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他的裤腿,看到膝盖上那片擦破的皮肉,心疼得直皱眉:“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的,疼不疼?等下回去赶紧睡觉,不许再跟他们俩凑一块了,净让人不省心。”
夏洄低着头,看着自己沾了泥的手,“我脏了。”
索亚觉得他语气不对,柔声安慰着:“脏什么?不脏,咱们小猫可干净了!咱们走,先离开这,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索亚拉住夏洄的手,扛在肩头,架着他,朝着相反方向走。
岳章没跟着,他留下来善后,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高望怕江耀做什么无可挽回的事,索亚毕竟是艾德里安家族的心头肉,不至于为了夏洄得罪对方。
“耀哥,什么事啊?夏洄他……他就那臭脾气,跟谁都冷着脸,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先回去,回去再说,行吗?这么多同学看着呢……”
江耀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清晰的痛感,和方才夏洄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抬眼,目光穿过围拢过来的人群,看向夏洄消失的尽头,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灯光。
片刻的死寂后,江耀放下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冷峻,眼眸深处,翻涌夜色般浓稠的黑暗。
他开口,满是寒意:“我没事。”
靳琛看着夏洄走远了,倒是也没着急追上去,他大步流星走过来,拦住江耀,“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耀说:“他不让我说。你想知道,去问他吧。”
靳琛脸色变得很差,红眸嗜血一般滚烫。
他厌恶这种感觉,他最好的兄弟和喜欢的人共同有秘密瞒着他,这个秘密,甚至有可能是无比禁忌的秘密。
他不敢想江耀会怎么对待夏洄,夏洄身体不太好,他是不是随便一用力,就足够把单薄的少年压在身下,打开那双笔直而修长的……
在少年的哭泣和颤抖下……
肆无忌惮地占有,享用?
靳琛不是不接受兄弟玩个特招生,但那个人不可以是夏洄。
外面所有学生心惊肉跳,雷暴立刻去找靳岚。
靳岚赶来,看见靳琛,立刻拉住靳琛,但是对江耀,她也不敢教训,她只能先把靳琛拉走。
靳岚走后,江耀直接去找夏洄。
但是岳章在宿舍门外堵着。
岳章语气温和,却也倨傲:“阿耀,火气别这么大。”
“你要拦我?”江耀抬眉。
岳章笑笑,“拦谈不上,但你这样子,让他怎么敢出来见你?我也是第一次看你对一个人一件事这么上心。”
江耀没回答。
岳章看他情绪有点缓和,又说:“我是讲礼貌的人,我不像靳琛,我们坐下来聊。你这样身份的人,还是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不聊。”江耀说,“我走了。”
岳章送走了江耀,心里知道这事肯定没完,但至少今晚平安无事了。
岳章在门口站了片刻,听着江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又等了几秒,确认外面再无动静,这才轻轻敲了敲宿舍的门。
“小夏?索亚?我进来了。”他的声音温和,很沉稳。
里面传来索亚闷闷的一声“嗯”,以及窸窸窣窣的动静。
岳章推门进去。
小小的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暖黄。
夏洄坐在床沿,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没什么血色的下半张脸和紧抿的唇。
他换了干净的睡衣,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被妥善包扎过的伤口,双手安放在膝头,眼神空洞,里面燃烧过的怒火已然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片冰封的死寂。
索亚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正愁眉苦脸地托着腮看着他,眼圈有点红,显然刚才没少担心。
见岳章进来,索亚立刻像看到了救星,压低声音,带着点委屈和后怕:“岳哥你可算来了!刚才……刚才外面……”
他朝门口方向努努嘴,没敢大声说江耀的名字,“他看上去心情怎么样?不会再找小夏的麻烦了吧?”
岳章对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反手关好门,走到夏洄床边,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有靠太近,保持着不会给人压迫感的距离。
“江耀走了,他看起来没想再硬闯,但我觉得他也不想轻易就放下这事。”
夏洄这才将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索亚忍不住了,往前凑了凑,声音又轻又急:“小夏,你刚才到底……哎呀,急死我了!你跟耀哥……不是,江耀他……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你的腿疼不疼?还有脸……他刚才是不是想动手?”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岳章轻轻拍了拍索亚的手臂,示意他别急。
他看向夏洄,语气平和地问:“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比如,帮你申请调换宿舍?或者,这几天先请假避一避?”
夏洄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轻。
“我不能请假。”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没事,谢谢。”
“这还叫没事?”索亚心疼地嘟囔,想伸手去碰碰夏洄包扎好的膝盖,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你看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腿也伤了,刚才还被……被……”
他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帐篷里那剑拔弩张的一幕,最后只能气鼓鼓地闭嘴。
岳章看着夏洄强撑的平静,心里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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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夏洄性子倔,自尊心强,此刻需要的或许不是刨根问底的关怀,而是一个暂时逃离的出口,一点能让他松懈下来的温暖。
“这伤看着不深,但军营里摸爬滚打,尘土细菌多,大意不得。”
岳章语气寻常,“刚才外面可热闹了,一半人在猜是谁打了江耀,赔率还挺高。”
索亚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岳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那些人就知道看热闹,我们小夏是随便动手的人吗?肯定是有人太过分了!”
夏洄睫毛颤了颤,“确实是我打的江耀。”
索亚眨眨眼,立刻竖起大拇指,海豹式鼓掌:“打得好!”
岳章笑了笑,顺着索亚的话说:“是啊,我们夏同学,平时冷是冷了点,但讲道理。能让他气到动手……”他拖长了语调,看向夏洄,“那肯定是有人不讲道理到了极点,对吧?”
这话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偏向。
夏洄终于抬了下眼,视线与岳章平静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很快移开,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冷气悄然地融化了一些。
索亚没听出岳章的弦外之音,只顾着心疼夏洄,一边铺床,一边小声嘀咕:“就是就是,江耀也是,靳琛也是,仗着家世好就了不起吗?把我们小夏当什么了,争来抢去的……还有那个雷暴教官,眼里就只有他的靳中将,冲进来的时候差点撞到小夏,连句道歉都没有……”
他越说越气,抓起被子,不小心盖住了夏洄的腿
夏洄“嘶”地抽了口气,“索亚,我腿疼。”
“啊!对不起对不起!”索亚立刻慌了,手忙脚乱地吹气,“我慢点我慢点!”
看他那副紧张兮兮仿佛犯了多大罪过的样子,岳章眼里笑意更深,他摇了摇头,对夏洄说:“你看,有人比你自己还疼,我们索亚少爷这伺候人的手艺,要是被他家里人看见,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索亚脸一红,嗔怪道:“岳哥你又取笑我,我、我这是同学友爱,小夏没少帮我写论文,我不能当白眼狼。”
“是是是,感天动地的同学友爱。”岳章从善如流,然后话锋一转,“直接说你笨吧,找那么多借口,夏洄写自己的论文还不够,还要写你的。”
夏洄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索亚气鼓鼓又拿岳章没办法的样子,岳章则是一脸淡定,唇枪舌战。
像一阵微风吹散了萦绕不去的窒息感,夏洄轻轻松了口气。
岳章眼尖,见好就收,不再逗索亚,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用锡纸包着的高能巧克力,递了一块给夏洄:“补充点能量吧,闹腾这一晚上,体力消耗大。”
夏洄看着递到眼前的巧克力,没接。
索亚见状直接从岳章手里拿过巧克力,剥开锡纸,塞到夏洄手里:“拿着,跟他客气什么,快吃,吃了心情好。”
夏洄沉默了两秒,终于接住,低声说了句:“谢谢。”
岳章自己也剥开一块,咬了一口,温和笑笑。
索亚想起刚才帐篷外江耀那骇人的脸色,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真是想想我都后怕,江耀刚才那样子,真的很吓人。”
他担忧地看向夏洄,“小夏,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再找你麻烦?”
夏洄捏着巧克力,指尖微微用力。
他垂眸看着地板上光影的交界,声音很轻:“不知道,躲着就行。”
“躲?”岳章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巧克力,将锡纸团成小球,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军营就这么大,特训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江耀要是认准了什么事,恐怕不是躲着就能解决的。”
索亚看看岳章,又看看沉默的夏洄:“怕什么,他们总不能当着我的面把你怎么样,岳哥,你也得帮忙!”
岳章被他逗乐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帮忙,一定帮忙。不过索亚,你确定你跟着不是添乱?就你这细胳膊细腿……”
“岳!章!”索亚简直要跳起来。
看着索亚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地要去掐岳章,而岳章一边闪躲一边还在笑着调侃,夏洄一直紧抿的唇角,终于没忍住,向上弯起。
岳章虽然看似在躲索亚的“攻击”,目光却一直留意着夏洄。
看到那抹极淡的笑意,他眼神柔和了些,停下闪躲,任由索亚不痛不痒地捶了两下肩膀。
“笑了!小夏你笑了!”索亚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惊喜地叫起来,刚才的沮丧和小心翼翼一扫而空,他扑到夏洄床边,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嘛!我们小夏这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多笑笑,那些烦心事统统忘掉,明天想吃什么?顶级名厨我也给你抓过来做饭!”
夏洄别过头,耳尖倏地漫开一层淡粉,连带着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他指尖轻轻抵着床单,指腹蜷了蜷,睫羽垂得低低的,遮住眼底晃悠的热意,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别闹了。”
索亚一眼逮住他的耳朵,伸手就想去捏,却被夏洄偏头躲开,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被逗得发窘的小猫。
“还躲啊?”索亚笑得更欢,凑得更近,“原来我们小夏还会害羞啊?这耳尖红的,跟颗小樱桃似的。”
夏洄被说得更不自在,干脆把脸侧到枕头里,只留个泛红的耳尖在外头,闷声嘟囔:“好了索亚,说了别闹了,你要不还是去睡觉吧,我真的没事……”
语气里没半分恼意,反倒带着点温柔的气音,和平时清冷的模样相比,十分好亲近。
岳章垂眸看着床前闹作一团的两人,眉眼柔和了几分。
见夏洄埋在枕头里只露个红透的耳尖,肩头还轻轻颤着,他劝道:“好了,索亚,别逗他了,刚擦了药,扯着伤口又该疼了。让他早点睡,明天还有集训。”
索亚这才收敛,乖乖点头,又对夏洄嘱咐:“对,快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岳章伸手替夏洄理了理蹭乱的枕角,大手碰到那片温热的耳尖时,夏洄才慢吞吞从枕头里抬了点脸。
眼尾沾着点薄红,像小猫刚蹭过软绒,懵懵地眨了下眼,长睫轻颤,扫过眼下淡淡的阴影。
岳章心里怦然一声。
岳章看着他这副样子,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像顺小猫的毛,力度轻得怕惊着他。
夏洄躲了躲。
岳章想,小猫还怕生呢。
他看着少年细白却带着浅浅伤痕的手腕,只觉得心尖被轻轻挠了下,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清冷的小猫乖软起来,是这般模样,让人只想把所有温柔都捧到他面前,护着他这一点怯,一点羞,再也不让人逗得他往枕头里躲。
“那么,晚安。”
“晚安。”
岳章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又看了一眼。
夏洄已经低下头去了,双腿盘坐在床上,开始慢慢剥开那块巧克力的锡纸,看上去已经很平静了,开始享用巧克力。
小猫不可以吃巧克力,但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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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很好的夏洄可以。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让他的睫毛看起来毛茸茸的,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柔和安静,像一只在废墟中慢慢舔舐毛发的小猫咪,忘弃所有坏情绪。
岳章倚在门框边,目光沉和下去。
虽然麻烦显然还未结束,但至少此刻,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他会为他留住暖意。
第74章
晚上闹出这么大的事,不只是桑帕斯的学生们炸开了锅,其他学校的学生很好奇,纷纷在各自的校园网上发帖。
岳章没登入翡顿公学的校园网,而是用索亚的账号,登录了桑帕斯的校园网。
他想知道他们本校的学生是如何评价夏洄和江耀之间的关系,还有,他不想让夏崇知道“弟弟”夏洄和江耀发生这种冲突,那很容易让“夏洄”暴露身份。
岳章尊重夏洄,也尊重他的个人意愿,如果夏洄不想说,他不会向夏崇透露,这是第一。
第二,那是夏洄的秘密,也许是他的痛,他无意揭夏洄的伤疤,夏洄不是天之骄子,他过度独立,绝不靠别人,这其实是一个孩子在童年经历无回应的绝境后,为了存活下来而自造的墙,背后的本质是他无人可以依靠。
他遇到困难时,宁愿扛到崩溃,也不求助。
第三就是,他很珍惜夏洄这个人的美好品质。
“我没事”也就意味着对自我感受的竭力压缩,因为一旦眼泪被看见,往往换来一顿羞辱,以至于他们早就习惯了生活在无依无靠的失控当中,随时保持警惕。
夏洄的不愿意依赖,让他很难真正进入一段亲密关系,依赖对方,就像是小猫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对猫来说,等于危险。
可是,人格成熟的标志之一是有依赖的能力,对于人,能靠就靠,能用就用,坦然接受一切让生活更好的支持。
互相亏欠,有来有回,才能相交,过于平静的湖面,不会产生任何浪涛,带不来任何羁绊和缘分。
可是夏洄很封闭自我,岳章想,他肯定有不可言说的往事。
岳章愿意等夏洄愿意告诉他的那天。
岳章敛了眉宇间的沉郁,让自己的保镖看着夏洄这一屋,自己缓步回了单人宿舍,抬手拧亮桌角的台灯。
暖光漫开,他换掉束身的军装,自然裸露着肌肉饱满的上半身,他看着衣冠楚楚,斯文沉静而内敛,养尊处优的手指都没有茧,脱了衣服身材却是西装暴徒那一款,肩宽腰窄,腿也很长地倚在布艺沙发里,手轻触屏幕,点开了校园网论坛的首页。
看着帖子,他身上那种雍容的矜贵,逐渐变得心事重重。
「军训期间夜训突发状况,江耀疑似与人发生冲突,脸颊惊现红痕,精彩再现!hot!!!」
昨晚不是夜间武装泅渡吗,然后出大事了!楼主就在现场附近,亲眼看见江耀、靳琛,还有校花,三个人从一个医疗帐篷里先后出来,气氛那叫一个诡异!江耀肯定被打了,虽然光线暗看不太清,但楼主5.0的视力保证没看错,有知道内情的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图片模糊.jpg][图片更模糊.jpg]
1L
沙发!我靠真的假的?江耀被打脸了?校花下手好重,耀哥真不会哄,次次挨打。
2L
楼主你这图糊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不过我也在附近,确实看到他们几个从那个帐篷出来。
3L
造谣死全家,耀哥怎么可能被打?肯定是训练磕碰的,有些匿名用户不要在这里带节奏抹黑耀哥,已举报帖子。
4L
楼上粉丝别急着洗,你就会举报!楼主描述的时间线和人物出场顺序,结合之前一些风声(懂的都懂),事情恐怕不简单。江耀、靳琛、夏洄这个三角关系本来就微妙,这次夜间训练又凑在一起,爆发冲突不奇怪。关键是,谁动的手?夏洄?他敢?还是有别人?
5L
我在现场,详细情况不敢说太多,怕被开盒。但可以透露几点:1.冲突肯定发生在帐篷里,外面很多人听见动静了。2.夏洄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3.江耀确实被打了。4.靳琛和江耀吵了。5.索亚和岳章全程护着夏洄,特别是索亚,疑似被校花的魅力俘获,成为校花的好朋友。6.翡顿公学的岳章也搅和进来了,站在校花那边。总结:信息量巨大,水很深。
6L
那我耀哥今天离婚了吗?没离快点,手机刷烂了也没见耀哥的离婚官宣,我等着接盘,幻视美貌校花上我户口,主打一个无缝衔接!
7L
那校花今天退学了吗?该不会穿着蕾丝网纹袜在私底下奖励财阀呢吧?一天到晚摆着张死人脸,勾三搭四的,这下踢到铁板了,坐等耀哥教他做人,这种人就该滚出桑帕斯。
8L
只有我好奇到底为什么打起来吗?
9L
我不管我不管,耀洄isrio!打是亲骂是爱,小情侣闹别扭罢了,搞对象哪有不干的?不管是上床干还是下床干,这都说明他们近距离接触了!四舍五入就是……[鼻血.jpg]
10L
楼上的CP脑收一收,小心正主提刀来砍。说正经的,如果真是夏洄动手,那他完了。江耀是什么人?江家是什么地位?当众被打脸,这口气要是能咽下去,江字倒过来写。等着看吧,夏洄能不能在桑帕斯待到毕业都是问题。
11L
“江”倒过来写也是“江”。
12L
夏洄是优秀,但他没有背景。江耀如果想动他,方法多得是,而且可能根本不用自己出手。退学都是轻的,说不定……唉,不说了,自己体会。
13L
最新消息!有人拍到刚才江耀的管家凯撒去了训练营负责人办公室,呆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这速度……
14L
看吧!耀哥肯定是去处理夏洄了!支持耀哥维护自身权益,坐等某特招生公开道歉!
15L
我赌五毛,夏洄撑不过三天。江耀那边肯定已经有动作了,说不定今晚或者明天,就会有消息。
20L【楼主】
帖子热度太高,楼主怕了,匿了匿了。友情提示:大家吃瓜归吃瓜,别扩散照片,别指名道姓,小心查IP。
岳章关掉了光屏,屏幕的幽光在他沉静的眼底熄灭。
那些匿名的揣测、恶意的中伤、看戏的起哄,让他感到轻微的不适。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四合,军营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训练场传来模糊的号令声,一切似乎秩序井然。
他担心的不是那些论坛上的口舌之争,而是夏洄的状态。
依照他对江耀的了解,当众被扇耳光这样的羞辱,绝不可能轻易揭过。
江耀的冷傲和他的家世一样,是刻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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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的,报复几乎是必然的。
岳章甚至设想过被夏洄取消特训资格、被记过、甚至更糟的情况,被开除。
然而,第二天,坏事没有发生,反而发生了一些……好事?
夏洄膝盖的擦伤被军医特意关照,换上了更高级的凝胶敷料,愈合速度快得像做了跃迁舰。
本来分配给特招生的是大通铺宿舍,他也被单独调整到了一间带独立卫浴的清净单人间,理由是伤患需要静养。
训练时,一些最耗体力的项目,教官会安排他去做文书辅助工作,甚至用餐时,他餐盘里的营养配比和新鲜水果,都明显优于旁人。
这次联合军训,是联邦成立纪念日系列庆典的重要环节,管理严格,纪律森严,能在这种背景下,不动声色地做到这一切,给予一个特招生如此超规格的待遇,且不引起任何程序上的质疑和非议,需要的手腕和能量,绝非普通学生甚至一般教官所能拥有。
在桑帕斯,甚至在整个联邦年轻一代中,有这种能力且会为夏洄这样做的人,答案不言而喻。
——江耀。
他没有用预想中的雷霆手段报复,反而用了另一种更迂回的方式,让人无法捉摸他心里在想什么。
或许,江耀只是想表达,这个人是他的,如何对待由他决定,其他人没有他的本事,就无论如何也碰不得这个人。
江耀此举,难道不是在夏洄身上打记号吗?
岳章脸色沉下去,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或许这是江耀的手段……
先惹急了,再哄,更容易得到小猫的心软?
好手段啊,江耀。岳章沉沉地想,心机这么深,不愧是江家的人。
*
夏洄对此反应平淡,他没有拒绝那些送到面前的好处,照单全收。
该吃吃,该睡睡,该训练训练,腿上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就恢复了正常训练强度。
夏洄知道这是江耀的特权关照,他可以顺从,因为他本身也很讨厌军训。
而学分绩点、宝贵的训练时间、免受骚扰的环境……这些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顺势把绝大部分精力,重新投注到星洲理工的高维空间算法项目上,坐在光脑前的时间比之前更长,外界的风风雨雨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拿到他需要的学分和绩点。
于是,在最初警惕和不适后,夏洄选择了接受。
*
靳琛也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他站在营区指挥所的瞭望平台上,双臂环抱,目光掠过下方井然有序的营地。
远处是夏洄常去的那栋休息楼,他就在那里写论文。
“中将!”
雷暴憋屈地走到靳琛身边,没像往常那样立正敬礼,而是抓了抓刺猬般的短发,重重叹了口气,“江少他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靳琛没回头,依旧望着远处那点灯火,“怎么说?”
“就你们桑帕斯那个特招生,夏洄。”雷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他那些特殊待遇,下面已经有些议论了。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这已经明显超出常规规定了。关键是江少那边的人,行事有点太不遮掩了,今天后勤那边有个新来的士官不懂规矩,按流程卡了一下夏洄的训练时长,结果下午就被调去清洗全营区的厕所了!”
雷暴说着,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事既觉得荒谬,又感到棘手,“这手伸得是不是有点太长了?训练营有训练营的纪律,这毕竟是联邦纪念日庆典的预演活动,不是谁家的后院。”
他说完,看着靳琛的侧脸,等待反应。
他是纯粹的军人思维,对这种事本能地感到不适,他知道靳琛和江耀关系匪浅,但也知道靳琛的脾性和原则,这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直接跟江耀硬顶,只能来找靳琛。
靳琛沉默了很久,晚风带着营区的尘土和机油味吹过,扬起他额前几缕碎发,远处传来收队的哨声,悠长而冷清。
“我知道。”靳琛转过身,暗红的眼眸看向雷暴,“我给开的绿灯。至少目前,没出大乱子,没影响整体训练计划,也没动不该动的人。”
雷暴以为自己听岔了:“啥?你默许的?中将,这合理吗?”
“不合理也得合理,他的事按特殊情况办,”靳琛眼神锐利了一瞬:“你的职责是确保训练营正常运转,士兵们完成训练任务,只要这两点不受影响,其他事情,少看,少问,少管。”
这话已经是明确的命令,雷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挺直背脊,行了个军礼:“是,中将!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太复杂了,他一个小小的教官,最好做个“瞎子”和“聋子”。
靳琛独自留在瞭望台上,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星光稀疏地缀在天幕。
他拿出终端,屏幕幽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点开通讯录,光标在“夏洄”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
他关掉终端,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万一夏洄在忙呢?
夜风更凉,带着入秋的寒意。
靳琛睁开眼,暗红的眸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钢铁般的冷硬。
靳琛垂眸,漫不经心地笑笑。
虽然阿耀这么做太过张扬,不过,能让小猫咪免于军训,正合他意。
同样,岳章也发现夏洄不再出现在公共休息区,训练一结束就匆匆离开,甚至连索亚都很难约到他。
出于关心,岳章在训练间隙找到了夏洄的单人间。
敲门声响起时,夏洄正对着一道复杂的拓扑问题蹙眉。
开门看到是岳章,他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整洁得过分,除了标配物品,只有桌上一沓厚厚的演算纸和亮着的便携光脑屏幕。
岳章扫了一眼,心中了然。他没有多问白天训练的事,也没有提及论坛上的风言风语,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很自然地问:“遇到难题了?我虽然数学不如你,但旁观者清,说不定能提供点思路。”
夏洄沉默片刻,指了指光屏上的一处推导,岳章凑过去看,两人就着问题低声讨论起来。
岳章的思路或许不够专业,但胜在角度新颖,逻辑清晰,偶尔一句点拨,确实让夏洄卡住的思维松动了一些。
他的家族背景同样赋予了他某些不显山露水的特权,比如请假不扣分,行动自由。
因此之后的两天,岳章来得更勤了些,有时带点不容易弄到的新鲜点心,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自己的书,陪着夏洄一起沉浸在各自的学业里。
夏洄没有拒绝这种陪伴。
岳章的沉静让人舒适,他的关心恰到好处,他不过分热情,也不探究隐私,在岳章身边,夏洄可以暂时放下一些防御,偶尔说笑两句,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这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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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章又来了,还带来了一桶奶茶。
混着淡淡的奶茶甜香,温温的,让人莫名心安。
奶茶这种东西虽然不如咖啡正式,但岳章一想到夏洄,就想到奶茶。
宿舍里,两人正对坐着,一边写东西,一边也喝了个精光。
喁稀団
桶底最后一点奶茶被夏洄吸得轻响,他抬眼时撞进岳章含笑的目光里,“你笑什么?”
岳章瞧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柔,将抽纸推到他手边:“没什么,我不知道你居然喜欢奶茶。”
夏洄顺手就收拾桌上的空杯,“这不是很正常吗?饮品样式就那么几种,奶茶更好提神。”
岳章看着少年的眼睫,那是一点柔和的轮廓,心头微漾,“剩下的推导还有卡壳的地方吗?我再陪你看看。”
“还真有,这里,”夏洄往他身边挪了挪,将光屏推过去一点,“你有什么想法?”
岳章凑近,攥着笔杆,拆解着推导步骤。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淡淡的凉意,还有夕阳的橘黄余晖。
一轮晚日挂在天头,夏洄侧头,忽然就觉得,如果坐在身边的是江耀,估计解题过程会更快,江耀在学业上能力精湛,更能领会他的思路。
但是岳章擅长的领域并非数学,只是,他身上有股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沉静气息,哪怕只是这样坐着,各做各的事,也觉得心头熨帖,很是舒服。
这样平淡的时光,若是能久一点,就好了。
这么久以来难得的平静,居然来自于岳章,这个他刚认识没多久的同学。
岳章确实被夏洄的题难住了,算到一半,他放弃了,抬眼却撞进夏洄清亮的眼眸里。
那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有几分柔和,是从未对旁人展露过的模样。
岳章心头一软,下意识的,伸手轻轻揉了揉夏洄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话音温柔:“抱歉,这些问题难度太高了,我不会做。”
指尖触到夏洄柔软的发丝,两人皆是一顿。
“没事。”夏洄却没躲开,只是看着他,“你很聪明,你的领域我也不熟悉。”
岳章也没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像心底悄悄发芽的心动,温柔,又坚定。
“谢谢你的夸奖,但是,”岳章放轻声音,“我怎么感觉,你今晚有点怪怪的?”
“我怪吗?”夏洄下意识重复。
“怪。”岳章凑近说,“你平时不笑,这几天,笑了很多次。”
门被敲响时,夏洄正在照镜子确认自己是不是在笑,岳章还坐在书桌前,夏洄离门最近,就走过去开门。
岳章回头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免不得落在他高挑的身材上,细瘦的腰,修长的腿,腰腹和臀部的弧线连接干净匀称,很适合穿白衬衫,衬衫底部埋进黑西装裤腰里,绝对是非常有冲击力的好身材。
夏洄一开门,门外站着江耀。
他脸上那一大片巴掌痕早已消退,他先看到夏洄,随即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室内桌边的岳章,以及桌上摊开的纸张和奶茶杯。
江耀的眼神沉了沉,但面上没什么表情,“吃饭了吗?”
“吃了,有事?”夏洄冷冷地抱起双臂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江耀的视线回到夏洄脸上:“我来看看你的伤。”
“好了。”夏洄简短地回答。
“看来环境不错,你恢复得很快。”江耀说着,目光又扫了一眼室内的岳章,意有所指,“也有人照顾得尽心。”
岳章合上手中的摘要,站起身:“阿耀,夏洄需要休息,也正在学习,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如改天再聊?”
江耀拒绝,目光只看着夏洄:“跟我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夏洄站着没动,“我正在忙,教授的项目,dedline快到了。如果你能帮我解题,你可以进来。”
江耀默了默,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岳章,“监察局最近很闲?让你有空天天在这里陪读?”
岳章面色不变:“同学之间互相关心很正常。倒是你,似乎对夏洄的社交生活格外关注。”
江耀不否认,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房间,他走到长桌另一头,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正好与夏洄、岳章形成一个三角形,“你们继续。”
他说着,真的就解起夏洄的题。
岳章眯了眯眸,却也拿江耀无可奈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逐渐西沉,天光暗淡,研讨室的自动感应灯亮起,投下冷白的光晕。
岳章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夏洄,以及对面稳如泰山仿佛能坐到地老天荒的江耀。
江耀已经解开了。
因为这个,夏洄终于没再赶他走。
岳章合上自己的终端,站起身,“小夏,不早了,夜宵吗?”
夏洄还没回答,江耀先抬起了头,合上手中的光脑,看向夏洄:“我先约你的。”
夏洄知道躲不过了,他看向岳章,语气缓了缓,“岳章,你先去旁边房间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岳章看着他,又看了看对面好整以暇的江耀,心头那股被冒犯的火气和担忧交织。
但他读懂了夏洄眼神里的坚持。
夏洄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此刻选择独自面对,必然有他的考量。
“……好。”岳章最终点头,他深深看了江耀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明确的警告,然后转身,拉开研讨室的门,走了出去,却没有走远,就靠在门外的墙边。
他答应夏洄去隔壁等,但没答应完全离开。
门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房间里只剩下夏洄和江耀。
夏洄背脊挺直,沉默地面对着江耀,像一株生长在峭壁上的孤冷植物,随时准备迎接风雪。
江耀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来这房间,这安静,很合你意。”江耀环顾四周,“连岳章都能登堂入室了。”
夏洄不想和他纠缠这些,直接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耀又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他垂下眼,看着夏洄的书本。
“为什么让他陪你?”江耀问,声音沙哑,“我不行吗?”
夏洄觉得荒谬,他抬起眼,直视江耀:“我不是一定要让人陪,岳章是偶然来找我,你别在那无理取闹。”
江耀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暗沉,“小猫,你怎么还是学不乖。”
他再次逼近,将夏洄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连装乖都不会吗,笨死了。”
夏洄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背抵上冰冷的墙面,避无可避。
他抬眼,“江耀,你滚不滚?”
江耀抬起手,拇指有些粗暴地擦过夏洄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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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凶。”
“但是我就喜欢凶的。你在我后背挠了那么多指甲伤,还没愈合,到现在还疼。”
夏洄回想起那三个小时,谁第一次能一直猛做三个小时不停?
冷着脸说:“你活该。”
江耀轻笑,“下次把指甲剪剪,万一我被人看到了,怎么解释?男朋友脾气大,不好伺候,到处乱抓?”
夏洄眉峰骤冷,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狠狠卸力,江耀竟半点不挣,任由夏洄借着身势猛的挣脱,抽过一旁的教鞭,鞭子稳稳按在他肩头,指节绷得白,周身冷意凛然。
“你别说了行不行?”
江耀就顺着他教鞭的下压态势,单膝跪了下去。
“不说了。”
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膝盖抵着冰凉的地砖,一步步朝夏洄挪去。
距离越缩越近,呼吸交缠,黑眸里翻涌着偏执的热,半点没有被制住的狼狈,反倒像在步步紧逼的讨要。
“你再过来我抽你了。”夏洄还真敢用鞭子抽他。
他抬起胳膊,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间,走廊传来同学的说笑与脚步声,有人下意识往这边瞥了一眼。
两人动作齐齐一顿,恍惚的一瞥里,只瞧见江耀双膝跪在夏洄身前,脊背微弯,头稍垂,被鞭子按着的肩微沉,竟像极了被夏洄用鞭子教训的模样。
江耀也看见了他们,眸光凶狠。
但没打算站起来。
路过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一溜烟跑了,害怕被江耀灭口。
夏洄忍无可忍地扬起鞭子,见江耀真不躲,他就轻抽了一下。
这一下也很疼,江耀强忍着,似乎在等夏洄再抽他一下。
夏洄真是受不了了,“你有病吧?谢悬有药,你没事也吃点吧。”
江耀却正好抽出鞭子,双手打结勾住夏洄的腰,把人往自己身前一带,轻轻亲了一下夏洄的脸。
“宝贝,这几天消气了没?”
夏洄冷淡地很,“什么意思?又想和我上床,所以特意来哄我?”
江耀顿了顿:“你想做?”
夏洄被他这句反问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江耀颠倒黑白,反客为主的能力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江耀见他不语,手上微微用力,借着鞭子打结形成的牵绊,将夏洄又拉近了些。
两人之间本就不足半臂的距离再次缩短,近到夏洄能看见他深黑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脸,以及那瞳孔深处不加掩饰的炽热。
“真的吗?”江耀低声问,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危险意味,“你真的想做吗,怎么不回答?”
夏洄猛地回过神来,为自己的片刻失神感到恼怒,更因江耀的暗示而气血上涌。
他用力想挣开鞭子的束缚,但江耀打的是个死结,仓促间竟难以解开。
“你再让我抽两下解气。”夏洄冷冷回答,没回答江耀的陷阱问题。
“好。”没想到江耀果断同意,他甚至主动将鞭子重新递回夏洄手中,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夏洄,将线条流畅而结实的背部完全暴露在夏洄面前。
驯服的,却又引颈就戮般的挑衅。
夏洄握着重新回到手中的教鞭,不再犹豫,扬起手臂,鞭子带着破空声抽下。
江耀没动,也没吭声。
夏洄挥出了第二下。
比第一下更重,更响。
江耀的身体向前微晃,随即又稳住了,他依旧沉默。
两下抽完,夏洄握着鞭子的手都在抖。
他看着江耀背上那两道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想象出的红痕,心头那团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失控感。
他猛地将鞭子扔在地上,转身就朝房间自带的独立卫浴走去。
他需要冷静。
他反手关上浴室门,快步走到马桶前,急欲解决排泄需要,也急需用冰冷的水流让自己清醒。
然而,就在他刚站定,手指触到裤腰的瞬间,门被无声地推开,江耀跟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因他的闯入而显得格外窄小,夏洄猛地回头,“……出去。”
江耀却恍若未闻,他反手带上门,目光沉沉地落在夏洄因为急切和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然后,视线下移。
夏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很紧迫,更加冷淡:“你快点出去。”
江耀向前一步,他没回答,却忽然伸出手,在夏洄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轻握住夏洄的手。
夏洄猝不及防,被阻碍的感觉弄得他眼前一花,整个人都僵住,被强行遏制的不适感让他抬手就去推搡江耀,但对方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江耀低头,看着夏洄瞬间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角度,将夏洄按进怀里。
“刚才抽我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江耀的声音压得极低,“现在怎么凶不起来了?”
夏洄浑身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憋的。
他死死瞪着江耀,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凌迟,“江耀……你报复我……是你让我打的……松手!”
他艰难地挤出话语,挣扎的力度却因为身体被制要害而显得无力。
“求我。”
江耀离近,鼻尖碰到夏洄的,黑眸悦然,“说句好听的,我就让你舒服。”
夏洄别过头,懒得看他。
江耀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夏洄的脖子,让他转回来面对自己。
“看着我。”
江耀如愿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就在夏洄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瞬间。
“尿吧。”
江耀亲吻着他,也松开了手。
突如其来的解放让夏洄腿一弯,差点瘫倒在地,他扶着墙壁,神经因为释放的延迟而微微痉挛,通红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最终,生理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
瓷砖映出他的侧影,以及身后那个如同阴影般笼罩着他的少年。
水声响起,淅淅沥沥,却很刺耳。
江耀抬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夏洄的头发。
结束后,夏洄颓然地斜倚在白瓷水台前,人都木了。
江耀替他将裤子归位,然后夏洄把他推开,自己慢慢蹲了下去,像是没脸见人了。
江耀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呼吸,也蹲下去,把小猫抓起来,抱在怀里。
捏了捏他的脸,心里满足得很。
“乖小猫,你什么我没见过?不丢人,很漂亮的。”
“……”
小猫在他怀里颤抖着,江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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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顺着他的后颈。
险些以为宝宝猫肚子里怀着小宝宝猫。
抖得不像话,委屈极了。
不过,他的小猫,再凶,再野,再冷漠,终究是他的。
门外,岳章靠在墙壁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声响,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只剩沉沉的冷。
夏洄本质上是个很温柔的人,有一颗藏在冰冷外壳下的柔软心脏,值得去珍惜。
他那么长时间都不说话,肯定是江耀欺负他了。
第75章
狭小的浴室里,空气潮湿闷窒。
水汽糊满了鼻腔,还有麝膻味道。
夏洄被江耀圈在怀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他没有骤然崩断理智,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耀的怀抱很紧,手臂横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后颈和脊背。
江耀能感觉到怀里少年单薄的胸腔里,心脏跳得又急又乱,撞击着他的胸口。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夏洄汗湿的额发,“没事了,不怕。”
夏洄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抱着,身体深处那阵被强行遏制又骤然释放带来的痉挛余韵,让他没有力气去思考江耀这反复无常的举动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还是……别的什么。
门打开,江耀放他走。
岳章看到夏洄那一刹那,心狠狠一揪,几乎要忍不住上前问问刚才都发生什么了。
夏洄为什么看起来眼眶绯红,嘴唇上还有一排淡淡的牙印?是他自己咬的吗?
……江耀到底对他做什么了,要让他忍住呜咽,连张嘴求救都做不到?
但岳章克制住了,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随着夏洄,声音放得极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小夏,你怎么才出来?我还以为你肚子疼,不舒服。”
夏洄这才注意到门外还有人,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岳章。
他看着岳章,看了好几秒,仿佛才认出他是谁,然后,很慢、很慢地,摇了一下头。
岳章……会不会听到?
不管岳章是否听到,岳章已经知道他的太多秘密了,他也不差这一个。
岳章会为他保密的。
紧接着,江耀也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黑眸,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未散的餍足。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夏洄身侧,夏洄没有躲开。
岳章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气氛很微妙,反正不是好事:“阿耀,时间不早了,夏洄需要休息,有事的话,明天再说吧。”
江耀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岳章脸上。
岳章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温和带笑地看回去。
如同一把锐利出鞘的剑,碰到一片砍不断的棉花田。
江耀收回目光,没有再看岳章,对着夏洄,带有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暧昧意味:“好好休息,明天见。”
夏洄摆摆手,意思是让他赶紧滚。
江耀微微笑了,却没有挑剔夏洄冷酷的态度。
连岳章看了都觉得惊悚。
直到江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岳章皱起眉头,转过身看向夏洄,心头那阵痒更加难熬。
但是如此就问出口,对夏洄来说是不礼貌的。
岳章伸出手,想碰碰夏洄的手臂,又怕惊扰到他,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声问:“我送你回房间?还是你想去我那里坐坐?我大概还有两个小时才能睡觉。”
夏洄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用。我想一个人待着。”
岳章看着他苍白脆弱的侧脸,知道此刻任何追问和安慰可能都是徒劳,甚至是一种负担。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好。我就在隔壁,有任何事,随时叫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任何时候,任何事。”
夏洄没有回答,只是很轻地又点了一下头,然后迈开脚步,拖着沉重而疲惫的步伐,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
背影单薄,孤寂,仿佛随时会被这片寂静的黑暗吞噬。
岳章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然后岳章靠在墙壁上,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沉静。
本来还想,江耀对夏洄如此在意,夏洄会成为江耀的软肋,届时谁想要扳倒江耀将会非常容易。
可是现在……
夜还很长。
风雨欲来。
要怎么样制止无边无际蔓延的欲念?
岳章忽然觉得,再这么下去,夏洄都快要成为自己的软肋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对这只小猫动心了的……
*
军训的最后一天是文艺汇演筹备工作,各学院精英们忙于排练节目、协调流程。
而作为特招生,则应该如同往年一样,被分配到最基础也最繁重的后勤保障任务。
清理排练场地、搬运道具器材、以及打杂。
下午,夏洄刚和几个同学将一批沉重的仿古兵器道具归置到仓库角落,一名负责宣传工作的士官匆匆找到他,语气公事公办:“夏洄是吗?跟我来一下,文艺汇演需要拍一组宣传照片,上面点名要几个形象好的学生配合,你算一个。”
夏洄蹙了蹙眉,他厌恶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不必要的关注都可能带来麻烦。
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沉默地擦了擦手,跟了上去。
摄影棚设在营地一角临时搭建的板房里,灯光刺眼,背景布皱巴巴的,摄影师指挥着几个被选中的学生摆出各种“富有战斗精神”或“团结友爱”的造型。
夏洄社恐都要犯了。
拍摄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宣传士官又递给他一张清单:“夏洄,你去三号道具间,把刚才拍照用的那几面红幕布清点一下,然后送回主道具库,那边催着要,说下一场排练要用。”
三号道具间位于营地边缘,是一排相对老旧的平房中的一间,平时少有人至,里面堆满了各种陈旧破损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非常呛人。
夏洄没有多想,拿着清单,独自走向三号道具间。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没有开灯,只有高窗透进些许傍晚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堆积如山的箱子,破损的桌椅和蒙尘的布景板。
那几面鲜艳的红幕布,就胡乱堆在角落的一个木箱上,他走过去,刚拿起最上面一面旗子准备清点,身后突然传来门被反锁的声音。
夏洄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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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穿着翡顿公学校服的男生堵在门口。
“这不是桑帕斯的校花吗?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干活儿?”
为首的一个男生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着夏洄。
夏洄认出这几个人是翡顿公学的,岳章的同学。
“关你屁事?”夏洄将手中的旗子扔回箱子,冷着脸,挽起袖口,“要打架吗?来吧。”
然而,对方似乎不打算打架,一个男生趁机伸手想摸夏洄的脸,被夏洄猛地拍开。
“玩恶心的?”
夏洄轻声说,“别来这一套,要上一起上,我赶时间。”
“脾气还挺大?”那男生恼羞成怒,“听说你挺有本事啊,把我们岳大少爷迷得神魂颠倒,天天往你们桑帕斯营地跑?怎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滚蛋。”夏洄冷冷地扫视着他们。
他不能让他们站着出去,现在夏崇还没有找上门,很有可能是对桑帕斯的事不关心,但万一夏崇知道他就是夏洄,后果不堪设想。
为首的男生提高了音量,“岳章是我们翡顿的人,你一个桑帕斯的特招生,凭什么让他那么上心?我们还听说,你们桑帕斯内部,有不少人偷拍你的照片私下流传?呵,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
污言秽语涌入耳中,夏洄可忍不了。
那几个人见他根本就不怕,更加嚣张起来。两人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挣脱不开。
“让我们好好欣赏一下,岳章看上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抓住他左臂的男生狞笑着,一只手就要往他腰上摸。
另一人也加入进来,混乱中,夏洄的衣领被扯开了一些。
“啧,还挺漂亮,看来没少跟人玩吧?”
夏洄眼底只剩冷冽的戾色,被攥着的手臂猛地发力,借着对方的力道狠狠往侧后方一拧,那抓着他左臂的男生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腕骨传来钻心的疼,惨叫着松了手,整个人被带得踉跄跪倒在地。
“骨、骨折了?我操!夏洄,你要死啊!”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刚碰到夏洄的腰侧,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狠狠按向身后,膝盖顺势顶在对方膝弯,逼得那人直直跪下。
夏洄抬脚狠狠踹在他后背,让他脸贴地磕出一声闷响,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扯开的衣领还敞着,夏洄却半点不在意,抬脚踩住那人试图撑地起身的手,力道重得让对方再度哀嚎。
他垂眸看着地上蜷着的两人,眼神冷得像冰:“告诉你们要打快点打了,还不滚,别怪我下手黑。”
方才狞笑着的男生捂着脱臼的手腕,疼得浑身发抖,抬头见夏洄步步走近,眼底满是惧意,想求饶,却被夏洄一脚踢在胸口,直接翻了个身,疼得喘不过气。
夏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指尖随意理了理扯开的衣领:“下次再敢凑过来,就不是骨折这么简单了。”
地上两人连滚带爬地想逃,夏洄又抬脚勾住一人的脚踝,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就在这时,道具间门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屋内的几个人动作都是一顿。
“是翡顿公学的吗?救命啊!我们被夏洄打了!”
夏洄想,无论来的是谁,眼前的困境都必须立刻解决。
他趁对方分神的瞬间,屈起膝盖狠狠顶向离他最近那人的腹部,在那人吃痛松手的刹那,用力挣脱了另一人的束缚,不顾一切地朝着反锁的门冲去——
然而门把手纹丝不动,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外。
是巡查教官吗?
下一秒,道具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夏崇倚在门框上,黑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松垮敞着两颗扣子,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冷戾与散漫,视线扫过地上蜷着的两人,最后落在夏洄身上——
见他只是衣领微敞,半点伤没有,缓缓地,挑了挑眉。
“冬由?”
“……还是,夏洄?”
夏洄听出他不怀好意的嗓音,猛的一僵。
被夏崇发现了。
完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夏崇认出了他冒充身份。
地上两人见来人穿着翡顿公学的校服,居然是夏崇,是救星!连滚带爬地凑上去,哭丧着脸喊:“夏哥,你可来了,这小子下手太狠了,他不是你弟弟吗?你得为我们出气啊!”
都知道夏家两兄弟不合,一个是亲生子一个是私生子,几个人不用猜都知道,夏崇一定会为了他们狠狠的惩罚夏洄!
夏崇没理他们,抬脚径直跨过两人,走到夏洄面前,抬眼扫了眼他扯开的衣领,伸手扯过自己臂弯的外套,扔到他怀里,语气冷硬,没半点温度:“穿上。”
夏洄垂眸接住外套,没动,“夏崇……”
“不叫哥哥吗?”夏崇打断了他,“没礼貌。”
夏洄猛的抬眸,被迫叫了声,“哥哥……”
夏崇眉眼一压,看不出眼里的喜怒,“还挺乖的。”
那两人见夏崇竟对着夏洄说话,愣了愣,又壮着胆子喊:“夏哥,他就是夏洄,把我们打成这样……你不是最讨厌他吗?怎么还对他……”
话没说完,夏崇突然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那股压迫感瞬间压得两人喘不过气,连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我弟弟,轮得到你们欺负?”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狠劲,“打你们算轻的,没把你们打死,已经算他手下留情了,给我滚,再敢到他面前找麻烦,我废了你们。”
地上两人脸色瞬间惨白,这才反应过来,夏崇根本不是来帮他们的,反而跟夏洄是一伙的!
就算是私生子,那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呀!夏崇嘴上说讨厌夏洄,碰到他被欺负的时候,还不是以哥哥的身份站出来了?
口是心非的人!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道具间,连头都不敢回。
夏崇懒得看他们逃窜的背影,转回头看向夏洄,眉峰微挑:“冬由,你敢骗我?”
夏洄扯着外套披上,指尖扣好扣子,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应声,径直往门口走。
“给我站住,你这个骗子。”夏崇扬声。
夏洄脚步顿住。
狭小、昏暗、堆满杂物的道具间,高窗斜射进来最后一缕昏黄光柱,灰尘在缓缓飞舞。
夏崇转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伸出手,捏住了夏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刚夸完你乖,就给我甩脸色是吧?”
“……”夏洄被迫仰起脸,他能看到那双眼睛深邃,幽暗,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就说嘛,他们口中桑帕斯最引人注目的特招生夏洄,怎么可能是我那个蠢弟弟?我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可能。”
夏崇的声音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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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原来是你啊,冬由。”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夏洄的脸,声音冷戾:“你可不是我弟弟,我弟弟哪有你万分之一的漂亮?能让江耀和靳琛都被迷得神魂颠倒,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这张脸才能做到吧。”
清冷的,昳丽的,漂亮得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的美貌。
只有夏洄这样的脸,才称得上美艳动人,蛊惑人心。
——校花。
夏崇想到桑帕斯众人给他的昵称,深感合适。
“告诉我,我亲爱的弟弟,”夏崇的嗓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魔低语般的蛊惑和残忍,“你到底,是谁?真正的夏洄去哪了?”
夏洄不得已,只能把当时夏洄被车撞死的事情说了出来。
“是你弟弟希望我帮他完成学业,他临死前,把信和身份给了我。他让我代替他活下去,来桑帕斯,完成他没能做到的事。”
“对不起,夏崇,是我占用了你弟弟的身份,你要举报我,揭穿我,把我交给校方,或者更糟的地方,都随你。”
夏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而,夏崇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呵”了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
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死了?”
夏崇直起身,后退了半步,那双狭长锋利的眼眸,满是兴味。
夏洄诧异地睁开眼。
夏崇抬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仿佛有些头疼,又像是在思考,“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不好吧?你觉得我会为他讨公道吗?那种私生子,妈妈是狐狸精,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挑拨我和父亲的关系,我恨死他了。”
随即,夏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死了也好,那个恶毒的弟弟,活着也是丢夏家的脸,要是长得漂亮也行,长得也那么难看,我是不可能为他伤心的,我也不会在乎他死不死。”
这话冷酷得让夏洄心头发寒。
可是夏洄却听出一点不对,似乎在夏崇的视角里,他才是受害者?
豪门的事情还是太复杂了,夏洄不懂。
夏崇重新看向他,目光落在他依旧凌乱的衣领和苍白的脸上,然后扶住了夏洄的胳膊,将他从墙壁边带开,让他站直。
“你确实救了他是吗?”夏崇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夏洄僵硬地点头。
“他确实让你代替他?”夏崇又问。
夏洄再次点头。
夏崇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夏洄几乎以为他下一刻就会变脸,叫人来抓他。
然而。
“那行。”夏崇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做出了一个有趣的决定,“看在你救了他,还用他的名义成了新锐数学学者,替他活了这么久的份上,我暂时不揭穿你。”
夏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虽然说,你做我弟弟和他做我弟弟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
夏崇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指尖点到夏洄的鼻尖,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但是我对你有个要求。”
“你以后不论是在外面,还是私下里,都要叫我哥哥,能做到吗?”
夏洄抿了抿唇,心不由得松了松,“……能。”
夏崇满意地退开一步,双臂环胸,“还有,你要对我温顺一点,听话一点,乖乖的,如果你惹我不开心了,我就公开你的身份,告诉桑帕斯的每一个人,他们眼前这位高冷优秀的特招生夏洄,究竟是个多么恶劣的骗子。”
夏崇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洄瞬间瞪大的眼睛和血色尽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愉悦的弧度,“怎么,做不到?”
夏洄闭了闭眼,“……能做到。”
“好,弟弟。这次文艺汇演,我们学院的吸血鬼舞台剧缺一个祭品新娘的角色,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同学来演,不如你来帮个忙吧。”
“穿上蕾丝长裙,戴上波浪假发,演那个在月夜被伯爵掳走,在祭坛上等待初拥的美丽祭品,好吗?”
夏洄怔然。
这比被当场揭穿,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夏崇笑意渐深的眼睛,知道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
或许更糟。
但他没有选择。
*
夏洄被带到翡顿公学的化妆间,所有人都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所以再看见看见夏崇和夏洄的那一刻,所有人先是略过,然后全都慢慢地扭过了头,见了鬼一样。
都知道夏崇和夏洄关系不好,怎么还、还亲自把夏洄带过来了啊!
“坐,弟弟,我给你穿裙子,这一方面我很有经验。”
夏崇绕着夏洄,慢条斯理地,将繁复而缀满蕾丝和缎带的祭品新娘裙装,一层层套在夏洄身上。
“我曾经想过,如果你是个妹妹就好了,我就能给你买好几个衣柜的裙子,亲手帮你穿上。”
“虽然你是个弟弟,但我也不是很失望,万一我有个妹妹,也许还没有你漂亮。”
纯白的绸缎长裙点缀着丝带,腰身收得极细,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流畅的腰臀线条,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薄纱与蕾丝,一直垂到脚踝。
领口是保守的立领,却用半透明的黑色蕾丝覆了一层,若隐若现地贴着脖颈脆弱的肌肤。
最要命的是那双手套,长及手肘,同样是半透的黑蕾丝,紧紧包裹着他线条优美的手臂和小臂。
夏崇退后一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眼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赞叹和恶劣的兴味。
“腿,”他命令道,指了指旁边凳子上一双吊带款的白色蕾丝长袜,“穿丝袜吧,女孩子都穿这个。”
夏洄低了低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他不是女孩子。
他只能去够那双袜子,却几次都没能顺利勾起那薄如蝉翼的丝织物。
“啧,笨手笨脚。”夏崇看不下去了,他走过来,在夏洄面前单膝蹲下,伸手拿过那双丝袜。他捏着袜口,示意夏洄抬起一只脚,“腿抬起来,哥哥给你穿。”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时候见过嚣张跋扈的夏大少爷如此伏低做小过?
夏洄僵住了,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屈辱感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快点,磨蹭什么?”夏崇不耐烦地催促,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不喜欢长筒丝袜?那换连体的?可能得脱裙子了吧?”
“……”夏洄猛地咬住下唇,“哥哥,不要那样。”
夏崇的眼神有一刹那的恍然失神。
……少年在用清清冷冷的声线叫他,哥哥。
怎么……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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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一样软乎乎的?
夏崇顿了顿。
“……乖乖,”夏崇低声说,“宝贝,就穿一次,给哥哥看看好不好看,下次哥哥不让你穿了好不好?”
夏洄没办法了,只好慢慢抬起左脚。
少年脚踝纤细,皮肤是冷调的瓷白,在灯光下仿佛泛着润润的光。
夏崇握住他的脚踝,动作意外地并不粗暴。
他将丝滑的蕾丝袜口套上夏洄的脚尖,然后,缓慢地一点点顺着小腿的弧度向上提拉。
丝袜的触感冰凉、滑腻,紧密地贴合着皮肤,蕾丝的花纹在白皙的肌肤上印出隐约的纹路。
夏崇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蹭过夏洄的小腿肚、膝盖。
柔弱而坚韧的肤肉,温润纤薄,手感不错。
“穿好一只了,换另一只。”
“腿打开,抬起来。”
整个穿丝袜的过程,夏洄都偏着头,死死盯着墙壁上一块剥落的墙皮,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
只有被他极力压抑的急促呼吸,被夏崇听到。
只是因为……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江耀也让他把腿打开,腿抬起来。
这样的话,他听到就忍不住颤抖。
给少年穿好丝袜,夏崇站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黑色点缀着同色缎带蝴蝶结的choker,轻轻扣在夏洄的颈间。
坚硬的皮质触感让夏洄微微一颤。
接着,是一顶大气精致又镶嵌着白色碎钻的银质王冠。
夏崇将它仔细地戴在夏洄的黑发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完美。”
夏崇指尖挑起夏洄脸侧一缕碎发,别到他耳后。
然后,他拿起一根蒙眼的白色蕾丝纱带,“这个等上台前再戴,现在闭上眼睛。”
夏洄只好闭上眼。
然后,微凉的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一个柔软而带着脂粉香气的刷子,轻柔地扫过他的眼睑、脸颊……
夏崇在给他化妆?
夏洄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那些细腻的粉末,湿润的膏体,在他脸上涂抹、晕染。
他能想象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像个浓妆艳抹的可笑玩偶。
然后夏崇拿起一支淡色口红,旋开。
“张嘴。”
夏洄就微微张开嘴。
膏体缓缓涂抹在他颜色浅淡的唇上。
夏崇一点点给他勾勒出饱满的唇形,还给他化眉。
“哥哥给弟弟化眉,天经地义。”
然后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阿崇……”
岳章站在门口,难以置信。
他的眼睛如同被烫到一般,先是落在夏洄的新娘裙装上,然后是他颈间的choker,头上的王冠,最后,定格在他紧闭着眼,任由夏崇托着下巴,被涂抹口红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夏崇缓缓转头,看向门口的岳章,非但没有松开夏洄,反而用拿着口红的手,轻轻点了点夏洄的下唇,示意他别动。
夏崇语气懒洋洋的,“来看我给弟弟化妆?”
夏洄的身体猛地一颤,倏地睁开眼,看见了岳章,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躲开,被夏崇牢牢挡住了。
“阿崇,”岳章回过神来,嗓音骤然低沉,“你是要他演新娘吗?”
“是啊,”夏崇松开了捏着夏洄下巴的手,但依旧挡在他身前,面对着岳章,“我弟弟想演我的新娘,不行吗?”
“而且,你早就知道他是夏洄,不是‘冬由’,却一直瞒着我,岳章,你真行啊。”
岳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你知道我就不解释了,我想问,夏洄同意给你助演了吗?”
夏崇伸手揽住夏洄僵硬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当然同意啊,他可是我弟弟,他不听哥哥的,还能听你的吗?”
夏洄被迫靠在夏崇身侧,没反驳。
岳章立刻明白,夏崇和夏洄达成了某些共识。
夏洄为了保住“夏洄”这个身份,为了继续留在桑帕斯,选择了隐忍。
夏崇温和地笑了,亲昵地揉了揉夏洄戴着王冠的头发,“我弟弟可是很乖的。”
岳章紧紧攥着拳头,手背青筋隐现。
他看着夏洄像个没有灵魂的美丽傀儡一样被夏崇揽着,看着夏洄身上那身女孩子的漂亮裙装,看着他过于夺目的面容……
纯与欲,冷与艳,圣洁与堕落,在这一刻,在他身上达到平衡。
可是,怒意在胸腔里冲撞。
岳章猜夏洄不会愿意。
但此刻硬来只会让夏洄更难堪,甚至可能激怒夏崇,让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岳章淡淡地说:“节目快开始了,上台吧。”
“马上,我再看看。”夏崇退后一步,再次欣赏。
镜中的少年,黑发王冠,白裙蕾丝,红唇雪肤,颈间的黑色choker如同禁锢的标记,蒙眼的纱带垂在颊边。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精心装扮后即将献祭的神像,美丽得令人窒息,也脆弱得令人心碎。
“好了,我的新娘。”夏崇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拿起那条蒙眼的白色蕾丝纱带,却没有立刻给夏洄戴上,而是顺手搭在了他臂弯。
“走吧,该去候场了,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夏崇的弟弟,有多么……夺目。”
他拉着夏洄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朝门口走去。
夏洄像个提线木偶,被他拽着,脚步虚浮。
在经过岳章身边时,他顿了一下,眼睫剧烈颤抖,却终究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
岳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看着夏洄那身的白裙和摇曳的裙摆消失在门后。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化妆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瓶瓶罐罐震倒一片。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
夏崇拉着夏洄,穿过嘈杂混乱的后台。
所过之处,无论是正在对台词的学生,还是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目光惊愕而好奇地,聚焦在夏洄身上。
甚至有人举起了终端想要拍照,被夏崇一个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夏洄只能低着头,机械地跟着夏崇的脚步,希望这段路永远没有尽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连接前台与后台的狭窄通道口时,迎面走来了一群人。
是桑帕斯学院文艺汇演的核心团队。
江耀走在最前面,一身优雅低奢的黑色晚礼服,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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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宽腿长,面容冷峻,正侧头与身边的学生会干部低声交代着什么,侧脸玉石般俊美,一眼便是权势滔天的上位者。
梅菲斯特和加缪走在稍后,帝国皇子们即使穿着便服也难掩贵气,梅菲斯特神色平静,矜贵难当,帝王风范锐不可挡。
加缪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面容雍容尊贵,活就是位尊贵的王子殿下,满身位高权重的意味。
靳琛和几名军部负责汇演协调的军官走在另一侧,靳琛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常服,暗红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平时那副桀骜不驯的笑容消失不见,英俊高大,帅气威猛。
两队人马,就在这狭窄的通道口,不期而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落在了被夏崇拉着的少年身上。
少年穿着漂亮的蕾丝白裙,化着昳丽的少女妆容,头上还戴着王冠,波浪卷发披在纤薄的后背上,随着身体微微摆动,香波阵阵。
“……”
通道里瞬间鸦雀无声。
江耀眯了眯眸,看清了这位美丽的新娘是谁。
……他男朋友,给别人做新娘?
一股暴戾的、被侵/犯了所有物的冰冷,弥漫开来。
梅菲斯特的目光则落在夏崇带着明显占有姿态的手上。
那只手刚好覆盖在……他给夏洄纹的戒指上。
加缪表情变得古怪而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然后嗤笑一声,“我就知道。”
骚的不行。
靳琛暗红的眼眸更红,从王冠,到颈间的黑色束缚,再到轻薄的白裙和蕾丝长袜……他额角的青筋猛地跳动了几下。
中将被挑衅了吗?
一股凶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靳琛身边的军官下意识地退开了半步。
夏崇似乎对这样“万众瞩目”的效果非常满意。
他将夏洄往自己身边又带近了些,迎着那一道道来自于天之骄子们的目光,朗声开口:
“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夏洄。”
“等会儿我们的舞台剧《夜访伯爵》,他演我的新娘,还请大家,多多捧场。”
夏洄恨不得立刻消失,或者地上裂开一道缝让他钻进去。
但他只能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颤抖着,遮盖住眼底那片臊红了的湿润水光。
夏崇想,怎么像是被气哭了似的?
可怜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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