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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陆凛看着夏洄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笑得惬意:“怎么?听不懂?没和别人睡过?没被别人艹过?怎么可能。”
“江耀没碰过你?他能忍住不艹了你?狗都不信。”
陆凛盯着夏洄毫无波澜的脸,淡淡一笑:“你不肯承认,那我换个说法——”
他俯身,嘴唇贴着夏洄的耳廓,热气喷洒在耳垂上:“你乖乖张开嘴,让我亲。不然我就直接来硬的,你选。”
夏洄偏头,避开他的嘴唇,却没有挣扎。
他盯着陆凛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清凌凌的冷:“你确定要在这里?”
陆凛挑眉:“你愿意配合了?”
“我问你,”夏洄的声音很平静,“你确定要在研究院的实验室?监控虽然关了,但门外随时可能有人回来,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陆家少爷在这发情?”
陆凛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夏洄说,“你想玩,我不拦着。但玩脱了,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陆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退后半步,松开夏洄的下巴,双手抱臂,靠在实验台边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有意思。到了这一步,还能冷静分析利弊?夏洄,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夏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凛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滑过脖颈,滑过锁骨,最后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不过,你漏算了一点。门外我让人守着了。有人来,会通知我。”
陆凛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至于丢人——你觉得,我陆凛在乎这个?”
夏洄终于皱了眉,陆凛看着他这个反应,笑意更深。
“所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拉近距离,“你的缓兵之计,没用。”
他抬起手,指尖抵在夏洄唇上,轻轻摩挲:“现在,选吧。是乖乖张嘴,还是让我主动?”
夏洄盯着他,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下一秒,他迫不得已似的,突然向前,嘴唇很快地碰了一下陆凛的唇。
只是蜻蜓点水,甚至没留下温度,但是陆凛眼神骤然暗沉。
“就这样?”
他低笑一声,语气却危险得骇人:“太便宜你了。”
没等夏洄反应,他猛地抬手扣住夏洄的后脑,重重吻了回去。
那不是吻,是侵占。
舌尖撬开齿关,掠夺每一寸气息,毫无温柔可言,夏洄在这一瞬间想起江耀,想起靳琛,想起那些亲过他的男人……全都比陆凛温柔。
夏洄不耐地皱眉,承受着陆凛用力而霸道的亲吻,脖子快要仰断了,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干,他才猛地回神——
够了,陆凛放肆够了。
夏洄用尽全力推开陆凛,扬手狠狠甩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陆凛偏着头,脸颊上迅速浮起红痕。
他缓慢地转回来,眼神阴鸷,却在看清夏洄此刻模样时,嘴角一点点勾起:“不习惯?还是没亲爽你?”
“……”夏洄急促喘息着,嘴唇红肿,眼尾泛红,那双向来冷静的眸子里终于燃起屈辱的火光。
“夏洄,别不说话,”陆凛轻声说,像在品味这个吻,“你这眼神,是怕了,还是期待啊?”
夏洄侧脸避开:“……你有意思吗?”
话音未落,陆凛猛地攥住夏洄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抱起来,转身重重按在冰冷宽敞的实验台上:“有意思啊,正好让所有人都听听,他们奉为明日之星的夏研究员,被我压在桌子上时,发出的声音比这院里的猫叫还撩人。”
“陆凛——!”夏洄耳根骤红,指尖掐入掌心:“……你太无耻了!这里是实验室!你的任何荒唐行径,都是在侮辱科学!”
他挣扎着想坐起,陆凛却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身体压上去,一只手就制住了他两只手腕。
他垂眸,目光扫过夏洄因挣扎而凌乱的研究服,白色布料下锁骨剧烈起伏。
美,实在是美。
只想让人把他越弄越脏……弄脏他雪白的研究服,弄脏他一尘不染的眉目,弄脏他常带怜悯的目光,让他的高傲被打碎,让他伏在自己身下可怜地红透了皮肤。
“穿这身衣服,”陆凛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恶劣的笑意,“太碍事了。你训诫我的语气又冷又硬,不知道等下你含着我的时候,还能不能说出半句?”
他的手滑到夏洄后腰,将人牢牢按向自己,他吻了吻夏洄紧闭的眼睑,语气甜蜜如鸩酒:“怕了?”
夏洄浑身一颤,实验室冰冷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无处可藏的心慌:“你给我滚——”
“我凭什么滚?”陆凛抓住他研究服的领口,猛地向两边一扯!
这一下子,夏洄只剩下里面一件单薄的衬衣,领口也被扯得歪斜,露出一片白皙皮肤和清晰漂亮的锁骨,一颗形式昂贵的项链坠子在锁骨窝里的晃荡。
“……”陆凛的呼吸停了。
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像是男人送的礼物。
夏洄所有的冷静和伪装都在这一刻被撕开,他望着陆凛,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眼睛里,终于映出一点难以抑制的恐惧,深黑的寒水涌了上来。
这一刻,陆凛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暴戾与焦灼,瞬间被汹涌而滚烫的满足感吞没。
他看着夏洄,少年的黑发散乱在纯白的台面上,红肿的唇微张着,破碎的衣物下,身体紧绷,眼里带着屈辱和恐惧,却依旧死死瞪着他。
那么狼狈,那么脆弱,却又那么……生动。
比以往任何时刻都鲜活,都美丽,全都是因为自己,夏洄才变成这样的。
“不愧是江耀玩过的,眼光不错。”
陆凛喉结滚动,目光一寸寸碾过夏洄的脖子,肩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夏洄,你知道吗?今天你对我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真想让人想当场把你按在墙上,让所有人看看他们喜爱的小夏研究,是怎么被欺负到说不出话的。”
夏洄胸膛起伏,那点恐惧被更深的东西压下去,冷焰在眼底静静燃烧:“陆凛,除了这种恶心我的手段,你还会什么?”
“这怎么能是恶心呢?江耀能玩你,我玩不得?”陆凛笑了,他松开钳制夏洄手腕的手,指尖却顺着他的下颌滑下,划过脖颈,停在剧烈跳动的心口。
“是真的,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不喜欢男人,但偏偏对你有这种想法,一看见你就想象到了这一天,你说怪不怪?”
那一瞬间,陆凛觉得,再也没有比此刻更美、更让他心满意足的景象了。
“记住这种感觉,夏洄。”他低声说,如同恶魔的呓语,“记住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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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的时候,到时候正好让大家看看,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夏洄,是怎么在我怀里眼泛泪光的。那一定……比赢了任何项目都让我有成就感。”
夏洄屈膝顶去,被陆凛轻易用腿挡住。
陆凛就着姿势,将他锁得更紧,声音沙哑:“还有别的招数吗?没有的话,我要开始了。”
“……夏洄!”
夏崇联系不上夏洄,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直觉驱使他直接找来。
“夏洄!开门!你在里面吗?”
也不知道夏崇是怎么找到这一间的,陆凛听到了。
算了,“等下一次,我一定上了你,做你的男人。”
陆凛又在夏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很是不甘心,随后,他顶着一张还带着隐约红痕的脸,嘴角挂着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出研究院实验室。
就在转角处,差点与一脸焦急的夏崇撞个满怀。
“夏洄呢?”夏崇稳住身形,眉头紧锁地问道:“有人说夏洄最后是和你一起。”
陆凛脚步未停,只是斜睨了夏崇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与胜利者的炫耀,那神情仿佛在展示一枚刚刚到手的勋章。
他并未作答,只是轻嗤一声,与夏崇擦肩而过,径直走向自己的跑车。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夏崇,他不再理会陆凛,猛地推开实验室虚掩的门。
室内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夏洄独自一人,蜷缩在冰冷的桌面上,原本整洁的研究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他的嘴唇红肿,头发散乱,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小洄!”夏崇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他冲过去脱下外套紧紧裹住弟弟不停颤抖的身体:“你怎么了?这是他妈的发生什么了?”
夏洄抬起头,双目茫然,“哥哥……”
“是陆凛?”夏崇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是不是那个混蛋?”
夏洄点点头,默认了一切。
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夏崇的理智,他轻轻将夏洄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在这里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阵风暴般冲了出去。
停车场里,陆凛的跑车刚刚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夏崇双目赤红,疾冲过去怒吼:“陆凛!你这个畜生!”
然而,陆凛只是透过车窗,投来一道冰冷而嘲讽的目光,随即猛踩油门,跑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绝尘而去,只留下夏崇在原地,愤怒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夏崇只得先回去,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裹在夏洄肩上,遮住那些刺目的痕迹:“先走,哥哥带你从后门走。”
然而,夏洄研究服内里的衬衣也已被扯坏,裤子也坏了,根本无法穿着走出研究院。
“哥哥,等一会。”
夏洄跳下去,在实验室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为某次慈善晚宴准备的衣物箱,里面有几件演出的裙装和异色假发。
他沉默地拿起最上面一件和假发,走进里间的更衣室,片刻后,他走了出来。
那条黑裙子意外地合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线条,下摆刚好过膝,露出纤细的脚踝,假发是黑长直那种款。
夏洄本人却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平静地看向兄长,仿佛这只是又一道亟待解决的实验步骤:“走吧。”
夏崇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收回视线,几乎是有些粗鲁地带着夏洄从后门走。
下班后的街道熙熙攘攘,夏洄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径直走向路边一个小摊,买了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草莓味的甜香似乎暂时驱散了他鼻尖残留的、属于陆凛的侵略性气息。
夏洄慢慢舒了口气,终于从差点被强/奸的惊悚里反应过来。
然而,少年这份惊人的美丽却无法被世界忽视。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吹着口哨靠近,目光黏在夏洄身上。
“妹妹,一个人啊?哥哥们请你喝一杯?”
夏洄连眼皮都没抬,继续舔着棒棒糖,仿佛噪音源于另一个维度的空气振动。
但夏崇真是受不了了。
他没有一句警告,甚至没有多余的呵斥,只听见皮质枪套搭扣被弹开的轻微声响,下一瞬,乌黑的枪口已经指向那几个流氓。
对方似乎想嘲笑他在装逼,夏崇的眼神冷得像冰,朝天开了一枪,周围人群立刻四散。
“卧槽,真枪!”
夏崇又端直了枪,手臂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绝非寻常人的愤怒,而是经历过真正危险的杀气。
“想死吧?”夏崇面无表情,枪口朝下:“再看他一眼试试?”
联邦禁枪,除却顶流富豪们、军政界大佬,普通人连真枪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眼前的少年像地狱来的阿修罗,看上去手上有好几条人命。
流氓们的调笑僵在脸上,瞬间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群里。
夏崇利落地收枪,转身看向弟弟。
夏洄终于停下了舔舐棒棒糖的动作,微微偏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惊吓,反而带着一丝幽怨。
“哥哥,”他开口,声音因含着糖而有些含糊,“别这样,你会吓到普通的民众。”
夏洄说别这样,夏崇只好把枪塞回去。
“走。”他猛地伸手,紧紧攥住了夏洄的手腕,拽着他,大步走向停车的方向。
车窗倒映出夏洄穿着裙子的身影,以及夏崇自己那双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眼睛。
夏崇几乎是半拖半护着夏洄,只想尽快逃离人群,回到车上。
他不喜欢夏洄的美丽暴露在人群中。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刚拐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就迎面撞上了几个熟人,正是他平时偶尔会一起打球喝酒的朋友。
“哟!夏少!”其中一个眼尖,立刻高声招呼,目光随即好奇地落在他身边那个穿着黑裙子的“女孩”身上:“这位是……?少见啊,夏少日理万机,居然会陪女孩逛街?”
其他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戏谑和探究的目光让夏崇头皮一紧。
“滚。”
夏崇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扯下自己脖子上随意搭着的羊绒围巾,不由分说地罩住了夏洄的脑袋,连同大半张脸都裹了进去,只留下一点下巴尖和抿着的唇,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粗鲁:“谁让你们看的?”
“哇哦!这么宝贝,看都不给看?”朋友们起哄得更厉害了,吹着口哨,“藏得这么严实,是嫂子吧?肯定是!亲一个!亲一个!让我们见证一下!”
夏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慌乱,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冲上头顶:“别瞎起哄!不是嫂子……”
他想解释,却又无法说出口这是谁。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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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富少朋友越来越高的“亲一个”的声浪中,他骑虎难下,又年少气盛,不想因为感情事丢了面子。
他咬咬牙,猛地将自己的脑袋也钻进了那方围巾,与夏洄共享的狭窄昏暗空间里。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限,几乎鼻尖相触。
围巾外是朋友们模糊的哄笑,围巾内是他骤然放大的心跳与呼吸声。
夏洄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草莓甜香,从他微张的唇间逸出,那是棒棒糖的味道。
夏洄湿漉漉的眼眸安静地盯着他,甜甜的草莓味在狭窄空间里骤然爆表,贴近的距离让夏崇浑身不自在,血液似乎都往头顶涌,耳根烧得厉害。
他想退出去,又觉得显摆自己恋爱主权的时间太短,在朋友面前跌份。
就在这时,夏洄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了一句,有种事不关己的淡然,与这暧昧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哥哥,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回家?”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草莓甜腻的气息搅乱了思绪,夏崇盯着夏洄黑漆漆的漂亮眼睛和长睫毛,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误听。
在心跳如鼓的轰鸣和外界遥远的起哄声中,他鬼使神差地将“回家”听成了……别的什么。
下一秒,在一种完全失控的冲动驱使下,他微微偏头,干燥的嘴唇仓促地、重重地碰了一下夏洄近在咫尺的耳垂。
触感微凉,柔软。
夏崇猛地从围巾里退出来,脸上热意未消,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狼狈和强装的镇定,冲着还在笑闹的朋友们低吼:“好了!闹够了没!”
朋友们见他“亲了”,虽然没看到过程,但目的达到,又笑闹了几句:“倒是把围巾扯下来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很丑吗?”
“丑个屁,比你女朋友好看!”夏崇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他不敢再看夏洄,为了证明弟弟的好看,他手忙脚乱地想把他头上的围巾扯下来,指尖却有些颤抖。
还是夏洄自己抬手,慢慢将围巾拉下,重新露出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意识到手里还有棒棒糖,夏洄又舔了一下已经只剩一小块的棒棒糖,不耐烦地咬碎了糖果,含在嘴里,那清冷的眼瞳,静静地看着他们。
“哥哥们好。”
“……”一看到“少女”的脸,夏崇那群圈子里的朋友们已经静默了。
男生们刚才还在打闹,这会儿,喉结都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夏崇一看他们这表情,头皮都发麻,“行了吧?我俩要回家了。”
可是那群人压根没打算放他们走:“别急着撤啊!”
刚才起哄最凶的那个——周奕,夏崇的死党,一把揽住夏崇的肩膀,“好不容易逮到你带女朋友出来,怎么着也得喝两杯再走!”
夏崇皱眉,下意识往旁边避了避,想把夏洄挡在身后。
但周奕眼疾手快,已经绕到他另一侧,笑眯眯地看向夏洄:“妹妹,别害羞啊。我们跟夏崇都是老熟人,不是什么坏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夏洄脸上转了一圈,“啧”了一声,“夏少藏得够深的啊,什么时候拐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别问。”夏崇的声音有点硬。
“哦?”周奕挑眉,“那就是还在追?那更得喝了,让我们帮你助攻助攻!”
另外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起哄,夏崇被夹在中间,想走又不好直接翻脸——这些人确实是他平时一起厮混的朋友,没什么恶意,只是……太热情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夏洄一眼。
夏洄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那条黑色的针织裙衬得他整个人清瘦又安静,垂下眼,什么都没说,雪白的肌肤在黑群里更显冷秀。
夏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如果他坚持要走,这群人肯定会追问为什么。
到时候要怎么解释?说这是我弟?
那为什么穿着裙子?为什么要用围巾裹着脸?
他是个男的,他说不出口,他要面子。
“就一会儿。”夏崇压低声音,对夏洄说,“小洄,我们坐一下就走。”
夏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听哥哥的。”
这乖巧的模样,看得周围一群男生眼红又心燥,夏崇狠狠地撸了一把头发,并不高兴。
酒吧是周奕挑的,说是新开的,环境不错。
包厢里灯光昏暗暧昧,角落里闪着幽幽的蓝光,音乐声不大不小,刚好能盖住低声交谈却又不至于让人喊破喉咙。
几个人落座,酒很快上来,洋酒啤酒摆了一桌。
夏崇本能地想挨着夏洄坐,却被周奕一把拽到主位上,“今天你主角,坐这儿!”
等他反应过来,夏洄已经被挤到了沙发的另一端,旁边坐着的是另一个朋友,程越。
程越是几个人里最会来事儿的那个,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嘴甜会聊,见人就熟。此刻他正侧身对着夏洄,脸上挂着微笑。
“妹妹,第一次见你啊,怎么称呼?”
夏洄靠着沙发,闻言,他抬起眼,看了程越一眼。
那一眼清清冷冷的,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程越愣了一下。
“小慧。”
“好可爱的名字,”程越笑了,觉得有意思。
他见过太多热情的女孩、矜持的女孩、欲拒还迎的女孩,但眼前这个,漂亮得有点过分,冷淡得也有点过分,让他生出几分好奇。
“不爱说话?”他往夏洄那边靠了靠,声音放轻,“没关系,那咱们喝酒。”
他端起一杯酒,递到夏洄面前。
夏洄看着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他伸手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握着。
“怎么?不给面子?”程越挑眉。
夏洄终于抬起眼看他,“我不喝酒,哥哥不让我喝酒。”
程越的心情一下子非常不好,非常嫉妒,夏崇凭什么把这么漂亮又听话的女朋友弄到手的?
“不喝酒,那咱们喝果汁?”
旁边有人起哄:“程越你行不行啊?连杯酒都劝不动!”
程越被架在那儿,面上有些挂不住。他伸手,覆上夏洄握着酒杯的手,轻轻往前推了推:“妹妹,就一杯,给个面子。”
夏洄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那只手很热,带着成年男性的温度。
他想起不久前,另一只手也是这样覆上来,然后撕开了他的衣服。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抽开,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我哥哥说了,不让我喝。”
“程越。”夏崇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冷得像淬了冰,“手拿开。”
程越一愣,回头看到夏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站在沙发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吓人。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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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程越讪讪地收回手,“就喝杯酒而已,至于吗?”
“就是,”周奕端着酒杯晃过来,“这才刚开始呢,夏崇你今天怎么回事,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夏崇没理他,直接俯身,握住夏洄的手腕,把他推到里面去。
有人笑出声,夏崇的脸色更难看了。
“行了行了,”别的朋友打圆场,“不喝酒就不喝,聊聊天总行吧?”
夏洄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着果汁,程越和周奕一边说话,眼睛却根本离不开他。
夏崇瞪着他俩。
空气太热,人又多,夏洄坐的那个角落里没有空调,脸上很快浮起一层薄红,偏偏他那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成了另一种意味。
昏暗的灯光下,他穿着黑色的裙子乖乖坐着,黑发直又纤长,锁骨露着一小片,小小的项链点缀其间,他脸上还带着醉酒后的薄红,眼尾泛着水光,嘴唇微微红肿——那是之前被陆凛咬的,此刻看起来却像是别的什么。
有人开始频频看向他。
有人借着敬酒的机会凑过来,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肩膀、手臂。
程越更是直接坐到了他旁边,身体微微倾向他,说话时热气都快喷到他脸上:“小慧,你这名字真好听。谁起的?”
夏洄偏了偏头,避开那股热气,却没躲开。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夏崇坐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杯酒,指节攥得发白。
他看着程越越靠越近,看着另一个人的手搭上夏洄身后的沙发靠背,看着他们的目光落在夏洄身上那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打量。
他想冲过去,想把那些人全部推开,想把夏洄护在身后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弟,你们他妈都给我滚远点!
可是他不能说,他是夏氏的大少爷,一个悬而未定的“女朋友”而已,大家打趣玩笑,他能拦着?太扫兴了,说出去会被圈子里其他人笑话死。
他只能看着。
但是看着夏洄被那群人围在中间,看着那些落在夏洄身上的目光越来越露骨,看着夏洄那张越来越红的脸和越来越迷离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宝宝。”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程越,“跟我进去一趟。”
他直接握住夏洄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夏洄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彻底迷离了,像蒙了一层雾,看人时焦距都对不准。
“嗯?”他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哥哥么?”
夏崇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洄好像误喝了一杯酒。
身后是兄弟们的叫嚷,夏崇充耳不闻,他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烧到头顶,只想把身边这个人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看不见、谁也碰不到的地方。
他踹开一间闲置的KTV小包房的门,将夏洄推进去,反手锁上门。
世界瞬间安静,只有隔音不良的墙壁隐约透来隔壁声嘶力竭的歌声,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屏幕保护程序投射出迷幻流动的光影,在夏洄脸上明明灭灭。
夏洄踉跄了一下,靠在点歌台上,微微喘息。
酒精彻底击垮了他的平衡和防备,他抬起头,望着面色铁青的夏崇,眼神迷茫得像走失的小兽。
他努力聚焦,似乎想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夏崇把夏洄扶到沙发上坐下,刚要直起身,手腕却被拉住了。
“哥哥。”夏洄的声音很轻,带着醉酒后的含糊和沙哑,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他心口上:“你等一等。”
夏崇僵住了,他低头,看到夏洄坐在沙发上,仰着脸看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却又迷离得不成样子,里面映着他的脸,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慌乱。
“哥哥。”夏洄又叫了一声,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往下拽了拽,“你要把我扔下?”
夏崇的喉咙发紧:“不会。”他哑声说,“我不会把你扔下。”
夏洄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他握着夏崇手腕的手往上移,抓住他的袖子:“我知道哥哥为难,不想说我的身份,我不逼迫哥哥,不让哥哥为难,但是哥哥,别扔下我好不好?”
夏崇看着这样的夏洄,穿着裙子,喝醉了酒,拉着他的袖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夏崇心口。
他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本来清晰的界限,此刻全都被酒精和灯光搅得模糊不清。
“哥哥。”夏洄又叫他,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鼻音,“你说话啊,你聋了?”
夏崇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夏洄的这一生,不能总是被扔下。
他俯下身,把夏洄整个人圈进怀里,紧紧抱住。
“不会。”他说,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的,“哥哥不会扔下你。永远不会。”
夏洄被他抱着,愣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背。
他把脸埋在夏崇的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夏崇感觉到肩头有一小块布料,慢慢地、慢慢地,变湿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
他就这样抱着夏洄,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久到肩头那小块湿痕被体温烘干。
门外隐约传来周奕他们找人的声音,夏崇没有动。
他只是抱着夏洄,在昏暗迷离的灯光里,感受着弟弟单薄的骨架和温热的体温,感受着他薄薄黑裙下清瘦的身体。
他忽然想,如果可以,他想一直这样护着他。
不让任何人再碰他一根手指。
——包括刚才那个,失控的自己。
夏崇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夏崇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次落回那张脸上。
他不是第一次觉得弟弟好看。
夏洄这种人应该从小就长得漂亮,是那种剔透清冷的好看,像高山上的雪,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很难想象他要多么锋利才能自己长大。
可此刻,在酒精、眼泪、女装和这一连串糟心事的催化下,那种清冷被打破了,显露出底下某种更柔软、更易受伤害的特质。
而这种特质,在此刻昏暗暧昧的光线下,被无限放大,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模糊了性别的诱惑力。
“哥哥……”夏洄捂着胃,眉头微微蹙起,“想吐。”
夏崇立刻拉住他,可是夏洄的裙摆随着动作向上滑了一小截,露出光洁的膝盖和小半截白皙的大腿。
夏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目光,迅速伸手拉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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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更深的烦躁和罪恶感涌了上来。
他在干什么?这是他的弟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夏洄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弯下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我带你去卫生间吐。”
夏洄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嗯。”
夏崇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夏洄的脸颊靠在自己颈窝,然后拉开了包厢的门。
门外,周奕他们果然还没走,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见夏崇抱着人出来,几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哟,出来了?”周奕掐灭烟,走过来,眼神往夏崇怀里瞟,“这么快?夏少你行不行啊?”
“滚蛋。”夏崇低骂一句,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脸却忍不住红了。
因为夏洄的手臂软软地搭在了他脖子上,连同嘴唇一起,若即若离地亲吻着他的脖颈。
“哥哥,快点,”夏洄神志不清地说,“我忍不住了……”
夏崇在朋友们艳羡的目光里,虚荣心诡异地满足了。
第102章
夏崇把夏洄放在盥洗台边,让他扶着冰凉的台面。
夏洄低着头,长发垂下遮住了侧脸,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他看起来难受极了,手指用力扣着台面边缘,肚腹用力地收缩着,肋骨下方凹进去。
夏崇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笨拙地替他拢起散落的长发,免得沾到污物。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高大的哥哥护着纤细的“妹妹”,画面有种诡异的亲密感。
“吐出来会好点。”夏崇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怎么喝了酒?心疼死我了。”
夏崇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尤其不敢看自己脸上那抹尚未褪去的红潮,和眼底某种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绪。
夏洄没有吐出来,只是干呕了几声,便无力地靠在夏崇身上,额头抵着他胸口,呼吸急促:“哥哥……难受……”
夏崇单手环住夏洄的腰,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抚:“没事,吐不出来就算了,缓一缓。”
他感觉到夏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仅是醉酒,恐怕还有之前在实验室积压的恐惧和屈辱。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刺痛,同时对陆凛的恨意又翻涌上来。
“我们回家。”夏崇下定决心,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必须立刻带夏洄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离开那些窥探的目光。
他重新将夏洄打横抱起,这次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他半路吐出来。
夏洄顺从地靠在他肩头,夏崇臂力爆棚,一路把他带回车里。
他驾车,车子平稳地驶离酒吧街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飞快掠过,在夏洄安静的睡颜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夏崇在等红灯的间隙低头看他,忍不住拂过他颊边散落的发丝,将它们轻轻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做完,他自己都愣住了,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干什么?
贪恋小猫醉酒后毫无防备的依赖?
夏崇警告自己不要再多想,那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弟弟,不能有别的想法。
夏洄惴惴不安,把车子驶入他自己的宅邸,停在主楼前,夏崇收敛心神,抱着夏洄下车,对迎上来的佣人低声吩咐:“准备醒酒汤,送到我房间,别惊动其他人。”
他抱着夏洄径直回到二楼的套房,小心地将人放在宽大的床上。
夏洄在柔软的床垫上动了动,蜷缩起来,黑裙的裙摆散开,夏崇别开视线,深吸一口气,走到衣柜前,找出自己的一套干净睡衣。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夏洄的脸颊:“小洄,醒醒,把衣服换了再睡,舒服点。”
夏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着他,似乎认不出人,只是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冷……”
夏崇的心软成一滩水,他坐到床边,扶起夏洄,开始解他裙子的拉链。
手指触碰到夏洄背后冰凉的肌肤时,他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摒除杂念,像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快速而机械地帮夏洄脱掉那身不合时宜的黑裙和假发。
当夏洄只穿着贴身的衣物,苍白清瘦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时,夏崇的呼吸又是一窒。
他迅速用睡衣将人裹住,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温热的皮肤,他头皮快要炸开。
夏洄似乎清醒了一点,半睁着眼看着他,含糊地问:“哥哥?”
“嗯,是我。”夏崇帮他系好睡衣扣子,声音沙哑,“睡吧。”
夏洄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别走……”
他小声说,眼睛又闭上了,像是梦呓,“哥哥陪着我……”
夏崇僵在原地,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路烧到心底。
他看着夏洄脆弱依赖的模样,所有理智的防线都在崩塌。
最终,他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反手轻轻握住夏洄的手。
“我不走,睡吧。”他低声承诺。
夏洄似乎安心了,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夏崇就这样坐着,在昏暗的夜灯下,看着弟弟沉静的睡颜,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深黑转向墨蓝。
他就坐着睡了一夜。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在他心底悄然破土,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夏洄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的。
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处一跳一跳,他撑着手臂坐起身,丝质睡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淡红的指痕——那是昨天陆凛留下的。
记忆回笼,实验室里冰冷的不锈钢台面、撕裂的衣料、侵略性的吻,以及后来酒吧包厢里迷离的光线和兄长落在耳畔那个仓促的吻……
所有画面混杂着涌入脑海,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
他闭了闭眼,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时,才发现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夏崇的睡衣,宽大了许多,袖口需要卷好几道。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片醒酒药,旁边贴着便签,是夏崇的字迹:“醒了先吃药,早餐在楼下。今天别去研究院了,我已经帮你请好假。——哥”
字迹有些潦草,能看出书写时的匆忙和心绪不宁。
夏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楼下花园里,夏崇正背对着主楼方向打电话,身形挺拔,但肩膀微微绷着,显然在为什么事烦心。
夏洄换回自己的衣服——那套被陆凛撕坏的研究服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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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叠放在椅子上的干净常服。
他洗漱完毕,下楼时夏崇已经结束通话,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面前的早餐一口未动。
“醒了?”夏崇放下报纸,目光在夏洄脸上转了一圈,确认他脸色尚可,“头疼吗?把药吃了。”
“好多了。”夏洄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哥,你不用帮我请假,我今天要去研究院。”
夏崇眉头立刻皱起来:“不行。陆凛那疯子——”
“他不敢在研究院里把我怎么样。”夏洄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决,“昨天是意外,监控被他暂时关了。但经过昨天的事,研究院安保肯定会加强,他没那么容易再得手。”
“那也不行!”夏崇声音提高,“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个混蛋!你以为研究院能拦住他?他有一万种方法——”
“哥。”夏洄抬起眼,直视夏崇,“如果我因为害怕就躲起来,那我永远也摆脱不了他,而且。”
夏洄低下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煎蛋,“我今天有重要的实验数据要处理,不能耽误。”
夏崇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多了一种近乎冰冷的决心。
最终,夏崇妥协了,但他坚持要亲自送夏洄去研究院。车子停在研究院门口时,夏洄推门下车,夏崇在驾驶座上叫住他:“小洄。”
夏洄回头。
夏崇:“小心点。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
夏洄点点头,转身走向研究院大门。
夏崇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方向盘。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帮我查陆凛今天的所有行程,越详细越好。还有,安排两个人,在研究院附近盯着,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车停在路边不起眼的角落,点燃一支烟,目光牢牢锁住研究院的大门。
*
研究院内,一切如常。
夏洄走进实验室时,几个早到的同事抬起头和他打招呼。
昨天夏崇来找他的事,显然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但没人想要多问,夏洄平时冷淡疏离的作风让人望而却步,而且工作很忙,没人关心八卦。
夏洄喜欢这样冷肃的氛围。
他换上干净的研究服,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电脑,调出数据文件,开始工作。
整个上午,陆凛没有出现。
中午休息时间,夏洄和几个同事一起去食堂。
正是用餐高峰,食堂里人声鼎沸,电视屏幕悬挂在墙壁高处,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夏洄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了几口,就听到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
他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
画面里正在播放一条重磅新闻——卡门家族正式宣布,由年仅十九岁的陆凛接任家族掌舵人,成为卡门集团新一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新闻主播用激昂的语调介绍着陆凛辉煌的履历和卡门家族在联邦经济中的庞大体量。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现场,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政商名流云集。
陆凛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站在宴会厅中央,举杯向众人致意,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镜头时,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人心。
夏洄握紧了手中的叉子。
然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小曼。
她穿着一件珍珠白色的礼服,站在离陆凛不远的地方,和陆回舟站在一起,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眶明显红肿,即使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哭过的痕迹。
她偶尔抬手理一理鬓发,动作有些僵硬,目光游离,始终没有看向陆凛的方向。
夏洄皱眉,抿了抿嘴唇。
新闻镜头很快切换,开始介绍出席宴会的其他政要名流,但夏洄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盯着屏幕,直到画面切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妈妈强颜欢笑的脸。
“喂,夏洄?发什么呆呢?”旁边同事推了推他。
夏洄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他低头扒了几口饭,却味同嚼蜡。
嫁入陆家这样的深宅大院,本就如履薄冰,如今陆凛掌权,她的处境……
夏洄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拿出手机,走到食堂外的露台,拨通了江耀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江耀低沉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宝贝?”
“耀哥。”夏洄的声音很急,“你看新闻了吗?陆凛的庆祝宴会。”
江耀那边沉默了一下,背景嘈杂声减弱,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我就在这里。怎么了?”
夏洄压低声音,“我妈妈怎么了?我担心她。我想去那个宴会,晚上你来接我,好不好?”
江耀听到他放软的语气,轻轻笑了一下,“等着。”
夏洄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大概正靠在某处,眉头舒展,笑得洋溢。
江耀的语气听上去很开心,似乎夏洄对他提出要求、而他可以满足这件事,让他心满意足。
电话挂断,夏洄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他沉默地走回食堂,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放其他新闻,他飞快收拾好餐盘,回到实验室,等下班。
下午五点,手机震动,是江耀发来的信息:“地下车库,B区,黑色悬浮车。”
夏洄跟同事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实验室。
他没有去找夏崇,兄长如果知道他要主动去找陆凛,绝对会拦着他,夏崇也不知道苏小曼就是他妈妈,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洄从侧门离开,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B区角落,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悬浮车静静停着,夏洄拉开车门坐进去,江耀坐在驾驶座,不知道等他多久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夏洄身上。
夏洄换上了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粒扣子,少了几分研究员的严谨,多了几分清冷少年气,头发也仔细整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
江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深沉,低声说:“打扮得这么漂亮,是为了我吗?”
“江耀,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江耀轻笑,转手发动车子,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出车位,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
“宴会七点开始,在卡门家的庄园。”江耀开口,“到了之后,跟紧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我知道。”夏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应道。
“苏阿姨那边,我会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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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让你跟她说几句话。但别表现得太明显,陆凛很防备她。”
“知道了,谢谢。”夏洄真心实意地说。
江耀瞥了他一眼,“不许说谢谢。”
夏洄笑不出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跳在寂静中逐渐加速。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今晚踏入陆凛的主场,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最危险的猎食者面前。
但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悬浮车驶离市区,开上山道,最终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庄园前,铁门缓缓打开,车流缓慢驶入。
透过车窗,夏洄能看到草坪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宾客,属于陆凛的夜晚,刚刚开始。
江耀停好车,侧身替夏洄解开安全带。
“准备好了吗,宝宝?”江耀低声问,目光深邃:“别害怕,我在你身边。”
夏洄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夜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庄园里植物的清香,也带着不远处宴会喧嚣的人声。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座灯火辉煌的主宅。
江耀走到他身边,手臂自然却强势地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江耀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今晚,你是我的人。”
夏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他任由江耀半搂着自己,踏着柔软的草坪,走向那片璀璨而危险的光芒。
联邦与帝国的政要名流们举杯交谈,表面一派和谐,夏洄跟着江耀步入会场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
这是建国日风波后,江耀第一次带着夏洄公开露面。
夏洄不由自主地扫视全场,寻找苏小曼的身影。
陆凛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们。
他正与几位军方高层交谈,当夏洄和江耀出现在门口时,他唇角那抹微笑加深了几分,眼神暗沉,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失陪一下。”他向几位将军致意,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径直向夏洄和江耀走去。
宾客们默契地让开一条通路,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江耀与陆凛素来是好兄弟,而夏洄——这位近期处在流言蜚语中心的年轻学者——竟然出现在这里,且是与江耀一同出现,无疑给今晚的宴会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江少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陆凛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处站定,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目光却像黏在夏洄身上一般,毫不掩饰其中的占有欲。
江耀向前半步,巧妙地将夏洄挡在身后半个身位:“陆总的庆功宴,我怎能不来捧场?”
“夏研究员也来了,”陆凛转向夏洄,向他伸出手,“我很高兴你能来。”
夏洄看着陆凛伸出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曾经如何粗暴地撕扯过他的研究服,如何在他皮肤上留下屈辱的痕迹。
现在,它悬在空气中,像一个公开的挑战。
夏洄还没来得及动作,陆凛已经向前一步,直接握住了夏洄的手腕,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从江耀身边拉向自己。
“正好,我有几位科学院的朋友想介绍给夏研究员认识,跟我来吧?”
夏洄下意识地看向江耀,后者脸色阴沉得可怕。
江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我陪他去。”
“哦?”陆凛挑眉,另一只手顺势搭上了夏洄的肩膀,将他拉得更近,“我只想要他一个人去,怎么办啊,江少?”
这番对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但在周围宾客看来,这不过是陆凛在热情招待客人,就连夏洄那瞬间僵硬的微笑,也可以理解为面对大人物时的紧张。
苏小曼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中紧握酒杯。
她看着陆凛放在夏洄肩头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想要跑过去,然而陆回舟抓住了她的手。
“老婆,你只是我的夫人,卡门家族的事,你还是不要参与。”
苏小曼咬了咬嘴唇,只好轻轻地哦了一声。
卡门家族在陆凛正式掌权后,她在陆家的地位也岌岌可危,此刻出面,不仅帮不了夏洄,反而会给他带来更多麻烦。
那边,陆凛朝江耀举了举杯,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夏洄向宴会厅中央走去。
江耀目光阴鸷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一位服务生经过时,他取过一杯香槟一饮而尽,而后跟了上去。
陆凛并未如他所说介绍什么科学界的朋友,而是将夏洄带到了相对安静的露台区域,这里仍有不少宾客,但空间开阔,不易被偷听。
“放开我。”一旦离开人群中心,夏洄立刻试图甩开陆凛的手。
陆凛从善如流地松开,却用身体巧妙地挡住了夏洄的退路:“怎么,昨天在实验室不是挺能忍的吗?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反而装不来了?”
夏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陆先生现在是公众人物,请注意言行。”
“我的言行有什么问题吗?”陆凛轻笑,向前逼近一步,几乎将夏洄困在自己与栏杆之间,“我不过是欣赏夏研究员的才华,想和你有私下里的交流而已。”
夏洄能闻到陆凛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气味,与昨天在实验室里的一模一样。
那股气息唤醒了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记忆,“不需要。”
“或者,”陆凛的声音压低,带着恶劣的愉悦,“你更希望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昨天我们在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看看大家是相信卡门家族新任掌舵人会在研究院实验室性骚扰一个研究员,还是相信你这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主动勾引我?”
夏洄冷冰冰地瞪着他。
一位侍者端着酒水经过,陆凛取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夏洄:“为了庆祝我今天正式接管卡门家族,喝一杯不过分吧?”
夏洄没有接。
“怕我下药?”陆凛挑眉,就着夏洄的手,低头在他手中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现在可以喝了?”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亲密得过分。
夏洄不得不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冷冷地看着陆凛:“恭喜陆总得偿所愿。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急什么?”陆凛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全场,“你看,多少人都在看着我们。”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前方的小舞台上。
司仪宣布陆凛将上台致辞,而江耀刚好走过来。
陆凛不耐烦地啧了声,这个江耀怎么跟狗一样粘着夏洄?
该想个办法支开他。
陆凛整理了一下领结,在聚光灯下走向舞台,步履从容,姿态优雅,与刚才那个在夏洄面前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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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洄趁机想要离开,却发现不知何时,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礼貌却强硬地阻断了他的去路。
“夏研究员,陆总吩咐您务必等他回来。”其中一人低声道。
江耀在陆凛上台的那一刻就走到了夏洄身边。
他看到了那两名保镖,也看到了夏洄脸上未褪的苍白。
“他碰你哪儿了?”江耀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夏洄摇了摇头,不想在这种场合下引发冲突:“只是说了几句话。”
“他拉着你的手,全场都看到了。”江耀的怒气几乎压制不住。
夏洄说:“没事。”
他不想把昨天实验室里发生的事告诉江耀。
江耀观察他的脸,却发觉夏洄有事情瞒着他。
那边台上,陆凛的致辞赢得了阵阵掌声,他感谢了各方支持,展望了卡门家族的未来,言辞得体,风度翩翩。
但在致辞结尾,他话锋一转:“……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位朋友今晚能来。他的才华与坚持让我十分钦佩,也让我对联邦科研事业的未来充满信心。”
追光灯突然打在了夏洄身上。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夏洄僵在原地,感觉到江耀的手臂瞬间绷紧。
陆凛在台上微笑,语气温和,眼神却充满了挑衅:“希望未来,我们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夏洄研究员。”
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看着陆凛公开示好的年轻研究员,和站在他身边、面色阴沉的江耀。
致辞结束,音乐再次响起。陆凛走下舞台,径直向他们走来。
江耀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抓住夏洄的手腕,在陆凛抵达前,强硬地带着他穿过人群,向出口走去。
陆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并未阻拦,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需要拦住他们吗,陆总?”助理低声询问。
“当然。”陆凛看着夏洄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这是我的地盘,他跑不掉。还有,别动夏洄,只要他没事,江耀就不会失控。”
江耀带着夏洄穿过人群,但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陆凛的声音。
“江少,这就走了?宴会才刚开始。”
江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夏洄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硌得生疼。
“别理他。”夏洄低声说。
江耀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陆凛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他快步追上来,在两人即将踏出宴会厅时,一个侧身,挡在了门口。
“江少今天难得来一趟,怎么不多待会儿?”陆凛说,“还是说,我招待不周,让江少不高兴了?我好不容易请到夏研究员来,还想多聊几句呢。”
“陆凛,”江耀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够了。”
陆凛挑眉,笑容不变:“江少这话说的,我是真心想和他交朋友。”
“朋友?”江耀冷笑,“骗谁呢?”
“江少,今天不是你说了算。”陆凛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又落在夏洄身上,声音放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夏研究员,你说呢?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吗?”
夏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陆凛在说什么,他在威胁他。用那些记忆,当众威胁他。
夏洄的手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江耀察觉到他的变化,侧身将他完全挡在身后。
“陆凛,”他的声音冷得像刀刃,“你最好搞清楚,夏洄是我的人。”
“我知道,”陆凛笑了,笑得漫不经心,“但是夏洄这么受欢迎,江少一个人吃得消吗?哦,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昨天在实验室,夏洄的嘴,我尝过了。味道不错。他反抗得很厉害,还打了我一巴掌。”
陆凛继续说,声音轻:“不过越是这样,越有意思,你说对吧?”
江耀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抓住陆凛的领子,但拳头在半空中被人握住了。
是夏洄。
“江耀。”夏洄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我们走。”
江耀看着他,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他——”
“我知道。”夏洄打断他,“我不在乎。”
他握紧江耀的手:“我们走。”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小曼从庄园方向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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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那身珍珠白的礼服,裙摆在夜风中翻飞,高跟鞋踩在草坪上跌跌撞撞,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的眼眶红肿,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珍珠项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像是从一场噩梦里逃出来。
夏洄下意识向前一步,却被苏小曼一把推开。
她没有看他,她径直冲向陆凛,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猫,死死挡在夏洄身前。
陆凛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的后妈,那个在陆家谨小慎微、从不敢大声说话的女人,此刻正挡在他和夏洄之间,浑身颤抖,眼神却疯狂得可怕。
陆凛皱起眉头,“你这是干什么?”
“不许碰他!”苏小曼的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像平时的她,“不许你再碰他一根手指!”
陆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不解,带着嘲讽,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
“苏阿姨,你这是怎么了?夏研究员是我请来的客人,我只是想和他——”
“闭嘴!”苏小曼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听到了,你——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冲刷着脸上残存的妆容。
陆凛的脸色变了:“你认识他?”
苏小曼的嘴唇在颤抖。
她死死盯着陆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陆凛往前迈了一步。
苏小曼不退,反而张开手臂,把身后的夏洄护得更紧。
“别过来。”她说,声音颤抖,却一字一顿,“你再走一步,我就——”
“你就怎么样?”陆凛打断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夏洄身上,又移回来,像是在拼接什么碎片,“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苏小曼的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是我儿子。”
陆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叫夏洄,是我的小宝,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苏小曼的声音在颤抖,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清晰,“我贱命一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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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的命多金贵啊,卡门家族的新掌舵人,联邦最年轻的商业天才。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就剩这条命了。你敢碰他,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看看是你陆凛的命贵,还是我这条烂命贵。”
夜风吹过,吹动她散乱的头发和沾满泪痕的脸。
她就那样站在月光下,站在陆凛面前,站在自己亲生儿子的身前,像一株被风雨摧残了半生的枯草,却在这一刻,挺直了脊梁。
陆凛看着她,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看着那张脸上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的目光从苏小曼脸上移到夏洄脸上,又从夏洄脸上移回来,然后,他忽然笑了:“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苏小曼是他名义上的后妈,她的儿子,就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陆凛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个苍白着脸、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的夏洄,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变得荒诞起来。
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人,是他的弟弟。
他那个卑微软弱、从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后妈,是这个人的亲生母亲。
陆凛闭了闭眼,扶着额头,有些眩晕。
苏小曼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着,像一根终于撑到极限的弦,几乎要断裂。
身后,一双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到夏洄站在她身后,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有了温度。
“妈。”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苏小曼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扑进儿子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
“小宝……小宝……”她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把脸埋在他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夏洄抱着母亲单薄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妈妈哄他那样。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忽然从远处打过来,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和车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
“小洄!”
夏崇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愤怒。
他大步冲过来,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他冲到夏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你——”夏崇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夏洄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手机。
空的。
他这才想起来,手机落在江耀车上了。
“哥,我——”
“别叫我哥!”夏崇打断他,眼眶通红,“你怎么能参加陆凛这个混蛋的宴会——”
“你给我放尊重点。”陆凛突然说:“你这个混蛋。”
夏崇还没等说什么,苏小曼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年轻人,“你就是夏崇吧?”
夏崇这才注意到夏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看见苏小曼那张哭花的脸,“是我,您是苏女士?”
“哥,她是我亲妈。”夏洄直接说了真相,没必要瞒了。
夏崇怔然,很快在脑子里捋清了巨大的信息量。
夏洄冒名顶替了“夏洄”,然后他妈妈嫁给了陆回舟,导致陆凛成了他哥哥,而自己因为私生子“夏洄”的缘故……更是他名正言顺的哥哥!
夏崇下意识看着陆凛:“小洄,你别告诉我这个混蛋也是你哥!”
“说了放尊重点,”陆凛突然很烦躁,“对,我这个混蛋也是他哥,你这个混蛋满意了?”
“……你是个屁!”夏崇这一晚上备受打击,实在是受不了了!
第103章
苏小曼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我是他妈妈,你怎么会是小宝的哥哥?”
夏洄拉住苏小曼,“妈妈,这件事很复杂,等我回去再给你讲。”
陆凛却只针对夏崇,语气带着讽刺,“夏崇,谁让你来的?”
夏崇猛地转向陆凛,眼神凌厉如刀:“陆凛,你是卡门家族掌舵人也好,什么商业天才也罢。我只警告你,离我弟弟远点。”
“你的弟弟?”陆凛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按照辈分,他也是我的弟弟。昨天在实验室,我就觉得他有点面熟,现在想来,那双眼睛,确实有几分像苏阿姨的样子。”
苏小曼只挡着夏洄,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陆凛注意到了沉默的江耀。
这位总是高高在上的新贵第一次没有占据主场,反而是冷眼旁观这一切。
这激起陆凛心底无数的恶意。是想置身事外吗?
夏家和陆家的家务事已经变成了扯不断理还乱的一本烂账,江耀已经半只脚搅进了这场局。
那就别想跑。
陆凛眼珠一转,将炮口转向江耀:“妈,这位大名鼎鼎的江耀江大少,就是我弟弟的男朋友——男、朋友哦。”
苏小曼一时不知道该震惊这一声“妈”还是震惊“男朋友”。
苏小曼猛的看向夏洄,夏洄下意识愧疚地低下头。
然而苏小曼却并没说任何苛责的话,她只是温柔地看着夏洄,悄悄攥住了他的手,似乎在说:妈妈知道你的不容易,妈妈不怪你。
夏洄在那一瞬间,泪眼朦胧。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陆凛环顾四周,在晚风中笑得直咳嗽,又加码:“江少玩得可花了,据说在学校的时候还有过两次校医深夜上门的历史?……啧啧,真是人面兽心,我弟弟真是倒血霉了,天天晚上都要应付大少爷。”
江耀微眯双眸,心里滔天的怒火险些将他理智淹没:“陆凛,你是疯狗?”
陆凛挤挤眼睛:“我咬你怎么了?敢干还怕人说?那是我弟弟,我凭什么不能为他讨公道?你说实话,他是不是你第一个床伴?他跟你也有两年了,又是个男的,有没有可能,他走到科研院也有你的助力?”
“没有。”江耀脸色差的要命,“全凭他自己,我和他之间,不是你说的那样。”
面对着苏小曼,江耀罕见地含蓄起来,维持着礼貌,陆凛丝毫不怀疑要是按江耀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脾气,这会早就把天掀翻了。
“是吗?”陆凛反倒上前一步,激将道:“如果你对他的前程毫无帮助,那他凭什么和你在一起?哦,我知道了,你不老实,说吧,当初是谁把人关在雪山小旅馆里两三天不让出门?是谁当着全联邦全帝国的面给他难堪?又是谁装模作样哄着他,实则明里暗里是威胁人家如果不和你在一起,你就让他身败名裂?”
“你逼他像藤萝一样依靠你,陪你上床,就为了守住那一点点可怜的未来和可笑的面子,江耀,你敢说你没有这么做?”
苏小曼乍一听到这些话都快站不住脚,夏崇就在旁边,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一蹙眉:“江耀,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还干过这种事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00-105(第10/21页)
?”
江耀的神情早在陆凛说出口的那一刻开始冷峻下去,面对夏崇的询问,他说:“话说的难听,不过,我承认。”
“真敢认啊?不愧是江少,”陆凛凉凉地说:“江少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起的,在桑帕斯,他欺男霸女的事还少吗?”
夏崇冷冷地拧着手腕,“早有耳闻。江耀,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江耀漠然回答:“他是你们的弟弟,也是我男朋友,我和他的事情,没必要和二位哥哥说清,你们会和你们的哥哥说自己的恋爱吗?”
陆凛和这俩人高马大的男人站成三角形,抱起上臂,面上冷笑:“能听你江少爷叫一声哥哥还真是不容易,还托了我弟弟的福。”
“不过,阿崇,你看你都这么震惊,江少却毫不震惊,这说明他早就知道夏洄和苏小曼的关系了。那他为什么替我们弟弟隐瞒秘密?是不是小洄付出了什么作为代价?你也是圈子里的人精了,你想不明白?”
夏崇冷声道:“虽然你在挑拨离间,但别把我当枪使,等从这里出去,我和江耀单独算账。”
江耀目光沉沉,和夏崇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电光火石间,戾气涌动。
陆凛同样不爽。
面对着岌岌可危的“爱情”,江耀,你该怎么办呢?力挽狂澜吗?
再一看夏洄的表情,陆凛心里有数。
——抱歉,你必死无疑了。
陆凛是个自己得不到就要毁掉的人,哪怕把江耀拉下水,他也不觉得有怕,因而笑得越发/浪荡,走近江耀。
二人身高相仿,不过是一个在笑,一个满身暴虐之气。
“怎么,弟媳,我说错了?你就是喜欢折磨我弟,你看他难受有瘾。最近你天天跟着人家回家,每天小洄都瘸着两条腿来上班,肯定是你夜里玩得尽兴,没把我弟弟当人吧?你这个人呐,就算哪哪都拿得出手,样貌也好家世也好,我弟弟却始终远离你,正说明你心里的邪恶。”
空气仿佛凝固了,苏小曼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江耀和夏洄之间来回移动,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摇摇欲坠:“江少爷,你……”
夏崇则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江耀,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的震怒和审视:“江耀!”
陆凛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恶毒的笑意,欣赏这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就是要让江耀百口莫辩,就是要在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关系里,钉进一根最毒的楔子。
他凭什么独占夏洄?就凭手段吗?谁没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最先有反应的并不是江耀,而是夏洄。
夏洄轻轻挣开母亲紧紧抓着他的手,向前走了一小步,“陆凛,你费尽心思调查这些,就为了说这些?”
陆凛挑眉:“臭小子,叫哥。”
夏洄不肯叫。
夏崇嗤笑,“别臭美了,我才是他哥,你个后爸带来的,算什么哥?”
陆凛呵呵:“你有脸说我吗夏崇?你亲弟弟有这么漂亮吗?他是名正言顺的我弟弟,你亲弟弟早死了!他是鸠占鹊巢的假夏洄,你跟他才是半分钱关系都没有!”
两位少爷唇枪舌战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洄身上,月光和远处宴会的灯火勾勒出他清瘦挺直的背影,他微微侧头,看了江耀一眼。
江耀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滚动,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与紧绷。
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夏洄知道江耀在压着火,惹怒了他,最后倒霉的不还是自己?
只怕是江耀会把这里闹得底朝天,谁也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夏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凛,“我能进联邦研究院,是我的成绩,是我的导师认可,陆凛,你把我想得太软弱了。”
“妈,哥,”夏洄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然坚定,“过去发生了什么,是我和江耀之间的事。有些选择,是我自己做的,后果,我自己承担。”
苏小曼看着儿子平静却坚毅的侧脸,汹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化作更深的心疼和忧虑。
她颤声问:“小宝……你真的……?”
“我没事,妈。”夏洄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很多事情,一言难尽。但请您相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凛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阴鸷和一丝被反将一军的恼羞成怒。
他没想到夏洄会这样回应,平静地将他的攻击一一化解,甚至反衬出他的卑劣和想当然。
“好,很好。”陆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狠地扫过夏洄,最后钉在江耀身上,“江少真是好手段,把我弟弟调教得这么……忠心耿耿。”
“陆凛,”江耀声音低沉沙哑,“我和夏洄之间,无论过去如何,现在如何,将来如何,都与你无关。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和手段,最好收起来,否则很难体面收场。”
陆凛非但不惧,反而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某种扭曲的兴奋。
他摊开手,脸上挂着夸张的、嘲讽的笑意:“体面?江少,你现在跟我谈体面?你对你小洄干那些事的时候,想过体面吗?你把他锁起来、逼他就范、让他名声扫地的时候,体面在哪里?哦,对了,那时候你大概只想着怎么把他弄到手,怎么让他离不开你吧?现在妈妈、哥哥都在这里了,你开始跟我谈体面了?”
他句句诛心,每一个字都刻意放大了音量,确保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零星宾客和侍者都能听见。
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把江耀的脸面、夏洄的尊严,都在这片草坪上撕得粉碎。
“该说的,我都说了。”江耀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峙,他看向夏崇和苏小曼,语气稍缓,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伯母,夏崇,今晚的事,我很抱歉。有些事,我以后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现在,请你们先带夏洄离开。”
苏小曼看着并肩而立的江耀和夏洄,又看看脸色依旧不好的夏崇,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夏崇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盯着夏洄,又狠狠剜了江耀一眼,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弟弟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再愤怒,此刻也只能压下。
“我送你们。”
夏洄在经历了这样的公开羞辱和拉扯之后,脸上只有一片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虚无的平静。
他看了看满脸担忧泪痕未干的母亲,看了看怒气未消却强忍着的夏崇,最后,目光掠过剑拔弩张的江耀和陆凛。
夏洄只感谢江耀一件事,只有一件事——江耀没有说出陆凛昨天在实验室里威胁他,没有再伤害他一次。
路过江耀的时候,夏洄没有回头,没有看他一眼。
秘密暴露了,他已经不再需要江耀的庇护,不再需要勉强自己和江耀上床,不再需要满足他肆虐的占有欲。
他可以在江耀面前做回自己了……那个不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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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绑定太深的自己。
但至少现在,他不想面对江耀。
江耀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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