话题。

    校园这个小社会里也不例外。

    “江耀只是最年轻的江家人,他的几位叔舅和家里的女性长辈们都是高官富绅,虽然没有财团有钱,但权力致富。”

    “明显看得出来,在江耀的几个表弟表妹里,未来的江家是以江耀为核心的。”

    “江耀会不会联姻?”

    “肯定的吧,总不能和夏洄一直在一起,江家人也不可能同意的,之前不是传出要和伊丽莎白小姐联姻吗?不知道怎么黄了。”

    “都星际时代了,人工生子这种技术已经普及,为什么不能和夏洄在一起?”

    “夏洄不能给江家提供助益啊,他就是夏家的私生子,没有继承权,名声也不好听。”

    “万一夏家承认了夏洄的身份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追随着那辆低调却无法忽视的车。

    江耀在车里,夏洄坐在他身旁。

    “小猫咪,开学了,”江耀漆黑的眼睛低低看着夏洄,“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夏洄别过脸,不想看他那张脸,“没看出来你有什么舍不得我。”

    江耀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大腿上,慢慢摩挲着他的膝盖,“还没开学呢,这就不服管了?”

    夏洄回眸瞪了他一眼:“反正迟早都是要分开的。”

    江耀盯着他看了会,而后那股凌冽的气息缓和下来,“你说气话,我不和你生气,反正余生还长,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回心转意。”

    夏洄被江耀这余生两个字给吓到了,毫不留情地说:“那你就等着吧。”

    江耀说:“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其余的你随意,我不计较。”

    车停在北辰楼前,车门打开,江耀先一步下来,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们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然后,他转过身,向车内伸出手:“猫?”

    夏洄没有握那只手,他自己走下车,与江耀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公寓楼大门。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近乎逃离,仿佛要立刻逃离江耀的辐射范围,身上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比放假时长了些,遮住了半边侧脸,看不清表情。

    江耀的手悬在半空,只一瞬,便自然地收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

    他抬手,对不远处候着的凯撒做了个手势,然后才迈开步子,朝着与夏洄相反的北星楼方向走去。

    但这幅画面,已经被无数双眼睛捕捉到了。

    “那不是夏洄吗?他和耀哥怎么是一起来的?”

    “不知道,但好像不太对劲。”

    “这个假期好像发生了太多我不知道的事,不行,我要赶紧八卦一下,不八卦我浑身难受。”

    “我以为耀哥玩玩就算了,没想到他玩了这么久还没腻。”

    “还挺专情,就可一个人折磨。”

    “玩夏洄啊……呵呵,他好玩啊,要是我的话,我也喜欢玩夏洄这样的,漂亮,高傲,聪明,贫穷,哭起来红红的,稍微一玩就生气,哄一哄就哄好,私下里指不定多会勾引人呢。”

    “看上去耀哥追人路漫漫,夏洄明显不给面子啊。”

    ……

    夏洄刷卡进入公寓楼,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才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刻,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回头去看江耀的表情。

    但他知道,拂了江耀的面子,不会有好结果,可他还是做了。

    在江耀那栋别墅里被关了近半个月,每天赤身裸体地生活在他的视线下,被迫接受他无微不至却充满掌控的照顾——他已经快疯了。

    开学,是他唯一的逃生出口。

    行李已经被江耀安排到宿舍里了,夏洄坐在行李堆里,一件一件收拾自己的衣服。

    内心无比的宁静。

    等到下午,他带着ID卡去学生事务中心激活课程。

    三年级的课程相对自由,只要修满学分和绩点就可以了,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科研所继续实习。

    门口排着长队,轮到夏洄时,他把id卡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对方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夏洄?三年级的?”

    “对。”

    工作人员又看了他一眼,低头操作了一下终端,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同学,你的id卡失效了。”

    夏洄一愣:“什么意思?”

    “系统显示这张卡的持有人信息与你不符。”工作人员顿了顿,“人脸识别匹配不上,你是本人吗?”

    夏洄的心猛地一沉,“以前都没出现过这种问题,为什么?”

    老师是认识夏洄的,语气还算缓和:“今年教务处换了新系统,所有信息要重新录入,你的个人信息有问题,还是说你整容了?”

    夏洄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不该承认自己“整容”了。

    因为入学时的身份信息,是“真正的夏洄”的,开学后拿着学籍号正常上课就行,学生资料不对外公开,没有人会把资料怼在学生脸上匹配。所以这两年一直平安无事,但系统更新后,显然不能蒙混过关了。

    “可能是系统bug。”夏洄尽量维持平静,“能帮我人工核验一下吗?我入学时的资料都在。”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小声议论,夏洄心里越发不安。

    又是这样。在他刚以为自己能喘口气的时候就出现问题。

    怎么可能突然更新系统呢?是江耀动的手脚吗?

    不,江耀如果想控制他,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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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接把人锁在别墅里就行了。

    那是谁?难道是有转校生吗?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这个需要找系主任开证明,我也不能做主。

    夏洄的脑子疯狂转动,快要冒烟了。

    “怎么回事?”一个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夏洄回头,看到谢悬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文献资料站在门口。

    看到夏洄的脸色和终端屏幕上的提示,谢悬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走过来。

    “卡bug了?”

    谢悬没多想,查看了夏洄的ID卡,又用自己的权限终端接入学院数据库,修改了夏洄的个人信息。

    “好了。”

    “谢谢。”夏洄低声道谢,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谢悬能帮他一时,但夏洄心里有隐隐的不安,那种如影随形的、仿佛随时会被踢出桑帕斯的不安感,始终笼罩着他。

    “夏洄!”索亚和苏乔看到他,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你终于回来了!我一个假期没有看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索亚紧紧拥抱着他,索亚抱完苏乔抱,夏洄在他们怀里像陀螺一样来回转,两眼发昏:“嗯……嗯,开学了,我回来了。”

    索亚神秘兮兮地说:“你听说了吗?咱们三年级有大事!”

    夏洄勉强打起精神:“什么?”

    “与帝国的定向招聘活动啊!”索亚兴奋地说,“只对三年级开放,据说是帝国几个顶尖的皇家研究院和科技集团来选人,名额极少,但机会难得!听说表现优异的,可能拿到直通帝国深造的资格,不过审核超级严格,好像还要签什么协议,我打算送几个我的手下去那边学习一下对方的前沿技术。”

    “哦。”夏洄现在连在联邦的学籍都岌岌可危,还谈什么帝国?

    “夏洄不关心这些,”苏乔说,“最近要转来一个新学生,直接插班到咱们三年级,背景超神秘,连学生处的老师都语焉不详,保密级别超高。你们说,会不会跟这个帝国招聘活动有关?”

    新学生?夏洄并未太在意:“桑帕斯偶尔会有背景特殊的学生转入,并不稀奇。”

    开学第一天,下午没有课,索亚拖着夏洄和苏乔往机甲对抗训练场走,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我跟你们说,假期我爸给我弄了台新机甲,飓风-9改,动力系统换了帝国进口的矢量喷口,机动性提升至少30%!等会儿让你们开开眼。”

    苏乔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每次开学都这么说,结果哪次不是被揍得满地找牙?”

    索亚:“那是因为对手太强!这次不一样,我专门请了退役的联邦机甲战队队员做私教——”

    “请了也白请。”苏乔无情打断,“你那个操作水平,给你开歼星舰也是送人头。”

    索亚怒了:“苏乔你个搞文娱的懂什么机甲!”

    “我是不懂,但我懂你。”苏乔。

    夏洄走在一旁,听着两人斗嘴,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这种吵吵闹闹的日常,他在江耀的别墅里想念了无数遍,而苏乔在渐渐远离江耀的羽翼,他似乎找到了继续坚持的梦想,他拒绝做幕后,而是勇敢地在演员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不再需要看父母的脸色,也不再需要攀附江氏这棵大树。

    夏洄喜欢这样的他。

    训练场里人不多,索亚果然开了那台崭新的飓风-9改进来,银灰色的涂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得意洋洋地钻进驾驶舱,冲夏洄和苏乔比了个手势:“看好了!”

    然后……三秒后,被一个一年级新生用基础机型撞翻在地。苏乔笑得直拍大腿:“就这?”

    夏洄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连日来的阴霾似乎被这荒唐的一幕冲淡了些。

    索亚从驾驶舱爬出来,满脸不服:“那小子耍赖,他肯定改装了!”

    “行了行了,”苏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让我来会会他。”

    他摘下墨镜口罩,露出那张经常出现在广告牌和影视剧里的脸,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惊呼,苏乔毫不在意,随手选了台训练机,钻了进去。

    五分钟后,那个一年级新生被苏乔的操作秀得怀疑人生。

    索亚在旁边鼓掌:“好!苏乔报仇,十年不晚!”

    夏洄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索亚苏乔拉着他进机甲的时候,夏洄像要杀了他一样抗拒。

    最后夏洄被他俩夹在中间,三人痛揍一年级新生,夏洄有种回到幼儿园的感觉,因为他俩实在太快乐了。

    索亚拍着机甲外壳哈哈大笑,银灰色的飓风-9改还歪在一边,他半点不觉得丢人,反而勾住夏洄和苏乔的脖子,把两人往自己怀里带:

    “看到没看到没!咱们仨联手,整个机甲队都没人能打!”

    苏乔嫌弃地推开他的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唇角还扬着没散去的笑意:“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刚才是谁三秒就被人掀翻的?”

    索亚挥舞双手:“那是意外!绝对是意外!”

    夏洄被两人夹在中间,肩膀一左一右都贴着温热的体温,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放在操纵杆上的手,刚才那一阵毫无章法、却又格外痛快的乱揍,真的像回到了没心没肺的小时候。

    “夏洄,你刚才那一下挺准啊!”索亚眼睛发亮,“没想到你看着不碰机甲,上手居然这么有天赋!”

    夏洄轻轻“嗯”了一声,“一般。”

    “什么一般,明明超厉害!”索亚不依不饶,“下次咱们直接组队去打校内联赛,我敢保证——”

    “保证你又第一个送人头。”苏乔凉凉补刀。

    三人吵吵闹闹地从机甲舱里跳下来,阳光从训练场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夏洄的发梢上,把他连日来笼罩在身上的阴霾,一点点晒得散开。

    嘴碎却真心的索亚,挣脱束缚、活得越来越耀眼的苏乔,这里没有束缚,夏洄轻轻吸了口气,抬头看向眼前两个闹得不可开交的人:“下次我们还是一起。”

    索亚和苏乔同时愣住,随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这才对嘛!”

    “走,为了庆祝咱们机甲三巨头首战告捷,回我宿舍喝酒去。”

    等从索亚的超豪华宿舍出来时,天色已经变了。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被一层层铅灰色的云压住,风也开始变大,吹得林荫道两旁的树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味道。

    “要下大雨了,雾港这该死的天气。”苏乔看了看天色,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我得赶紧回去,晚上还有个通告。”

    “溜得真快。”索亚撇嘴,转向夏洄,“你呢?回宿舍还是?”

    “我去图书馆找本书。”夏洄说。

    索亚点点头:“那行,我回去了,这天气看着吓人,我得回去打游戏。”

    三人告别,夏洄独自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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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他加快脚步,在雨点落下前冲进了图书馆的大门。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暴风雨来临前,大家都待在宿舍里,要么煮火锅,要么在看电影,要么在奋笔疾书,总之,在图书馆的人非常少。

    夏洄图个清净,而且他习惯了雨天。

    他在检索终端前查了一会儿,发现想找的那本书在三楼东侧的阅览区。

    他乘电梯上去,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目标。

    窗外,天色已经暗得像傍晚,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夏洄拿着书,本想直接离开,却看到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打算去借伞,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

    抬起头,谢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架旁边,正静静地看着他。

    “谢悬?”夏洄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在?”

    谢悬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衬得那张清俊的脸越发柔和。

    他走过来,在夏洄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来还书呀,许你热爱学习,就不许我进图书馆?”

    他声音温温和和的,带着一点笑意,“急着走吗?不急着走,就陪陪我,待会我送你回去。”

    夏洄点点头,就坐在他身边低头看书。

    谢悬也没再说话,只是翻开自己的书,安静地读着,越挨越近。

    夏洄抬起头,皱眉。

    窗外风雨大作,雷声滚滚,图书馆里的安静反而显得更加深沉,谢悬那双眼睛很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像是在看什么一眨眼就会消失的东西。被夏洄发现后,谢悬也没有躲开,反而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谢悬,桌子就这么大,你要把我挤出去啊?”

    谢悬小声地说:“我想离你近一点嘛,宝宝。”

    谢悬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就是觉得,一个假期没见,你好像又瘦了。”

    夏洄垂下眼,“可能吧。”

    他不想解释这一个假期他都发生了什么破烂的糟心事,他险些不能来上学,今天又差点惨遭退学,心很累。

    谢悬说:“项目汇报我看了直播,特别厉害,你站在台上的时候,全场都被你镇住了。”

    “你看了直播?”

    “当然。”谢悬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事,我都很关注。”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但谢悬的语气太过自然,眼神太过坦荡,反而让人挑不出毛病。

    夏洄只当他是客套,随口说了句“谢谢”。

    谢悬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他,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到夏洄有些不自在。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头顶的灯忽然闪了闪——

    啪。

    整个图书馆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那些沉默的书架和桌椅。

    “断电了?”夏洄站起身。

    谢悬也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应该是暴风雨影响的。学校地势高,不会被淹,但这种雷暴天气偶尔会跳闸,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管理员问问。”

    夏洄点点头:“好。”

    夏洄在黑暗里并不适应,好在窗外的闪电和远处城市的灯火提供了微弱的光线。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谢悬没有回来。

    夏洄皱了皱眉,正犹豫要不要下楼去看看,却听到另一个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不是谢悬?

    夏洄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闪电划过,照亮了来人的脸。

    陆凛?!

    他穿着桑帕斯的三年级校服,领口微敞,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些,却丝毫不显狼狈。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弟弟。”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雷声,“又见面了。”

    夏洄瞬间手指扣紧了桌角:“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陆凛慢慢走近,“我是转学生啊,三年级,今天刚办完捐献手续,可能很快就要来上学了。”

    他在距离夏洄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又滑上来。

    夏洄的手指攥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学手续没那么快,今天才开学。”

    “对别人来说是没那么快。”陆凛笑了,“但我无偿捐助了一栋高端全局化主脑控制中心教学楼,那就不一样了,这还托了谢悬的福。”

    夏洄抿了抿嘴唇,想起那天在陆氏医院撞见了谢悬和陆凛陆回舟他们,原来他们是谈这件事。

    谢悬没告诉他。

    “怎么,谢悬没告诉你?”陆凛歪了歪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谢悬是校长的儿子,他想帮谁办转学,就是一句话的事。更何况——”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关系远胜于你和他的同学关系。”

    他抬起了夏洄的下巴,左看,右看,“他很喜欢你,是真的喜欢。所以他帮我转学进来,我答应他,不欺负你。”

    “但我可没答应,不上了你。”

    陆凛根本就没把他当成所谓的“弟弟。”

    陆凛也从来没设想过,会有一天,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否则,陆凛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对他。

    夏洄歪过头,很是厌倦,“陆凛,你有完没完?我对你来说就那么有吸引力?我的身体和普通男人没区别,我有的你也有,你到底有什么好奇的?去浴池看啊。”

    陆凛抬起手,撑在他头侧的书架上,整个人笼罩下来:“图书馆断电,不是巧合,是我弄的。”

    陆凛笑了,那笑容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森:“就是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躲不掉了。”

    夏洄偏开头,不去看他:“滚开吧你。”

    陆凛却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来:“看着哥哥,没礼貌的弟弟。”

    夏洄的目光冷得能结冰,陆凛看着那双眼睛,笑意更深了:“我就喜欢你这眼神。越冷,越想听你乖乖地叫我哥哥。”

    窗外又是一声炸雷,雨下得更大了。

    陆凛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袖口:“好了,不逗你了。”他语气变得随意起来,“走吧,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放心,不会吃了你。”陆凛转身,向楼梯走去:“不过是哥哥对弟弟的管教。”

    夏洄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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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动。

    陆凛在楼梯口停下,回头看他:“怎么,要我抱你走?”

    预曦正立

    “我不去。”夏洄拒绝,“我不想去。”

    陆凛低笑一声,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强硬地拽着他,转身迈入身后更深的黑暗,走向图书馆另一侧,平时极少使用的一条通往内部藏品库和偏僻货梯的通道。

    “别白费力气了,弟弟,”陆凛的声音在黑暗的通道里回荡,混合着风雨的狂啸,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残忍温柔,“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而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陆凛的强势到来,宣布了其不可忽视的存在。

    卡门家族风头正盛,他会改写桑帕斯的现有局面,而自己成为了他的第一个治理对象。

    夏洄被他拖拽着,踉跄地穿过黑暗,手腕被攥得生疼,他能感觉到陆凛身上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和热度,能听到窗外末日般的暴雨雷鸣,也能听到自己心脏绝望的哀鸣。

    “陆凛,你至少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夏洄急急地喘着,冷冰冰地问。

    “说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

    陆凛一笑,“亲爱的弟弟,原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的照片随处可见,我以前不知道你在学校里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偷拍对象,关于你的偷拍照片,最初能追溯到两年前,从那个时候开始,地下网络里就称呼你为——校花。”

    夏洄被陆凛半拖半抱着,塞进了那部偏僻老旧的货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图书馆的黑暗、风雨的咆哮,以及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都隔绝在外。

    货梯下沉,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陆凛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颇为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眼眸在电梯顶灯昏暗的光线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夏洄苍白惊惶的脸。

    “别怕,”他勾起嘴角,语气轻柔得像在哄诱,“哥哥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叙叙旧。我们之间……可是有一笔很长的账,要慢慢算。”

    电梯抵达底层,门打开,外面是地下室,到处是旧书,还有墨水的陈香。

    陆凛把夏洄甩进去,微微倾身,拉近与夏洄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弟弟,你想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多少个你毫无察觉的瞬间,贪婪地舔舐过你的影像吗?图书馆的角落,实验室的窗外,回宿舍的林荫路,甚至你在北辰楼自己公寓的阳台,这些照片,我都见过。”

    夏洄冷漠地盯着他。

    阳台,那是他偶尔透气,觉得相对私密的地方。

    “那些照片,像素从模糊到清晰,角度从偷摸到大胆。有人迷恋你解题时微蹙的眉头,有人痴狂你奔跑时扬起的发梢,当然,更多人……”

    陆凛的目光缓慢地流连在他紧抿的唇上,“爱的就是你这份浑然天成的冷漠,对自身吸引力一无所知的冷漠,和被逼到绝境时,眼里浮现的美。”

    “闭嘴!”夏洄从喉咙里挤出低吼,手指死死抠进陆凛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断裂:“让我出去!我要出去!”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彻底物化、被观赏的恶心感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橱窗里,供无数匿名的视线品评亵玩,而他自己竟毫无所觉!

    “我为什么要闭嘴?”陆凛好整以暇地反问,甚至抬手,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拂开夏洄颊边一缕黑发,“哥哥很生气,你被某些人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变得如此天真。”

    “是江耀?”夏洄的声音嘶哑,“他干的?那些照片……是他指使的?”

    “江耀?”陆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笑了起来,“谁知道呢,万一他也有份呢?在桑帕斯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有闲、又心理变态的收藏家。”

    “不过,你以为,只有江耀在看着你吗?弟弟,从你顶着夏洄这个名字,踏进桑帕斯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了很多人的观察目标。你的成绩,你的项目,你的脸,你的身体……甚至你那份可笑的倔强,都是明码标价的稀有品。”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洄死死盯着他的眼。

    “我想说,我亲爱的弟弟,”陆凛再次靠近,近到呼吸可闻,“你现在就像一块被扔进狼群的肉,毫无自保能力。江耀想把你锁进金笼,其他藏在暗处的臭虫们只想把你拖进更肮脏的泥潭……而我,”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缓缓抚上夏洄冰凉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感受着那下面细微的战栗。

    “我是你哥哥,你名正言顺的哥哥,比起夏崇那个王八蛋,我才是能庇护你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宣告主权般的笃定,“在法律的名义上,我是最有资格保护你的人,但你好像想不开这一点,我希望你在地下室里这段时间能想明白,你什么时间想开,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他的拇指按上夏洄微微颤抖的唇瓣,阻止了他可能出口的任何话语。

    “小洄,很抱歉让你开学第一天就缺席,哥哥知道你是个好学生,从来没缺过课。”

    陆凛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混合着暴雨的喧嚣,悄悄地钻入夏洄的耳膜:“但哥哥想看到你的诚意,所以,乖乖的,别惹我,嗯?”

    夏洄心如死灰,淡淡冷笑,低声说:“你确定不会有人来找我?”

    陆凛笑着说:“大概除了顶尖那几位,没人敢来找我的麻烦吧?不过管教弟弟,也算是家务事,谁会管?桑帕斯的人还不太了解我的脾气,正好借这个机会立威,让大家认识认识我的能量。”

    *

    图书馆里,谢悬终于排除了一个小故障,恢复了部分供电。

    他飞快跑回阅览区,灯光已经重新亮起,但是。

    “夏洄?”

    谢悬喊了一声,四下张望,无人回应。

    他跑到夏洄刚才的位置,只看到桌上摊开的书本。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隆隆,仿佛在奏响一曲沉重而不祥的序章。

    谢悬的心跳在一刹那间剧烈起来。

    ……有人闯入了图书馆,带走了夏洄。

    桑帕斯坐落在高地,自然不会惧怕寻常的雨水淹没。

    但有些东西,似乎有些远比洪水更冰冷,已然随着这场蓄谋已久的暴风雨,汹涌而至,将那个孤独的身影,彻底吞没。

    要去哪里寻找他?

    谢悬撑着伞,转身跑入雨中。

    第107章

    谢悬撑着伞,在暴雨中狂奔。

    雨幕几乎遮蔽了视线,路灯的光被砸成千万片碎金,散落在积水的路面。

    他的皮鞋早已灌满了水,裤腿湿透贴在腿上,但他顾不上这些,夏洄真的不见了。

    “夏洄!”谢悬喊着,声音被雷声吞没,茫然地在校园里四处张望。

    图书馆附近的小径空无一人,只有暴雨和狂风肆虐,谢悬跑遍了每一个可能的方向,宿舍楼、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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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夏洄常去的所有地方,全都没有人。

    他浑身湿透地冲进安保中心,值班的保安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谢少爷?这天气您怎么跑出来了?”

    “调监控。”谢悬一巴掌按在桌面上,声音急促,“图书馆三楼东区,今晚八点到现在的所有监控,我现在就要看。”

    保安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调出系统: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弹出一片雪花。

    “这……”保安皱眉,“暴风雨干扰了信号,今天晚上的监控大部分都失灵了,您看,这个时间段全是空白的。”

    谢悬死死盯着那片雪花,手指攥紧。

    失灵。

    偏偏是今晚。

    ……偏偏是夏洄不见的时候。

    他想起自己离开前,夏洄坐在窗边看书的样子。

    谢悬闭了闭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抱歉,麻烦你,再给我调图书馆所有出入口的监控。”他压着声音说,“就算失灵,也要把能看的都给我看。”

    保安为难地操作着,最终只调出几个模糊的画面。

    暴雨中,似乎有人影从图书馆侧门走出,但画面太模糊,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谢悬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心里咯噔咯噔。

    猛地转身,冲进暴雨。

    一夜过去,没有一点收获。

    第二天,暴风雨中的桑帕斯笼罩在一片潮湿的喧嚣中,天空仍然阴沉,屋檐还在滴着水。

    三年级的课程照常进行,夏洄没有出现在第一节课上,谢悬在任何一个教室都没有找到他。

    夏洄选的那些高阶理论课程,本就没几个学生,据德加教授说,夏洄前一天用学生终端提交了请假申请,理由是“身体不适,需休息几天”,系统自动通过了。

    谢悬在课间冲进索亚的教室。

    “夏洄呢?”

    索亚正趴在桌上补觉,被他一嗓子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啊?夏洄?他不是有课吗?”

    “他没来上课。”谢悬的声音发紧,“你今天见过他吗?”

    索亚摇头,表情开始变得不安:“没有啊,昨晚他从我宿舍走了之后,我就没见过了,他不是去图书馆了吗?”

    谢悬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这一天,他给夏洄发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关机,谢悬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指微微发抖。

    一定是有人把猫抓走了。

    *

    傍晚,桑帕斯顶层俱乐部,谢悬失魂落魄地进去,靠在沙发上摁着额头,双腿无力地往前伸去,不和周围的任何人说话。

    周围是暖黄的灯光,舒缓的音乐,衣着考究的年轻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轻声交谈,

    能进这个俱乐部的,不是家世显赫,就是手握巨资,今天是新学期第一次聚会,气氛本该轻松愉快,但谢悬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面前的酒一口没动,没有人想去触谢悬的霉头,也没人敢和他说话。

    靳琛和江耀进来时,谢悬才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抬起头。

    “谢悬,怎么了?心不在焉的。”靳琛凑过来问。

    谢悬摇了摇头,“没事。陆凛转来了?”

    靳琛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被众星捧月的身影上:“今天早上正式办好了转学证明,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三年级了还要转学。”

    陆凛,他穿着校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精瘦的手腕,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从容应对着周围人的攀谈,显然正在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架势。

    “陆少真是大手笔,一栋主脑控制中心说捐就捐。”

    “以后就是同学了,陆少多多关照啊。”

    “听说卡门家族最近在和帝国谈一笔大生意?陆少透露透露?”

    陆凛笑着应付,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谢悬所在的方向,那目光淡淡的,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打招呼。

    随后陆凛走了过来,除了江耀,靳琛,谢悬三个人,其他人包括高望都站了起来,高望原本坐在江耀身边,立刻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陆凛:“陆少,坐我这。”

    这时候江耀才懒散地把眼睛抬起来,端详了陆凛两眼,“坐下。”

    高望又往后退了点,给陆凛腾地方,没想到江耀却看向他,冷淡地命令:“我让你坐。”

    陆凛被晾在原地。

    高望一愣,指了指自己:“啊?耀哥?我坐?别别别,这不合适,陆少第一天到桑帕斯,我何德何能啊?”

    陆凛反倒是笑了笑,“没关系,江少不喜欢,我坐这边。”

    他随便坐在江耀对面,姿态倒也自然。

    靳琛目光在江耀和靳琛之间转了转,大马金刀地往后一靠,二郎腿自由自在地翘着:“怎么,假期的时候惹到阿耀了,他居然给你脸色看。”

    江耀靠在沙发深处,长腿交叠,姿态看似闲适,但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落在陆凛身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有理会靳琛那句看似调侃实则拱火的疑问,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水晶杯冰凉的杯壁。

    就连高望都听出来靳琛和江耀之间微妙的火药味了,但是高望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陆凛也仿佛浑然不觉,他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接过侍者递来的新酒杯,对靳琛笑了笑:“靳少说笑了,我哪敢惹江少?不过是假期里家族生意上的事,有些疏忽了,惹得江少不痛快,我自罚一杯。”

    说着,他仰头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谢悬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终于舍得把精神分给眼前的这群人了。

    江耀终于开口,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你假期确实忙,忙到连桑帕斯的转学手续都能在暴雨天里连夜办好,还顺手给学校捐了栋主脑控制中心。这份心意,校董会想必感激涕零。”

    这话里的机锋,在场稍微敏锐点的人都听出来了。

    暴雨夜,紧急转学,巨额捐赠……太巧合,也太高调。

    陆凛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加深了些:“不过是觉得桑帕斯学术氛围好,想回来静心读点书,顺便为学校做点贡献。主脑中心嘛,听说学校旧的系统最近不太稳定,老是出点小问题,我这也算是急母校之所急。”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魂不守舍的谢悬,“多亏阿悬帮忙。”

    谢悬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小事。”

    江耀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瞬间带来更强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靠在沙发里的陆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的气场却陡然变得锐利而危险。

    “陆凛,”江耀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俱乐部都安静了下来,“桑帕斯是读书的地方,不是卡门家族的后花园,这里的规则,希望你弄清楚。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05-110(第6/21页)

    ”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别碰你不该碰的东西,更别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火。”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陆凛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谢悬和若有所思的靳琛,离开朝俱乐部外走去,高望立刻带人跟上。

    靳琛啧了一声,也站起身,拍了拍谢悬的肩膀,低声道:“我去看看他又发哪门子神经,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也快步跟了出去。

    俱乐部里寂静了几秒,随后嗡嗡的议论声才重新响起,但目光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陆凛。

    陆凛坐在原地,手里的酒杯缓缓转动,望着江耀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阴鸷,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不该碰的东西?”他低声重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人说,“可惜啊,我亲爱的弟弟……从来就不该是他的。”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饮尽,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皱褶的衣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从容优雅的社交微笑,对周围看向他的人颔首示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抱歉,各位,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他风度翩翩地告辞,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向俱乐部门口。

    而拐角处,江耀被靳琛按住肩膀,脚步顿住。

    他没有立刻挣脱,只是缓缓侧过头,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黑眸,在廊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如同两丸浸在寒水里的黑曜石,冷冷地映出靳琛带着质问的脸。

    “你在为他讨公道?”

    靳琛微微动了一下肩膀:“只是觉得你刚才说话太过了。陆凛再怎么着,面上也没撕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过节?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到那个份上?”

    江耀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你没关系。”

    靳琛盯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行,你们的事儿和我没关系。那我问你,夏洄呢?这事总跟我有关系了吧?”

    “夏洄”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耀眼中那片平静冰面下的暗流。

    他周身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黑眸沉沉地锁住靳琛:“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课程请假是系统自动通过的。我以为,你知道他在哪。”

    靳琛脸上表情一变,笑意全无:“什么意思?”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的张力,“耀,你把话说清楚,夏洄怎么了?”

    江耀任由他攥着手腕,没有挣脱,只是那双眼眸,彻底沉静下来,静得可怕。

    他看着靳琛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焦急,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阿琛,你这么着急,是因为车里那次没尽兴,还是因为你爱上他了?”

    靳琛的呼吸猛地一窒,攥着江耀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力道,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涨红,“阿耀,你——”

    “我怎么?”江耀反手,轻易地翻转手腕,反而扣住了靳琛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感。

    他逼近一步,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气息交错,冰冷而危险:“我比你更想找到他,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但我也比谁都清楚,现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陆凛的目标很明确,他就是在挑衅,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等我自己乱阵脚。”

    他盯着靳琛骤然收缩的瞳孔说:“你是关心他,还是在这里对着我发泄你那点不知所谓的焦躁。”

    靳琛呼吸略微急促,而后江耀松开他的手腕。靳琛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江耀扣住时的冰凉触感,耳边回响着江耀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

    脑子里那一瞬间想的居然是……江耀就是用这种体温占有夏洄的吗?

    夏洄会不会惧怕冰冷,因为江耀的体温偏低?

    一时间,愤怒、难堪、担忧,种种情绪在胸中翻搅。靳琛

    不得不承认,江耀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一些他不敢深想的东西。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夏洄在哪?

    *

    完全封闭的图书馆地下室里。

    昏黄的灯光,陈旧的书籍,墨水的气味。

    这一切的感觉都太安静了,但并不令人讨厌。

    夏洄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椅上,面前摊着一本从书架上取下的旧书。

    这些科研书里的理论多少有点过时,但还有一些现代被封禁的杂书的老旧版本,淘到了等于淘到宝,夏洄如获至宝,点着旧台灯,一天的时间看了两本书,都是未删减的版本,看得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又一天没吃饭。

    直到胃痛。

    夏洄下意识想看终端上的时间,发现自己的东西都被陆凛没收了,根本没法和外界联系。

    陆凛比江耀还过分,至少江耀会把终端留给他,似乎笃定了他不会向外求救。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夏洄手段用尽,面对江耀还是只想逃跑,可能是心里深知打也没用,骂也没用,报警没用,只能躲,完全惹不起。

    这时候,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他胃疼着,没有抬头就知道会是陆凛。

    陆凛走进来,带进一身雨后的潮气,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安静读书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满足。

    “弟弟。”

    夏洄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读书,听到他来,还仰起头看过来,那副脆弱的样子,很好地取悦了陆凛。

    陆凛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夏洄平静地说:“我胃疼。陆凛,就让我死了吧。”

    陆凛挑了挑眉,伸手抽走那本书,随手扔在旁边的桌上:“你想得美。”

    夏洄的目光跟着那本书移了一下,又收回来,落回陆凛脸上:“我的书……”

    “书可以等会儿看。”陆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夏洄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侧过脸来看他:“你说吧。”

    陆凛盯着那双黑漉漉的眼珠子,心说他这副平淡的模样实在是勾人得很,难道真是天生的狐媚子,随便看一眼就能让自己那儿站起来?

    真不敢想要是上了床得是什么春色。

    “你不怕这辈子都出不去吗?”

    “怕。”夏洄没力气了,声音很轻地说,“但怕有用吗?你又不让我走,我又不能把这炸了。”

    陆凛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勾了勾夏洄的下巴:“所以你打算用听话来换自由?”

    夏洄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那副温顺的模样,让陆凛想起了什么。

    “小洄,你乖乖的,叫哥哥。”

    夏洄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哥哥。”

    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叫了无数遍那样自然,陆凛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口跟着发甜,喉咙却痒痒的:“再叫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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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只不过是叫了两声哥哥,陆凛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放过他:“真诚心地想学乖,那就亲亲哥哥。”

    夏洄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很温柔的力气,贴了贴而已,像是敷衍。

    陆凛的眼神却暗了暗:“伸舌头。”

    夏洄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犹豫太久,他微微张开嘴,舌尖探出,轻轻舔过陆凛的唇缝,陆凛反而忍不住了,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变成了深度的侵占。

    夏洄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他闭着眼,任由陆凛掠夺,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任由陆凛的舌头在他口中作祟,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今晚不能刷牙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才松开他,他盯着夏洄微微红肿的嘴唇,心里那股痛并快乐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夏洄太听话了,听话得不正常,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偏偏他很受用。

    夏洄看着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水:“哥哥还有什么吩咐?”

    陆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曲起手指刮了刮夏洄的鼻尖:“想用这招骗我心软?你还嫩了点。”

    夏洄皱了皱眉头,却没躲开,他往后一躲,陆凛险些就倾身压了过去,到底是忍住了,不想在如此脏污散发霉气的地方要了夏洄。

    陆凛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沉重的门。

    “今晚继续待在这儿。”他头也不回地说,“外面的暴风雨还没停,等雨停了,我再考虑放你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夏洄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轻轻扯了扯嘴角。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夏洄并不觉得气馁,反而因为陆凛的反应早在计划中,夏洄很是心安。

    夏洄把书捡回来,拍了拍灰,轻松地整个人靠在椅背前,抱着书,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就好像这完全不是地下室,而是阳光房。

    晚上,陆凛给他送了饭,食物的香气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霉味,让夏洄空荡荡的胃部不争气地蠕动了一下。

    陆凛:“吃点东西,我可不想我的宝贝弟弟,真的饿死在这里。”

    夏洄看着那碗粥:“哥哥,外面……雨停了吗?”

    陆凛心里又是一阵舒坦,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想出去了?”

    夏洄打开食物的外包装,淡淡地说:“我只是想知道,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哥哥。”

    陆凛扯了扯嘴角:“急什么?这里书不少,够你看一阵子。而且……”

    他身体前倾,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外面现在,可是热闹得很。谢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你,江耀大概也快坐不住了,你现在出去,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果然,夏洄心里一沉,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落到谁手里都没好下场。

    他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温热的粥:“哥哥,你很享受这样,是吗?”

    夏洄舀起一勺粥,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只是看着粥面上氤氲的热气,“看着他们着急,看着局面因你而变,整个桑帕斯会为你改写规则。”

    陆凛笑了,“与其说是享受,不如说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顺便,清理一下觊觎者的视线。弟弟,你大概不知道,你安静待在我身边的样子,比在外面被那些野狗围着,要顺眼得多。”

    夏洄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将那一勺粥送入口中:“野狗……指的是江耀,还是也包括其他人?”

    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暂时缓解了胃部的绞痛,味道很清淡,但足够果腹。

    陆凛盯着他吃饭的嘴唇,意味深长地说:“那些偷拍你的人,我很讨厌,你只需要给我一个人看。”

    夏洄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吃完了饭,陆凛还在看他,似乎看入迷了。

    “今晚好好休息。”陆凛如梦初醒般站起身,走到夏洄身后,双手按在他清瘦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明天记得像今天一样听话,我心情好,就让你早点出去。”

    夏洄看着空了的碗,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凛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小洄。”

    他拿走空了的包装盒,转身走向门口,“做个好梦,梦里……可以有哥哥。”

    门再次关上,落锁。

    夏洄缓缓抬起手,用力擦了擦头发,然后捂住了脸。

    听话。表演。等待。

    这就是他目前的全部策略。被动,屈辱,却似乎别无他法。

    *

    夏洄缺课两天了。

    高望已经不敢离江耀太近,生怕一个说错就遭受灭顶之灾,这波顶级天龙人之怒只能由夏洄来灭,但是最该死的是,夏洄又神秘失踪,不知道哪去了。

    除了江耀随时都要爆炸,谢悬也很怪异。

    这两天谢悬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翘了所有的课,跑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

    宿舍楼,他一层一层敲门,问有没有人见过夏洄。

    食堂,他盯着每一个窗口,期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实验室,他趁没人的时候溜进去,翻遍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

    到处都没有夏洄。

    高望都怕他躁郁症发作,那种病发作前惯有的前兆谢悬都有,比如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虫子在爬……总之,高望不敢靠他们太近,还有靳琛一个,高望更是不敢去掺和他的事。

    反正就是一个也惹不起。

    陆凛则非常低调,每天下了课就回宿舍,或者坐车离开,完全看不出半点不对劲。

    高望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江耀电话响了。

    江耀似乎被打断了神思,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苏小曼。

    自从上次在卡门庄园不欢而散,这还是苏小曼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江耀心中竟然平生出一点忐忑,只因为她是夏洄的妈妈,她的每一个想法,他都不得不在乎。

    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接起,难得乖顺一些:“苏阿姨。”

    “小耀啊,”苏小曼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一贯的温柔,又很担忧,“真抱歉,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您说。”江耀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铅灰色的风雨天空。

    “我就是……想问问小宝。”苏小曼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开学这几天,还好吗?我给他发消息,他都没回,打电话也是关机。这孩子,以前再忙也会抽空给我报个平安的……我有点担心,是不是学习太累,或者……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该问谁,我想你应该会知道?”

    江耀的眸色沉了沉,心里有许多愧疚:“阿姨您别担心,夏洄他没事,可能就是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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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力比较大。科研院那个大项目刚结束,新学期课程又紧,他大概是想一个人静静,躲起来用功了。您知道他的,一钻进研究里就什么都忘了,手机没电了也懒得充。”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我昨天还见到他,脸色是有点疲惫,但精神还好。我跟他说了,让他注意休息,也记得给您回个信。可能……忙忘了吧。等我这边忙完,晚点我去看看他,督促他给您打电话,好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小曼似乎松了口气,但担忧并未完全散去,语气很卑微:“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小耀,阿姨知道你忙,但小宝他……有时候性子倔,又敏感,你多担待他,也多看着点他,别让他太拼了,身体要紧,你们……你们俩也好好的,别总吵架,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计较。”

    “我会的,阿姨,您放心。”江耀应道,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的。”

    “哎,好,好……那你忙,阿姨不打扰你了。”苏小曼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通讯。

    江耀维持着接听通讯的姿势,许久未动。

    他脸上的温和与沉稳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坚硬。

    窗外又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景色。

    江耀忽然抬手,狠狠将手机砸向墙壁!

    手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屏幕碎裂,落在地毯上。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三天了。

    夏洄失踪三天了。

    他让人查了所有能查的监控,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得到的答案全是空白——暴风雨导致监控失灵,学生终端最后一次定位在图书馆,然后消失。

    没有人知道夏洄去了哪里。

    没有人。

    江耀闭了眼,用力按了按眉心。

    他想起开学那天,夏洄从他身边走开的背影,那么快,那么决绝,像是要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难道夏洄是有意躲着他吗?

    江耀睁开眼,突然想起什么,捡起摔碎的手机,拔出电话卡,换了一部备用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陆凛现在在哪?我要见他。”

    *

    陆凛的宿舍在东区的一栋独立小白楼。

    江耀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谁?”

    门打开,陆凛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看到是他,挑了挑眉。

    “江少?稀客啊。”他侧身让开,“进来坐?”

    江耀没动,他就站在门口,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凛:“夏洄在哪?”

    陆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无辜又坦然,仿佛真的被冤枉了什么:“夏洄?江少,你找夏洄,来问我?我又不是他监护人。”

    “别跟我装傻。”江耀的声音冷得像冰,“暴雨夜,图书馆断电,监控失灵,太巧了。而你,正好在那天晚上转学手续办完,还捐了栋楼。”

    陆凛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姿态悠闲:“你这是在审问我?行,那我告诉你,我不知道夏洄在哪。那天晚上我在俱乐部,很多人可以作证,别找不到人就来我这闹,像个小媳妇。”

    江耀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陆凛毫不避让地回视,脸上甚至还带着笑:“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开学这几天,我累得很。”

    江耀盯着陆凛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陆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

    江耀回到车上,拨通了高望的电话:“跟着陆凛,二十四小时,盯死了。”

    高望那边顿了一下:“陆凛?他不是刚转学来吗?盯着他干嘛?”

    “让你盯就盯。”江耀的声音没有起伏,“别被发现。”

    “知道了,耀哥。”高望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心说这要是被陆凛发现,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上个学怎么一天这么多破事?想毕业就这么难!你们闹归闹,能不能别为难打工人?

    再说,那夏洄也太难伺候了,耀哥都搞不定的人,他以后可得注意点。

    接下来两天,高望像影子一样跟着陆凛。

    陆凛白天上课,下课回宿舍,偶尔去俱乐部坐坐,和几个学生喝杯酒聊聊天,晚上回宿舍,熄灯,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可疑的行踪,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高望大晚上的还得蹲在陆凛宿舍楼对面的咖啡厅里,盯着那扇始终关着的窗户,眼睛都快瞎了。

    “耀哥,”他打电话报告,“这小子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上课下课回宿舍,三点一线,比我这个好学生还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江耀说。

    高望苦着脸挂了电话,但其实他总觉得陆凛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看到陆凛从宿舍楼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高望精神一振,悄悄跟上去。

    陆凛穿过校园,走向图书馆的方向,高望不远不近地跟着,心里暗暗激动——有戏!

    然后陆凛拐进图书馆侧门,消失在视野里。

    高望等了一会儿,悄悄摸进去。

    图书馆里人不多,他四处张望,却找不到陆凛的影子。

    他走到服务台,问管理员:“刚才进来那个人呢?”

    管理员抬头看他:“哪个?”

    “就那个,拎着保温袋的,长得很帅的那个。”

    管理员想了想:“哦,那个同学啊,他从后门出去了,说是要回宿舍。”

    高望:“……?”

    怎么可能呢?他赶紧冲到后门,外面空空荡荡,哪还有人影?

    难道陆凛在耍他?

    陆凛早就发现他了?

    高望突然感觉不对,回头一看,陆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跟踪我?”

    高望无法解释,只能转身就跑,陆凛倒也没追,心里知道是江耀让干的,随他去吧。

    高望无功而返,把这消息报告给江耀,江耀听完,沉默了很久。

    “耀哥?”高望小心翼翼地问,“还要继续盯吗?”

    “不用了。”江耀已经三天没怎么睡觉,嗓音沙哑,“你盯不住他。”

    *

    而此时,图书馆地下室里,夏洄也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两天前,陆凛没有来,他等了一整天,从早晨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深夜,那扇门始终关着,没有任何动静。

    他饿得胃又开始疼,只好喝了点自来水充饥。

    第二天,陆凛还是没有来,他的胃从疼痛变成麻木,麻木又疼,来来回回地折腾,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他坐在那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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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的木椅上,连翻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抱着膝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陆凛是不是把他忘了?

    他慢慢滑下椅子,蜷缩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而恒定,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已经不知道外面是几号,也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只有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直到第三天傍晚,门终于开了,陆凛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袋,他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夏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躺地上了?”

    夏洄没动,只是抬起眼哀怨地看他:“你还知道我在这?”

    陆凛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

    “两天没吃饭,饿不饿?”

    夏洄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没来,我饿死了。”

    陆凛把夏洄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椅子上,“有事耽误了,你先吃东西。”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夏洄看着那些食物,胃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狼吞虎咽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唤醒沉睡的胃。

    他吃得很快,像是怕吃了会被抢走。

    陆凛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像只饿坏了的流浪猫。

    “这两天想明白了吗?”

    夏洄嚼着一块软烂的肉,垂下眼:“想明白什么?”

    陆凛敲了敲桌子说:“想明白谁才是能保护你的人,谁才是真的对你好。”

    夏洄把碗里的粥一点一点吃完,打了个嗝。

    陆凛看他又犯倔了,不甘心地站起身,“算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

    夏洄抬起眼,声音很轻,“哥哥,别走了,我一个人……害怕。”

    陆凛愣住,他看着夏洄,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和依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演的还是真心的?

    陆凛不敢问,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夏洄身边坐下:“行,今晚不走了。”

    夏洄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陆凛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知道可能是演的,却还是心甘情愿往里跳。

    第108章

    “睡吧。”

    陆凛终究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臂,将夏洄更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那清瘦冰凉的身体完全嵌进自己的臂弯。

    这个拥抱并不完全舒适,椅子狭窄,两个成年男生挤在一起难免局促。

    但是夏洄忍了,只要不被按着艹一顿,他什么都愿意接受,强权高高摆在脑袋上欺压着他,他的尊严又值多少钱。

    陆凛的手臂横在夏洄的腰间,存在感鲜明,夏洄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将一部分重量交给身后的人。

    演,就要演到底,示弱,就要示得彻底。他甚至不用刻意伪装,他太饿了,饿到蜷缩在一起,从骨子里透出乏力。

    “小洄。”陆凛动了动。

    “嗯?”夏洄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陆凛抬起夏洄的脸,揉捏着他的脸蛋,其实手感不算很好,因为夏洄很瘦,脸上没有几两肉,但是肤质很滑腻,陆凛揉着捏着就上瘾了:“如果你一直这么乖,哥哥可以对你很好。比江耀好,比所有人都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科研资源,最好的实验室,没有人敢再觊觎你,欺负你。你只需要……”

    陆凛的另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微微收紧,嘴唇贴上夏洄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蛊惑:“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留在我身边,只看着我,只依赖我,做我一个人的弟弟,离夏崇那王八蛋远点,和江耀分手,考虑一下?”

    夏洄的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了一下,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但身体依旧保持着放松依赖的假象,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轻轻问:“……包括自由吗,哥哥?”

    陆凛搂着他的手臂明显僵硬了,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听不出喜怒,“不能。”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起夏洄一缕微凉的黑发,把玩着,“在我身边,你不需要那些,那些对你来说都太危险。我会给你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里面只有你和我,还有你最喜欢的研究。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自由吗?”

    这哪里是自由?这是精神圈养。

    陆凛的“好”,与江耀的占有,本质并无不同,只不过陆凛更加偏执一些,因为他是他所谓的“哥哥”。

    夏洄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陆凛的肩窝,仿佛默认,又仿佛只是疲惫到了极点:“随便吧,哥哥,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去上课,课程不能丢下太多,科研院那边还有项目要忙。”

    这个动作极度取悦了陆凛,最主要的是,夏洄的话里没有提到江耀。

    陆凛低头,在夏洄的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乖的宝贝。等明天,哥哥送你回寝室。”

    “今晚就走,好吗?”夏洄用脸颊贴着陆凛的脖子,“哥哥,拜托了。”

    长夜漫漫,地下室感受不到外界的天光,只有昏黄的台灯不知疲倦地亮着。

    没有人会知道这种感受。

    陆凛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夏洄后来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时而是江耀沉静却压迫的眼神,时而是昆兰和靳琛在他头上打飞靶,时而是图书馆断电后谢悬把他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时而是白郁的语言凌辱,以及陆凛带着笑意的威胁。

    等一梦结束,他被胃部轻微的抽痛和喉咙的干渴弄醒。

    睁开眼时,意识有片刻的空白,随即感受到背后温热的胸膛和腰间存在感鲜明的手臂。

    陆凛是抱着他睡了一夜,手还放在他衣服里,手指搭在他的腰腹上,戒指的宝石切面硌着他,手腕上冰冷的腕表带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夏洄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几乎就在他动的瞬间,腰间的手臂收紧了。

    “去哪?”

    陆凛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似乎是这一整夜都在随时提防他,防备他的逃跑。

    “我哪也不去,”夏洄应了一声,声音干涩,“我想喝水。”

    陆凛这才松开了手臂,夏洄得以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陆凛站起身,走到水槽边,用旁边一个干净的杯子接了水,递给他。

    夏洄接过,冰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不适,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眼,看向陆凛。陆凛正静静地看着他喝水,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夏洄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难道他在半梦半醒中说了什么惹怒陆凛的话了?

    陆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05-110(第10/21页)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餍足和掌控的愉悦。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夏洄有些干燥的下唇:“再待一天,如果我的小猫白天也乖乖的,不想着逃跑,晚上……”他拖长了音调,“哥哥就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嗯?”

    夏洄的火腾得冒起来,但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也许这只是一个测试,不能生气,那就前功尽弃了,他甚至有可能再也看不到太阳月亮,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夏洄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抓住了陆凛的手腕:“哥哥,我等你回来,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太久,我怕黑。”

    陆凛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全部血液往下涌。

    他冷静了一下,反手握住夏洄冰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用力握了握:“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夏洄独自坐在椅子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寂静里。

    他脸上那抹依赖和不安缓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深深的疲惫。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陆凛握过的手。

    掰着手指头数,这应该是第五天左右?或者第六天?

    演戏很累,尤其是,夏洄不知道观众是否真的入戏,他只能保证在漫长的演出中,他不会模糊了剧本与真实的界限。

    *

    帝国皇家研究院的招聘招待会如期举行,设在桑帕斯学院最奢华的枫丹白露厅。

    桑帕斯主礼堂被装点得庄重而气派,联邦的旗帜与帝国的徽章并列悬挂,三年级的学生们身着正装,紧张期待地等待着与帝国顶尖机构代表的面谈机会。

    加缪百无聊赖地倚在二楼回廊的栏杆边,俯瞰着下方衣着华贵的帝国使团成员,还有联邦政商学界名流,昂贵的礼服穿在他身上仿佛第二层皮肤,却掩不住眉眼间那股带着厌倦的骄矜。

    他讨厌联邦,讨厌这里潮湿的空气,更讨厌这种必须维持风度的无聊场合。

    但梅菲斯特让他坐镇,他就跑不了,只能待在这里。

    “二殿下,您要不要去前面看看?”随从小心翼翼地问,“有几家皇家研究院的代表已经到了,您可以——”

    “不去。”加缪懒洋洋地打断,“联邦人,看着就烦。”

    随从讪讪地闭了嘴。

    “无聊透了。”加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嘀咕,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晶栏杆上的浮雕。

    他在人群中逡巡,像寻找什么有趣的猎物,最终,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同样倚着栏杆、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身上。

    陆凛,卡门家族那位年轻的掌权人,加缪挑了挑眉,有意思,卡门家族的新任家主,居然真的跑来桑帕斯当学生?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了过去:“陆少,好久不见。”

    加缪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慵懒的贵族腔调,他举了举杯,“看来卡门家族对帝国的科研合作,也很有兴趣?”

    陆凛转过身,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与加缪王子轻轻碰杯:“二殿下。帝国皇家研究院的橄榄枝,谁不想接?听说这次招聘,梅菲斯特王储也格外关注。”

    加缪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淡了些,撇了撇嘴:“我哥哥?他关注的东西可多了。可惜,他最喜欢的那件藏品今天似乎没到场,让这场乏味的宴会,更没意思了。”

    “哦?”陆凛做出好奇的样子,“不知道王储看中了什么珍品,让二殿下都觉得遗憾?”

    “一个……挺会勾人的小玩意儿。”加缪晃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某种扭曲的兴味,“脸蛋是不错,眼睛尤其会骗人,看起来清高得要命,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媚态就藏不住了。我哥哥就好这口,假清纯,真放荡。可惜,好像被他那个联邦的小情人藏得严严实实,今晚都没带出来见人,啧,没劲,他不在,就无聊。”

    陆凛抿了一口酒,淡淡应和:“能让大殿下青眼有加,想必是位绝色佳人。”

    “佳人?”加缪嗤笑一声,显然觉得陆凛没理解他话里“小玩意儿”的贬义,“算了,跟你说了也没意思。”

    陆凛没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时间,“抱歉,我还有事,晚上见,二殿下。”

    加缪端着一杯香槟,靠在栏杆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

    傍晚时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带来持续不断的降雨,图书馆地下室终于开启,夏洄的心脏猛地一跳,但是他不愿在陆凛面前表现得太雀跃,因而,他淡淡地继续坐着。

    陆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崭新的男生全套冬季校服,从内到外,包括一双柔软的羊毛袜。他在昏黄台灯的光晕中,看到室内那个清瘦的身影。

    夏洄依旧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但姿态与前几天不同。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蜷缩,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面前一小块光洁的地面上,仿佛一尊等待指令的精致小木偶。

    六天的地下囚禁,饥饿、黑暗、孤寂、以及陆凛时而温柔时而冷酷的“规训”,似乎真的在这具年轻的身体和精神上,留下了烙印。

    那份曾属于夏洄的清冷棱角此刻看起来被磨平了许多,只剩安静和温顺。

    陆凛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喜欢夏洄现在的样子,安静,顺从,不再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无声地反抗,也不会再语带讥讽,就像一件终于被拭去尘埃、摆正位置的宝石,只等待主人的欣赏。

    他迈步走进去,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夏洄似乎被这声音惊醒,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

    那双总是过分清澈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向陆凛时,有一些些依赖。

    “哥哥。”夏洄的声音很轻,但叫得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

    这一声,像一小滴蜜,滴在陆凛心尖最痒的地方。

    “嗯,哥哥来了。”他走到夏洄面前,将纸袋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伸手,拂过夏洄柔软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下的脉搏:“脸色还是不好。饿坏了吧?”

    夏洄点了下头,没说话,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陆凛放在桌上的纸袋,又很快垂下去。

    “放心,不饿着你。”陆凛低笑,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先把衣服换了。今晚有个宴会,我带你出去透透气,你乖一点,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夏洄似乎连思考“为什么”和“不想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听哥哥的。”

    陆凛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他需要夏洄出现在那个场合,需要让某些人看到,夏洄现在在他身边,是什么状态。

    “要我帮你吗?”陆凛看着他身上那件已经穿了六天,显得有些皱巴的单薄衬衫,问道。

    夏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头皮快要炸开,但他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05-110(第11/21页)

    随即要求自己又放松下来:“可以,哥哥帮我吧。”

    陆凛动手,开始解他衬衫的纽扣。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褪去旧衣,露出清瘦苍白的皮肤,还有肋骨隐约可见的上身。

    他的皮肤在低温下泛起细小的颗粒,锁骨和胸口的线条脆弱得惊人。

    陆凛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但他没有动作,只是给他套上崭新挺括的白衬衫,扣好每一颗纽扣,然后是羊绒衫,最后穿上那件深蓝色的桑帕斯冬季校服外套。

    衣服很合身,陆凛早就准备好了。

    崭新的面料包裹住那具过于清瘦的身体,瞬间将他重新拉回了“桑帕斯优秀学生夏洄”的表象,只是那过于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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